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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女修仙 第二卷

作者:璞玉大人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340 KB · 上传时间:2015-08-08

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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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混沌初开,龙裔王朝的两位皇子兄弟连心,百年之内平定了各界战乱,划分了六界各碑。以至高无上的九重天为居所,然而主宰世间之尊只能有一位。

百里玉河甘愿退让,回到龙裔国继承皇位。将主宰尊位让给了自己的兄长百里浩瀚。此后这兄弟二人,一个主宰天族,一个主宰魔族,各自昌盛。

这般祥和过去许多年,天族日渐稳定,只是仙者仍旧不多。而魔族日益强盛,魔人越来越多,有些魔人甚至自修强大,罔顾龙裔国国法,擅自进入其他地界进行侵扰。天帝百里浩瀚十分担忧,然而他最担忧的不是日渐强大的龙裔魔族会造成地界失衡,而是担心百里玉河会趁势入侵他的天族,夺取他三界主宰之位。

于是,天帝开始想办法削减龙裔王朝的实力。魔族有不少侵扰地界其他部落的魔人,于是天帝下令仙者除魔,因此大量魔族之人,无论好坏均在除魔行动中死去。而于此,百里玉河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天帝还是不放心,便想着找人潜入龙裔国寻找百里玉河的命脉,以防万一。只是他不能派天族之人去,唯恐百里玉河发现,故此天帝前往佛界找到了即将圆寂的莲母。

莲母手中拿着一株枯萎的芙蕖,她道:“这株佛莲先后孕出十一个小家伙,皆为我的弟子。如今他们已经各自奔赴前程,为仙为神,为佛为人去了。陛下想要借的是哪一个?”

天帝蹙眉一思索,道:“想与莲母借一位女弟子。”

“女弟子?”莲母笑了笑,“这十几个小家伙里,却只有一个是女娃儿,她叫云赋,现如今下凡历劫还未结束。”

玉帝掐指一算,笑道:“大约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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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年开春二月,大周国皇帝卧病不起。与此同时,周皇帝的心腹,年仅二十八岁的云丞相,被周国皇后下令推上了断头台。

这位云丞相可谓罪大滔天,其罪有三:一则魅惑周国皇帝,扰乱朝纲。二则与皇帝大搞龙阳癖,垄断皇家子嗣。三则男生女相,不阴不阳,国之灾星!

清瘦的身躯,姣好的面容,男子的身体,女子的灵魂。这便是云赋下凡历劫必受之经过。望着天空蒙蒙细雨,想起那个为了江山子嗣而放手让皇后下令杀自己的男人,云赋轻轻落了一滴泪。

幼年结识,朝夕相对。为他苦读兵书,详署计策。二十岁那年,帮他招兵买马,蓄藏实力。五年后,与他策马持剑,杀进昏君大殿,一举得天下!

然而,云赋却恨自己为何不是女儿身,不能为他生儿育女。以至于他在朝臣逼迫之下娶了一后四妃,从此流连温柔乡,不再多看自己一眼。

儿时的誓言,彼此守护的承诺,全在他大婚当夜,灰飞烟灭。

“阿七,今世你负了我!来世,我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时辰到!斩!”

侩子手举起大刀,刀刃锋芒刺痛云赋的双眼,云赋闭起眼睛,顿觉后颈一道锐痛!瞬间天昏地暗。

……

仿佛跌入了无尽黑暗,她不愿再醒来。然而肉身却逐渐发生变化,在金光的笼罩下缓缓旋转。

清瘦男儿身逐渐化为一层虚皮,她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显现出曼妙身躯。

所有记忆涌上灵台,她知道自己已然渡过情劫,此番睁眼便是天界,位列仙班之时。

然而,在她还未睁眼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云赋,情劫虽过,在天界你却还是个寻常小仙。朕给你一次机会,可愿再次下界渡劫?二劫归来时,可就是上仙了!”

她睁不开眼睛,却听说再渡一次劫便可修升上仙,于此心动不已。

然而,情爱之苦,受一次方痛彻心扉,她却有些畏惧了。

“此次历劫只需你完成一个任务。”

“陛下请说。”

“博取一人的信任,找出他的命脉。”

“你不能直接进入龙裔国,必须从人间找到方法自己前去。任务完成,朕赐你九重天上云洞居,仙号尊号任你挑。”

“多谢陛下!”

如此简单?她轻轻点头。

天帝抬手,屈指将一颗泛着紫光的避仙丹弹入她口中。

转眼,再次陷入黑暗。

……

当云赋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再次身处人间。披头散发,着一身粗织白衣,脸色更是惨的发白。

“啊啊!鬼啊!”她从干草堆里坐了起来,旁边一个小乞丐被她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谁是鬼啦?”她揪住小乞丐的衣领不让小乞丐逃跑,“告诉我此处何地?龙裔国怎么走?姐姐变个糖给你吃。”

小乞丐惊疑未定地看了她一眼,伸出脏兮兮的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感觉到温度,小乞丐重重舒了口气:“原来你不是鬼!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从天上掉到我窝里,还一身白衣,活脱脱书里所载的女鬼。”

“那现在能告诉我此处何地了吧?”云赋伸出手,凝神做法。原想给小乞丐变颗糖丸出来,可奈何她怎么凝神,手心处也没变出任何东西。

难不成?避仙丹将她的法力也给屏蔽了?

小乞丐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子啊?”

元年开春二月末,继周国云丞相斩首后半月,周国皇帝吐血驾崩于龙床上。

“噹——”报丧国钟响了三下!

“噹——”于此同时,天界鎏金古钟也响了一下!

一抹流火从周国皇帝寝宫冲天而上,直飞九霄!

钟音息声。

一道贵气天成的身影出现在凌霄宝殿中央,玄黑二色交替的仙袍迤逦在地,衣摆上绣著银浪泼天,瑞气祥云。他眉间一道神格印闪过金光,手持殷红千丝拂尘,七千红丝凝聚,豔得刺目。

“恭喜七月上神历劫归位!”

他看到眼前齐刷刷俯下一大片仙者,高座上的天帝和天后正微笑看着他。

周国皇帝,龙阳之交,丞相云赋……

前尘往事接踵而至,他灵台瞬间清明!原来,那段荒诞之情不过是一场天劫。

一火红仙袍的男仙者起身朝他走来,见他蹙着眉头,似有担忧,便道:“小仙火曜星君,还请神君无须担忧,那男儿身的云丞相原本就是与您一道下凡历劫的云赋小仙。看这会子时辰,她应该比您早些回来了。”

七月听闻,蓦然一怔,不由得急切地问:“她在哪儿?”

“仙卿放心,云赋修为尚浅,堪不破前尘。朕已经让她重度下凡,重新历练去了。”

火曜星君笑道:“听闻神君与那小仙是同门,却听说那小仙是第一个离开莲池去历练的。年岁最大,修为却最差。”

七月定然站了会儿,才朝天帝天后叩拜。

而后,身影落寞地离开了凌霄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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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常在烟雨朦胧天,于海面之上望见蜃景。那是一座极其诡异的城楼,飞檐处挂满了红灯笼。世人不知此城位置何处,只知每隔几十年便能瞧见一回这样的奇景。而每当此城出现在海面时,附近的国度便会举行大祭祀,其中大抵相同的祭品便是,年轻的新娘。

苍茫世间,或有青葱绿洲,或有湛蓝海域,或有无边疆土,或有,掩盖在漫天沙尘中的龙裔王朝。

这日,天色灰蒙。龙裔王朝的大祭司果必行,手中捧住五彩琉璃球,彩光笼罩大宫门,将这座城池的景象传到送遥远的海面。

距离上次凡间对魔间的祭祀已过去五十余年,魔间的女子渐渐老去死去,所剩无几。龙裔国魔族,族人虽多却大多都是男子或者雌雄同体的阴阳子。鲜少有愿意修炼成孱弱女身的魔,因此龙裔国女子紧缺。

龙裔魔主虽拥有永生,无需女子传承子嗣,可魔间许多位高权重的护法和祭司却需要一些女仆,或者为其解决需求的女人。

为此,果必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潜藏在人间的魔族子民发出讯号,让他们煽动人间进行祭祀。

其实,除了逃出龙裔国的恶魔肆虐人间,魔间的魔却还是守规矩的。一不强抢,二不强求。就算凡女被送来也绝不苛刻折磨,而是好生供着养着,保持她们美好的体貌,以便魔族人索取。奈何凡女大多羸弱命短,若修炼成魔定会在过程中疯魔了去。故此,果必行只能每隔一段时间趁魔主不在之时,进选新一批凡女。

城楼蜃景已然出现在人界地海之上,五彩琉璃球的光芒被收了回来。果必行满意地点着头,刚要转身离开。却在鎏金案前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吓得他差点手滑失了球。

“主、主上。”果必行反手将琉璃球隐了去,拱手跪在台下。

“你在做什么?”白衣男子右手拿着竹篾,左手捧着已然编织成半的灯笼骨架,正编织着。

“回主上,属下方才正勘察人间景象……”果必行低着头,十分紧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些什么,若不想被天族抓住把柄,最好给我安分点。”他语气淡然,却透着令人不容违抗的威胁力。

“属下不敢。”

“嗯。”

手里的灯笼骨架很快就编织成形,白衣男子将灯笼放在案面,抬起食指轻轻一点,周围漂浮的空气瞬间变成一层白色灯笼纸贴服地包裹在骨架上。

见他手中又一个灯笼成形,果必行不由得抬头瞧了瞧殿内挂着的红灯笼,疑惑问道:“主上,此次您可是想将城里的灯笼都换个颜色了?”

“不错。”白衣男子点头,此刻已手执毫笔在白灯笼上提着字样和花样,“前几日路过雪国,见高宅小户之顶纷纷染了一层白霜,白雪皑皑之景倒是好看。”

“是!属下立刻去办!”

果必行受令退下,想他这龙裔国大祭司已然闲到替魔主四处挂灯笼了。可想而知在外界传来传去之后,好好的魔间成了魔界,好好的宁静成了阴暗,好好的不问世事成了魔人阴狠歹毒,全都是虚词。

只是,魔间虽不阴暗,却无四季。地界有春夏秋冬次第,仙界有春夏秋冬同时。而魔间,却永远笼罩在黄沙之中,无雨无雪,无日无月。

……

白衣男子编好灯笼,起身拍拍身上的竹屑,拿起一旁的玉骨笤帚,朝大宫门走去。

十几日未出门,黄沙依然会在他不留心的时候飞落在门外。只见他拿起玉骨笤帚,开始清扫门前沙尘……

……

于此同时,在人间的乞丐帮里,那个白衣长发的女人也已经混的一身脏臭,成了女乞丐了。

“小乞丐,你不是说你知道龙裔国在哪儿么?怎么把我带到人群里来了。”云赋戳小乞丐的脸,不悦问道。

“云姐姐,要去龙什么国咱们也得吃饱肚子啊!”小乞丐嬉皮笑脸地道,“你方才凭一张嘴就能说的那些想要欺负咱们的大乞丐跪地痛哭,那你能不能去包子铺里说说那掌柜,让他把肉包子给咱们分几个?”

云赋抽了抽嘴角,顿觉有些为难。

想求几个包子,她得说什么世间大道理才能打动包子掌柜呢?


  ☆、第73章 前世梦(一


可惜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终究没能打动包子铺的掌柜施舍几个包子,最后还被店里伙计拿着扫把轰了出来。

云赋牵着小乞丐的手,在这座名为洛邑的大都城里流浪了七日。见小乞丐一心只想找吃的,云赋总算明白了过来:这小乞丐定是忽悠她!

可如此简单明了的事实,为何她现在才看破呢?叫她更郁闷的是,最近脑子总是不好使,一件事儿要想很久才明白,似乎是变笨了。莫非失了仙力,连脑力也下降了?

“云姐姐,咱们一路上总是听说大祭祀,到底是什么呀?要不要去看看呀?兴许能找到好吃的!”小乞丐咯咯笑道,露出一口脏脏的牙齿。

“连你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久都不得知,我又如何知道呢?”云赋拍拍小乞丐的脑袋,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眼见天要黑了,又得找个屋檐或者破庙住一宿了。

天黑之后,路上行人渐少。而云赋和小乞丐还在路上晃悠着,小乞丐在找食物,她则漫无目的地跟着。

直到月亮升起,小乞丐在破篮子里找到两个馊馒头,兴奋地跑到云赋身边拉住她的袖子,小脸兴奋极了。

“这馒头……”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劝小乞丐不能吃臭馒头,眼前忽然一黑。

“啊!救命……”

两个行动诡异的男人一人拿着一个麻袋,将她和小乞丐给套走了!

……

“法师,又抓了两个,那个大的姿色不错!”一间宽大隐蔽的寺庙里,一男人附在一个女法师耳边说着话。

“好,加上这两个就凑到五百个了,可以交差了,下去领赏吧。”女法师道。

二人被套在麻袋里,接着又被扔进一堆干草上。女法师命人将麻袋解开,当视线从回眼帘,云赋瞬间愕然了。

在这间不算多大的房间里,居然关着几百个年轻女子,有的衣裳光鲜像是富家小姐。有的衣裳破烂,好比她们,是脏臭乞儿。

那些人收走了麻袋,小乞丐立即抱住云赋的腰,吓得瑟瑟发抖。

那女法师看见小乞丐,蹙了下眉。少顷点头示意女弟子上前扒开小乞丐的衣服,女弟子毫不留情地扯开小乞丐裤子,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地点头:“师父,是个女的。”

“好!跟她们讲一下规矩,明儿送去首城。”女法师摞下话,便离开了。

知道小乞丐是女娃,云赋并不惊讶,只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做了这么久乞丐是如何安全存活的。

她们此番被捉,想是跟大祭祀脱不了干系。见那女法师的穿着和话里意思,大家都能猜到几分,有的死了心坐以待毙,有的哭闹不止。可在第二日,她们全部送去了首城。

……

果然是与祭祀有关,五百名女子包括云赋和小乞丐皆被女弟子们命去清洗身子,接着所有人都换上大红衣裙。这其中小至十来岁,大至二十多岁的女子皆有。云赋看了小乞丐一眼,粗略估计她也就十三四岁。

换了大红衣裙,吃了一顿饱饭后,她们被赶上一艘装横奢靡的大木船。大船远远行去,船上的新娘们还能看见海岸边燃烧着的篝火。

云赋沉默着,思忖着此船所去何方,若此去极其危险又无法找到龙裔国,她只能抱着小乞丐跳海了。小乞丐却不以为然,有了吃的有了穿的,她心里高兴着,巴不得天天能这样吃饱穿好,才不想回去。

“云姐姐,你知道咱们要去哪里么?”小乞丐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不怕,我会保护你的。”云赋摸摸她的小脸。

洗干净脸蛋才发现小乞丐是个美人胚子,小小年纪便长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十分好看。就是脸色蜡黄,应该养养便能滋润起来。

“我娘一直嘱咐我不要出门,都怪我没听娘的话,呜呜呜……”其中一个女子哭了起来,“咱们都要被送去魔界了,听说那个地方好可怕,哪里的魔人喜欢吃凡女,此去必死无疑了。”

言道此,许多胆小的姑娘都哭了起来。

见小乞丐也吓得眼眶红红,云赋揽过小乞丐的肩头,安慰道:“不怕,你忘了姐姐是有法力的,不怕那些魔人。”

小乞丐哭得更凶了,遇到个傻子姐姐,看来此去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见小乞丐哭得更凶,她立刻转了话题:“对了,你有名字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乞丐吧?”

