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的心高悬着,愈发紧张起来,脑海全是他方才那句没吃饱还想再吃,不会真要吃她的肉吧?
忽然间,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楚黎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来,却听到身前人平静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脸么,自己摸摸看。”
她动作倏顿,心脏渐渐跳动起来。
伴随着指尖靠近那温热的皮肤,心跳愈演愈烈,好似要冲破胸口。
暗香浮沉的夜里。
商星澜定定看着她,以他的修为,要看清楚黎脸上的每一个神情波动并不算难。
指尖触在脸侧,轻柔地、毫无章法地抚上来。
明知可能会被认出,可他还是允许了她这样做。
期待她能发现自己,又恐惧她真的发现自己。
最好,还是不要认出来。
楚黎指尖愈来愈抖,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我、我摸不出,你再近些。”
商星澜也颤抖着轻吸了口气,顿了顿,他从床上起身,将楚黎扶到床边坐下,而他半跪下来,捉着她的手搁在脸侧。
楚黎这次可以摸得很清楚了。
她仔细感受着他的模样,可她这人从小就没什么幻想能力,怎么也没办法把他的鼻子眼睛拼凑成一整张脸。摸了半天,只感觉这人鼻梁很高,如一块上乘的玉雕,莹润无暇,睫羽很长,拂过掌心略微的痒,唇软软的,她不敢多摸,怕他咬人。摸了半天,她觉得应当长得不算难看。
许久过去,楚黎欲言又止,还是讪讪道,“要不你还是点个烛,直接让我看看得了。”
商星澜默了默,缓慢闭上双眼。
她、没、认、出、来。
好歹也同为夫妻朝夕共处,整整两载时光!
罢了,他就猜到会这样,就不该对她期待任何,这样更好!
商星澜扯开她的手,将面具戴回脸上,漠然地道,“你该睡了。”
楚黎急忙哄他,“别,你再让我试试,再试一次,求你了。”
商星澜不再给她机会,将人摁入软榻,用被子结结实实裹起来,冷硬开口,“睡吧。”
做完这一切,商星澜方要离开,身后人急切喊了声,“等等!”
他叹了口气,“还有何事。”
“还没洞房,回来,”楚黎攥紧指,咬牙道,“把烛点上,反正你戴好面具了。”
她就不信这个邪,洞房花烛夜,总能把他留住吧?
商星澜停下脚步,思索片刻,转身望向她,“不行,你又该说我不心疼你。”
闻言,楚黎头痛不已,只能硬着头皮道,“怎么会,你最疼我了,好夫君,快过来。”
“不了,万一你又哭着说我弄疼你,叫我停下来,我会忍得很难受。”
这混账今天好像铁了心要跟她作对到底。
楚黎气急败坏地扯开身上的软被,赤着脚下床,冲上去想要抓住他。
还没靠近,便被他一把抱起来,丢回了床上。
“谁教你光脚下床。”商星澜皱眉看她。
楚黎因为常年受冷受冻,一来月事就会疼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在商家养了养身子,竟然又开始不顾寒凉光脚在地上走,她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你管我?”楚黎拽着他的手把人拉到床上,“是男人就少废话。”
她毫不客气地解开他身上衣襟,一口咬上他的颈间,“快点脱,我现在就要你。”
商星澜:“……”
他轻轻扶额,舒出一口气。
不管何时,楚黎总是能做出一些令他意想不到无法应对的事情。他们之间没有半天有清闲日子能过,仿佛不斗智斗勇就过不下去。
他眸光幽沉,倏地攥住那细瘦的腰,轻而易举地拖到身下。
“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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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好夫人 “不是说过,不让你摘么?”……
(十九)
红烛点亮,帐暖榻香,竹影慢摇,小福山上袭来一场夜雨。
细密的雨脚在窗上交织出朦胧水痕,沿着一缕缕痕迹滑入窗棂。
楚黎半边身子陷在赤色喜被里,双膝被不容拒绝地强硬拉开。
里衣领口已被薄汗晕深一片,她下意识伸手去触,想去摸摸看他那道雷痕,却在碰到颈侧肌肤时被他身上滚烫的热意惊得缩手。倒是商星澜反手握住她指尖,顺势往怀里一带。
