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夏梨顿时绽出了笑意, “那我们先去找阿南。”
夏梨朝着将阿南留下的那个客栈飞去,许是太开心,雀跃地停不住。
但是谢苍却在朝客栈直去的路线上突然拐了个弯。
“诶?不是在那边吗?”
夏梨伸长脖子想给谢苍指路, 却在看清那客栈“原址”的地方时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
“那么大一个客栈呢?!”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片废墟, 怎么塌了!
她朝谢苍询问着答案, 谢苍不理,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装作没听到她问的话。
?
“不是,阿南不会出事了吧?”
谢苍轻咳一声, “没有, 在别处。”
在城边的一个宅子内,夏梨找到了还在熟睡的阿南。
这个宅子似乎没有人住, 也不知道谢苍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更离谱的是只要她问到客栈的事,谢苍就不回答。
那么多宅子端端只塌了那一间客栈,周围的房屋都完好无损。
只能说是专门破坏的。
夏梨原本怀疑是魔族,又想到城里哪来的魔族, 不都被谢苍解决了吗。
最后她只能得出一个不愿意相信但是最有可能的答案——是谢苍破坏的。
理由夏梨甚至都不用多想,定是他看到自己和赫无治消失后,以为自己逃跑了才发了疯, 只是她没想到谢苍竟真能气到不顾一切直接毁掉了客栈。
还好他
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带走了阿南。
谢苍正站在院子中央,从他手中放走一只木鸟, 木鸟僵硬着抖动翅膀, 直到翅膀变成了真正的羽毛往天空飞去。
他在给雾灵派报告情况。
夏梨朝他走去,走到他身边:“雾灵山的秘境这件事有告诉他们吗?”
之前着急进城,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雾灵派,那与雾灵山同名的秘境, 堆满人骨的山洞还有修为颇深的妖兽,夏梨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些元素给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人不安得全身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不详的预感总是萦绕在她心头。
“嗯。”
谢苍点了点头。
夏梨听着谢苍的声音沉了沉心,仿佛找到一点坚实的力量,表情变得轻松起来,狡黠得眯着双眼,“那客栈的事处理好了吗?”
她瞧着谢苍猛地顿住的表情,似乎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他转过头看向夏梨。
夏梨脸上一副“我都知道看你怎么办”的表情,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或者是气恼,侧过头去不想看她。
“要帮人修好哦。”夏梨歪着头从下往上去追他的视线,似乎见到这样的谢苍让她出了些戏弄的心思。
谢苍点了点头。
无治唤醒了沉睡的阿南,阿南揉着眼睛一副迷蒙的样子从房间里走出来,似乎刚从酣睡中清醒,憨憨地问着发生了什么。
夏梨瞧着他傻傻的样子叉着腰微笑:“没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她看着两个一无所知的少年,没有将谢苍将她关在幻境里和辛景用赫无治要挟她的事告诉他们。
就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其他的她和谢苍都可以解决。
就是谢苍强烈的控制欲这件事,必须跟他好好谈谈。
许是过元宵节,又或是魔族的事态已消失,城里的宵禁已然解除。
街头巷尾灯光璀璨,似乎百姓将自己家所有五彩的灯笼、鱼灯全都拿了出来,犹如一条彩色的游龙在城中穿梭。
阿南还是孩子天性,很快就忘了沉睡的事,抓着赫无治的手跑在前头,赫无治一脸呆滞地任他抓着走,却回头向夏梨递去求救的眼神。
夏梨微微笑摆摆手,“去玩吧。”
她望着两人翩翩奔跑的背影,不知何时谢苍走到了她身边站定,身影笼罩到她头顶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
但却站定没有回头,好似肯定这人一定会等着自己。
谢苍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她知道他在看她什么时候会收回对赫无治的目光。
这视线似乎越来越不耐,夏梨却耐心地等着,非要试探他的底线一般。
直到她感受到绷紧的弦即将要断了的瞬间,她回过头去扯了扯谢苍的衣袖。
“那边好像要放花灯,你要去看吗?”
那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搞不懂她的态度,仿佛她在将自己当作风筝一样随时会放走又收回。
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
没有得到回应,夏梨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催促他。
“你想去?”谢苍问。
“嗯嗯。”
夏梨重重地点了点头,头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但这声音只有谢苍听得到。
所以夏梨不知道她现在的动作,在谢苍耳里早已泄露了她的激动和愉悦。
“走吧。”
天河城本就是名城,只是近期因为魔族杀人的阴影,他们见到的还只是少数人,现如今没了魔族害人,又是元宵佳节,众人似乎终于找到了热闹的出口。
纷纷走上街头来到河边放天灯,挤得水泄不通。
夏梨像浮萍一样被撞来撞去,下一刻,一双手揽住她的腰,腾空而起。
夏梨下意识扒住那人肩膀,身下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小孩羡慕地看着飞起的两人,跳着喊道:“是仙子,是仙子。”
对哦,差点忘了,这里是修仙世界,还可以飞的啊。
谢苍揽住她飞到屋檐上,檐下一片流光焕彩,到了这高空光线暗淡了,两人隐入了一片浓墨般的夜空中。
谢苍手一挥,屋顶沉积的白雪旋飞而起,化为颗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彩。
他径直坐下,夏梨也小心翼翼踩着瓦片坐到他身边,“坐这也好,能看得清楚点。”
她故作玄虚地背着双手,笑盈盈地看着谢苍,“你猜我手里有什么?”
