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那种炽热的、焦灼的氛围要把这周围的水全部吸干了, 她像被蒸腾着散发着热气,嗓子也变得干涸了。
她有些受不住地想要躲起来,却被紧紧钳住, 无处可逃。
夏梨窘迫地想要逃走, 却只能稍稍地逃开视线, 似乎这样就看不见谢苍眼里的渴望了。
但是耳边紧迫又急促的喘气声却提醒着她——她必须想办法面对。
到底该怎么做?
她不想再骗谢苍, 但是她又无法做出违心的承诺,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谢苍从失控的愤怒中平静下来。
夏梨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却被谢苍不满地拧了回来。
一股又冷又热的双重错觉出现在自己双唇上, 夏梨再怎么也忽视不了。
也许……接吻能让他冷静下来?
这个想法太过于惊奇, 夏梨心脏以一种异常的速度跳动起来。
嘴唇,对于夏梨而言是最为神圣的地方, 因为她唇腭裂的原因,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嘴唇藏起来,任何人的目光落到她嘴唇上都会让她紧张不已。
但同时,她又会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到别人的嘴唇上。
羡慕着他们优美、完整的唇形。
谢苍的唇形是什么样的?夏梨此刻不敢看他却在脑子里回忆着谢苍的唇形。
——凌厉的线条,不似那么圆润, 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应该是冰冷僵硬的才对,但是当那双唇落到她皮肤上时,竟然也是柔软的。
若是接吻……
一阵热气冒到她头顶, 烧得她头晕目眩,她不能再想了, 这个方法太……羞耻了。
她做不到。
就在这时, 一声低低的呻吟从山洞里远远传来。
流连在双唇上的灼热感顿时消失了,谢苍似乎没看着她了。
但是夏梨的心反而揪了起来,她知道是什么夺去了谢苍的视线——山洞里即将苏醒的赫无治。
只见他阴冷地瞧向那黑漆漆的山洞深处,那眼神里绝不是见到他醒来的欣喜, 而是置之死地的决绝。
那样的眼神让夏梨心头惊跳,冷汗顿时浸透了后背。
她顾不得多想,双手扯住谢苍的衣领往下一拽,侧头贴上了他的双唇。
谢苍似乎因为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双眸微微放大。
夏梨不得章法,只急切地将双唇覆上,不让他离开。
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多少抱了些“不管了”的心态,但当真的做了,她顿时慌了起来,心脏竟然以一种强烈地力度快要蹦出胸膛了。
她死死闭着眼,身体完全僵住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当夏梨感受到扑洒在面上的呼吸也停住的时候,猜测谢苍心里的震惊怕是不比她少。
应该是冷静下来了吧,他要再不冷静下来,夏梨怕是会因为心脏病猝死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放开手,身体微微后倾离开,就在双唇离开的一瞬间她得以小口呼吸,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着她撞到了树上。
后背被按在粗糙的树干上,硌得发疼,夏梨小声呻吟出声,“疼…”
疼字的音节只发出了一半便被堵回了嗓子里,谢苍愈发强势地亲了上来。
夏梨顿时睁大了眼睛,他不得章法地咬啮着嘴唇,凶狠得仿佛要将她拆骨卸肉,浑吞下去。
急切的喘气声里潜藏着愤怒,热气凶猛地打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意识全无,血气上涌到脸颊,不知是紧张还是呼吸不畅导致的,白皙的脸颊顿时透出鲜艳的颜色。
像酒一样柔润的香气从皮肤间散发出来,谢苍闻到这味道动作越发凶狠
,手掌紧紧按在她腰间,往树干上抵。
好似垂死的人最后的挣扎一般,放纵不安,不敢放手。
夏梨仿佛处在天旋地转间,喘不上来气,她偏过头想喘口气,这个动作却让谢苍顿了下。
转瞬却扣住她的下额,偏过头咬上了她的舌尖,夏梨含糊不清地叫出声,声音又再次被堵进嘴里。
夏梨冷静下来后,从谢苍的动作梨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绝望,她心头有些不忍。
明明被死死禁锢着的是自己,她却感觉到谢苍才是那个被锁链缠身不得解脱的人。
夏梨缓缓闭上眼睛,轻柔地回吻过去,谢苍顿住了。
紧扣在她腰间的双手也不再用力,整个人木偶般停住,这么小小的举动却让谢苍如此大的反应,夏梨心头泛起一点酸楚,继续轻轻地吻在他的唇上。
那人不知为何缓缓地往后退了一点,夏梨紧跟上去,扶住他的肩膀亲吻。
谢苍呼吸停住了,夏梨好奇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正好对上他专注的眼神。
他怎么一直睁着眼!这个时候不该闭眼吗?
