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栀下意识地委屈、
想哭。
大步往回跑,强忍着想要吞下眼泪,可却还是沒有忍住,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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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林予听就发现书栀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说最爱的芋泥奶茶也不爱喝了,晚饭在食堂里也是食欲不振,有时候听到盛淮说起泳队的事情就会走开,上操后也总是跟着她闷头往回走,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交集。
感觉她的社恐比之前更严重了些,很少往高一楼以外的地方跑。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林予听带书栀去找盛淮吃饭那天。
那时即将步入期末,泳队组织了联谊,夕宁一中高二高三泳队的人也在。
书栀原本以为是三人聚餐,去了之后才看到包间的大桌一圈坐满了人。
许劲征被人围在包间尽头,上次在烧烤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生也来了。
他单手插兜,神色散漫地听她说话。
书栀讷讷地敛下目光。
菜上的很快,分成了好几桌,每桌都一样。
这次联谊的人多,书栀的桌子和他的隔着很远,看到他们大概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的名字伴随躁动的起哄声不断传入她的耳中。
“许劲征,输不起是不是?”
“要不一会儿劲爷隔壁你俩开间包房?我们保证不看!”
许劲征手臂押着腿岔开了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看向女生,又移了回来,吊儿郎当地笑着,“滚,老子亲你妈。”
“行行行,那换一个能播的。”
书栀有些待不下去,站起身。
林予听拉住了她:“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去哪儿?”
书栀想走但又怕林予听不高兴,抿了抿唇:“有点闷,出去站一会儿。”
书栀拿起椅背的棉服离开,旁边座位上的人简单过来问询了几句,很快又恢复喧闹。
林予听兴高采烈地聊了会儿,等了半天也没见书栀回来,有些不放心她,和盛淮知会了一声后也跟了出来。
十二月的天冷得人直打哆嗦。
林予听裹紧身上的大衣,顶着冷风穿过旋转大门往外走。
隔着迷离昏暗的街灯,她看见光线不太能照到的地方,书栀一个人抱着膝盖,正坐在餐厅背面的石阶上,背影缩成一个团。
林予听被冻得声音有些颤抖,朝她喊。
“小只!你不冷吗?”
书栀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惨白的小脸埋在街口的阴影里。
她本来就瘦,缩成一团的时候更显得单薄,抱着膝盖的手腕已经被冻得通红,耳尖也是红的,眼泪没及时收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
书栀赶快捂住,擦掉。
深重的夜晚回应着一道道寂冷的风声,夹在两个人之间。
林予听看着她脸上闪烁的泪光,一时间错愕得说不出话。
很少见书栀情绪失控的样子,大部分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
林予听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口一阵颤栗,她走上前,把书栀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小只怎么哭了?”
林予听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
“不哭了。”
“小只,你看脸冻得红红的,都不好看了。”
一阵良久的沉默,冷风带走一点点的体温,呼吸好像都被冻住了。
书栀随便被她抱着,没有挣扎,抽泣声渐渐平稳下来。
她垂下脑袋。
“听听。”
“嗯。”
“对不起,让你扫兴了。”
“没有的事。”
林予听感受到怀里被冻得冰凉的小人儿,抱得她更紧了,“谁敢欺负小只,只要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揍他!”
书栀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噗嗤地笑了,唇线抿了抿。
“真的!你不信我啊!”林予听见她笑了,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肱二头肌训练。
脑海里出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书栀心脏还是下意识地空了一瞬,强制性地压了下去,摇摇头,扯出抹笑:“没有。”
原来暗恋也会失恋。
早就决定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虽然保住了小小的脸面,
却也真的,没有人可以分享了。
暗恋从来不痛苦,痛苦的是想拥有。
得不到回应所以自作多情的那些小小的萌动,
在得到模模糊糊回应的那一刻开始变成了,一次又一次、无时无刻想靠近,
却在最后才发现,
她那些小心翼翼,细细藏匿的欢喜。
原来从始至终,
真的、都只有她一个人会在意。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甜回来的
明天大概率提前更,提前更的话,晚上八点就不更啦
第25章 护妻 老子的人也敢动。
周末的时候, 书栀照常去医院看望姥姥。
她上午补作业,所以是半下午才去的,一直待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空中落下雨滴, 稍时半刻变得越来越密集。
医院地处市中心, 背后延伸出很多窄巷, 两旁都是居民楼。
路面湿滑,书栀出门时没有带伞,周围也没有个躲雨的地方,她于是又折返回医院。
雨无声坠落, 在风中凌乱,两旁的广告牌亮起了灯,在薄薄的雾气中光影闪烁。
远处路灯下逐渐隐现出一些人影,人高马大。
她往前走的那几步, 男生估计是看到了她。
冰冷的雨中响起参差不齐的流氓哨。
一群人疾步向她走来,书栀隔着雨线看清了那人模糊的样貌。
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逐渐重合。
醒悟过来时, 她已经浑身冰凉, 血管里结了冰似的沁凉一片。
雨点啪嗒啪嗒地打落。
书栀撒开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人已经追赶了上来。
她一路往前狂奔, 顾不上回头,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 身后男生追了上来,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顶在一旁的废旧报亭上。
嘭的一声。
书栀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头发被扯得生疼。
“呦, 这就哭了。”
男生轻嗤。
忽然, 像是看到什么,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身后,嗤笑了一声, 像是见惯不惯。
书栀被他猛地向后推,跌跌撞撞了几步,还没来的及反应。
只感到一盆水下来,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刺骨的冷。
马路牙积聚的脏水,经摩托车一个托马斯回旋这么一扫,溅了她一身。
她僵直着脖子回头,后面骑摩托的男生卸下头盔,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意:“不好意思昂小妹妹,天太黑没看见人。”
人群逐渐聚拢。
听见男生叫了声小妹妹,身旁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旧人重逢,本是很美好的事。
可惜是全员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