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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与守夜人_分节阅读_第51节
小说作者:你家小林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413 KB   上传时间:2026-03-06 12:41:55

  ——是那一对表。

  他们一同送去香港老铺检修的那一对,曾属于他爷爷奶奶的古董表。

  相伴一生,从未分离。

  靳明从表盒里取出那只女表,指尖轻抚过表壳,动作极轻,像怕惊动了什么。然后,他把那块表放回盒中,连盒子一起推到她面前。

  “这不能算是一件礼物。”他说,“我只是觉得,它应该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望进她眼里,又轻轻加了一句,“另一只,会一直在我手上。”

  他没有说更多。那些太郑重、太隆重的话,他不想现在说。他知道节奏不该太快,他想等她准备好,心甘情愿地走向他,而不是此刻被逼着站在情感的高台上仓促表态。

  忆芝没接话,也没动。

  她当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是他爷爷奶奶戴了一辈子的信物,经由他父母之手传给他,从未拆开。

  她原以为,他们去香港时只是一次寻常的维修,从未想过,这只表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自己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块表,指尖几次动了动,始终没有勇气触碰。

  那是一只非常纤细的女士手表,长方形表盘,四角圆润,表针和刻度是湖蓝色的。针扣因岁月打磨而褪色,反而带着被时光浸润后的真。 真皮表带已经有些旧了,这次检修没有换新。但仔细看才能发现,表带两侧的缝线,针脚是崭新的,想必是拆掉了旧线,再重新钉缝过。

  忆芝没见过小时候的靳明,但她知道,这块表见过。

  她终于伸出手,小心的触摸了一下表面,指尖马上缩了回来。那一瞬,她恍惚觉得不是她在触碰这块表,而是它在触碰她,仿佛要拉她穿过时间洪流,把她牢牢系在他的生命轨迹上。

  “这太贵重了。”她声音发紧。

  下一句“我不能要”却哽在喉间,无法说出口。

  说出来,就太残忍了。

  以往她拒绝的那些,只是金钱与物质,她可以洒脱地推回去。而这一次,靳明交付的是他自己,是一份收下就必须回应的真心。

  “你就不怕我戴着它跑路?”她试图笑一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他也跟着笑了,眼神却无比认真,“这两块表从来没分开过。你戴上了,就跑不了了。”

  忆芝没能笑出来,她只是看着那块表,听着时间在他们之间一秒一秒地走着,滴答滴答,像是在提醒她,这是她无法完成的命运试卷。

  “靳明。”她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哪天……你会后悔。”

  她语气轻得像玩笑,可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听出那点不对劲的味道。

  靳明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承诺不是靠说的。而她听起来,不像是在和他索要承诺,反倒像是在……在替他找退路。

  他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

  “戴着吧。”他看着她的眼睛,“能戴多久,就戴多久。”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热意瞬间冲上眼眶。

  不只是因为感动——她太清楚,自己没法回应他这份交托。

  哪怕她想。

  靳明没再说别的,只是把那块表系在她手腕上。他的手指有点发紧,像是哪怕做了一万遍的预演,却永远不知道真正做这件事时,心会跳得那么快。

  终于扣好的那一刻,像是有某个小小的机关被启动了,命运悄无声息地旋紧了发条。

  忆芝垂眼看着腕间多出的重量,心无声地坠下去一寸。她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像只要一开口,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就会泛滥成灾。

  靳明站起来,等她抬头看他。他以为是气氛太重,想打个岔,“可算送出去了,明天我得烧柱香,和他们说一声。”

  忆芝抬起头,努力配合着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未能抵达眼底,像是被堵在了心墙之后。

  入夜,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睡意,也都没有说话。

  她窝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胸前,那块表就放在床头柜上。夜深林静,四周静得能听见秒针擦过表盘的细微声响。