隔着被汗浸透的锦衣,楚黎局促无措地挪开眼,隐约听见比窗外急雨更乱的心跳,不知是自己,还是他的。
商星澜垂眸看她,呼吸愈发地慢沉,目光落在她发间小木簪上,伸手一抽,鸦青发丝便如瀑泻了满枕。
真的长大了。
与那干瘦可怜的小姑娘全不相同,那时头发都是干枯泛黄的,皮肤也没有这样瓷白清透。
他很快原谅了自己堕魔后的一见钟情,情有可原,怪不得他。
楚黎有些承受不住他直白热烈的目光,伸手抵在他胸膛,低低道,“把衣服全脱掉。”
商星澜挑了挑眉,语调很轻,“好。”
他腾出只手,三两下便挑开了她胸前衣襟。
身上袭来一阵凉意,楚黎睁了睁眼,有些恼火道,“脱你的,不是脱我的。”
商星澜却好似听不见般,视线缓慢落在她身上,呼吸更慢,鼻腔涌上难耐的热意,他猝然挪开眼,轻声道,“你先。”
闻言,楚黎在心底暗骂他几句矫情,将衣裙尽数解下丢去角落。
坦诚相见,她脑海里没有半分羞赧,只想着尽快看到他身上的雷痕。
她非要看看,是不是跟商星澜的雷痕一样。
见她脱得干脆利落毫无芥蒂,商星澜忽然有些不爽。
她根本不知他的身份,却还是对另一个男人毫无保留。
他眸光渐沉,把里衣褪下。
衣衫自肩头坠落,楚黎瞳孔微缩。
不一样,他身上的雷痕,比商星澜多太多了。
从颈下三分开始蔓延,胸前肋下,一直到小腹坚实的肌肉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雷痕。
楚黎脑袋里一团乱麻,理不清斩不断,怔忡地看着他已经弥漫到胸口的浅金色雷痕,像血管的脉络般承延伸之势,任谁看了都会心惊,可以想象再过不久,这雷痕将会遍布他全身。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知故问。
商星澜似是猜到她会问,平静道,“生了病,无足轻重。”
二十五岁前会死去,怎么可能无足轻重?
楚黎定定望着他,像是想透过那张面具看穿对方的脸。
“这是商家飞升之人独有的诅咒。”
她语气不容置疑只是在陈述,像是已经确定了什么,商星澜面色微滞,忽然笑了声。
“或许这雷痕并非飞升之人独有,而是飞升之人都会得这种病症呢?”
楚黎愣了愣,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他的话,倏然覆上一只手,分外不客气地将她压入软榻深处。
“好了,该继续了。”商星澜俯身下来按住她,手上力道更重,似是要把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开。
“你……!”她脸上骤红,像是被烧透的琉璃,就连耳尖也染上浓郁不化的绯色。
商星澜颇为恶劣地低笑了声,掐住她的脸,“我什么我,你不是想让我这么做,否则为何主动宽衣解带,邀我入榻?”
楚黎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个人绝对不是商星澜,商星澜绝不可能这么对她。那人只会温柔小心地问她,这样做行不行,那样做可不可。
如此下流无耻的话,怎会从商星澜口中说出来,分明是对他的侮辱!
楚黎甩开他的手,作势便要去拾起自己的衣裙,“我突然不想……”
话刚说了半截,唇瓣忽然被一只手用力捂住,将未脱口的话连同她的惊呼,一并堵得严严实实。
身后人如冰冷的蛇般攀上她,声音很凉,“不想什么?”
楚黎呜呜两声,怎么也扯不开他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混蛋,混蛋,竟敢这么对她!
“听不清,就当你没说好了。”商星澜淡淡说完,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几乎将她瘦小的身体全然包裹住,指背缓缓沿着脸侧向下。
楚黎浑身骤颤,因他的一举一动而战栗不已,可偏偏什么都说不出口,脑袋里紧绷的弦岌岌可危,随时有崩断的意向。
停,停!
没人听见她心底焦急的声音。
案上烛火忽明忽暗,窗外急雨如鼓点般更快,大有一副势必要将天地淹没的架势。
铮然一声。
她清楚听到,脑袋里的那根弦,断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对方仍将她箍得极紧,丝毫不容她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