第111章 桃花源记 一切似乎都安稳而美好,良辰……
九天之上, 黑云滚滚。
降落到仙山上的第一片雪花,是黑色的。
因为天上那道巨大的深渊正放射出沉郁的漆黑光华。
*
日复一日,她的日子照常过去。
点检籍账, 验看田亩, 劝课农桑。
她出行不备车马, 一日公务结束, 仍是和其他东都城中的百姓一样, 步行走过州桥。长街数里,有挑担的商贩,归家的行人, 嬉笑追逐的孩童,万家灯火, 星星点点。穿过长街,便是她的小宅。院中鲜花杂锦, 也有豆苗果蔬, 入夜, 纱窗外传来清淡芬芳, 虫鸣声声。她常常就坐在窗下, 描绘窗外小景。
这样天然平静的日子, 她很喜欢。
有一回她休沐,便一人去汴堤观晓。清晨登楼,一轮红日自云霭平芜间升起, 映照如梦烟柳与波光帆影。
遥望金光投映水面、投映千檐万瓦上,整个人间都在晨光下醒来, 焕发生机,乔慧心情大好。
但在一片澄澈的喜悦里,她心下蓦然一涩。曾几何时, 她向一个人许诺日后带他多看看人间的风光。
春拂堤柳,夏沐荷风,秋望长天,冬踏……
光阴流转,转眼便入冬。
新雪簇簇,鹅绒般飘落在她鼻尖。
曾经的冬季,东都仙驿格外热闹,因为仙门的凡修会趁年节将近给在人间的亲人寄些上界的物资,人间的家属,也会送去聊表思念的种种。
但随着天门关闭,仙驿已逐渐门庭冷落,她偶尔路过,只见一两个散修在院中轮值扫地,落叶飘转,再没有从前喧哗热闹景象。
她本以为,今年冬天仙驿门前也会是这样寂寂地过去。
直到这一日下值归来。
远远地,只见天际掠过数十道剑虹,划破夕阳天色,朝着仙驿方向飞掠而去。
发生了何事?
越往前走,越听得人声鼎沸,议论纷纷。不止人间的散修,街上百姓也在翘首围观。
仙驿庭院正中,那几座沉寂多年的传送法阵,竟齐齐嗡鸣震颤起来。
阵眼光芒流转,地面符文亮起,阵面上,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可那门形法阵中闪动的,不是往日连通仙界时的瑰丽五彩,仙蕴蓬勃的清辉流霞消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漆黑,夕阳光辉穿过,转瞬便被吞没。
有人惊呼。
“天门——天门重启了?”
但这重启的天门,看上去十分不祥。
黑光沉沉,如深渊凝视,停留在红尘中的散修们纷纷踌躇,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会停留在红尘之中的散修,本就对仙境没有特别强烈的情感和执念,一时间,都没有人愿意冒着风险穿过那黑光闪动的法阵。谁知道那一头会是什么?
人群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踏出那一步。
乔慧站在人群外围,震愕目光落在那片黑光上。
这片漆黑的光芒,她怎么会不认得。
它和昆仑天剑放出的光华一模一样。
那把剑的其中一个作用不是能将空间切割么,真想不到它还能用来……
谁会将那邪剑重铸?
自问自答一般,答案很快浮上她的心头。
除了他还能有谁。
*
距离天门重启的消息已经过去三日,东都仙驿附近的客栈住满了闻风而来的散修。
尽管三日过去,还没有一个人敢踏入其中。
按理说,天门重启,应当也有人从上界返回才是,但那漆黑的光华只是兀自沉郁地闪烁着,不见有人从另一端穿越而来。
意识到或许是有去无回,观望的人更多,始终没有人愿意踏入那阵法中。
三日来,乔慧也没有前去仙驿。
因为这三天她一直忙着提前处理纷纭的工作——为了之后请的那几天假。
很不祥。
很诡异。
很危险。
见识过重新开启的天门的人,都如此议论着。
她专门请假一趟,就是为了穿过那很不祥、很诡异、很危险的东西。
最后一笔墨迹落成,乔慧将案上公文整理一番,起身,再到城外的官田看了看上一季新复种的种子。
一束束的稻子在她眼底随晚风摇摆着,像依依惜别的手。走过广袤的原野,再走过繁华的街市,火树银花、华灯四起,处处是年节将近的人声笑语。
身后东都的灯色雪光愈发衬托出仙驿门庭中一片黑暗。
不止有人间的散修义务在此值守,就连开封府尹都派兵驻守此处,生怕那漆黑的漩涡中冒出什么噬人的怪物来。
一士兵认出了她,匆匆行礼道:“乔大人。”
值守的散修们见来人是她,一些人面露惊讶,一些人却是已经了然。
论修为,她可堪现如今还在人间的修士中的第一人,论人望,她的事迹、美名满城皆知,她愿意挺身而出去探一探那天门的虚实并不出人意料。
也有人劝她道:“乔道友,那黑光中不知有什么危险,你可得考虑清楚。”
乔慧向他们抱了一拳,谢过他们的问好、担忧、敬佩,而后,一如往常穿过街巷行走田野般,平静地迈入那曾经连通人间仙境的法阵之中。
