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圣使。
“圣车来了!”
人群中发出惊呼声,桑烛回过神,正要抬头去看,肩膀却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唔……”兰迦的声音溢出一点,立刻止住了。他立刻试着后退,但再次被身后拥挤的人潮推过开,胸膛贴在桑烛的肩膀上。
“抱歉,我……马上让开……”兰迦抖着嘴唇低声说,他应该……不,他必须将自己的胸口从桑烛的肩上挪开,现在,立刻!
但是桑烛突然伸手,用掌心撑住了那片位置。掌心的幅度贴合了胸口的起伏,让兰迦整个人都一僵。
“看,是雅朵。”桑烛示意兰迦抬头看,举起手晃了晃。
教廷的圣车被洛丽塔玫瑰簇拥着,雅朵站在圣车前端唱着圣歌——自从桑烛第一次作为圣使参加星纪日,在圣车上祈福却差点引起骚乱开始,就改由唱诗班每年选出一个最优秀的孩子来代表教廷唱圣歌。
雅朵一向眼睛最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桑烛和兰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歌声也更加清脆高昂。
兰迦刚喘匀气,顺着桑烛的手向上看去。
一大捧白玫瑰花瓣朝他们洒落下来,轻飘飘的,像是被风吹落的雪,他们站在终于欢呼雀跃的人群里,桑烛随意地抬起手,正好就有一片花瓣落在她的手心。她心情很好地捏着那片花瓣,举在兰迦眼前晃了晃。
“许个愿望吧。”桑烛微笑着说,“这是主的祝福。”
兰迦没能第一时间伸手。
桑烛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圣车上,她顺着人流,跟着圣车往前走,手里的花瓣在兰迦面前飘落下去。他这才伸出双手将花瓣拢住,艰难地转身追上桑烛。
这是一年中最后的狂欢日,而后,新年的大雪将覆盖帕拉的每一个角落。
晚上回到家时,桑烛才发现兰迦居然还拢着那篇花瓣,两只手围城拱形护在胸前,花瓣也因此一点都没有压坏。
等桑烛换上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再出来看时,那片花瓣被倒扣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兰迦在厨房做饭,袖子挽上去,露出瘦削的小臂。明红的灶火跳动着,将他的脸染上暖色。
桑烛靠在厨房的门边,突然觉得,她的奴隶比被她带回来时还要更瘦一些。
他的确活了过来,眼睛里不再像在奴隶市场中那样,仿佛凝固的水泥没有半点生气。现在他偶尔也能用眼睛表达情绪,但……
好吧。
虽然他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桑烛还是决定,今晚不去他的房间了。
桑烛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觉得,知道名字果然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而这都是佐恩·冯·斯图亚特的错。
但好在,只要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她的小奴隶就会好很多吧。
明天,帕拉新年的第一场大雪,也是佐恩·冯·斯图亚特的葬礼。
今晚大概会有很多人辗转难眠,但对桑烛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多特殊的日子,甚至因为决定了不去兰迦的房间,桑烛早早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然而,半夜某个时间,桑烛一如往常地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最后慢慢叹了口气。
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好像也养成了某个习惯。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算多麻烦,重新闭上眼睡觉就好。桑烛在被子下翻了个身,瞳仁在黑暗中隐隐竖成一线,有隐约的白雾萦绕在她的身体上,又缓缓随着呼吸消失。
房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很明显。
然后是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有一点拖沓,不太像兰迦平时走路的声音。听着脚步声,兰迦似乎在客厅转了一圈,还惊飞了塔塔,翅膀在寂静中噗啦噗啦拍打着。
桑烛一时也睡不着,于是抱着枕头继续听客厅的动静,漫不经心地猜测她的奴隶在做什么。
饿了在找东西吃?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房间里有卫浴,也不需要半夜来客厅用洗手间。
总不能是精力过剩,半夜梦游……
桑烛天马行空地想着,脚步声停了一会儿,随后转了个方向。
几秒后,桑烛的房门被拧开了,客厅的暖光铺在兰迦身后,将他整个人都埋在自己的阴影中。
他没穿衣服。
桑烛:“。”
哪怕是桑烛也愣了一下。
她的奴隶在夜间无意识的时候的确放浪且美丽,顺从地吞下她给予的所有东西,然后在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扭曲颤抖着瘫软在她的脚下。
但在清醒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哪怕不小心触碰到她都会迅速低下头远离,好像为此感到愧疚似的。
然后桑烛后知后觉地想起,如果按往日看,现在的确是……他不清醒的时间。
但他应该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她的命令。
桑烛平静地抬起脸,对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产生了一些好奇。
兰迦走进她的房间,停在床前——他在清醒的时候对这个房间退避三舍,别说进来,即使隔着门说话,也总是站在几步开外。
他的眼睛没有焦距,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头发散乱地贴在身上,赤/裸的上半身有削薄的肌肉,胸肌已经不太明显,反而以另外一种弧度微微起伏着。
颜色很红,原本细小的石子已经肿成了半个小指节的大小,突兀而淫/靡。
桑烛的目光扫过那里,往上看去,兰迦泛着水色的嘴唇本能地抖动着,眼下红肿一片。
“你哭过了?”桑烛支起上半身,靠在几个柔软的靠枕里,“发生什么了?”