“云姐姐,我没有名字。”小乞丐抹去眼泪,“我喜欢云姐姐的名字,云姐姐能不能帮我取一个跟你一样好听的名儿呢?”

“好啊!凡人之名皆有姓氏,若你随我姓云,那叫云……”云赋思忖着。

“叫云玉好不好?”小乞丐拉着她的手,“我喜欢玉,又好看又金贵。”

“云玉。”她喃喃念了遍,“有些拗口,成碧才是玉,不如就是叫云碧吧!”

小乞丐眼神一亮,兴奋地抱着她的手:“谢谢姐姐!我就叫云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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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在海上行驶了半日,很快就进入一片烟沙朦胧的地带。风沙吹得厉害,众人纷纷闭上眼睛。

当风沙渐止,云赋第一个睁开眼睛去瞧。

然而,这一眼她却呆住了。

漫天沙尘逐渐褪去,一座金漆玉雕的华丽城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女子有的讶异有的惊慌,女法师上前示意她们安静,说道:“各位新娘记住了,这里便是龙裔国,中间那座最大最雄伟的城楼便是龙裔王朝的首府。进了龙裔国便要忘却你们在凡间的一切,魔族的男人不会亏待你们,但!谁妄想逃跑,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他们盘中的食物!”

龙裔国!云赋瞬间惊住!

得来全不费,不想阴差阳错的居然被人当成祭品送进了龙裔国!

……

很快,城门忽然打开,里头飞出一丈宽的红绫带和木船船头相接,众女子被推上了这条红绫桥。

沿着红绫桥走进城门,从城门又顺着红绫走进了一座宫殿。云赋抬头一看,此处乃是祭祀院。

此时,祭祀院中站了许多人,看着都是寻常男子。只见他们衣着单一,表情单一。在看见络绎不绝地新娘跨门而进时,眼中闪过一丝馋色。

“拜见二护法。”女法师领头跪地,朝众人前方的黑衣男人叩拜。

“这次选的新娘姿色都不错啊。”二护法眼馋地扫过众女子,“各位法师可以去向大护法领赏了,且让本护法好好挑挑。”

法师们得令退下,殿门一关,所有女子都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二护法准备下阶先行挑选新娘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你倒是挺心急的。”

二护法闻言,连忙转身跪了下来,拱手道:“拜见大祭司。”

果必行也着一身黑衣,然而领口和袖口处却绣着蛟龙,彰显身份不同。

云赋悄悄抬起眼,只见那些魔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气质不同的魔人,此人外貌比较之其他魔人俊俏,衣饰气宇也十分不同。

小云碧原本低着头,可听见前方又有人说话,便壮着胆抬头去看。只是这一看,小云碧瞬间失了魂,直愣愣地盯着果必行看。

果必行低头扫了众女子一眼,却见其中两个女子神色不一地盯着他看。一个眼神疑惑似在打量他,一个眼神迷离似乎被他蛊惑了。

凡女无自制力,大多数会被他周身的魔气蛊惑,眼前这个小女孩也不例外,可那个高个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果必行思忖了会儿,忽然抬手指着云赋道:“此女我要了。”

云赋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施法吸了过去。

“姐姐!姐姐!”小云碧连忙抓住她的袖子,急红了眼眶,她无人可依靠,眼下只有云赋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果必行见那小女孩紧抓着那女子的袖摆不放,索性松了手:“此二人是姐妹?”

“是的!她是我妹妹!”云赋揽过小云碧的肩头,颤声道,“祭司大人可否让我姐妹二人一同伺候您?”

果必行愕然了会儿,转眼看向二护法难堪的脸色。少顷听只听他道:“我殿内需要一个女人,也需要一个婢女。既如此,此二人我都要了。”

小云碧听了,心下大喜,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思忖的云赋,不由得皱了眉头:既然他选了我和姐姐,那我跟她,谁是婢女,谁又是他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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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被选中的她们,转眼到了一座名为【雀堂】的宫殿。雀堂的屋顶栖息着许多不同颜色的雀鸟,大门外的花树枝头也站满了彩色雀鸟。

二人将雀堂打量了一通,心想竟与人间描述的阴森诡异不同。

果必行领着二人进了雀堂,边走着边笑道:“可是觉得魔间与凡间相传的魔界不同?”

云赋顿了顿,答道:“此处雀鸟环飞,又名雀堂,倒是像座养鸟的地儿。”

果必行道:“我先祖为雀鸟,身为雀王,这些鸟儿自然会依附于我。”

原来如此。

住进了雀堂,她和小云碧歇在一间房里。

既然进了龙裔国,便是进行任务的时候。只是,为何今日不见那龙裔魔主呢?

云赋思忖着,已然脱了红裙,身着白色单衣而睡。这时,小云碧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姐姐,大祭司会选谁做婢女呢?”

云赋想也不想,答道:“咱们都做婢女吧?我明儿试着求他另择佳人,毕竟你还年幼,而我……”

然而小云碧却道:“祭祀大人肯定不许的!若是姐姐不想伺候他…那、那我替姐姐伺候他吧?”

云赋蹙眉,见她一脸娇羞,不由得诧然:“你年纪还小,哪能让你做这样的事情?”

“若是咱俩都不肯,说不定会被惩罚的。姐姐既不愿意,为了姐姐,我、我自是甘愿。”

“碧儿是个好孩子。”云赋摸摸她的脸颊,却不想她小小年纪就去伺候人,明儿还是得想法子求求,“怎么不脱了红裙,这样睡着舒服么?”

小云碧垂眸一笑:“祭祀大人说第一次见女子穿红色这般好看,所以我就舍不得脱了……”

云赋愣了下,心下诧然:这孩子不会对魔人有了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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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赋想要出去却受到阻拦。

夜幕降临的时候,果必行命人将她送上自己的卧榻。可见她一脸防备,誓死不从的坚决模样,果必行当下没了兴致。

“不料初次看中一个凡女,还是个有脾气的。你既不愿意,为何那日还要跟我走?”

“我只想做婢女。”

“这可由不得你。”言毕,果必行忽然上前压住她的身子。

云赋急忙求道:“给我一些时日!毕竟咱俩初次见面,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好,给我一些时日适应可好?”

果必行皱着眉,见她一脸惊慌,便恼怒地将她推了下去,道:“这么想做婢女那就将雀堂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擦洗一遍!”

雀堂莅临首府大宫门,每日都有黄沙吹来。既然她想做婢女,就让她好好做一回婢女。果必行笑着,料定她不出多久便会重新来求他。

……

被赶出来之后,魔侍扔给她一块抹布,让她擦干净雀堂里外每个角落,一处不干净就不给饭吃。

云赋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取过抹布出了大门,从大门先擦起。

待魔侍走后,她四下扫了一圈。悄悄往大宫门而去……


  ☆、第74章 前世梦(二


偌大的宫门,高高的城墙。

云赋将抹布塞在腰间,左右顾看无人,便悄悄往宫门口而去。然而大宫门紧闭严实,就是眯眼探缝里也瞧不出任何东西。她有些气馁,往后退了两步,望着高高的城墙,思忖着进入宫门内的方法。

无奈吃了避仙丹,连最基本的法力都没有了。天帝也真怪,既要她完成如此艰难的任务,却不给她任何辅助法器。

叩叩叩——

她壮胆敲了几下大门,低声问道:“有人么?我是大祭司派来打扫卫生的侍女,可否开启一下大门呢?”

她敲完门后,趴在门缝间仔细看着。

此时,远处一抹白色身影缓缓走来,见大宫门口站着个鬼鬼祟祟的凡女,他忽然开口道:“不知道擅闯大宫门是死罪么?”

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云赋猛然一个哆嗦!

她连忙扯出腰间的抹布,转身拱手道:“大人息怒,我、我是来此处打扫卫生的,并非故意擅闯大宫门。”

言及此,她缓缓抬起头。可她一抬头,却被眼前这个男人给震慑住了。

白衣胜雪,玉冠束发。气质干净洒脱,容貌堪比天人。虽说魔族人皮相都生的不错,可大多透着邪魅不羁。不像眼前此人这般,干净无尘的气质,连空气中的沙粒都不敢靠近他。若非此处乃龙裔国,她还以为是哪位仙者出现在此了。

然而,低眼瞥见他手中拿着的笤帚,云赋骤然醒悟。

只见她拿着抹布,神色喜悦地跑到男人面前,将他打量了一遍,兴奋道:“你也是打扫卫生的?你是大宫门里的魔侍吗?”

他盯着她表情,眉头仍旧蹙着。沉默少顷,他却问道:“你有何事?”

云赋干干一笑:“没事儿,就是跟你一样出来打扫。我在雀堂当差,你呢?”

若能结识一两个身份等级差不多的魔人,她也许能从其口中打听到一些事儿,但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你所见。”他简单答道。似乎也不想表露自己的身份,难得遇见一个不认识他却还敢这么跟他套近乎的人。放眼魔间,除了果必行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凡女了。

“原来你真是打扫卫生的呀?”云赋看一眼他手里的笤帚,惊讶道,“果然是大宫门里的魔侍,连清扫工具都这么奢华。”

他就这样淡然地看着她,毫无情绪变化。

她见此,继续问道:“可否请教大哥姓名?我叫云赋。”

“玉河。”他倒也爽快。

“玉河兄!”她笑着,转头看了看四周,“玉河兄这是清扫宫门口么?可需要我帮忙?”

“你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么?”他问。

“嘿嘿!祭司大人让我将雀堂里外都擦一遍,可这雀堂外头都是草木,也就宫门离的最近,所以我先擦宫门了。”

如今胡乱解释也算通过吧?只希望他不能起疑心的好。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抹布,又望了望宫门,说道:“既然如此,就把这道大门擦得亮堂些吧。”

云赋转头看了看被镀了一层黄沙的宫门,顿时悔恨自己找罪受。

然而为了跟此人拉拢关系,她只有照做了。一边擦着宫门,她一边回头看那人的动作。只见他手持笤帚,微微倾身在不远处安静地扫着地,地上的黄沙被他轻轻一扫就成片地吸了过去,果然魔人都是有法力的。

可此人少言寡语,从骨子里透着清冷孤寂。为了拉近彼此间的陌生距离,她只好主动开口与之交流。

于是便有了她咄咄逼问,他置若罔闻的一幕:

“玉河兄,你平日干的活儿就是扫地么?我今儿第一次出来擦门。”

“……”

“玉河兄,你可有去过人间啊?人间有很多美食美景,都是这里没有的。”

“……”

“对了玉河兄,你有伴侣吗?其他的女子是不是都被你们送去不同的地方了?”

“……”

“玉河兄一直都在魔间么?这里的魔人有没有家人啊?你可有兄弟姐妹?我有个小妹妹,在雀堂伺候大祭司。”

诸如此类的问题,她问下不下百个,可他一个也没有回答。

终于,她问乏了,见此人好不识趣,连敷衍下都不肯便消了拉拢的念头。可抬眼见附近的宫殿门口都挂着白灯笼,她又不禁好奇起来,便再问了一个问题:“玉河兄,龙裔国内可是死了什么人?”

百里玉河身形一定,终于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她:“为何这么问?”

“这里挂满了白灯笼啊!在人间只有办丧事才会挂白灯笼的。若这里不是有人过世,那挂满城的白灯笼作甚?忒不吉利了。”

百里玉河绷着脸看她好一会儿,忽然冷声道:“在这里,话多的凡女会被割掉舌头。”

他从未见过如此啰嗦,如此多话的女人。

云赋吓得捂住嘴,不敢再说话。

百里玉河准备回去了,也不打算避开她,便直接走向大宫门准备打开大门。

云赋见势,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而是紧紧地盯着他缓缓抬起的大手。

他收回手,不耐烦地问:“怎么?”

云赋惊讶地看着他:“你要进去么?你住在里面么?”

他道:“嗯。大宫门里的人自然住在里面。”

她双眸一亮,连忙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偷偷带我进去呀?”

他蹙眉:“你想进去?不怕死?”

她恍悟,继而道:“那你知道魔主何时出来么?或者会在哪里经过,会不会去祭司院?”

他蹙眉更深:“你问这些作甚?”

云赋抓抓鬓发,略羞怯地低下头去,娇声道:“来这里的新娘都被其他护法和祭司大人带走了,就算颜色稍逊的女子也有被护法看中了的。”

“所以呢?”他略好奇地问。

哪知云赋忽然抬头,双颊绯红地看着他,羞怯道:“你说她们都能伺候祭司和护法,凭我的姿色怎么也应该伺候魔主才是吧?”

百里玉河眸色一沉,越发意味地看着她:“你、野心倒挺大。”

“这不叫野心!”她摇了摇手指,“这叫自信。”

“是么?可我觉得魔主看不上你。”他道。眼中似乎浮起一丝笑意。

“那可说不准,缘分的事儿谁知道呀。玉河兄能不能告诉我罢,魔主究竟几时会出宫?”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人知道。”言毕,百里玉河直接化为一阵白烟消失在她眼前。

“诶!玉河兄!玉河兄!”