一想到他全程都看着她亲吻的样子,夏梨轰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往后退开。
谢苍闭上眼追上来亲吻,手扣住她的脖子不准她后退,只是这次的亲吻变得缱绻起来,温柔地啃咬着夏梨的嘴唇。
这样温柔的对待反而使夏梨浑身不自在起来,身体出了问题浑身瘫软无力,脚下的土地仿佛软成了沼泽,脚不停地往下陷去,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被温暖的沼泽吞噬进去。
谢苍在她细细的声音中睁开眼,瞧着她迷蒙的双眼,还泛着水汽仿佛刚从温泉里出来,双唇因为亲吻变得润润的,谢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闭眼。”
他命令道,夏梨呆呆地闭上双眼,嘴里顷刻被堵满,她跟着喘气的气浪浮沉。
半晌,谢苍将头埋在她颈间,死死地嵌进去,双臂将她环抱住,气息不稳地说道:“你要是再敢逃跑,我……”
“我不会了。”还未等谢苍说完,夏梨就抬起手抱紧他脖子。
从他身上传来细小的颤抖,他小声在夏梨耳边呢喃着:“我不信你。”
虽然谢苍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是不相信她的承诺,但却抱得越来越紧,语气也越来越平静。
夏梨这时不敢动,不敢刺激他,只是抱着他。
两人靠在树边交颈拥抱着,仿佛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般虚弱,谁都说不出话,又有种庆幸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山洞里逐渐传来起身的声音,夏梨猜测是无治要醒了,要是他醒来看到两人这幅模样,也许是因为从来没谈过恋爱,夏梨总觉得这样在人前十分羞耻。
她在谢苍耳边小声咳嗽,害怕他生气所以小声试探道:“那个,无治要醒了,让他看见不太好吧。”
谢苍闻言只是抱紧了夏梨,她却从他加大的力度里感受到——确实不高兴了。
夏梨仔细思索片刻,明白他是误会了,谢苍似乎认为自己在在意赫无治,但是她仅仅只是害羞而已。
她生怕谢苍又因为嫉妒发难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害羞。”
谢苍没有反应。
洞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夏梨满脸涨红,她扶着谢苍肩膀轻摇,不好意思地低着声音哄道:“谢苍。”
谢苍终于有了反应,他面无表情地放开夏梨,低头看着她艳红的嘴唇和熟透的双颊。
不知为何,明明谢苍面无表情,夏梨就是觉得他在笑,她轻咳一声躲开视线,“走吧,带赫无治回去吧。”
赫无治醒来发现自己在个莫名其妙的山洞里,他爬起身,视线里天旋地转的,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他晕晕乎乎地扶着墙壁站起来,朝着洞口的光亮走去。
看清外面的景象后他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梦里。
入目皆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地府一般毫无生气。
他甩了甩头试图回忆起自己睡觉前的事,只记得师姐将他们留在城外又回去……
对!师姐!
赫无治脑子清醒过来,城里那么危险他得去帮他们,师姐不能出事。
他焦急地踉跄着朝前走,刚一抬头就见到他担心至极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微笑着朝他摆着双手。
她笑得灿烂看起来明媚地像这片焦黑的土地上长不出的向日葵。
“师姐……”赫无治见她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然而再看清她身边那个冷着脸一脸不耐的谢苍时,赫无治的笑容垮了下去。
他怎么又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
赫无治缠着夏梨问魔族的事怎么样了,夏梨不是不想讲,主要是她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她看向谢苍,谢苍三两句简单地讲了下清除魔族的事。
赫无治疑惑地皱眉听着,夏梨虽然也觉得他讲得太简略了,但是只要解决了就好,过程不重要。
她点点头朝赫无治说道:“就是这样。”
赫无治又问道:“阿南呢?”
夏梨:“……”
糟糕!好像把阿南忘天河城了!
她转头看向谢苍,谢苍躲开了眼神。
三人御剑飞回天河城,越靠近天河城,视线逐渐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和刚才漆黑的景象形成了强烈对比。
直到三人穿越云层向下,脸上划过冰粒,凉凉的,下一刻便化成了水珠,夏梨用指尖抹去脸上的水珠,抬起头。
珠帘般的大雪从天空连接到大地,天河城鳞次栉比的黑色屋檐上已经是一片雪白。
天空本就灰蒙蒙的,又几近黄昏,光线越发暗淡,给人一种萧肃的气息。屋檐角挂起的灯笼在白日里也点了起来。
“下雪了?”
夏梨发出这样的感叹不是没有见过雪,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久到已经度过了一个夏秋,到了冬日了。
“嗯,已经是元宵节了。”
赫无治御剑飞行在夏梨和谢苍身侧,他与刚被夏梨救回无鸠峰时的那副瘦弱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
束起长发露出他那张跟小女孩一样可爱的圆脸,如今竟有了些轮廓初现。
好像确实过了很久了。
是不是还长高了?
夏梨试图比划着他的身高,眯着眼打量着。
谢苍按住她的头转了过来,夏梨愣了两秒,无语地叹了口气,差点忘了身后那十分爱吃醋的人了。
看一下都不行?夏梨回过神一想,怎么短短的时间内她和谢苍就变成了这种关系了呢?
谢苍突然说道:“看。”
嗯?
看哪?
夏梨仰着头去看谢苍,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求问的表情。
谢苍按住她的头让她朝下面看去。
天色越发黑了,街头巷尾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了起来,有人家为元宵节准备的装饰贴在纸窗上,黄色的烛光一照,红纸做的装饰透着光越发鲜艳。
长街一点点被温暖的红光点缀满,白雪莹莹也被照得透亮。
不知为何,夏梨心头涌过一阵热气,“果真要过节了,是跟家人团聚的日子。”
“嗯。”
谢苍淡淡地回答她。
“我们也一起过元宵节吧?之前不是说过吗?”夏梨转头去问谢苍,风雪里她的眼睫毛上都浮上一层冰,眼里似乎泛着光,不知是吹的还是哭了。
谢苍盯着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