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言情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言情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9章

作者:甜越莓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64 KB · 上传时间:2026-01-13

第59章

  那天的姜书屿,睡得其实并不怎么安稳。

  噩梦像潮水,不断卷回过去,她在那些泛黄的记忆碎片里挣扎,却始终找不到上岸的路。

  窗外夜色沉沉,笼罩在卧室,怎么也驱不散内心那片湿冷的阴霾。

  当一个人独自承受太多,将痛苦压抑得太久,终会像流水般被磨去尖锐的棱角,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低头。

  翌日,姜书屿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踏入公司。

  玫姐察觉她的憔悴,关切地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心疼:“书屿,昨晚没休息好?”

  玫姐最近这段时间出国处理事务,最近才终于回来,平常和姜书屿多是微信或电话联系,工作上只大致过问。

  姜书屿摇摇头,拿出气垫简单地补了补妆,试图遮掩眼底的倦色:“还好,可能是昨晚下雨,没睡踏实。”

  “哦,”玫姐了然,感慨,“那场夜雨是挺大的,我昨晚回来倒头就睡,沉得很,结果一早醒来,信息都快爆炸,处理起来真麻烦。”

  姜书屿勉强弯了弯唇角。

  她今天的任务并不复杂,继续新歌的创作与编曲,同时为后续部分收尾。

  但近期新增了几个通告,杂志个人专访、封面拍摄等。

  “你最近和梁栩的合作,效果很不错。”玫x姐举着冰美式咖啡,闲聊般提起,语气半是工作半是私交,“不过他这人…为了工作能做到这份上,我还真是有点惊讶。”

  姜书屿听出弦外之音。

  玫姐真正想探问的,恐怕不是这个。

  毕竟这段时间,她的纠葛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姜书屿也没打算刻意隐瞒,只是淡淡点头,附和:“他对音乐,确实很虔诚。”

  虔诚这个词用得微妙精准。

  可惜玫姐无暇细细品味,下句便按捺不住地将话题引向核心:“不过我听说,舟野对你上心得不得了,你们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书屿,玫姐不是八卦,只是希望你明白,这种事若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尤其你现在还和梁栩保持着合作关系,维持热度。”

  “玫姐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也更稳当。”

  姜书屿点点头,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关心,但她和徐舟野之间…牵扯太深,往事太沉,绝非三言两语能交代清楚。

  她只能轻声吐出几个字:“我会处理好的。”

  “抱歉,玫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玫姐摇摇头:“麻烦倒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事拖着,或许也不是办法。”

  不知想起什么,她忽然悠悠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其实我年轻时,遇到过类似的情感问题,那个人…对我总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作为暗恋的那方,好像永远只能被动等待,但我不甘心。”

  “有天,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去找他要明确的答案。”

  “可惜,他拒绝我。”

  “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

  “哪怕有段时间,他曾回头找过我…我也不想回头,因为我以为,过去就已经是过去,我会往前走。”

  玫姐看向姜书屿好看的眼眸,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但如果现在你问我后悔吗?我会说,是的。”

  姜书屿怔了怔。

  听到玫姐继续:“我后悔当年没有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那是我默默喜欢了五年的人。”

  “哪怕最后仍然会分开,至少曾经真正拥有过快乐的回忆,也好过一片空白,只剩遗憾。”

  她握了握姜书屿的手:“所以,书屿,好好想清楚,这是对你自己的交代。”

  -

  玫姐的话,让姜书屿思忖了很久,她和徐舟野之间的关系,确实难以彻底剥离。

  与玫姐相似的是,他是她的初恋,当年被他有意无意的温柔与撩拨俘获,是她最先心动,最先沦陷。

  这份感情并未随着时间完全消散,它像道陈旧却未完全愈合的疤,始终盘踞在心底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姜书屿能确定,徐舟野后来的挽回并非虚情假意,倘若时至今日他仍在演戏,那她只能叹服于他登峰造极的伪装。

  但谈及原谅…

  姜书屿陷在纷乱的思绪里,工作室外忽然传来骚动。

  助理小周慌慌张张地推门冲进来,脸色煞白:“姜老师!你快看微博!有人、有人在黑你!”

  姜书屿停下手头工作,拿起手机,果然,她的名字赫然挂在热搜榜前列。

  #姜书屿校园旧闻#

  #知名女歌手曾卷入情感纠纷,疑似玩弄他人感情?#

  #深挖清冷人设背后故事#

  除了第一条,其余多少都意有所指。

  姜书屿眉眼凛然,点进词条,关于大学的记忆,最浓墨重彩的便是与徐舟野的恋情。

  至于玩弄感情…

  被欺骗、被利用的明明是她,何来玩弄之说?