……

百里玉河消失在大宫门门口,她只好气馁地回了雀堂。

果必行还未回来,这次她却要认真地清擦了。于是她卖力地擦拭着殿内每一件陈设和摆件。

小云碧见了,十分心疼,连忙上前要帮她,却被她拒绝了;“碧儿,你现在年纪还小他才不会让你伺候,将来可就保不准了。姐姐不喜欢他不想伺候他,所以才宁愿做侍婢的,你好生待着便是。”

“可是,祭司大人同样也不喜欢我。”小云碧眼眶一红。

“怎么会呢?他只是看你年幼不忍心下手罢了,这里的魔人都一个德行的。姐姐知道你对大祭司有几分爱慕,但咱们将来许能离开这里,你可要想清楚了。”她将来是必会离开这里的,但小云碧的命运她就不得而知了。

却见小云碧连连摇头:“我、我很喜欢这里,这里有吃的有穿的,不像我在人间老是挨饿受冻,我不想离开。”

见此,忽然想起小云碧在凡间只是个小乞丐,云赋心里不由得生了几分怜惜。也是,留着这里尚能丰衣足食,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已然足够了。

说话间,果必行回来了。

云赋连忙俯身开始擦拭陈设,小云碧则跪地拜见。

果必行看了看跪在地上小云碧,又看了看那个卖力干活儿的人儿,神色微怒。但他只是怒在心里,强上不上他的本性,他喜欢心甘情愿服从的人。

于是,果必行将小云碧扶了起来,笑道:“还穿这些衣裳?你喜欢红色?”

“回祭司大人,奴婢喜欢穿红裙。”小云碧笑着。

“那好!”果必行一挥手,手中便多了一件缀满宝石的广袖红裙,“这是妖后送来龙裔的贡品,血蚕吐丝织就,红珊瑚和血晶玉装饰,世间至此一件,赏你了。”

“谢祭司大人!”小云碧激动不已。

云赋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心下不由得嘀咕:果真如此喜爱碧儿便好,千万别是为了引我眼馋。我只想完成任务,不想沾花惹草,更不想*。

……

此后,她每天趁着果必行不在,佯装出门干活儿,手里还多提了水桶、抹布和凳条。只是擦着擦着,她便擦到了大宫门那处。

幸运的是,她每回都能遇见玉河兄。

“玉河兄,今儿你还扫地啊?”

“怎么?你还没擦完么?”

“是啊!今儿带了凳条过来,够不着的地方就能擦着了。”

二人各自忙各自,她却时常停不下嘴,什么都要问他。

百里玉河只是听着,想答便答,不想答便沉默。

渐渐的,云赋也摸出他的习惯。对于自己问的问题,他若微微挑眉就是否定,他若微微抬眼就是确定,他若蹙眉就是自己问地过分了。

虽然此人少言寡语又不爱笑,但内心必然是认定了自己这个朋友的。否则不会每天都在大宫门口和她相遇,跟约好了似得。只是她还是无法从他口中套出魔主的行踪,这厮守口如瓶,每回问起此事他都闭口不言。

“玉河兄,你穿白衣真好看,比画中美人还好看。”

“你不也穿白衣么?”

“是啊!可他们说我穿白衣像女鬼。”

“呵、”

很突然的,百里玉河笑出了声。

见到他那鲜有的笑容,云赋蓦然一怔:原来此人也是会笑的。

此后,她渐渐发现他虽然仍旧少言寡语,却偶尔会被她逗笑了。

这般相处两三月,渐渐熟络起来。面对他的笑容,云赋觉得自己的抵抗力越来越弱了,每回见着都得失神。

只是她不曾发觉,自己的笑容有时候也叫他失神过……

.

这日,她照样一边浇着雀堂外的草木,一边喂着四处飞的雀鸟,佯装忙碌的回到了雀堂。

可一进门却见果必行已经回来了,今儿却是提前。

她经过俯身行礼后,径自离去。才走几步却被果必行叫住:“你站住!”

云赋顿了顿,连忙折了回来,俯身问道:“大祭司有何吩咐?”

果必行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让你擦雀堂,你居然擦到大宫门去了。”

她心下一颤,忙声辩解:“没有没有,我是喂食雀鸟的时候无意经过。大祭司您也知道雀鸟到处飞……”

“我的雀鸟到处飞,却不会飞到大宫门那儿去,它们可比你识相多了。”

“我、我真的是无意经过的。那儿、那儿有个魔侍能为我作证!”云赋坚定道。

“哦?”看着她大惊失色的模样,果必行抬手将她吸了过来,大手箍住她的蛮腰,低声道:“我只想知道你这侍婢还愿意做么?若不愿意我这雀堂大可少个婢女。”

云赋惊慌不已,连忙挣脱他,却挣脱不了。情急之下,她只好道:“我、我有心上人了!若不是被人抢来,我才不会来这里!”

心上人?也就是说她已然心有所属!

果必行顿觉不甘,箍住她蛮腰的手臂忽然加大了力道,低头就要吻住她的唇!

“不要!”云赋下意识扭过头,他的唇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顿觉一阵羞耻,她用力踩了他一脚!

果必行吃痛却仍不松手!而这一幕却被站在暗处的小云碧瞧得清清楚楚,她的眸中妒火燃起……

“拜见大祭司!”此时,一个魔侍忽然出现在门外!

果必行见之,松了手劲儿。云赋趁势挣脱开,拔腿就跑!

“何事?”被人搅了好事原本心情不佳,可见魔侍是大宫门来的,果必行也不敢臭脸相待。

“魔主请您过去一趟。”

“我这就去。”

魔主?

跑不远的云赋在听到魔侍口中说出魔主二字时,骤然停下脚步。

魔主要见果必行?忘了大祭司原本就是魔间品阶最高的魔人,只是想从他口中知道魔主行踪难免会引起他怀疑。看来她得在不*的情况下适当顺从一下,如此才能打听到有利消息。

……

穿过厚重的大宫门,直达宽阔奢华的大殿。百里玉河盘腿坐于蒲团,案桌上放着一面波光粼粼的圆镜。

果必行手捧琉璃球,站在台基下,见百里玉河眉头深锁,心中暗揣不妙,忙问道:“主上,可是出现什么异象?”

百里玉河默然片刻后,说道:“龙裔王朝的星位一夜间转变颇大,如此算来,魔间百年内将有浩劫。”

“什么!?”果必行大惊,“既然您能算到,那百里浩瀚定然也能算到!他定不会错过此次时机!”

“没错。所以为防天族找到龙灵命脉,我必须将龙灵转移。”

果必行担忧道:“主上,龙灵在您体内,若转移龙灵您的修为定然会大减。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以您的修为战胜百里浩瀚绰绰有余!如此才能安枕无忧啊!”

“不妥。”百里玉河摇摇手,“龙裔一脉只剩我和他了,非到不可挽回之时,我不会动他。”

“可百里浩瀚早已不顾兄弟情义视您为仇敌了!况且,龙灵一旦转移,百里浩瀚若觉察,定然会……”

“此事,我自有分寸。”百里玉河抬手打断他说话,“此番叫你来,还有一事。”

“主上请讲。”

百里玉河顿了顿,少顷缓缓开口:“听说你又弄了一批凡女。”

“属、属下知罪!”

“算了,我又何时追究过你?”他看了果必行一眼,继续道:“我这缺个婢女,你送个凡女过来。”

果必行闻言一度愕然,主上居然想要个凡女!

“是!属下立即回去挑选姿色最佳的凡女给您送来!”

“不用了。”他抬眼神色莫测地看着果必行,“就你雀堂里一个叫云赋的凡女。”


  ☆、第75章 前世梦(三


愕然回到雀堂,果必行见云赋正和小云碧说着话,他脸色难看地走了进去。

果必行挥手示意小云碧退下,殿中无人之后,他对云赋说道:“当真是小瞧了你,生着如此圣洁的一张脸还真能掩人耳目。”

愣头一顿讽刺,她有些恼:“祭司大人此话何意?”

“何意?”果必行瞪着她,“我以为来此的凡女都不会有,也不敢有这个胆量!万没想到你居然每日经过大宫门居然是为了接近魔主!你不是说你已经心有所属了么?”

云赋心头一颤,脸色大变。

果必行居然知道了自己的目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去大宫门是为了接近魔主?难道……难道是玉河告诉他的?

只是她告诉玉河的是,自己为了成为魔主的女人才屡次三番去大宫门,却不知这果必行是如何认为的。

于是,她道:“我、我是心有所属,在凡间我心悦的男子乃人间帝皇!若非被你们抓来如今我已经入宫成了皇妃!在人间只有皇帝能入我眼,在魔间、自然也一样!”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她前一世下凡历劫,所爱之人正是周朝皇帝。然而如今心已死,再提起不过用来当说辞。

总之,不能暴露自己所行的真正目的。

果必行脸色较为难看,却没有作答。

二人僵持许久后,果必行挥袖示意她离开,云赋如释重负般果断跑出大殿。

……

这日夜晚,果必行心有不甘,奈何魔主开了口,他自然不能碰魔主看中的凡女。猛饮几坛醉梦酿之后,果必行有些醉意。恰巧此时,一袭红裙的小云碧前来给他行礼。

养了几个月,小云碧的气色愈发红润,瘦瘦的身子也有肉了。果必行见她娇态而来,心头猛然一热竟将小云碧推上了卧榻!

她已经十四岁,来过葵水,自然能行房事。被果必行强行进入身子的时候,她是痛也是喜的。

只是那个驰聘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满眼迷醉之时,却忽然捏住她的下巴,说了句:“总算得到你了,今后还想着大宫门么?”

小云碧瞬间瞪大了眸子,眼中尽是恨意!

她知道果必行这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他是在对云赋说!他将自己当成了云赋!

云姐姐啊云姐姐,你这样一个用心不纯,野心极大的女人却为何能得到他的青睐?

她极其不甘心!

翌日晨起,果必行见身边所躺之人是云碧,心中并未有多大惊讶。只是披上衣服起身,直接离开。他也并未及时将云赋送去大宫门内,而是一拖再拖托词是为魔主训练她。

另一边小云碧已是果必行的女人,却见果必行每天眼里只有云赋,当着她的面毫不保留地将目光落在云赋身上,心里又怨恨又嫉妒。

于此,她对云赋的态度开始转变。说话时开始夹枪带棒,明讽暗刺,私下无人时甚至摆款儿使唤云赋。对于此,云赋自个儿心里也有数,她知道碧儿已经伺候了果必行,果必行却仍对自己不死心,难免会叫碧儿看了不自在。所以她能躲就躲,尽量不出现在果必行眼前。

过了几日,果必行再次宠幸了云碧。云碧留恋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跟云赋不过萍水之交,根本无需顾什么情谊。何况自从进了龙裔国,云赋非但没有替自己争取祭司大人的宠爱,反而有意无意地出现在祭司大人面前跟她争存在感。原本还以为她是无意的,可那日一听祭司大人说她居心叵测,自己这才明白过来,这云姐姐原来是如此自私可憎之人。

这番想来,小云碧的心里对云赋更加厌恶憎恨了。

抬眼见果必行正沉睡,她悄悄支起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她知道他身上有颗五彩琉璃球,当初他领自己和云赋进雀堂的时候,只见他手中彩球透出一道光芒,大门便打开了。

既然如此她必须试试,云赋那么想要攀附魔主,不惜冒险去大宫门,那她就助她一把!只是没有魔主召唤,闯进大宫门便是死罪。但那又如何?看透云赋的嘴脸她才不会在意她是死是活了…

偷偷取走琉璃球,她立刻离开了大殿往云赋的房间跑去。

云赋正因忧虑玉河出卖她一事而整夜未眠,忽见小云碧抱着琉璃球跑来,她大惊:“碧儿,你、你怎么?”

“姐姐,碧儿知道你想进大宫门。碧儿不忍见你每天干着粗活儿受苦,所以趁大祭司睡着的时候将琉璃球偷了出来。你快去打开大宫门,去找魔主吧!”

“什么?”云赋愕然,“这可不行,你快送回去,否则被果必行发现可就完了。”

虽然机会唾手可得,可如此草率太危险了!碧儿单纯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若她大张旗鼓的用琉璃球打开宫门进去,就算见了魔主也会被抓吧?

“姐姐!难道你不想进大宫门了么?碧儿千辛万苦才给你弄来的!”

“不妥不妥!你快送回去!若被发现你也完了!快!”云赋连忙推着她往前走。

居然没有上当?她还以为云赋真是个傻子呢,没想到她顾虑还挺多的。

“姐姐且听我说,这个时辰大祭司和魔主肯定在歇息,咱们就悄悄的先打开宫门之后再回来,等你找到合适的时机进去不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谁知道那魔主的修为有多高?就算悄悄打开宫门也可能会被察觉。

正想着拒绝小云碧让她回去,却不想她才伸手,小云碧就拉住她的手往外跑去!边喊着:“姐姐快点!再晚大祭司就醒了!”

“不行!你快放开我!”不知小云碧哪来的蛮力,她居然怎么也挣脱不开。

很快就被小云碧带着来到了大宫门前。

门上挂着两个透着微光的白灯笼,加上周围环境较之黯淡,更显得大宫门危险诡异。

“到了。”小云碧兴奋的瞪大眼睛。

云赋侧头看了小云碧一眼,心中犹豫不决。

“姐姐!快!”小云碧不由分说地将琉璃球塞到她手里,“你快打开宫门吧,我先去拖住大祭司。”言毕,小云碧回身跑了。

小云碧的身影消失在朦胧雾气里,她捧着琉璃球几番思忖尤觉不妥。虽然很想尽快完成任务上天复命,可、尚未打听到魔主的实力如何,她不能冒险。

于是,她捧住琉璃珠准备离开。

吱呀——

可此时!身后却传来震耳又沉重的开门声!

她连忙转身,见大宫门已然是缓缓打开!

开了?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不过那半开的大门内也是一片氤氲,根本看不清情形。

门既然已经开了,那她要不要进去呢?

眼下是个好机会,不进去今后恐怕更难见到魔主。而进去却充满凶险,更有可能会是个陷阱。

犹豫不决之中,她已然漫步走向大宫门,就在前脚只差一步便踏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响!

“你怎么知道我的法器能开启大宫门的?”是果必行的声音。

云赋连忙回头,只见果必行带着一队魔侍,手里还抓着小云碧。

“我、我不知道。”她皱着眉,尽量用无知掩饰自己眼中的惊慌异常。

“那么千方百计的想要见魔主么?”果必行满脸怒色,少顷将小云碧重重甩到她跟去,对身后魔侍道:“将她二人绑起来,送去见魔主。”

“是!”