兰迦没有反应,只是小口小口急促地呼吸着。桑烛隐约明白了什么,没有凝出柳条,而是朝他伸出手去,不轻不重地按住那片皮肤。
稀薄的液体滴在桑烛的手背上,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溢开隐约的奶香。
兰迦的身躯剧烈颤抖着,隐忍的喘息声夹杂着哽咽。他的腿软到站不住,踉跄着跪倒在桑烛的床沿,伸手撑在被子上。
桑烛的声音放得更轻柔:“因为这个哭了吗?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各种混乱的想法和我给你的暗示混杂在一起,所以无意识地来找我求助了?”
她有点苦恼似的问:“我该怎么帮你?喝掉吗?”
桑烛心不在焉地说着话,手却缓缓用上了力气。兰迦没法承受地用力摇着头,却又下意识将另一侧贴在被面上摩擦,很快溢出了一片水痕。
真可怜。
桑烛心想,如果他当初在奴隶市场没有被她买走,或许不会这么可怜。
因为卡斯星很快就被吞没了,无论他当时被谁买走,受怎样的折磨,都只是须臾的短痛罢了。他会跟着他的母星一起死去,消失在宇宙里,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可是怎么办呢,这还不是结束。”桑烛的手往下游走,拂过紧绷的腹肌,顺着腰往下,一节一节按到了尾椎的位置——那里还没有使用过,保持着原始的状态,所以兰迦的呼吸反倒稍微平稳了一些,瞳仁颤抖地缓慢抽气。
“现在,你还可以闭上嘴不再进食,可以裹住胸部勉强忍受。等到慢慢的,每一个地方都开始渴望触碰,每一个毛孔都成为能够获得快感的器官。”
“你的大脑无法再思考任何其他的东西,无论是梦想还是责任,你也无法再出门,再做任何事。你躺在床上,你不断地流水,流泪,淌着乳液。发出呻/吟也会让你的喉咙战栗,甚至连头发末梢也敏感到不能承受任何最轻柔的抚摸。”
“然后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熬着每一秒钟,直到身体再也无法动弹,死亡吻上你的面颊,兰迦,那才是唯一解脱的瞬间。”
“真可怜啊。”桑烛轻柔地叹息,“你遇到我,真可怜啊。”
兰迦听不清桑烛的话,他只是顺着桑烛的动作晃动着腰腹,然后慢慢地,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能令他真正安心的存在,一点点朝桑烛靠过去,最后蜷缩在桑烛身边。
像是孩子在母亲子宫中一般的姿势。
桑烛歪着头看着他,最终只是抬起手指,无声地烘干了他身上所有的水痕,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就像她安抚那些幼小哭泣的孤儿。
兰迦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奴隶……或者说,第一个容器。当她在一个世界呆得时间久了,她就会需要这样的容器。她善待他们,保护他们,也使用他们,最后平静地为他们送葬,一贯如此。
但很不巧,兰迦的确是第一个……她知道了名字的奴隶。
因此她对他格外怜悯些,可惜……
“可惜,这就是你唯一的价值啊。”
*
兰迦苏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他缓缓转过头,看到窗外雪白一片。
帕拉下雪了。
而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第17章
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窗台上摆着三盆绿叶植物,靠窗的木质书桌上随意摊着几本书,更多书被整齐地排列在书桌一角,旁边放了只白绒绒的小熊玩偶,是教廷常拿来发给孩子的那种。
兰迦身上盖着柔软的杏色被子,被窝里似乎也被这颜色衬得暖烘烘的,带着很温柔味道,让人只想蜷缩在里面。
他花了三秒钟思考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又花了三秒钟从床上惊跳起来,然后在注意到自己甚至没穿上衣的时候狠狠打了个寒噤。
兰迦慌不择路地退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人,塔塔在鸟架上掀起一只眼睛,瞅了瞅他,又没眼看似的闭上了。兰迦倒退半步,确定自己真的是从桑烛房间出来的,一时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的这个房间了,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洗澡的时候,冷水不断地从头上浇下来,混合着从胸口溢出的乳白色液体,稀薄地淌过他的身体。
发现自己泌乳的那一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哪怕已经决心咬牙接受一切, 那瞬间的震颤和羞耻还是如巨锤一样狠狠砸在他身上, 直要把他的脊椎砸成粉碎,从此再也爬不起来。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胸口的肿胀好像轻松了一些,但还是微微鼓着。兰迦顾不上太多,甚至来不及找件衣服,慌乱地推开家里的每扇门。
桑烛在哪里?
他昨晚对她做了什么?
他有没有伤害她?玷污她?她是什么时候从房间离开的?怀着怎样的心情?
她是不是已经后悔买回这样一个恩将仇报的贱种了?
家里空无一人,兰迦的心跳越来越快,也不管屋外还在下雪,直接就要出门去找。
吱嘎一声,屋子的大门往里推开了。兰迦瞬间缩回手,被骤然卷进屋里,还飘着雪花的寒冷空气激得一颤。桑烛穿着米色的长大衣,裹着米杏色的围巾,一边从头上摘下帽子一边抖着头发上的雪。
她抬头,轻轻“啊”了声,反手关上门:“怎么不穿衣服?不冷……”
桑烛的声音在兰迦骤然靠近的时候停了,她没有做出任何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她不需要,也没有自己可能会被伤害的认知。
她抬头看着兰迦,觉得他似乎是想抱抱自己。
惊慌,心虚,愧疚,所有一切的情绪在看到她的瞬间凝结成了拥抱的欲望,但是兰迦的手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她还有几厘米的位置,发着抖慢慢放下了。
“请惩罚我。”他后退几步,声音虚浮,从齿缝间飘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