“什么?”
夏梨拿出刚在铺子上买的女儿红,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青瓷杯子,斟满递给谢苍。
递给谢苍后她双手端着酒等着。
谢苍瞧她不动,只盯着自己,莫名道:“在等什么?”
夏梨眼露无奈,拿着自己的杯子碰到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干杯!”
谢苍愣了愣,目不转睛看着她仰头喝下这杯酒,心头像流过了一道暖流,他仰头喝下,“嗯。”
夏梨盯着谢苍,想起刚才他抱住自己时,虽然他将头埋在自己颈间,使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是,她似乎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和悲伤。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我会丢下他吗?
夏梨想起谢苍说的“我不信你”,这句话让她心里仿佛空了一个洞。
她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久到谢苍忍受不住这样炙热的目光,无法逃避般问道:“看我干什么?”
夏梨回过神来,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谢苍信她,但她得试试。
她歪着头指着自己头上谢苍系上的铃铛,即使在她的大动作下,她也没听到声音,但她问道:“你听得到它的声音吗?”
谢苍没有回答,依旧安静坐着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夏梨以为是动作小了,用力甩了甩头,“这样呢?”
谢苍伸手按住她乱动的头,头发和绿色的丝带甩到自己的脸上,痒得像被蚂蚁爬过。
“听得到,别动了。”
“那你等一下。”夏梨说完手上食指泛起蓝光,凝聚着灵力,
“谢苍,你知道吗?我其实因为受过一场伤,我的法术都忘光了,但是一开始不是你在暮云居外设了结界吗?我想着那就先从这个学起。”
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简单的目标,她就开始了对结界的学习。
她嘴上开始喃喃,法诀念出来一瞬间,铃铛周围泛出一片深蓝色光晕。
谢苍刚要看过去,夏梨又接着说:“还好,我学了很多,你也在……咳……那个幻境里教了我很多,所以我觉得我现在的结界法术已经很不错了。”
谢苍不明所以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给我系这个铃铛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一定会逃跑,铃铛只要发出声音你就会听到,这样会让你觉得安心一点是吗?”
夏梨睁着明亮双眼看着他,谢苍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是,你知道我嫌吵,所以我猜测你是给铃铛设了个结界,这样其他人都听不到这个声音了,只有你能听到。”说着,夏梨晃了晃脑袋。
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谢苍脸色猛然一沉,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变化。
夏梨瞧见他的表情,“果然是这样。既然如此,我想着你会的结界我都会,我也可以设结界,这样你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也再也找不到我的位置。”
这番话说完,谢苍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眼神变得凶戾无比,周围的空气倏然冷了下来。
眼见谢苍手握紧拳头,青筋尽显,夏梨猛地覆住了他的手背,“你等等,我还没说完。”
“我是要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想逃走,我可以用结界盖住铃铛的
声音。”她手腕一转,撤开了结界。
清脆的铃铛声又响起在谢苍耳边。
“但是,我不会。”
夏梨手心里的拳头突然一怔,似乎一瞬完成了紧绷又舒展的动作,夏梨握住他的拳头,指腹在皮肤上摩挲。
谢苍眼底意外地露出几分迷茫。
“我把‘仙仙’留在房间里,等你来找我;我没有给铃铛设结界;如果不是意外,我不会不留下任何消息就离开。我从来没想过要逃离你,你相信我吗?”
半晌,谢苍直直地看向她,那种视线里藏着太多情绪,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不相信。
为什么?
“是因为我对赫无治的态度吗?”
谢苍不说话,但眼神变得锐利,每次只要提到赫无治他都无比警觉,仿佛那是什么敌人一般。
夏梨微微地察觉到谢苍对赫无治的敌意,她本以为是因为谢苍本身就是谨慎又强大的人,对她和赫无治这样的负担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意的。
但是在相处中她又发现谢苍不是那种会将别人当做负担的人,他身上有种刻意的、或者说是对自己强迫的责任感,这份责任感让他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谢苍并不会因为这些就对人产生敌意,她也曾害怕是不是谢苍发现了赫无治的魔族身份才如此,她努力地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总是不见好转。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谢苍对赫无治的敌意来自于自己。
一股复杂的情绪攫住了她,她不想这样,她并不希望因为自己为两人之间带来隔阂。
明明两人都是善良又纯粹的人。
她必须向谢苍解释清楚,必须打消他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