……

被果必行知道这是迟早之事,可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了过来!看来小云碧并不能拖住他,亦或者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

进了大宫门,穿过白雾层之后,她们却直接进入了一座宫殿内。

此殿比起雀堂更为宽阔,更为华丽,其他的并无不同。只是大殿中央的白玉案桌上却放着很多竹篾和线团,半个灯笼骨放在一旁,似乎是被人编织到一半的灯笼。

大家都沉默着,果必行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是作甚?”此时,殿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如此熟悉的声音,叫云赋瞬间僵直了身子。

“拜见主上!”

她看见果必行和其他魔侍都跪了下来,她缓缓转过身去,只见那人手中持着玉骨笤帚,一脸孤傲地看着众人。

玉河?到嘴边的呼唤她又咽了回去,连忙跟着跪了下来,脑子乱成一团。

她不是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可一想到身为魔主,那样位及天帝的一号人物,她就无法将这个整日扫地的玉河跟魔主联系到一块儿。可令人咋舌的是,他居然真的就是!一个喜欢扫地的魔主?

“主上,您要的凡女已经给您带来了,只是出了一点意外。”果必行拱手道。

“怎么了?”他淡淡地掠过她一眼,径自走向白玉案。

果必行将自己琉璃球被偷,她多日私去大宫门等一切行为诡异,居心不良之事一一道上。

云赋紧张地咽了咽,脸色有些惨白,不敢抬头面人。

百里玉河只是编织着手里的灯笼,却将果必行的话都听了进去。

少顷,他抬起眸子,淡然地看着云赋,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云赋。”她咬着唇,从容答道。

“抬起头来。”他道。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直视他。

“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他问。

“我是被你们抓来的!”她故作惊讶,“我为何来这里?我是巴不得走呢!”

果必行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望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云碧,问道:“你说是她指使你偷的琉璃球,那她为何要让你偷琉璃球?你又是从何而来?”

小云碧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答道:“祭司大人,我与姐姐只是萍水相逢,我在人间只是个孤女。她是无意中掉在我歇息的地方,后来、后来我就和她一块被麻袋套走了。至于琉璃球,是姐姐说想要进大宫门,知道您已经起了戒心,所以才让我帮她偷的……”

“碧儿?”云赋惊愕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她万没想到,小小的云碧居然会这样子反过来咬自己一口。为何?

“果必行,试试她。”百里玉河道。

“是!”

试试她?云赋心下顿觉不对,不由得一阵惊慌,却见果必行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果必行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取出袖中的琉璃球,琉璃球的光芒折射在她印堂之上,她此生经历过的一切都浮现在琉璃球里。

糟了!她前世是男子,这世是历劫归来的小仙!没想到魔人居然还有窥探过去的法力,这下该如何是好!

然而,琉璃球中显现的却全是人间大周朝的情景,她和周朝皇帝周七自幼青梅竹马,长大后同打天下,最后周七稳坐皇位却娶了别的女人,还将她送上了断头台。只是画面在刽子手落刀那一刻忽然消失了。

前世的一切都显现在琉璃球里,不过琉璃球中的云赋在前世里,却是个女儿身而非男子!更幸运的是,琉璃球并未将她历劫升仙之事也透露出来,这点很奇怪。

“主上,她说的是事实。”果必行收起琉璃球退到一边

见百里玉河与果必行的脸色十分奇怪,看待自己的眼神也略不同。她不由疑惑:看来那避仙丹不仅避开了仙力,连过往都给改变了,天帝此次下的工夫极深。

百里玉河看着她,眼中有丝疑惑:“既然你被送上了断头台,为何却又侥幸逃脱了?”

云赋顿了顿,忙道:“我的家人劫了刑场,将我送到远方去逃命,奈何路上被人抓了,之后便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果必行眼中浮起一丝懊悔。

难怪她的眼神总是和其他凡女有所不同,一个经受了这么多挫折的凡女,逃亡之际还被送到与世隔绝的魔间,也难怪她起了歹念。

百里玉河沉默片刻,又开始动手编织手中的灯笼。

此时,果必行又问道:“那主上您的意思?此女身世复杂若不属下将她带走,找个清白凡女来伺候您?”

清白凡女?云赋皱眉看向果必行,他所言之意是自己已然不清白了?

满腹不悦之际,却听百里玉河道:“不必了,此处又不是凡间,让她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可……”果必行顿了顿,“属下还是不放心。”

“不放心?”百里玉河抬头,转眼看向云赋,“那你就发个誓,让大祭司安心些吧。”

“发誓?”云赋一愣,少顷明白过来,连忙伸起三指,决然道,“我云赋对魔主发誓,若今后有违魔主之意,有背叛魔主之心,自当不得好死!”不过在这里发个誓言,天上神仙又看不到。

“你!”果必行原想阻止她,却见她一顿铿锵有力地说着,魔主也尚未表示不妥,已然阻止不了了。

“对我发誓?”百里玉河放下竹篾,最近浮起一抹难得的笑意,“行,我就受下你这誓言。”

之后,果必行带着一脸惊慌的小云碧离开了。离开之时,心里却暗暗思忖着:对着魔主发誓,那与订下契约有何不同?只希望她真心留在魔间,将来若是违背魔主或者背叛魔主,定然是会、不得好死……

┄┅┄┅┄┅┄┅┄*

大殿内,只剩她和他两人。

知道百里玉河就是魔主,她的内心很是纠结。

魔间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可怕晦暗,而魔主也不像天帝所说的那样残忍阴狠。他甚至比天帝还要谪仙,更似仙者。

虽然如今靠近了他,云赋却更不好下手套话,寻找命脉所在了。

……

百里玉河喜欢编灯笼,她便每日看着他编织各种各样的灯笼,甚至到最后也拿起了竹篾跟他学了起来。

百里玉河喜欢干净,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几乎一尘不染,不容得半点脏乱。于是她便每日看着他拿着玉骨笤帚在大宫门外扫地,甚至到最后也找了一把寻常笤帚跟在他后面一起扫起了黄沙。

她说的话最多,所以他的身边从此没有一天是清静的。他偶尔回答,偶尔淡笑,却也从不厌烦。

魔间也有天色黯淡的时候,云赋自认为这便是魔间的夜晚。每逢夜晚,他时而歇息时而不歇息。而她却必须每晚都睡眠,因为她如今是凡女身份。一同歇息的时候,他能坐着睡靠着睡,而她必须躺在床上睡。

除此之外,云赋在他身边几乎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因为他的少言寡语她也根本套不到任何有利的话。因为他绝无仅有的习惯她也只能靠自言自语和说不完的话题来度过每一日。

这般枯燥无味的相处,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居然就这样相处了、五年!

五年来,云赋从未踏出离开过他一步。除了保持十步之内的距离,基本上算是如影随形了。

五年来,她最常见到的人只有果必行,因为只有果必行时常被魔主召唤,时常有要事和魔主商议。

相处五年,他们之间从完全的陌生到完全的契合。

百里玉河一抬手,她便知道他想要拿什么。

百里玉河一抬眼,她便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相同的,云赋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想要去哪儿、说什么、问什么,他了如指掌。

直到这一日,果必行再次来找百里玉河的时候,百里玉河对她道:“今日允许你去离开大宫门,可以随处走走。”

云赋大喜,想到多年未见小云碧,连忙拜谢之后离开。

然而,她离开之后,百里玉河却在殿外起了结界。

可想而知,此次商议事关重大。

……

“主上,您可要再斟酌考虑一番?”

“不必了。只能如此,找魔女还不如找凡女。”

果必行一想便也觉得:魔女心性狡猾阴狠,想那伍歌凤便是最好的例子。当年百里浩瀚和魔主一同平息六界之时,她在魔族扬言非魔主不嫁。那时魔主还为之动容,为她设了凤鸣山建了晃仙殿。可后来见世间主宰之位让百里浩瀚给坐了,她却片字不留地离开了魔界,直奔百里浩瀚而去。

思及此,果必行也道:“主上说的是!凡女确实好控制!只是……一旦破了童子身,龙灵就不能在主上体内多留。属下建议多送几个凡女进来,届时若那云赋不行,还能试试其他凡女。”

“不必了,我自有分寸。”百里玉河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视线穿过大宫门,可见她那矫捷的身影在黄沙之中极快地奔跑着,丝毫没有一个娴静凡女该有的样子。然而一想到她曾与其他男人对抗杀敌,也确实不会像个娴静的凡女。

与其他男人……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处,百里玉河这心里就隐隐不爽。

.

“碧儿!碧儿?”

这头,云赋已经来了雀堂,寻找小云碧。

许久之后小云碧的房间里并未传来任何回应,她原想离开,却听身后又传来了开门声。

云赋惊喜地回头,却见眼前门内忽然走出一个红裙墨发的美艳女子!出落标致的尖下巴,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高挑的身段。若非模子里还有当年小云碧的样子,她根本认不得眼前这个女子。

“云赋?”果然,云碧认出了她,可眼神较之小时候已然不同,多了锐利,多了陌生,多了、厌恶。


  ☆、第76章 前世梦(四


“原来是云赋姐姐,你…倒是一点都没变…”绕着她一番打量,眼神深不可测。

“魔主待我极好,所以我这容貌也能养得好。”她笑道。细思也是,五年前她和碧儿同时被送入魔间,那时碧儿十四岁,而她看起来至少十八岁。五年已过碧儿早已长大,可她自己却没有一点变化。她知道纵是避仙丹功效再强大,也不可能消去仙骨让自己与凡人一样衰老。若非今日碧儿提起,她还没想到这关键的一层,看来得想个法子,让众魔以为自己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药才行。

“原来如此!姐姐真是好福气,真叫人羡慕。”

“傻姑娘,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没见我五年来都不能离开大宫门一步么?我反倒羡慕你这样自由自在的呢。”她无惧地拍拍云碧的脑袋,却见她忽然别过脸很抵触别人的触碰似得。

如今身高差不多了,还想如小时候那般触摸她反而有些尴尬了。于是云赋立刻转移了话题,问道:“这几年过得如何?果必行对你好么?”

“劳烦姐姐挂心,祭司大人对我很好。”

“那就好!”不知为何此番与小云碧相见,她内心有一种相顾无言的尴尬。难道是多年未见所以彼此生疏了?还是小云碧因曾经反咬自己一口的事而不敢再坦然面对自己?

这般彼此无言的僵持着,只有她脸色稍显尴尬,云碧却是十分淡然,脸上挂着陌生的笑。

正想着怎么开口跟她说说体己话,一个魔侍却忽然上前,对云赋道:“云赋姑娘,主上命属下前来接您回去。”

亲自命人来接?云碧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妒火!果然好手段,先是大祭司,如今连行踪不定的魔主都给她蛊惑了,还亲自派人来接她。自己尽心尽力服侍大祭司这么久都没能让他付出真心,甚至至今还是对自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与她相比,自己过得生活简直连魔侍都不如!

一口银牙咬的紧紧,表面却仍旧平静如水。见云赋朝她打招呼离开,云碧浅笑相送……

.

百里玉河所居的宫殿不分里外殿,更没有珠帘和锦屏隔断遮挡。在这宽阔无比的华丽大殿里除了百里玉河用来置放灯笼、卷宗的柜架之外,就只有殿中间那张白玉案了。只是因为多了她的出现,百里玉河才在大殿正上方安放了一张鎏金床,上头还铺就着鹅绒锦绣单,纵是神仙睡了也舒适。

只是,当云赋回到大宫殿的时候,却见鎏金床前忽然多了三道锦屏!中间的白玉案前也多了一排璀璨莹润的琉璃珠帘子!这番改变立马将大宫殿划分为里外三间!更令她惊讶的是,自己睡的鎏金床此刻被大红纱帐四方而围起,远远望去,显得十分…十分暧昧!

她连忙转身,想要找个魔侍来问问,出门才发现宫殿外檐下都挂着红灯笼。往常这里挂的都是白灯笼,虽然她几番跟百里玉河说了白灯笼不吉利,他却还是固执地不肯换掉,可如今为何换了?

一个个红灯笼整整齐齐地沿着屋檐而去,红光微透,偶有风过更似个出嫁新娘般闪躲着娇羞的眼神。

就在此时,百里玉河从大宫门处缓缓而来。

见她一袭白衣袅袅,抬头安静地看着檐下的红灯笼,红光照射在她的脸上,错然以为她有多羞怯。

“你怎么还在这儿?”百里玉河已经走到她身边,她才回过神来。

“主上。”

“时候不早了,走吧。”

百里玉河竟破天荒地牵着她的手,往云雾朦胧之中走去。

再次穿过云雾,却来到一方池水前。令人诧然的是这方池水呈血红之色,入鼻虽是花香味,可那刺目的鲜红让人不禁联想到血水。

“此乃玄水池,非我魔族人受不住此水。”百里玉河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的恩泽凡人之躯同样受不住,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须先过玄水池。”

他的恩泽!

云赋恍然大悟,双颊瞬间绯红。原来他现在是准备让自己献身了,难怪从不与越过十步之内的他,今日居然牵起自己的手。

若五年前,想到要在他身上探寻到龙裔国的命脉而*,她会十分不甘愿。可如今,寻命脉和*对她而言却似乎给分开了。若找不到命脉,她想自己也会愿意和他……

“我会助你,下水时减轻些痛楚。”他松开她的手,走到她身前,“开始吧。”

开始……

她僵直了身子不敢妄动,任凭他一双冰凉的大手开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裙。里外尽是素白不过三件衣裳,当最后的里衣也从他手中消失,她看到他一向平静淡然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一丝波澜。

百里玉河紧闭着双唇,目光落在她洁白无瑕的*上许久许久,最后却只说了句:“身段倒是比我预料中的更好。”

她的脸如火在烧,烧到整个身子都泛起了微红。而他冰凉的手却直接揽过她光滑的腰身将她抱了起来,冰凉的触感让她开始战栗。

百里玉河单着里衣抱着她走下玄水池,走到水池边时,他问道:“准备好了么?玄水池不会伤害你的皮肤,但痛楚不逊于任何伤痛,若你能坚持过这一次,今后无论肉身还是灵魂都不再惧阴寒。”

云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现如今她已经没有说不的权利,若放弃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准备好了,主上开始吧。”

百里玉河颌首,轻轻将她放入水中。

当她双脚率先落下,殷红池水淹过双腿时,蚀骨磨皮的痛苦瞬间蔓延到全身!