沉郁的黑光如水静谧。
没有想象中的洪水滔天,周围的灵力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一如最酣醉的深梦。
但漆黑之中,越是宁静,便越有可能深藏陷阱。
前方,黑暗里忽然浮现一白色光点,如同在黑夜升起的星。直觉告诉她,那光点并不属于这片黑暗,果然,下一刻,一直静谧的黑气再伪装不下去,如爪牙涌向那光点,疯狂地攀扯、撕咬——
这就暴露了,也太快了。
师兄他现在也太沉不住气了。
乔慧向那光点纵身一跃。
宛如武陵人终于穿过狭窄山洞一般,黑暗骤然退去,点点光亮漫上来。
一双带着薄薄剑茧的纤长的手接住了她。
是满脸关切的慕容师姐。
*
他当真再铸造天剑,打开联结两界之门。因为知道他的目的肯定是奔着她而来,所以师姐设下法坛,强行扭转了那天门通向的目的地。
本该直通昆仑的天门,被改道引向了宸教。
乔慧与慕容冰一同走在覆雪松径之上。雪落松枝,一片洁白,天地间清寒干净。一路慢行,她渐渐从师姐口中,得知了这七年来发生的事情。
师尊闭关,掌门人之位现由师姐代掌,说是代掌,倒更像是在她正式接任掌门前先尝试管理宗门。总之,师姐继任掌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连师姐所戴发冠,也与历任掌门无异。
至于她的其他几位朋友。
月麟继承了父母的位子,北姑射一再衰败,现如今也已并入南姑射之中。如今月麟可谓执掌整个姑射了。
至于宗师兄,却似乎没有承袭东海,而是一直在外游历,磨砺剑心,宸教的同门们偶尔也会听见他在远方的消息,斩除了某处妖邪、修复了何方灵脉。
最后,师姐说起了昆仑。
以及,“他”在昆仑的所作所为。
当日一别后,他果然取代他父亲成为昆仑仙君,因为昆仑本就不在意什么兄弟阋墙、父子相杀,如果用血肉亲情炼蛊能炼就一位修为远胜前代的雄主,反倒是喜事一桩了。
期间也曾有门派以昆仑祸两界之名对他再起征伐,但他的修为、他的手段,已然胜过他父亲玄钧。
举旗征讨昆仑者全部折戟。
好在他似乎没有玄钧的那一番野心。师尊出面与他交涉,他念及往日师恩,到底做出了妥协,后退一步。昆仑从此闭山不问外界之事,其它门派也不得再起兵戈。
风平浪静,就此过去七年。
“其实他只是蛰伏了七年。”
“万未料,七年来他一直都在钻研如何重铸天剑,强行再启天门。”
慕容冰继续道:“谢非池一定很快就会派人来找你,你且留在门中,我会为你周旋,月麟她们也收到了讯息,很快就会赶来……”
“我如果继续留在门中,说不定会招致更多风波,”乔慧却道,“何况,我回来一趟,本来也是为了去找他。”
慕容冰眉头微蹙:“他再铸天剑,已走火入魔。”
“小师妹,你忘了天剑是用什么铸造、如何开锋的吗?”
她的声音更沉几分:“暗地里,他说不定已满手血腥。你前去找一个说不定已犯下千重杀业的人,实在太过危险。”
乔慧沉默一瞬。
她当然记得那天剑的来历。
但师姐说了这么多,也没有确凿地说他和他父亲一样用人命祭剑。
她抬眼,看向慕容冰:“我知道。天剑开锋需人命为祭,师姐的猜测不无道理。若真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滥杀无辜、造下杀业,我一定与师门一起,将他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乔慧顿了顿,轻声道:“只是这七年来,昆仑闭山,他是否当真犯下血海翻腾的杀业,外界是否也没有确切消息。”
松林间一阵短暂的沉默。
风过雪落,簌簌有声。
慕容冰看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无奈,显然早已猜出她的心思:“七年来昆仑一直关闭山门,外界难以探知其中消息。”
“既然如此,”将心志道来时,乔慧双目倒映着天地间的雪光,澄澈而坚定,“我还是亲自去向他问个清楚。”
万物寂静,直到松树梢上一捧雪花落下,砸地溅起点滴雪沫。
慕容冰看着她许久,终于轻轻一叹。
“昆仑离师门甚远,你执意要去,不如乘坐门中的云舟。”
乔慧微微一怔,没想到师姐会如此干脆地理解、成全她。
“师姐,谢谢你。”
她又道:“一时没看住他他又整了一大堆事情出来,我一定把他抓回来给大家道歉——”
然而,松林中的一番谈话过后,也不必等云舟备好了,因为来迎接她的昆仑车马,很快降临。
宸教山门外,一道雪白流光缓缓降临。
通体雪白的玉舫,无声无息,如幽灵般落在殿前空地上。
是昆仑的车驾。
他已经派人来接她。
*
昆仑殿内。
一道阴沉的声音传来。
“镜子呢?”
