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看了眼身前的书栀,顶着下颚笑。
“蒋喻则,你初恋?”
听到这个字眼,书栀胸口直泛恶心,她撞开一条缝隙想要逃出去,却被蒋喻则抓着头发又拽了回来,扔进巷子里,后面是死路。
蒋喻则蹲下身子,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往后面的砖墙上顶,笑。
“你着急跑什么?爷说要欺负你了?”
书栀被他掐的有一瞬间的窒息,依旧倔强地抵着他的胳膊,咬牙,雨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他手伸过来,书栀也不管,低头就狠狠地咬下去。
蒋喻则疼得一把把她甩开。
“操!你他妈属母狗的!!?”
力量悬殊过大,书栀脊椎一下子撞在墙上,虚脱地滑落下来,没有力气再反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书栀抱着自己靠在墙上,看起来很冷。
小脸被冻得苍白,睫毛冷得发颤,嘴巴哆哆嗦嗦的,模样狼狈不堪。
“书栀,我说过吧。”
看着她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蒋喻则笑了,用脚踢了踢她被自己扯开的羽绒外套。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再出现。”
书栀没有看他,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蒋喻则低冷的声音,带着寒气,清晰却深刻地刺进她的骨髓里。
“小心老子把你另一只腿也打断。”
一句话。
记忆倒退。
回到五年前。
那个时候书栀刚满11岁。
每周三下午四点以后是社团课,书栀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学芭蕾,一直报名的舞蹈社团。
那天下午舞蹈社团刚刚参加完区里的比赛回来,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播着电影,书栀跟着两三个朋友去小卖铺买零食。
等她们拎着一大袋零食饮料回来的时候,教室内多了几个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
书栀虽然没和他们接触过,但她知道蒋喻则。
他在她小学隔壁的初中读初二,因为和她学校只隔着一堵墙,经常翻墙逃课来敲诈这里的小学生,学习不好,只知道鬼混,到处惹是生非,打架翘课都是常态。
她就是在那时见到的这群人。
孽缘一样,躲不掉。
书栀在门口停留的两三秒的光景,他兄弟们似乎看出他眼神什么意思,笑了笑各干各的没在管的。
蒋喻则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从上面移开,发出一声冰凉的轻笑。
像是野狼捕食兔子那般的悠然。
书栀第一次拿瘆人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笑容。
但他确实是这样。
看起来总是阴晴不定。
“你是舞蹈社的?”蒋喻则往她身前轻轻挡了下,身上还沾着辛烈刺鼻的烟草味,很呛,说起话来也透着流氓气。
书栀脑袋微偏,把东西放下,没搭理他。
蒋喻则单手插兜,垂眸,淡淡地看着她,突然抓住她手腕,“诶。”
书栀吓得一颤。
他便噗嗤笑了,“问你话呢。”
书栀点点头。
蒋喻则松开了她。
从那天起,也不知道是不是书栀的错觉,他总是会来,倒也不是因为多热爱舞蹈,纯把妹来的。
蒋喻则一开始还很收敛,只是对着她说荤话。
不过她年纪小,听不大懂。
后来就开始在校门口堵她,让她跟自己一起逃课。
书栀一直躲着他。
他却天天会来,有一次书栀实在烦了,问他要干什么。
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突然放在她嘴里让她吸。
书栀没有料到,一下子吸进肺里,呛得直咳嗽。
他坏事得逞似的,坐在树荫下的石墩子上看着她咯咯咯地笑。
“你初二就没事干吗。”书栀把他烟掐了。
蒋喻则懒散地笑了笑,说话很放肆,“干你啊。”
后来,书栀看到他们收学弟保护费,还动不动就打人,她没办法告诉了班主任。
两方的校长都出面干预了这件事,让他们写5000字检讨,叫家长,和学生道歉。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据说蒋喻则在学校里校霸的名声算是毁了,回去还被老爹打得挺狠。
很快,书栀告密的事情也被他们知道了。蒋喻则来找她,一脚把她踹在墙上,扇了她一巴掌还不解气,把她衣服差点撕得烂啪啪的。
“书栀,别他妈仗着老子对你有点意思就得寸进尺。”
他凶狠地对她说,书栀一个劲哭,肚子被他踢得疼,吓得缩在墙角里不敢动。
被威胁了几次后,书栀就不敢告老师了,也不敢告诉家长。
直到有一天,情况似乎才有一点好转。
蒋喻则突然来找她,给她带了一大包零食,让她跟自己出来一下。
书栀怕他,就跟他走了。
他让她坐在操场的长椅上,书栀以为他要打自己,但他拿出了药膏,郑重地和她道歉。
“书栀,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书栀点点头,温吞地说没事,蒋喻则也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过去后没两天的晚上,初夏,降雨突然,书栀没带伞回不了家,只好一直在学校屋檐下等,看到蒋喻则和他的狐朋狗友从侧门出来,来找她。
“没带伞?”蒋喻则把手里唯一的伞给她。
书栀没接,往后缩。
“书栀,你老躲着他这小子会伤心的,”旁边的男生勾着他的肩还在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又不欺负你,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送你回家保驾护航还不行啊?”
蒋喻则踹了男生一脚,笑,“书栀,送你回去。”
书栀看着对面乌泱泱的男生,有些压迫感,莫名感到不安。
夏天白日长,天还亮着,她觉得他应该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们走近道吧。”蒋喻则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书栀有些不愿意,但他打着伞,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跟着他走。
她没有走过这边,对这里的路也不太熟。
路过书栀家的近道有一个铁门,里面拴着一只恶犬,他们都是知道的。
书栀跟着他,快走到铁门的时候,蒋喻则让她靠里走。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树影下忽隐忽现的铁门,身后几个男生笑声没绷住。
“怎么了?”书栀有些莫名。
蒋喻则拽着她往前走,笑着哄她,“快到了。”
书栀听到右侧铁门刺啦的响了一声,没有锁,透过铁门栏杆看到门后一条狭长的窄巷,隔着细密的雨线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挡道,看不到尽头。
“我们要从这儿走吗?”书栀不确定地看他。
蒋喻则挑了挑眉,“嗯,怕了?”
书栀不说话,也没有动。
她宁可淋雨,也不想下着大雨走这种鬼地方。
蒋喻则先走了进去,“跟着我总行了吧。”
书栀挪动一小步停下。
蒋喻则还在催她,“就几十米就到了。”
书栀跟着他往前迈出了几小步,看清小巷尽头的砖墙,刚回过头要问前面明明是死路,却听到铁门被人嘭的一声无情地关上。
后面恶犬听到动静开始狂吠,书栀害怕,扑到铁门栏杆抓住他,“蒋喻则!”
“这会儿知道叫老子名儿了?”蒋喻则吊儿郎当地笑着甩开她。
恶犬拖动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刺耳地挠在她心上。书栀看向它眼里闪过的寒光,从未感到这么害怕过。
男生单手抵着门,她怎么推也推不动。
看到她哭,男生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铁链划在地面上,好像是松动了,书栀听到恶犬逼近,脚掌擦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激烈拍打铁门,“我求你!快开门啊!”
下雨天路上人也少,书栀喊,他们在那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