“啊!!”她痛得抱紧身前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百里玉河立刻挑起她的下巴,咬破自己的唇,覆上她的唇,汲取一些他的血,也许痛苦会减少些。

只是,他不会想到。云赋并非凡人,她的肉身虽有避仙丹掩饰,可却还是真真切切的具有仙骨。凡身尚且不能受住玄水,仙骨就更不用说了,痛楚只会加剧百倍。

“好痛好痛!快!快抱我上去!”她疼地眼泪直流,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想要爬上这唯一的依靠。

可是,他却说:“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衰老,你愿意让我看着你老去死去么?还是你不想永生永世跟我在一起?”

云赋蓦然怔住,和他永远在一起?

听起来是那样充满诱惑,在这里不用苦心修炼,不用惧怕历劫,还能跟他在一起。

痛楚已经让她的思绪开始混乱,她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拼命地点头:“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果然没有看错……

百里玉河舒心一笑,低头吻著她的唇。

玄水侵蚀着身体的痛楚没有减少,但久了她似乎也能挨过去了。当身前的男人开始贪婪地亲吻着她的身体时,她也浑然不觉了。

浑浑噩噩中,似乎被他抬起了双腿……

接下来,一种不同于蚀骨的疼痛从下身传来,云赋瞬间睁大眼睛,却见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进入她体内,开始疏缓动摇……

而她也从原本的痛忍逐渐转为破碎的低吟……

此后,颠鸾倒凤无数次,沐浴玄水千百回,都不再疼痛。

……

百里玉河十分疼惜她,时常亲昵地爱抚,触碰,亲吻她,却仍旧少言寡语。她想他话最多的时候,大概就是在进行那事儿的时候罢。

然而,每一次交缠,其实便是百里玉河为了将体内龙灵逐渐过渡她体内。但此事,却只有百里玉河与果必行知道。

虽说一开始是利用,但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每回见不到她,心中便有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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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拥有无尽生命的人来说,十年其实很短暂。但对于彼此心悦的眷侣来说,十年也是极为漫长的。

转眼在魔间又过了十年之久。

百里玉河为她破了很多例子,比方她曾说人间有美食美景,他便命果必行培养了一队擅长烹饪人间美食的魔侍,建造了一座仿人间的城池,魔侍门可以随意穿着,在这座城中随意走动,跟凡间一样。

百里玉河所做的一切她都看着,都感动着,以至于忘了自己所行的目的,忘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

……

这一次,他又不知道给她弄了什么来,只是牵着她的手,让她闭着眼睛跟着走。

当清新花香飘入鼻间时,她赫然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漫山梨花之中。整座山坡植满了梨树,偶有风过,梨落似雪。

他见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眼中泛着激动的光芒,便问道:“赋赋,喜欢我为你种的梨花么?”

“喜欢!喜欢!我喜欢梨花!我最梨花了!”

魔间无四季养活不了任何植物,就连果必行的雀堂都是靠幻变植物和所剩不多的雀鸟来平添生气。所以这满山梨花从人间移植过来,他必须用自己的修为来维持它。

想不到她居然这样喜欢,看来这趟付出的也很值得。

“玉河!快过来啊!”她像只难以捕捉的蝴蝶,在梨花林中跑来跑去。

百里玉河索性飞了过来,一把揽过她的腰纵身跃上了山巅。

“玉河,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她傻笑着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你值得。”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刺痛了云赋的内心,她知道自己不值得,并不值得他如此对她好。

……

二人相拥坐在梨树之下,一览魔间所有景象。

此时,远处一座不高的山头忽然飞出十几个身影,云赋诧异:“那儿有人!”

“那是十二护法,他们住在山上。”

“那座山怎么是五彩色的?好奇特啊!”

“那是凤鸣山。”

“凤鸣山?”云赋疑惑,“为何叫凤鸣山,山上养着凤凰么?”

百里玉河眸色一动,笑道:“如今没有。”

“如今没有?那可是以前有?”

“嗯。”

“那座山,是你为那只凤凰建立的么?”

“嗯。”

“那只凤凰……是个女子么?”

于此,百里玉河沉默了。

云赋不知这个人是谁,却有些吃味了。只见她没好气地撅着嘴,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百里玉河见势,笑道:“此山如今住了十二护法所以才没下令毁掉,你看着不顺眼么?”

“哪有?我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那只凤凰已经飞上天了,赋赋不用吃醋。”

“谁吃醋了!”

百里玉河笑了笑,心里觉得十分愉悦,便松手将她反倒在地,欺身而上。

┄┅┄┅┄┅┄┅┄*

如今,小云碧已然不在是小云碧,过去十年,她已将近三十岁。保养虽好可年轻不再,眼尾已经有了细细皱纹。

她很想保住青春,也不想失去果必行!不想在他面前老去死去,不想让别的女人代替自己!可是,凭她怎么苦想没有办法。她只好去找云赋,偶然一次相遇她看见云赋依旧如初见那般年轻,她知道云赋定是吃了魔主赐予的不老药!

可是当她去求云赋的时候,却被魔侍拦下几番见不到她,终于一次在路上撞见她的时候,跟她求取不老药,她却说没有不老药,想要永葆青春只能离开魔间去修仙。

这个女人!她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云碧恨得咬牙切齿!

“好你个云赋!明明就是想要一人独享青春还这样羞辱我!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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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梨花山之后的一个月,百里玉河不知又弄起了什么新鲜事儿,竟叫人设起了宴席。所有祭司和十二护法全部入席。

当宴席开始的时候,百里玉河当众宣布封她为魔妃。

魔妃?

遥远又熟悉的称号。

龙裔国不是没有立过魔妃魔后,只是自从百里玉河继位之后,魔族人至少有几百年未听过这样的称号了。

“玉河,你封我为妃?”她不可置信。

百里玉河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先封妃再封后,免得十二护法和大祭司不满。”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妃为后我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他永远只属于她一人。

宴席间,歌舞升平,把酒言欢。

当众魔女舞到尽兴之处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凤凰啼鸣!

宴席上的人都愣住了,百里玉河也皱了眉头。

少顷,一袭长袖飞舞入殿,紧接着一个艳丽女子身着五彩舞裙旋落在大殿中央。

“是她?”果必行脸色一变,立即看向百里玉河,“主上,伍歌凤怎会前来?”

“不知。”百里玉河饮了一口酒,看着身边的云赋,浮起笑容。

伍歌凤一曲舞动在场所有魔人的心,舞姿曼妙,身段优美。只是,长袖飘拂之间,却见她忽然满脸愁容,舞着舞着竟落下了泪。

身在舞,心在哭,连果必行都有些看愣了。

曲终舞止时,那伍歌凤站在大殿中央,泣声哀道:“玉河,我好不容易从百里浩瀚的囚笼中逃了出来,你却将我挡在黄沙之外不肯相见。我还以为你是在气头上,却不想你今日居然立妃!”

“玉河,她是谁?”云赋惊恐地抓着百里玉河的手。

“别怕,她谁也不是。”他握住她的手示意安慰。

“我谁也不是?”伍歌凤凄然泪下,“是谁年少时对龙神发誓非我不娶?”

“二护法!”百里玉河怒了,空手捏碎一个酒杯。

“属下在!”

“将伍歌凤送去凤鸣山,稍后等我手谕。”

“是!”

凤鸣山?伍歌凤?

云赋心里猛然一抽,原来她就是那只凤凰……


  ☆、第77章 前世梦(五


那晚宴席后,百里玉河送她回到大宫殿,临走前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温柔说:“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我就回来了。”

她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声音含着恐惧:“你去哪儿?”

“我去找大祭司。”他轻揉地拢过她耳边的发丝,点星迷香从他指尖飘下,她瞬间无力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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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歌凤乃魔间唯一一个修为突破女魔自身极限的女魔,幼时伴随百里浩瀚和百里玉河一块长大,自幼无拘无束任性妄为,立誓要得到世间最好的一切。故而才有了后来百里玉河回龙裔继位,她却飞天转入百里浩瀚的怀抱。只是百里浩瀚早已脱去魔性练得仙骨,伍歌凤想要成为天后却不肯修仙,成为天后要历九九八十一道天劫还无法保证能否安然渡过,她定然不会冒这个险。于是,想要成为天后却不肯修仙的伍歌凤便一直缠在天帝身边,直到天帝不久前娶了天妃,冷落了伍歌凤,她这才怀念起魔间龙裔国的自由自在。

可如今的龙裔魔主已经变了,身边多了个凡女,性子也不大相同,甚至将她排斥在外。

望了望凤鸣山内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伍歌凤黯然一笑:“玉河,我不甘心你轻易爱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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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门外黄沙席卷,果必行艰难地步入大宫门,面见魔主。

见百里玉河还一副安然地为宫门外的灯笼添油,果必行焦灼道:“主上,有要事禀报!”

“说吧。”

“属下从五彩琉璃中看到胎像!”

百里玉河眸色一亮,含着惊喜问:“是赋赋?”

“不!”果必行顿了一顿,“是伍歌凤。”

他骤然变了脸色:“伍歌凤……”

“是的主上!能被琉璃球探到说明她的胎也是龙裔子嗣。”果必行担忧道。

百里玉河思忖少顷,说:“伍歌凤本就是魔,天帝再怎么摒除魔性也终究是龙裔之子。既如此,琉璃球能探到胎像也不奇怪。”

“主上,伍歌凤极有可能是天帝派来找龙灵的,您的力量一旦减弱,同脉相连之下天帝也能觉察到。百年之内浩劫将至,还请主上仔细斟酌,可是要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除去伍歌凤?”百里玉河摇了摇头,“伍歌凤如今还是魔族人,杀了她对天族构不成影响。”

“那主上之意?”

“既然她是来找我的,那就顺水推舟,让天族皆以为我们重新接纳了伍歌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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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云赋松了松全身筋骨,起身寻找着他的身影。

可,他在哪儿?不是说醒来他就回来了么?

她连忙出门问魔侍:“主上呢?”

“主上不在宫中。”

“去哪儿了?何时离开的?”

“您睡下之后主上就离开了,主上未曾交代他去了哪里。”

云赋定了定,随意收拾了下行头便出了大宫门。

出了大宫门才知道魔间这天已经大变,黄沙如龙卷一般游移在大宫门外,所幸有结界阻拦,否则一旦靠近便会被吞噬。

云赋疾步走在前往雀堂的路上,她希望能在雀堂找到他,或者在其他地方找到他,却不希望是在凤鸣山。

失望的是百里玉河并不在雀堂,果必行也不在。只有云碧一袭红裙卧在软榻上,笑地诡异:“你想找魔主?我倒是听说他前几天去了凤鸣山,至今都未下山过。”

心头猛然一抽,她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前几天就去了凤鸣山,也就是说自己已经睡了几天。不可能!她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嗜睡。难道是他故意的……

思及此,云赋顿觉心头一阵苦涩。

“碧儿,知道凤鸣山怎么走么?”她问。

“别叫我碧儿!从你不愿助我时,咱俩就不再朋友了!”她怒斥道。

云赋也怒了,眼眶微红:“不!是从你诬陷我让你偷琉璃球开始咱们才疏远的。碧儿,你好自为之吧。”

离开雀堂,她也没回大宫门,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黄沙路上,寻找着凤鸣山的踪影。

“你说的话她会相信?”帷幔后走出一个头插翎羽的女子,便是伍歌凤。

云碧笑了笑:“你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信了我说的,何况魔主确实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我也跟她说了只是听说。”

伍歌凤红唇扬起,将两颗丹丸递给了云碧,说:“吃一颗保十年寿命,容貌也会返老回童的。今后可能还需要你相助,想要活多久全看你如何为我效力了。”

云碧连忙接过丹丸,激动道:“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助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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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他会选择别人,因为她心虚。她心虚自己靠近他实乃另有所图,她惧怕真实身份若被他知道,所有的幸福都将毁于一旦。所有她必须找到他,紧紧拴住他的心,不能任何人有机可乘。

漫无目的地走在黄沙之中,眼前风沙渐大,她开始睁不开眼睛。

终于,走了许久后,风沙骤然消失!

云赋惊愕抬眼,却看见近处遍地荒野,远处崇山峻岭。

她继续向前走,竟毫无阻拦地走向了那片荒野。

云赋不会想到,因为体内有龙灵,龙裔出口的那道隐形的结界居然没将她弹回来。

偷偷跟在暗处的伍歌凤十分震惊,魔间结界是百里玉河用自己的修为设下的,除了他自己根本无人能离开。可她方才却看见云赋走出了结界,难道是玉河助了她什么?还是她体内有玉河给的宝物?

伍歌凤想不透,只好继续偷偷跟着。

……

无意离开龙裔国,她越走越远。

越远离龙裔国,黄沙肆虐地越厉害。她孤身走在荒野上,任凭黄沙吹落满头。

骤然!一声兽吼石破天惊!

云赋无力抬眼细瞧,身子却已经被一道利爪抓了起来,吊飞在半空之中!

她顾不得黄沙迷眼,赫然张开双眼才发觉自己正被一头双色凶鸟抓在利爪之中!

“玉河!玉河!”身无仙力,她只好呼救,此处不是仙界,只有百里玉河能救她。

然而,忽觉眼前红光一现!呼救之声还哽在喉咙,那双色凶鸟已然惨叫一声摔地而去!

眼见自己随那凶鸟也要摔个粉碎,再眨眼却有一根红线穿过漫天黄沙紧紧缠绕在她腕上,她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带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阿赋!阿赋!我居然在这里找到你!”

似曾听过的声音,似曾相识的怀抱……

当她看清眼前这个人的面孔时,不由得愣住:“阿七。”

“阿赋!是我!”

昔日帝王今日神君,均为一人。那双墨兰如洗的双眼如射寒星,却含着惊喜的笑。

无恙落地后,云赋连忙推开他,拱手致谢:“原来是七月上神,多谢上神相救。”

“阿赋,是我啊,我是阿七,你不认识我了么?”七月激动地捧住她的双肩。

“不明上神此话何意,小仙身份低微怎会认识您呢?”她往后退了几步。

七月神情亢奋,越想走近她却发觉离她越远:“阿赋!那是一个劫!只是一个劫!情劫已经过去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一个劫?”云赋抬眼无奈地看着他那双墨兰的眸子,自嘲道:“是啊,不过一场情劫。可在那场情劫里你却不顾多年情谊,伤了我的心不说,还要了我的命。”

七月眸色一黯,无力道:“不是的阿赋,那时的我实在是无可奈何……”

“是,总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前程往事不提也罢,上神就忘了过往的一切吧。”言毕,她转身欲走。

七月拦住她的去路,急道:“我知道你这次下界为何而来。你可知百里玉河不是一般的角色?”