“我问你,镜子在哪里。”谢非池的声音,已充满了不耐烦。
阶下门徒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声音发颤:“仙君,您前几日方才下令,昆仑之中,从今往后,不能再见到任何镜子,我们已经全都收……”
然而此人还没说完,身旁的同伴已赶紧按着他的头伏地跪下,道:“是、是,我们这就为您去把镜子取来!”这新来的是疯了吗,怎么还敢在大人面前狡辩!
前几天仙君才一声令下说以后昆仑中不得看到镜子,所有镜鉴都被深埋库房,这会又想要再搬出来,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谢非池的耐心已然耗光。
他随手一勾画,凭空浮现一片如镜面晶莹的法光。
“镜”中映照出他俊美如昨面容。
墨黑的发,苍白的脸,深浓的轮廓。这张她年少时喜欢过的脸,能否再次打动她的心。
然而,未待他再细看,镜中的影子再度幽幽开口,语带嘲讽。
为了见一个女人一面而如此失态,真是可悲。
谢非池眼神一冷,已不耐烦至极,随手一挥,那片镜面法光顿时碎裂消散。
*
通往主殿的灯,在她眼底渐次亮起。
方才驾驭飞舟的仙客,也早已如鬼魅般在雾中隐去。
师姐见昆仑玉舫降临,原本要派人和她一起来,但她心想道,师兄如今状态似乎很是诡异,性情好像也阴沉许多,若有同门随行,说不定会一言不合,再起冲突,平白生出许多风波。
何况,是她承诺了一旦天门重启便来找他,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于是她婉言谢过,道:“还是我一个人去一趟比较好。”
最后师姐道,若一日过去,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师门,自己和月麟便会来找她。
雪山,夜雾,石灯,伫立幽暗中的殿宇,眼前景象可谓鬼气森森。
一钩冷月,宛如一道黄金的枷锁,锋利蝎子尾巴。
但她的目光全然不在那一钩锋冷的月亮上——
昆仑的上方,一道漆黑的天堑已然开裂。黑云翻滚,洒落许多黑光。
这就是那把新的天剑所为么?
在师门,师姐告诉她,他已重铸天剑。但除却用那剑在两界交汇之处割裂出一道裂隙,他什么也没做。不知他是还没有开始下一步的行动,还是他的“行动”已经结束。
白雪皑皑,黑光浓稠,但她有修为在身,步履稳健,当然不至于摔倒。饶是如此,那分列两侧的猩红石灯之中,仍飞出一盏华美宫灯来,如依依流萤般在前为她引路。
四下寂静,只闻脚下积雪轻响。
片刻后,沉重殿门在她身前缓缓开启。
门后宝饰纷然,雪幡帘影幽幽飘摇,檀香浮动,一步踏入,便如坠入迷蒙幻海。但她没有停步,继续往宝殿深处走去。
拂开重重白纱帘影,果不其然,那人就在帘后。
柳暗花明。
峰回路转。
她终于——
她终于来见他。
修行之人,容颜久驻,岁月不侵。七年不见,他的容貌几无改变,仍是那双墨色深浓的眼,仍是那白大理石般雪白深邃容颜。
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气质。
往日那个白衣雪剑、倨傲孤高的师兄,如今换了一身装束。
凛凛乌衣,金纹密绣,衣料沉重华贵,衬得他的气宇雍容肃杀,威严莫测。但他眼中闪动的幽光又与这威严模样很不相符,一袭暗色华服之下,不知敛藏的是何物。
“真是好久不见,小师妹。”他俊美容颜上浮出一个浅淡的笑。
真稀奇,师兄如今居然不穿白衣了么?乌衣、金纹,如此浓重颜色衬着,乔慧这才觉出他的容貌除却深邃俊美,还幽森得慑人。像夜游的丽鬼。
她也笑道:“是啊,我们也有七年未见了。”
他虽是皮笑肉不笑,她可是真心地为二人的重逢而开心——尽管眼下境地很是有几分诡异。
她想了想,道:“听说,你重新铸造了天剑。”
果然,身前的人已立刻将话接过。
“是宸教之人告诉你的么?”