  她的手贴着他颈侧,感受着他脉搏安稳而有力的跳动,一下下,像是在提醒她,她此刻还拥有他。

  忽然她伸手去解他睡衣的纽扣,一颗,又一颗,热乎乎的吻落在他颈窝、胸口。

  这完全不是出于生理的渴望。靳明给的太真了,她却给不出同样分量的东西。

  她只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再靠近他一点,再贴紧一点,仿佛这样,才能将他刻进骨血里,留在她能承受的地方。

  当她的手指试探着滑向他睡裤边缘时,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柔却不容拒绝,

  “今天不行。”

  哪天都行,唯独今天不行。

  他不想让这个夜晚沾染上一丝一毫交换的意味。

  那块表不是筹码,更不是欢爱的邀约——那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决定要交给她的、最珍贵的一部分。

  今晚忆芝没有全然接受,他感觉到了。他不强求她立刻回赠一份对等的心意,只是在那份期待落空的那一瞬间,心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不过也没什么,她至少没有拒绝,如果她还没准备好,他有的是时间。

  忆芝静默了片刻,没问他为什么,只是静静地伏在他胸前,眼睛睁着,悄悄看着黑暗,听着那块表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跳动。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说。一说出口,眼前这条路,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他是她永远无法拥有的人生答案。

  那一夜之后,那只盛着女表的盒子便被忆芝收进了衣柜最深处,紧挨着那份从未拆封的基因检测报告。她一次也没有戴过那块表,两人也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

  北京的十一月雨水寥寥,干燥的空气中浮动着午后的阳光,让人误以为这个冬天也许会格外温柔。可刚一踏进十二月,冷空气骤然从北方压境,每天都灰蒙蒙的,风像小刀子,卷着霜往人骨头缝里钻。

  忆芝怕冷,每天起床都要先哀嚎一通,像只冬眠被吵醒的小动物,赖在靳明怀里不肯动弹。可这天清晨,还不到七点,靳明醒来时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

  她手机响过一次,他迷迷糊糊听见她匆匆说了句“我马上过来”,然后便下床穿衣。她动作迅速,甚至没开灯,他只听见她快步走到玄关,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她以前也有这样被急事叫走的情况——邻里纠纷,停电跑水,从不挑时候。但每次走前,她总会回来床边亲他一下,出门后再发个信息。

  今天她走得太急了,一整天都没有音讯。

  上午靳明连着开了几个会,中午又有饭局要参加,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三点了。他拿起手机,没有她的新信息。

  他给她拨过去,她那边听起来杂乱喧闹,混着医院里电子喇叭机械重复的叫号声。

  “怎么在医院?你没事吧?”他问。

  忆芝似乎在爬楼梯,声音有点喘,“我没事,是我负责的一个阿姨出了点意外。”

  “在哪家医院?”

  “和平里。”她那边像是推开了门,背景音更吵了,“我先不和你说了,人太多,我完事给你发信息。”

  靳明还想再问,那头已经挂断了。

  病房里暖气很足,空气有些闷。沈阿姨躺在靠窗的床位,已经睡着了。她仰躺着,呼吸不大均匀,时不时轻轻抽动嘴角,好像在梦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她面色暗淡无光,眼角和额头布满了皱纹,满头花白,发茬参差不齐,应该是自己剪的。一双手干枯得如同老树的皴皮,指节粗大,已经伸不太直了。

  忆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叠单据——病历本、医保卡、各式收费票据和诊断证明。她一张张理好,依次拍照,又折得整整齐齐,塞进沈阿姨外套口袋里。

  沈阿姨今年八十多岁,和五十多的残疾儿子勇哥相依为命,是忆芝对口负责的极困难家庭。老伴十多年前过世,女儿前年也因急病撒手人寰,如今只剩下母子二人艰难度日。

  勇哥年轻时受过工伤,下半身瘫痪,脑子也不太灵光。那些年工伤赔偿并不高,单位也早已倒闭。他们仅靠低保和残疾人补贴维生,可再多的政策倾斜,也填不满现实里那道“无收入”的缺口。