“这与上神无关,小仙只是在完成天帝交代的任务,任务完成小仙自会上天复命,不劳上神提醒。”

七月抓住她的手腕,急声道:“不!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不单单是寻找龙灵。你跟我走吧?想升仙级我能助你,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她甩开他的手,决然道:“上神不用担心,小仙自有分寸!”

七月见她眼神决然,毅然要走,心下自知带不走她,只好道:“你若执意留下,我不会放心。”

言毕,他走向双色凶鸟的尸身,凶鸟左右呈双色,一赤一黑。他飞出神之丝将凶鸟的赤色左眼夺了出来,又咬破手指在赤眼中滴入自己一滴神血。

“天凶鸟是阴阳相合之鸟,它的阳眼乃纯阳晶石所化,你带在身上,若遇到生命危险定要吞下此眼石,才能破开体内的禁锢激出仙力。”

云赋皱眉犹豫许久,自己虽不会背弃百里玉河,不想再找龙灵,但谁能保准自己不会遇险?无论是自保还是保护他人,她都应该好好考虑一番

最终,她接受了七月给的天眼石,转身原路折返。

远处,偷偷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伍歌凤,红唇不禁扬起。

……

再次回到大宫门时,魔侍告诉她,百里玉河已经回来了,正四处找她。

云赋闻言,连忙跑进大宫殿。

此时,百里玉河正坐于白玉案前,果必行和一个陌生的少年跪在地上,似乎在听候什么命令。

她缓步而进,走到门边便停下脚步。百里玉河抬眼看见她,颌首示意她进来。

“你去哪儿了?”他问,眼底含着微微怒火。

“我去找凤鸣山……”她咬了咬唇。

“你去凤鸣山作甚?”他骤然蹙眉,看似不悦。

她撅着嘴,嘟囔道:“你去凤鸣山,我便去凤鸣山找你了。”

百里玉河眼底的怒火倏然熄灭,化为满眼笑意,拉过她的手坐下:“谁与你说我去凤鸣山的?”

“你这几天不是去了凤鸣山么?”他没去,那是碧儿骗了她?可既如此,他为何施法让自己昏睡三天呢?

百里玉河摇了摇头,笑道:“我离开了魔间,行踪连果必行都不知道。生怕你到处乱走,这才故意让你乖乖睡几天直到我回来,不想你还是出去乱走了。”

“我……”她尴尬地低下头去。

“好了,给你介绍个人。”百里玉河转眼看想跪在果必行身边的少年,“他是果必行新提拔的祭司,是个凡人,今后若有什么事情而我不在的话,你可以找他。”

云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少年,眉清目秀,确实有凡人的气息。想到百里玉河为自己设想如此周全,她心中又生出几分愧疚。

那少年道:“拜见魔妃,属下奚若命全凭魔妃差遣。”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百里玉河道。

“属下等告退。”

……

殿中再次只剩她和他彼此,百里玉河将她揽入怀中,大手抚上她平滑的小腹,眼中含着笑意。

她觉得奇怪,便问:“你笑什么?我肚子怎么了?”

“没什么。”他浅笑之,大手探入她衣内,俯身吻上她的唇。

最后一次交缠,龙灵便会全部过渡到她体内,届时在她腹中形成胎气,若能成形,龙裔将有新一代魔主了。

但,此事,云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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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玉河的宠爱,让她深陷其中,让她不惜违背天帝旨意,让她甘愿舍弃成仙,只愿永远留在他身边。这份宠爱是那样的浓,那样的甜,以至于在自己身份被揭露的时候,痛苦来的那么彻底,那样可怕。

云碧为了得到永生丹药不惜跟伍歌凤合作,靠不近百里玉河,就在果必行面前揭露她是仙者的事实。果必行自然不会相信,可他手中的琉璃球却真真切切地显现出云赋偷偷离开龙裔,和上神七月交谈的画面。

“我虽不知她是不是仙者,可七月上神我还是认得的。天界才几个上神?当时我见她鬼鬼祟祟离开龙裔便知道她居心不良,可没想到居然是跟七月搞在一块。玉河,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来头可真不小啊!一个小小凡女居然能勾搭上天界神者。”伍歌凤此话虽没有道破她是天族内奸,却字字句句都在讽刺她背叛了百里玉河。

“我就知道你来历不一般,当时在人间你忽然从天上掉下来。试问有哪个凡人会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云碧插嘴道。

她已经说不出话,眼见所有人都仇视着她,眼见琉璃球中赫赫在目的证据,她确实无话可说……

百里玉河早已呆滞无神,他知道就算伍歌凤和云碧会说谎,琉璃球却不会。

“赋赋……”他用力掐住她娇弱的双肩,仍旧不敢相信,“你若是仙,我怎么会觉察不到?你若是仙,又是如何挨过玄水蚀骨的?我不信,你告诉我你不是,琉璃球显现的上神只是偶然救了你。”

“我……我……”她很想说不是,可偏偏她就是仙。能避开他觉察是因为自己吃了避仙丹,能挨过玄水蚀骨是因为她想留在他身边,她爱上了他。可看着百里玉河充满乞求的眼神,她终究不忍心再欺骗他,只有痛苦吐出:“对不起……”

“啊!!”他眼中乍起绝望,行为失控又疯狂地将她重重甩向地面!

“玉河!玉河!我已经改变了,我不想找龙灵了,我愿意废去仙骨随你成魔,你原谅我好不好?”她爬到他脚边,泪涕交加地恳求着。

不想找龙灵?

百里玉河自嘲一笑,现如今他已是将体内龙灵全部转嫁到她身上了。

听到她已经亲口承认是天族派来的奸细,百里玉河崩溃了。

“大祭司!”

“属下在!”

“把这个奸细关进水牢,严密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去看她!”

“是!”

“玉河!玉河不要!”她紧紧地抱住他,可一切来得太突然,百里玉河根本无法接受。

“走!!”他狂吼一声。

云赋颓然松手,他的衣袂在手中如同握紧的黄沙,最终消失在眼前。

她看着他决然冷漠的脸,知道再求也无用了。转眼看向一旁嘲笑自己的云碧和伍歌凤,心里头恨意乍起……


  ☆、第78章 前世梦(末


魔间水牢里的水与玄水无异,凡人仙者同样触碰不得,只是水牢漆黑无际,常有诡异声响作祟,那些声音空洞恐怖,叫人辨不出究竟是恶鬼哭号还是狂风肃杀。

自被关进水牢,她便从此陷入黑暗之中。身下的水淹过大腿不及腹部,却同样叫她痛苦难当。她的双手越过头顶被铁链锁住,周身还布了结界,在漆黑之中不仅看不见,更动不得。

“玉河!玉河!我真的改过了!我已经放弃了一切!你相信我好不好?”

“玉河!你见见我啊!我没有背叛你啊!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任凭她喊破喉咙,也不见得半点回应,回应她的只有风声狂啸。

莫非他是准备将自己永远困死在这里么?云赋痛苦地落下泪水。

不知喊了多少日,渐渐地她放弃了。

水牢之中不见天日,她无法得知眼下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多少日。她只知道自从被关进水牢,就没有人来看过她。

是啊,没有人来看过她……

忽然回想起来,云赋不禁苦笑。

从最初的一心想要找龙灵,到甘愿舍弃一切一心留在他身边,她在这魔间待最久的地方就是大宫殿,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百里玉河,可他已经亲自下令将自己关起来,又怎会来看她呢?

度日如年,黑暗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她的身子越来越重,却奈何无法伸手扶持。每每睁开眼也只看见漆黑一片,她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着还醒着。她没有法力,痛苦不能施法让自己完全沉睡,只好闭着双眼醒着思绪。

她多希望此次也是一个劫,醒来之后就算是个凡人无所谓,只要不再如此痛苦,不再叫他如此憎恨。

记忆里的爱恨情仇全部涌上脑海,昔年阿七对她的好,对她的伤。后来玉河对她的宠,对她的恨。

他身骑战马,手持利剑,畅怀大笑时朝她伸出手:“阿赋,你不是说无论生死皆与我同在,要与我一起闯天下嘛?”

他一袭白衣胜雪,神色严谨,满怀柔情地朝她伸出手:“赋赋,喜欢我为你种的梨花么?”

……

不辨朝夕,不知岁月,她不知道自己被关押了多久,似乎过了几生几世,又似乎晃眼昨日而已。

直到耳畔传来一阵一阵窸窣脚步声。

.

一抹五彩光投射到她身上,云赋很不适应,被刺激得眯起眼睛,她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可晃眼瞥见身上的彩光,她心下大喜,忙开口:“玉……河……玉……”

这一开口,她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此多少年,因为长年不开口说话,这般忽然出声顿觉喉咙一阵疼涩,想要唤他的名字,却几番念不完整。

“是我。啧啧,你居然安然无恙,半点伤痕都没有,看来魔主都你很仁慈啊。”

云赋半睁着眼睛,许久许久才适应过来那彩光。当她逐渐放开双眼,这才看清站在台基上的……云碧。

“云赋姐姐,七年了,你过得好么?”那双熟悉却又充满嘲讽的眼睛。

七年!?她蓦然僵住。

居然被关了七年!七年,他却没有、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干干地睁大着双眼,她很想哭,可身体里的水仿佛被吸干了一般,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半晌后,她终于开口:“为、何、他不来?”

“这种地方,魔主当然不会来了。难不成你还不死心?还以为能重新得到魔主宠爱么?”云碧笑道。

黑暗沉寂七年,她的心早沉静如死水,除了百里玉河之外,任何人的话都已经无法影响到她的情绪,于是她淡然地问:“既然、他不能来,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红色身影往前走了两步,在五彩光中频频晃动,云赋眼痛受不住,只好再次闭上眼睛。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可是冒险偷了大祭司的琉璃球,前来看看你。”云碧上前两步,原想看清她如今的狼狈模样,不想走近时她却惊现!“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云碧虽伺候果必行多年,但毕竟凡身不能孕育魔族子嗣,忽然见她腹部隆起,竟有片刻震惊。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你怀孕了?”

听到云碧诧异的言辞,她也才反应过来。

“我、怀孕了?”为何她自己半点不觉?

“哼,尽管如此,魔主也不一定会放了你。”云碧收起琉璃球,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碧儿!碧儿别走!”云赋大惊,忙声唤她,“你别走!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帮你?你想我帮你什么?”她恨恨地问。

她激动道:“帮我跟主上求情,求他见我一面!你跟他说我怀了他的子嗣!让他来见我一次!我会感激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是么?”云碧不屑一笑,“现如今我却不需要你的怜悯了,伍歌凤早已助我保住容颜。昔日你不助我时便应该想到后果,现在居然还敢厚颜无耻求我帮你?”

“不!昔日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之所以不老是因为我本身仙骨而不是吃了什么不老药!所以我没法助你!我跟你说只有修仙才能长生这也是事实啊!”

“够了!少给我狡辩!我早已厌死了你!”云碧甩袖便要离去,只是走到出口忽然又停了下来。

“求求你!求求你碧儿!”冥冥中,她似乎看到黑暗中一抹艳红,就好像将死之人的救命稻草,云碧如今是她唯一能恳求的。

“好吧!看在你这么乞求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声音诡异。

“何、何事?”为何她会有种不祥预感……

“我是来告诉魔妃娘娘您一个大喜的消息的。”云碧声音含笑,“魔主今日立了伍歌凤为魔后,今日凤鸣山漫山都是红灯笼,可喜庆着呢。”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苦涩,如在绝境中被人抽走救命稻草。

云碧冷笑一声:“我想你应该听的清楚,就不多说了,好自珍重。”

……

犹然记得他附在自己耳边,轻声一句:“先封妃再封后……”

心头的苦涩难以言喻,忽觉喉咙一咸,一口鲜血喷口而出,大片豓目猩红染尽白衣。

为何要这样对她?她都已经坦白了认错了,她都已经愿意放弃修仙与他成魔!为何他还要这样对待自己?还立了别的女人为后!

她是欺骗了他,她是居心不良,可是她最终违背了天帝旨意,她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她没有背叛他,她一心一意地爱着他。

苦涩刺痛了双眼,赤红的双眸挤不出一滴泪水。

“玉河!为何不见我!为何不见我!为何不见我!!”

撕心裂肺地痛吼,激起周身水花无数。

狂风带着她的痛吼从水牢传到魔间每个角落,雀堂、梨树林,大宫门……

“什么声音?”站岗的魔侍吓坏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外敌入侵?快去禀报魔主!”

……

大宫殿内,所有人都听到动静。果必行定然一思,恍然反应过来:“主上!您是不是得去水牢看看?”

百里玉河蹙了蹙眉尖,压下眼中所有动容,道:“不,眼下不是时候。”

“属下知道您的用意,只有将她关在水牢才不会被天族发现龙灵。可、可已经七年了,您都未曾去看过她一眼,这是不是?是不是?”

“你想说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属下不敢。”

他抬眼远远地看着门外的红灯笼,对她宠爱,疼惜和思念恍然略过心头,但最后他却只说了句:“就这样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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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河!你见我一面!你见我一面啊!”

水牢里。她拼命地喊着,爆发七年所有的隐忍,痛苦地喊着。喊着他的名字,喊着想要出去。

连续三天,她不曾停歇,直到哑然无声,直到喊出来的话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她才颓然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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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望边缘挣扎着,腹中子嗣是她唯一的希望。

这时候,一个少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

少年单膝跪地,诚恳道:“您不记得属下了?属下是魔主特意安排服侍您的祭司,奚若命。”

云赋激动地扯动这手腕处的铁链,声音含着狂喜:“是他派你来的?!”

奚若命顿了顿:“不,是属下、私自来看您的。”

云赋静默少顷后,充满希望的双眼直直望向少年奚若命:“你能帮我出去么?”

奚若命点头:“您只要吃下天凶鸟的阳眼,就会立即恢复修为和仙骨,自然能出来了。”

云赋倏然蹙眉,历经这么多事,纵是她再愚笨,也觉察到少年的不对劲儿,她问:“阳眼是七月给我护身的宝物,你是如何得知的?”