“刚一见面就要对我兴师问罪,这不大好吧。”
他怎么还倒打一耙?
乔慧道:“我没有兴师问罪,你明知道那天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要重新把它铸造出来,难道我不该问问你么。”
他面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仿佛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把柄。
“当然,当然,”他轻声重复,“你当然没有兴师问罪……”
“你只是一直把那些无聊的是非、正义、苍生,统统排在我前面。”
“你把那些无关之人,把你那些所谓朋友挑拨你我之间的废话,全都放在心上!”
乔慧无语了。
她真服了,这真是病得不轻。
早知道他现在是这副德行,她回来前应该先去药堂给他抓几副宁神镇静的药吃吃。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
她明知此刻问出口,必定会激怒他。
但她还是说了。
“师兄,你是用什么重新锻造了天剑?”
谢非池幽深眼神望向她,仿佛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想知道吗?”
他的双掌,倏然按住她的颊,一下子将她拉到与他极近的距离。
他雪白的脸如华月清晕,瞬间与她仅剩一隙之隔。靠得太近,甚至看不清他面容的全貌,只得见高挺的鼻,垂下阴影的睫,墨色深浓的眼。诡异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既然你回来这一趟,只是为了问这些问题……”
他眼底幽光一闪。
“我就让你知道个清楚。”
话音落下的刹那,数道漆黑裂痕顿时攀上眼前人苍白容颜。
像无数蛛丝在炼狱之顶垂落,幽冥中苦候已久的鬼,即使眼前只剩一触即断的蛛丝,也要握着那脆弱丝线攀援而上。
她目光一顿,那些裂痕是从他衣领下爬出。
因为与他极度贴近,她终于发现,他没有心跳声。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人,仿佛是一个徒有人形的、血肉骨架搭起来的空壳,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空洞中蔓延出来的一片黑光,瞬间将她淹没吞噬。
很不合时宜地,意识消失前,她脑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念头。荒唐的,心酸的。
不穿白衣,是因为白色衣物已经无法遮住他身上漆黑裂痕么?
*
“你感觉好些了么?”
一方冰凉湿润的毛巾盖她额头上。
微凉的触感,让高热中昏沉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而后,毛巾移开,一双同样微凉的手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冰凉的手,苍白的手,温柔的手,关切的手。
乔慧艰难地睁开眼,朦胧视野里,映入一张熟悉而俊美的脸。
好奇怪,脑子里像有一片浆糊一样,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一个月没休息,又要施法阻止水灾,你忘了吗?”那人声音温柔,就像世间每一对恩爱鸳侣一样,略带几分心疼地假意“数落”着她。
哦,原来是这样。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经他一提醒,她的记忆全部回笼。司农寺监管农田水利,她亲自坐镇治水,连日奔波,灵力耗损过大,以至于病倒。
她的记忆,都是他娓娓地告诉她。
“灾情结束了吗?”
“结束了。”
乔慧这才舒了一口气。
直到眼前人又道:“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帮你?”
他握住她滚烫的手,缓缓吐声,仿佛蛊惑一般:“我可以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告诉我,师妹,你想要什么?”
不止语言低沉蛊惑,他更是挽起她的手,弯身低头,将她的双手捧到唇边吻啄,柔情如斯。
半倚在床头的女子道:“那我想想……”
快想吧。荣华富贵,滔天伟力,抑或只是你盼望的什么人间丰收,我全都可以给你。
乔慧如实答道:“我想要喝水。”
他方才还款款微笑的唇,嘴角仿佛抽搐了一下。
“行,你稍等。”
转瞬,一杯清凉甘甜的水已递到她眼前,由他雪白清癯的手端着服侍她喝下。
高热略微好转,她也渐渐回忆起这几年来的事情。
他早早背离他的父亲,返回师门,在击败玄钧后继承昆仑。
因昆仑之前铸下的罪孽,他自愿闭山百年,不问世事。也刚好,清闲自在,能和她长相厮守。
成为昆仑仙君之后,他依然为了她时常往返于仙境与人间,体贴着她、照料着她,一晃七年过去。
一切似乎都安稳而美好,良辰美景,喜乐顺遂,佳人在侧——当然,这佳人指的是他。
只是有一点,令她微微疑惑。
为什么已经修行多年的她,依然会因为少休息几天、多耗一点灵力,而高烧不退?
七年里,她也不是没有治过水旱,也不是没有奔波劳碌,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至于高烧晕倒。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四章左右就完结了!宝宝们别担心还有一波大的在后面,师兄就是本文最大反派角色已经可以提前透露给大家了[捂脸笑哭]
隔壁有个免费文在连载,宝宝们感兴趣可以看看,攻略烧货亡夫[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