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栀:“她说要去帮忙,一会儿回来。姥姥,你腿还疼吗。”
姥姥:“没事。”
书栀在楼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回来,于是打算下楼找她。
护士走得急,只含糊说去楼下,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层。
书栀看不到人,往下又找了两层依旧不见踪影,只好再原路走上来,穿过三楼的走廊时,隐隐听到熟悉的声音。
书栀放缓脚步。
门板虚掩着,声音透了出来。
“王姨还是第一次见你学妹,挺可爱一小姑娘。”
听到这一声,书栀原本要迈开的步伐倏地便收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能是因为谈话的内容和她有关。
“嗯。”许劲征淡淡地笑了笑。
王姨:“我看你挺照顾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第24章 失恋 “没想和她谈恋爱。”(二更)……
许劲征笑:“您省省吧, 学校不让早恋。”
王姨有些怨他,“你自己还早恋呢,有脸说人家。”
许劲征随便笑了笑,拿起一个苹果抓在手上削。
他掌心很大, 几乎把整个果子都包裹住, 小刀运用的也很娴熟, 果皮连成一长条剥落。
许劲征很快便削好皮,又压在掌心里切成块,放进旁边空着的瓷盘子里,倒出一个牙签扎上:“趁热把药喝了。”
王姨说了句太烫。
许劲征知道她是嫌药苦, 看破不说破,哄小孩似的又说:“苹果是甜的。”
王姨六十多岁个人,被他这么一哄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骂道:
“你个浑小子, 当我要糖呢!”
“不够我再切。”
许劲征把盘子端给她,手垂下来押在腿上, 歪过头痞里痞气地笑, 语气却依旧很温柔。
他似乎没注意到门框后的她。
书栀捻下心绪, 虽然知道偷听不好,可她背过墙面, 还是垂着脑袋没走。
王姨看着苦涩的药,捧着没喝,“阿劲, 我最近老是做梦, 梦见你妈妈跟我说话。”
许劲征手里的动作一顿,扯出抹温和的笑,但眼底却清清冷冷的一片:“她和你说什么。”
“你的事, 问你过得怎么样。”
许劲征拿起另外半个苹果削,细心地把坏掉的地方切掉,头也没抬,“没什么怎么样。”
王姨放心不下他:“王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留你一个人。”
许劲征:“......嗯。”
王姨:“你之前交的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许劲征淡淡:“分了。”
王姨:“怎么分了?”
许劲征:“不喜欢。”
王姨好言劝他:“阿劲,还是要专一一点的,女孩子都喜欢心定的,万一有一天真遇上喜欢的,你这么随便,人家能接受你吗?”
许劲征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沉默良久。
王姨温和地笑了笑:“阿劲有没有喜欢的?这么大了,也该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吧。”
许劲征没回答她的话,嗓音有些淡漠磁沉,“谈过好几个了,也就那样。”
“王姨不是说的那种,以后总得有人一起过日子吧,总不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所有人都不好受。”
“嗯。”
许劲征抬起头看向她,笑了,他平日里桀骜的气质削减了些,声音听起来平和弛缓,却让人无端觉得寂寞,“没想过。”
王姨安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看着他漫无目的地切着苹果。
这孩子。
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一年前她刚查出有癌症,许劲征给她钱做手术,那段时间她情绪老不好,老觉得自己哪天就要死了。
许劲征每天都来看她,就怕她什么时候想不开。
她那时候给他甩了不少脸,摔锅砸碗的,成天把快死了挂在嘴边。
可即使是那段日子,许劲征也没骂过一句。
只是因为她是从小把他看大的。
现在,只要是想到那时候的事,她心里就老是觉得对不住他。
王姨捻下心绪,把苦涩的中药一口气喝完,不想他再担心,又关切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看到他手骨上的伤,问道:“又跑去打拳了?”
许劲征:“嗯。”
王姨叹了口气,劝他:“对自己好点儿吧。”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了,“我对自己还不够好?”
王姨见说不动他,没再说这个话题,关切道:“回来的时候吃饭没?”
“......”
王姨见他不吭声,叫了句:“阿劲?”
过了好久。
才听到许劲征说。
“嗯。”
王姨:“我看你挺照顾她的。”
许劲征抬起头,“谁?”
王姨:“书栀。”
许劲征笑:“那我学妹。”
“......”
房间里透出熟悉的沉默。
远处楼道尽头响起护士快步往回跑动的脚步声。
书栀待得够久了,觉得不应该再偷听下去,往前踏出一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脚尖即将触碰到地板的刹那,里屋王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阿劲,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小姑娘?”
像是被地板烫到似的,书栀脚尖腾的一下子又缩了回来。
心虚、期待又无措的情感在她身体里膨胀。
心砰砰直跳得厉害。
像带了电,酥酥麻麻地刺到脊柱,传至指尖,手指都在发颤。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脑袋发白,心脏砰砰的跳。
她浑身都不敢动弹,仅存的理智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许劲征听到这样的话,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澜,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眸漆黑如深潭,仿佛能吞吃掉所有的情绪。
半晌。
书栀听到许劲征似乎是笑了笑:“王姨,从小就喜欢给我牵红线?”
王姨白了他一眼,反驳:“混小子,王姨以前哪有过。”
许劲征把手里的苹果切完,放到桌子上,终于回答了不久前的那个问题。
“就我学校里一学妹,没想和她谈恋爱。”
过于直白的答案,书栀心跳停滞了一瞬,捏紧手心,额头有些发凉。
“怎么不能试试了?”王姨皱眉,不同意他这么说。
许劲征没和这样的姑娘相处过,感觉小小一只。总有让人操不完的心。
稍微弄不好就给惹哭了。
陈商叙总说他对女生都没什么耐心。
真心到他这儿都喂了狗。
许劲征认。
“不喜欢太烦人的。”
他冷淡的声音伴着人群的吵嚷灌进耳中,书栀手里握着刚刚涂好药的手背,一下子钉在了原地。被高高捧起的心脏重重砸落,书栀耷拉下脑袋,抿了抿嘴,眼睛看着地面,茫然地眨巴了两下。
远处拐角有人往这边喊,哒哒哒地从她身侧跑过去几个人。
书栀慢吞吞地往回走了几步,感受到手背火燎般的疼痛,终于反应过来,一瞬间各种难过的情绪全都不争气地涌现。
她才不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