“不瞒仙子!我是七月上神安排潜入魔间的半仙,因我带着记忆下凡历劫故而魔族人未能查出我的身份。”奚若命忙道,“您快吃下阳眼吧!我可以帮您!”

“不!”云赋一口回绝,“我答应过玉河与他成魔,吃了阳眼暴露仙气,这魔间我更不能待下去。我不能吃!”

奚若命焦急道:“可百里玉河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他不会接受您的!上神已经安排好一切,只要您吃下阳眼他会不惜一切冲进来救您出去!”

云赋频频摇头:“我不走,我走了他更不会见我了。”

“您不走他也不会见您啊!”

“他会!因为我怀了他的子嗣!他一定会来见我!”言到此,云赋急切地看向他,“你去告诉他!他一定还不知道我怀孕了!你去告诉他!他若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来见我!”

“仙子!”奚若命心下一狠,无奈道出实情:“就算如此也不可能挽回他对您以前的宠爱!”

“为何?”

“因为、因为伍歌凤也怀了子嗣,而且已经封为魔后。”

一句话,如寒冰锋芒刺进她原本不堪一击的心。

云赋不甘心地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周围无形的结界灼伤了皮肤。她怔怔地看着跪在前方的少年,说:“不可能,她才封后,怎么可能几天内就怀了孩子?”

奚若命深蹙眉,痛苦无奈地别过脸不敢看她绝望的表情。

“不可能……他……他……不会这样对我。”

“伍歌凤自幼与他在一起,这、并非不可能。”奚若命咬了咬牙,劝说道:“仙子,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天族魔族不久即将开战,百里玉河只会保全他的魔族不可能顾及您的生死,否则不会将您关押在此多年。你只要吃下阳眼,上神保证您会平安无事,照样位列仙班。”

此时的云赋已然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原本赤红的双眼竟浮起几缕黑雾,眼神空洞如绝望深渊。

“仙子?”奚若命蓦然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她不是仙么?为何眼里有阴煞之气?是因为跟百里玉河在一起过的缘故?不,没道理。

气氛沉静如死,诡异无常。奚若命紧张一咽,问道:“仙子,您,如何打算?”

她没有抬眼,毫无生气地问了句:“他们、何时开战?”

“属下不知,但百里玉河已经在筹备了,看应该是这几日离开龙裔。果必行命魔侍将魔间所有出入口都守住了,此战应该不久便启。”

“好……你让七月去告诉天帝,我……会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让他莫要忘了对我封升仙级。”

“是!属下这就去!”奚若命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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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开了铁链。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看着手腕处的铁链,心底叫嚣要它断开,那铁链居然真的就断开了。

手腕处的皮肤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她放下僵硬麻痹的双手,从怀中取出那颗赤色天眼石,缓缓放入口中……

仙力恢复,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施法掩去隆起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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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找到凤鸣山,只有先上梨花山。

可当云赋来到梨花山的时候,那满山憔悴不堪的残花,又是一记心头痛击!

“赋赋,喜欢我为你种的梨花么?”

喜欢,她何尝不喜欢!她日日夜夜思念的就是他对自己的好,她当下唯一眷恋的,也就这片梨花林而已了。

可为何要毁掉?为何要毁掉她最后一点眷恋?

……

“快!动作麻溜些!下面还有很多没折掉的!”

远处听到说话声,云赋身如轻风一般飞到那些人跟前,紧紧掐住其中一个女魔侍的脖子,她怒问:“谁让你们折断梨花的?”

“你!你是谁?”女魔侍们吓坏了,却不敢轻易妄动。

“说!是不是百里玉河让你做的!”

“这、这!”女魔侍是遵从伍歌凤的命令趁百里玉河不在来毁掉山上的梨林的,可伍歌凤下令不准泄露是她指使的。于是,狡猾的女魔侍干脆答道:“是、是魔后娘娘讨厌梨花的香味,所以、所以跟魔主请示除去这片梨林的。”

“讨厌梨花?”云赋眼中充满戾气,她不受控制地一用劲儿!手中的女魔侍瞬间被她掐断了脖骨。

望向漫山零落不堪的残花,她转身飞向了凤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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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族众仙已经锁定龙裔国的位置,正全力攻打而来。百里玉河与果必行一同出去对战,只是在对战之中,百里玉河顿觉心头一痛,心下暗叫不妙。

“主上!怎么了?”

“她出来了。”百里玉河大惊,“果必行,你回去看看,务必将她再次关进水牢,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可主上您独自对付那十个仙者,恐怕……”

“去!决不能让龙灵出事!”更不能让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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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山的红灯笼,刺眼又刺心!

云赋一路仙气四溢,遇魔杀魔,鲜血之红不输那大红灯笼的豓目!

此时,挺着肚子卧在软榻上休息的伍歌凤,忽然被门外一阵杂乱声吵醒。

“做什么这么吵?”伍歌凤不耐烦地问。

“娘娘!娘娘!”女魔侍慌慌张张上前,“魔间忽然出现一个!一个女仙!”

“什么?女仙?”伍歌凤大惊!

“她一路杀死了好多魔侍!口中一直念着斩妖除魔,还!还嚷嚷着要杀了您!”

“想杀我?”伍歌凤忽然大笑,“就凭她?”

“就凭我!”

转眼,一道极快的白色身影从殿门外飞了进来,伍歌凤措手不及,欲施法避开她!却不想一个转身居然被云赋推到在地面!锋利的剑尖冰凉地抵在她脖间!

“你居然逃出来了?玉河居然还留着你的性命!”伍歌凤咬牙切齿。

看着伍歌凤大地诡异的腹部,云赋头皮一阵发麻!

“他舍不得杀我!”云赋怒道。

“舍不得杀你?”伍歌凤大笑,“别做梦了!魔间水牢是什么地方?那是处死魔人的地方!让魔人生不如死的地方!他是不甘心就这样杀了你而不是舍不得杀你!”

“住口!”

“哈哈哈——”伍歌凤狂妄大笑,忽然腹部传来一阵痛感,她惊恐地抚住腹部,“我、我要生了。”

云赋眯起双眼,缓缓收回剑尖,往回退了两步。

却不想,伍歌凤见她退步,居然道:“你杀不了我!你也不能杀我!你若敢伤害我和龙裔子嗣,玉河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伍歌凤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妄想逞口舌之快讽刺云赋一番。却不想,早已满眼绝望的云赋在被她这番刺激之后,竟举起了利剑,怒吼道:“那就让百里玉河来找我报仇好了!”

言毕,一剑刺进伍歌凤的腹部!更甚用力劈开她的肚皮!

“啊!!!”伍歌凤一声惨叫!周身魔气狂漫!

凤体珠胎,伍歌凤是魔,真身乃凤。当腹部被划开,她腹中的珠胎相继飘散而出,下一刻飞出了殿门!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还没坐稳魔后之位!我不能死!”伍歌凤拼命地抓着云赋的裙摆。

“既如此,那就去阴间做你的魔后吧。”云赋冷酷一笑,施法定住伍歌凤的身体,让她衰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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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珠胎未成形就现世,本能地想要找到可以存活的地方,便在魔间四处乱转着。

十魔珠现世,天帝瞬间感知到。起先他有所怀疑,但就方才和百里玉河对战时,他也发现百里玉河修为大减!天帝更加确定了那是龙裔命脉:龙灵出现了!

天帝立刻脱战飞入魔间寻找十魔珠!又让事先安排的莲神之子,包括七月上神在内的鹿蜀、窟音、糜食、衣华、伏婆菱、东极、金元圣君,天璇十位仙者合力列起封魔法阵,将百里玉河困于阵内。可封魔法阵根本杀不死他,七月深深地看了阵中的百里玉河一眼,深知他如今修为不高,想要彻底毁掉他还差一人之力!

被困于阵内的百里玉河虽然一时脱不开身,但他内心在暗笑。

天帝果然上当了,只要他以为伍歌凤之子嗣便是龙灵,一切都将结束,他不会杀天帝,但他不会阻止天帝杀死自己的亲生子。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死了天帝妄想找龙灵的野心!

然而,百里玉河万没想到,云赋出现了。

果必行居然没将她关进水牢!

“赋赋……”封魔阵中出现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百里玉河震惊地看着远处的云赋。

神情,气息,举止完全不同。更让他惊恐的是,云赋的腹部居然平滑如斯,他不是已经完全将龙灵过入她体内?为何没有形成胎气?

还是说……

一个足以让百里玉河再度崩溃的念头涌上脑海:她早发现了自己体内龙灵,并交了出去……

……

“阿赋!你终于想明白了!”七月于封魔阵外传音与她,“天帝已经成功获得龙灵!只要百里玉河一死!一切都将大功告成!你快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云赋蓦然一怔!

“不,留他一命。”

“阿赋!你疯了!他是魔你是仙!你不杀他他今后就会杀你!”

云赋隐忍着心痛:“阿七,我只求你留他一命。”

百里玉河不死,阿赋的心永远都回不到他这里了。七月转念一想,又道:“好,我留他一命,你将天眼石给我,虽不杀他我却必须给天帝一个交代。”

云赋毫不犹豫地从口中吐出天眼石,飞到七月手中。她相信,他不会杀他。

……

“赋赋!赋赋!你过来!你过来!”封魔阵内,百里玉河拼命传音给她,却因受困于阵内传不出去任何声音。

云赋远远望去,只见他唇瓣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呼唤她。

她没有回头,转身踩上云团,远飞而去,留给他一个决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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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石入阵,封魔阵瞬间威力无边!

百里玉河在阵内仰头惨叫,身体被法光穿透,鲜血直流。

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云赋再次出现了。

她跪在他身边,托起他的后颈,将他抱住怀里。施法往他体内注入仙力,却不想百里玉河竟然还有力气排斥她,不接受她的施救。

百里玉河定定地看着她,满眼质疑:“你、你背叛我!”

云赋凄凉一笑:“将我关进水牢那刻起,你不早就认为我背叛你了么?”

他拼力起身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瞋目欲裂,神情痛苦:“你把龙灵交给谁了?”

“龙灵?”云赋冷笑,此刻他唯一关心果然不是她,于是她道,“自然是交给天帝了。”

“云赋!”他狠狠地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很伤心么?”她问云淡风轻,“跟你说件更伤心的事儿,伍歌凤被我杀了。”

他似乎并不震惊,只是十分痛苦地问:“孩子呢?”

“孩子?你是问她的孩子?还是问…我的孩子?”

百里玉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掐住她的下颌,厉道:“我们的孩子!”

“被我掐死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掐断了百里玉河最后一丝气息。

“云赋,我恨你。”

他就那么睁大着双眼,不甘、怨恨地看着她。

她开始害怕,仙力不断注入他体内,可却丝毫无用,注入的仙力反而从他身上的伤口处随着血液流溢出来!最终,他的身体开始碎裂,化为一阵黄沙,风一吹便散了……

“玉河……”她伸出手去,黄沙指间过,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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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已死,十魔珠被封,龙灵下落不明,天帝外称龙灵为天煞之力,六界之祸,一旦出现,必须毁灭!

龙裔国被屠,魔族人无一幸免,果必行站在大宫门外,手持长剑穿过喉咙,跟随魔主而去。云碧在雀堂之内望着自己年轻的容颜,也喝下了毒药。

一日之内,龙裔王朝的城墙,宫邸,梨花,灯笼全部化为黄沙,席卷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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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者云赋,此次除魔立下大功!朕钦封云赋为云洞仙!品阶上仙,赐居云洞!位列此次封魔众仙之一!”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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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有一处梨花岛,岛上除了平凡无奇的梨花之外并无其他新奇,故而无仙者居住。

云赋升仙后便一直待在梨花岛上。

这一日,她忽然唤来自己久久不愿想见的七月,问他:“阿七,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你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做!”

“你知道龙灵藏在地方才不会被天帝发觉么?”

七月猛然怔住,良久良久后,他轻轻颌首,说:“六界之外的修罗界能藏住龙灵。”

“你能带我去么?”

“我会找办法。”

……

修罗界中什么生灵也没有,这倒是个诞下魔子好去处。

入了修罗界,她收回施在腹部的仙术,宽大的白衣下,腹部瞬间隆起,恢复最初。

七月默然不语,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修罗界半载,她和七月因此失去大半修为,最后终于产下一团珠胎。

“不是孩子!不是孩子!”云赋激动地抱着珠胎,明明笑着,眼泪却不停地往外流。

“不是孩子不好么?”七月问。

“好!当然好!”她凄楚痛苦地笑着。

她多希望是个孩子,至少龙裔复兴有望,可如今却只是一团胎气……

“这是他的龙灵,兴许能找到复活他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他活了,知道魔族已经灭族,只会痛不欲生。”

诞下龙灵,她反转进入冥界,忘川河水掺彼岸花汁,彻彻底底忘却一切。

往事随风,不再纠缠。从此忘记自己是云赋,而是云洞阿赋。

然,魔主虽死。天帝仍旧心有余悸,死了一个百里玉河,他又开始忌惮实力非凡的莲神弟子,开始不信任封魔众仙。是以,封魔众仙只好抛弃天界浮华,云游四方,从此不入天界,至于他们为何一去不返,这就是后话了。

七月舍不下云赋,不愿离开。然而,她却忘了所有,将他也忘得一干二净,他只好远远地看着她,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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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后,多到阿赋忘记自己到底多少岁之后,天界忽然设立了一个仙宗门。仙宗门设立不久,仙宗门主司便命不久矣。主司西去前,极力推荐一位升仙不久的仙者上天任命仙宗门主司一职。

听说这位仙者乃某修真门门主司徒麟之子,传说司徒麟和夫人在前往东海参加寿宴时,木舟在海面竟被忽然袭来的黄沙卷走!所幸夫妇二人相安无事,此后司徒夫人便怀了身孕,次年生下一子,此子十分聪慧,年方十八便修得仙骨。天帝一见此人也是一见如故,又见他天赋异禀,足智多谋,便将其收为己用!此人,名为:司徒鸾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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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师叔,她的魂魄凝聚完成了!”

“可以去投胎了。”

“她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该如何抉择?”

“带着记忆吧,想要如何抉择是她的权利。”

“可仙宗他会不会?”