  儿子无法自理,沈阿姨只能靠自己硬撑。几十年来,她雷打不动地在早市摆摊,天不亮就开着电三轮去蔬菜批发市场进货。哪怕北京进入了寒冬,早上五六点的风像针一样刺脸,她也要裹着棉袄顶着黑走。

  事故发生在今天清晨六点半。沈阿姨刚进完一车蔬菜,在回早市的路上与一辆私家车发生剐蹭。三轮车翻了,她脚腕扭伤,一边捂着脚一边给忆芝打了电话。

  忆芝赶到现场时,交警已经做完现场勘验,判定沈阿姨全责。私家车司机正扶着自己凹进一块的车门打电话,身边站着个穿校服的孩子,拉着她的衣角,满脸焦急,应该是害怕上学迟到。

  “小姑娘,我要一千真不是讹人。你也开车,肯定心里有数。”对方看了眼忆芝停在一旁的车,“我们这样的人也不容易……修车要请假扣工资吧?送孩子上学得打车吧?走我保险,明年保费又要涨……你说我能不来气吗?”

  那位司机四十出头,衣着普通,说话不算咄咄逼人,也是确实委屈。

  沈阿姨并不是要赖账,但是一千块,她手头真的没有。只能忍着疼,一个劲地给对方赔不是。

  忆芝没多说,拿出手机直接转账。对方一看金额无误,在交警的调解记录上签了字,便带着孩子匆匆离开了。

  沈阿姨这下更急了,“小罗,这钱……我还有个定期,等我家去取了就还你。”

  忆芝轻声安抚着没关系,不着急,蹲下掀开她的裤腿——脚踝已经肿得发亮。她没再多耽搁,把电三轮拜托给路边的小卖部,径直把人扶上了车,去了最近的和平里医院。

  急诊室里排了一会队,拍片确认是软组织挫伤,没有骨裂,但血压偏高,加上岁数太大,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沈阿姨起初死活不肯。她心疼那一车菜,怕看病要花钱,更怕自己住院了,勇哥一个人没人照看。

  忆芝打了几个电话协调人手上门看护,低声劝她,“勇哥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居委会主任会安排人到您家去。沈阿姨,您先把脚养好,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

  老人没再坚持,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缓缓靠回病床。眼神空空的,透着一股拖得太久的疲惫,连疼痛都不再尖锐,只余下缓慢渗出的沉默。

  护士来换吊瓶时,沈阿姨醒了,刚睁眼就挣扎着要起身,

  “几点了?大勇该吃饭了!”

  动作太急,身子一歪差点跌下床。忆芝赶紧扶她躺回去,拉好被子,

  “勇哥吃过了,对门李婶给送的三鲜馅大包子。您看,这还是热乎的。”

  她把手机递过去,是同事特地发来的照片。

  沈阿姨颤着手接过手机,凑近了仔细端详。照片里,儿子正低头吃着包子,咬得满嘴都是馅,眼睛眯着,像是在笑。

  她呆呆地看着,眼角忽然迸出了泪。

  “小罗……”她哽咽着,“不怕和你说,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每回我那傻儿子叫我‘妈’,‘妈’,我就不能不活。”

  她的声音被抽泣声淹没,眼泪一串串滑下,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却怎么都擦不干。

第43章 沈阿姨

  忆芝坐在一旁,轻轻握住那双枯瘦的手。沈阿姨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指节粗大变形,像半枯的老树枝——那是几十年如一日养家糊口,端屎喂饭换来的。

  她去过沈阿姨家。那间屋子不大,陈设也旧,却收拾得板板正正,连床单都抻得平平整整。

  勇哥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绒线衣,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但都被细细缝补过,针脚细密匀称。那是需要极大耐心才能完成的活计,是一针一线慢慢缝进去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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