“不知道,但做了这么久的孤魂野鬼,她该做一回人了。”

“所言甚是。”


  ☆、第79章 结局


【一】

天帝已死,封魔众仙已死,她、也死了。可就算如此魔族也不可能复兴,龙裔王朝也无法从尘埃中重现。

“都死了……”司徒鸾钰站在山之巅,望着无尽之海。

大仇已报,可为何他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宁?是因为不在预料中让她也丢了命么?不!若只是简单让她丢了性命,他的内心不会如此不安。

是因为,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无论是云赋还是阿赋,她的本性都没有变。可他却不能停止恨她,若非带着恨意,自己不会靠怨念成形转世。

可当他让封魔众仙一个一个死去之时,却偶然发现龙灵还在世上!他那时才知道,原来她并没有将龙灵交给天帝。可他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这才任由仇恨在心中根深蒂固,这才屡屡对她下了狠手。

日落西山,斜阳倾海。司徒鸾钰张开手心,一颗泛着金光的元丹在他手中弹跳着。

司徒鸾钰握紧手心,只恨不能把元丹揉碎,自言自语道:“繁奇,曾经你将我困死在封魔阵里,如今我将你困在掌心之中。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更不会让你随她而去。我要让你跟我一样活着,活在一个没有她的世界里。”

言到此,他望了望脚下那多姿多彩的世间,一笑:“如今我是主宰三界的仙者,你是落入天网的魔人,可不是风水轮流转么?既如此,你就当一辈子的妖魔罢。”

言毕,他用力一甩袖,手中的元丹被他抛了出去!流向世间。

*

*

*

人间历战火,天灾几百年后,终于安定。各国不再侵犯,共享盛世太平。其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度,云国。

国主云风最宝贝的女儿云馥,自幼聪明伶俐饱学诗书,容貌更是天下绝美,国之骄傲。但她有一个人人见之忌惮的喜好,那就是养蛇。

云公主喜欢养蛇,各种各样的蛇,有毒的无毒的,单色的花纹的。为此她还命人专门建了一个蛇宫,里面有养了各种各样的蛇。她喜欢每日待在蛇宫里,任由冰冷丝滑的蛇儿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却不会伤害她。

然而便是因为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喜好,云公主至今十七岁都不敢有人求亲,国主在全国各地下的征婚帖都一年了也尚未找到合适的驸马。

直到这一日,宗主国向各方诸侯国下达了一道圣旨,圣旨中曰:皇太子昨夜忽梦一仙女下凡做了他的太子妃,从此世间千年太平永无战乱,仙女在梦中还与皇太子说她就在几大诸侯国内,等皇太子长大就能娶她。

可要知道这宗主国皇太子今年才七岁,要等他长大娶妻那也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于此,各大诸侯国开始蠢蠢欲动,纷纷向外宣扬那仙女就在自己的国内。而私下却纷纷将自个儿的女儿,侄女想着法子送去各种修仙派。

云国也不例外,为了能让女儿云馥嫁出去,这对她来说可是个大好机会!是以,国主云风开始派人四处打探修仙门派的去处!

可这世间哪有什么修仙门派?

听那些上百来岁的老者所言,他们祖上那代人似乎还能在路上随处遇到御剑做法的仙者。可自从人间历经一次灭顶天灾之后,传说中的仙者就都消失了,传说中的仙山仙派也不复存在了。有人说那是因为仙者不愿让凡人随意找到其所在,也有人说那是因为仙者们为了助凡人渡过天灾,不幸牺牲了。

虽是众说纷纭,却还有人愿意相信仙山仙派存在的事实,故此才有了一些会几招障眼法的术士借此兴起门派糊弄凡人。

可想而知,云国国主也是被糊弄的凡人之一。

此刻,他正在云馥公主的寝宫内,拉着女儿的手,好说歹说着:“儿啊!你就算不为父王的江山社稷考虑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啊!你看看你都十七岁了,还执迷于玩这些瘆人玩意儿!父王已经替你打点好了一切!那赤霍峰的仙人都是法力高强的能者,你只需去三年就能学成仙法了!”

“父王!”云馥不满地撅嘴,“我才不要修仙!我不要我不要!”

云风劝道:“不用你一辈子留在赤霍峰,只需学三年就好啊!”

“三年后我都二十了!那小太子也不才十岁嘛?”

“那有什么?十岁咱也能嫁过去啊!”

“我不要!我不要修仙!”

云风脸色一变:“你若不去,我马上命人将蛇宫烧了!”

“父王!”

烧了她的蛇宝贝们可比让她嫁人还痛苦呢,故此,云馥公主只好答应前往赤霍峰修仙。临走时她还选了一条两指宽的小白蛇,一块带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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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霍峰地势险峻,然而了方便贵人子弟上山,赤霍峰掌门特意修了一条山路,走起来虽然累了些,但两边都有扶手也不算危险。

此刻,云馥公主坐着马车而来,随身带了两个丫鬟四个护卫。当她下了马车才发现,原来一块来赤霍峰修仙不止她一人。山峰脚下已经停了许多辆马车,邻国的公主郡主们来的可比她早多了。

“公主,咱们快上去吧,别让她们抢先拜了好师父。”丫鬟提醒道。

“我又不稀罕修仙,拜谁都一样。”云馥公主嘟囔一声,将小白蛇塞进广袖里,开始朝赤霍峰山路爬去。

……

对于养尊处优的贵胄子弟,就算这山路修的再平整,走久了也是十分吃力疲乏的。

此时,云馥公主和两个随从走在中间,当越过身边两个同样看似尊贵的少女时,却听到她们说:“快看!她就是云国的公主,喜欢养蛇,自己的寝宫爬满了那瘆人东西。她会不会是个妖女啊?”

“你才是妖女!我就是喜欢养蛇!与你们何干?”这一世的云馥性子张扬傲气,许是骄纵惯了,不许人说半点不好。

“你就算妖女!谁会没事把蛇当宠物养的?整个中原也就除了你这妖女才敢!保不准你就是蛇妖!”几个贵胄少女也不示弱,都是王宫里出来,同样娇气着,被回嘴了哪里肯罢休。

“好啊!说我是蛇妖是吧?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蛇妖的厉害!”云馥公主言毕,迅速从袖口掏出一条白嫩长蛇。

“啊啊啊!蛇!”贵胄少女吓得花容失色,有的站都站不稳差点摔下山,场面瞬间凌乱了。

此时暗处几双眼睛正垂涎地盯着山路上的少女们,细听还能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大王!快看!那个白衣服的少女居然养蛇!”一双鼠眼兴奋地闪了闪。

“不错啊!本大王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一个凡人女子如此不怕蛇呢?”一双墨兰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十分晶亮,“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怕本大王呢?”

“大王英明神武谁见了不惧怕?大王希望那女子,小的这就给您抓来先打打牙祭。”

“别!她给我留着,我不想吃她。”墨兰眼睛含着笑意。

“那其他的?”

“你们看着吧。”

“多谢大王!”

山路间的贵胄少女们还在吵吵闹闹个不停,几个怪异的身影忽然从一旁的草木里飞了出来。一时间尖叫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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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馥公主醒来之时,眼前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盯着她转来转去的。她愕然眨了眨眼皮,只觉得眼前的异色眼睛十分熟悉。

那人见她并不害怕,反而饶有兴致了:“你不怕我吗?”

她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惊奇。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吃了你,所以你才不怕我的?”

她又摇了摇头,嘴角浮起笑意。

“你笑什么?”

“你的眼睛好特别啊!好好看!”

他得意一笑:“本大王不是凡人自然跟你们凡人不一样了。”

“那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她兴奋地问。

“我的名字是不能随便告诉凡人的。”他眼眸一转,忽然前倾了身子,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戏谑道:“如果你留在山里做我压寨夫人呢,我就可以告诉你。”言毕,他忽然轻启薄唇,飞快地吐出信子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你!”云馥公主震惊地看着他。

“别怕!不会毒死你的。”他大咧咧地靠回了坐榻。

“你是蛇!”哪知云馥公主忽然满脸惊喜地朝他扑了过去,紧紧地捧着他的脸,兴奋道:“你再吐一次给我看看!”

“咳咳!没见过如此奇葩的女子!你给我——喂喂别扒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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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做蛇妖的压寨夫人还是做十岁奶娃的太子妃?对于酷好养蛇的云馥公主来说,自然是选择前者了。

只是跟蛇妖相处半月之后,她渐渐发现自己无法接受一个喜欢吃人的夫君。于是她问:“繁奇!你能不吃人吗?像我一样三餐吃饭不行么?”

“我是妖食人精血才能存活,有何奇怪的?你怕我吃了你?不怕!你是我的夫人我一定不会对你下手的!”

她苦恼地问:“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改变吃人的需求吗?”

“有啊!让我成仙!”

“世间真有仙者?”

“当然有!在人间北处有个迷雾林,只要穿过迷雾林就能找到上仙山的路。不过你我是上不去的,我是妖而你是我的……”

啪!

繁奇话未说全,就被云馥公主一转头拍晕过去。

虽然她不想修仙,可为了让他不吃人也只好去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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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把繁奇打死了,只见他忽然恢复原形变成一条软绵绵的小黑蛇。所幸戳戳蛇身还有反应,她便将小黑蛇缠在腰间,动身前去寻找迷雾林。

很快,一番打听之后她总算找到了迷雾林。但迷雾林雾气朦胧,里面什么毒虫猛兽都有,一般凡人是不敢进去的。

云馥公主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小黑蛇,做了几个深呼吸。少顷,她脚下生风似得冲进了朦胧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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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山之巅,玉鸾宫内。司徒鸾钰正扎堆于满案竹篾之中,手里拿着一个刚完成的灯笼,正执笔描画着。

宫殿内堆满了各色灯笼,每个灯笼皮上都画着相同样貌却不同举止的白衣女子。有坐着的、站着、躺着的。有浅笑的,微怒的,委屈的,咬着唇瓣的。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灯笼里走出来似得。

他已经几百年未踏出殿门一步了……

忽然!司徒鸾钰执笔的右手一个痉挛!笔头错画了一步!

少顷,他震惊抚住心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殿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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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迷雾林,左右都是迷雾,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可怕。只是前后左右分不清方向,她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

正毫无头绪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哀哀哭哭的声音:“哎哟哟!摔死我这把老骨头了!谁来扶我一下哎哟哟!雀廷啊!雁雁啊!若命啊!快来扶我一下啊!”

云馥公主随着那呼救的声音走了过去,当迷雾散开,她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伯伯瘫坐在地上,一只脚还被树藤绊住。

“您没事吧?”她赶紧上前,帮忙解开老伯伯脚上的树藤。

孔瞒瞪了大了老眼,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衣裳华贵的少女。他哆嗦着唇,颤抖着老手,看着少女的脸问道:“你你你、你是、你是?”

云馥公主见老人家一脸震惊,瞬间恍然,连忙拱手道:“您是仙者吧?我是云国公主云馥,我父王让我来此拜师学艺的。”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让一只蛇妖修炼成仙而来的吧?

“你是凡人?”孔瞒定了定眼,伸手探了探她的印堂,少顷失望垂首,“果然是个凡人,只是长得太过相似,想我如今老眼昏花,巡个山都能撞到树上去,也不难怪会记错我那儿徒儿的样貌。”

“您真的是仙者?!”云馥公主大喜,连忙跪在孔瞒跟去,“您愿意收我为徒么?我想学仙法!”

孔瞒愣了愣,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她。

想来如今仙山已经不收凡人弟子了,可这少女却听到他的呼救无意闯了进来,想来定是有缘分的。且这孩子跟他那已逝的徒儿十分相似,这番收了也不会有人异议的。

于是孔瞒道:“好好好!你这孩子既能听到我呼救而穿过迷雾林,定是有天赋的!老夫就收你为徒!来来来!快扶为师起来,为师带你回去给其他师兄弟们瞧瞧。”

“多谢师父!”

于是,这番误打误撞的,她又做了孔瞒的徒弟。

当孔瞒带着她出现在游雀廷和奚若命面前之时,差点吓坏他二人!

“雀廷!你不是早已将她的气息隐藏了?为何她、她、”

“孔瞒,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孔瞒愣了愣:“是她自己穿过了迷雾林的,我可没出去私收凡人弟子。”

“她自己找来的?”游雀廷愕然,果然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回来。

“不行!必须送走她!不能让仙宗发现!”奚若命欲上前抓住她。

“我已经拜老伯伯为师了,为何要送走我?”面对这些奇怪仙者的一言一行,她一头雾水。

就在奚若命准备上前抓住她的时候,忽然一把玉骨笤帚从远处飞了过来!越开奚若命和她的距离!

云馥公主惊得后退!袖中的小黑蛇受到晃动忽然飞了出去!所幸被奚若命接住,却见奚若命眸色震惊地看着小黑蛇,一时不敢吱声。

下一刻!她只觉身子忽然一轻,双脚腾空脱离了地面,竟不听使唤地凌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徒儿!”孔瞒正想追上去拉她,却被游雀廷拦住,示意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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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脚不受控制地走上了仙气缭绕的不够山顶,最后缓缓落在一片盛开如雪的梨花林中。

“这是什么?”她惊讶地看着满林的灯笼,每棵梨树的枝头都挂着一个灯笼。红灯笼、白灯笼、青灯笼,每个灯笼皮上都画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她有很多动作,很多神情,是那样的栩栩如生,仿佛生活在灯笼里。

她沿着梨花林漫步而走,细细地观赏着每个灯笼上的不同。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观看一个人的一生,她从笑到哭,从喜到悲,从幸福到心碎……

“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一个清冷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让她不由得愣住,她连忙转过身。

漫山梨枝挂灯笼,灯笼画中寄思愁。

她看见梨花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为何要哭?

“我是云国公主,我叫云馥,你又是谁?”她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

“云赋……”

“是啊!你是?”

“我是种下这片梨林的人。”他轻轻迈开步伐,带着满腔痛苦和思念朝她走了过来,伸出手,轻启薄唇:“你可喜欢?”

“喜欢!”她宛然一笑,“除了养蛇,我最喜欢的就是看梨花了,我的宫里前前后后都种着白梨树!”

他眸色一动,衣袂浮起。转眼,已经将她抱入怀中,耳畔只有他那不停的轻唤:“赋赋…赋赋…赋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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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结局分一二,喜欢蛇大王的可看一,喜欢仙宗大人的可看二。

至于云赋最终跟谁在一起了?这完全可以开启另一个故事,不过还是留给读者们yy啦。

感谢大家的支持,新文《宓慈》筹备之中,下半年开坑,点作者专栏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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