  然而,仅扫几眼营销号的描述,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对方曝光她在京大读书的经历,甚至将她与徐舟野交往的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校园歌手大赛的互动点评,公开课上的并肩同行,他开着那辆显眼的跑车接送她下课…

  尽管隐去男方的真实姓名,刻意模糊信息和背景,可那段恋情本身,是真实存在过的。

  旧事被骤然掀开,姜书屿心底泛起痛楚,像应激反应,避无可避,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许多营销号跟风转发,流量大增,甚至采用先扬后抑的手法,将前期描绘得有多甜蜜,后期转折就有多冷酷。

  最终,指向结论:那段恋情,姜书屿得到的手段并不光彩。

  评论区已然哗然。

  不少黑粉瞬间冒出来。

  [看着挺高冷,没想到还有这种过往?啧啧。]

  [之前还立什么独立不婚人设,说什么轰轰烈烈爱过,现在回头看,尴尬不?]

  [早就觉得她很装了!还跟我们家哥哥订婚!肯定是假的!]

  助理看到她的表情,在旁边急得眼眶发红:“姜老师,现在根本控不住评!我已经汇报给玫姐了!你…你别太往心里去,肯定能解决的!”

  小姑娘笨拙又焦急的安慰,姜书屿怎会感受不到,她勉强扯出笑容:“我没事。”

  更猛烈的风雨她经历过,只是如今这些,怎么处理,怎么澄清,实在有点棘手。

  甚至她想不出,谁会花这样大的力气,如此密集持久地抹黑她。

  薛芷漪?

  想到上次的碰面,姜书屿很快否定这个猜测。

  不,应该不是她。

  那究竟会是谁。

  思索间,门被推开,玫姐踩着黑色细高跟快步走进来,眉头紧锁。

  “小周,”她的语气带着责备,“我不是让你先别告诉书屿吗?”

  “对不起玫姐!我刚才一着急就说漏嘴了!”助理慌忙道歉。

  “玫姐,我知道也好。”姜书屿开口,声音平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要面对,不是吗?”

  玫姐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书屿,这上面说的…”

  姜书屿沉默几秒,言简意赅地解释:“是真的,不过是我被他利用。”

  “抱歉,连累你们了。”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玫姐却摇头,眼神里更多是心疼:“说什么傻话,这算什么连累。”

  她们又安慰她几句,因急需处理突发状况而匆匆离去。

  姜书屿想给大学的几个舍友打电话问情况,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来电显示赫然为徐舟野。

  她抿了抿唇,目光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按下绿色接听。

  听筒里首先传来的,是他温柔缱绻的低喃。

  “阿屿。”

  “热搜…你看到了。”

  姜书屿嗯声,语气比方才更淡了些,那些晦暗的过往又一次翻涌上来。

  “我会处理好,宝宝,别往心里去,安心交给我,好么?”他耐心地哄着。

  “是谁做的。”

  她问,不是疑问句。

  电话那头有极其短暂的停顿,尽管细微,还是被姜书屿捕捉到了。

  她的语气愈发地肯定:“你早已经知道。”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像有千钧重量,徐舟野终究无法对她隐瞒。

  “是。”

  “那个女生…以前对我表过白。”

  姜书屿原以为,对方或许是薛芷漪过去的朋友,因此迁怒报复,没想到,竟然会是徐舟野遗留的桃花债。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

  心底泛起涩然的感觉,姜书屿没再听清他后面又说些什么,径直挂断电话。

  身体像是产生某种应激反应,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褪色,情绪无可避免地坠入谷底。

  几分钟后,她勉强调整呼吸,重新拿起手机,却被屏幕上骤然弹出的新消息惊住。

  玫姐:[书屿…!]

  玫姐:[分享链接]

  她点进去,原先那些黑热搜确实被撤下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全新的、更引人注目的词条。

  #徐氏集团官方声明#

  #徐舟野亲自澄清#

  #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告白#

  姜书屿怔了怔,点开第一条,那是徐氏集团官方微博在两分钟前发布,并且特意置顶的声明。

  [关于今日网络上针对姜书屿女士的一系列不实言论与恶意揣测,本集团代表徐舟野先生严正声明:

  相关内容纯属捏造,已严重侵害姜书屿女士名誉及徐舟野先生个人声誉,我们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相关责任人一切法律责任。]

  紧随其后的,是转发更私人、更直白的博文,发自一条未经认证、但已被各方迅速确认为徐舟野私人使用的账号:

  [她是我年少时唯一的心动,是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所有时间里,最珍视的女孩子。]

  [不存在任何利用与欺骗,是我用尽运气才得以靠近的光,所有针对她的恶意,即是对我的宣战。]

  声明措辞强硬,而个人表态则近乎赤x裸的守护与告白。

  姜书屿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颤动的眼睫上,久久未动。

  徐氏集团的官方账号是徐舟野意志的延伸,这个坐拥数百万粉丝的账号,与各界名流、当红明星互有往来,企业总裁们更是纷纷关注,其背后所代表的资本力量与社会影响力,肉眼可见。

  而此番由徐舟野亲自授意发布的澄清声明,无疑向公众宣告他的立场,是坚定地站在姜书屿这一边。

  姜书屿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声明从头至尾仔细读完。

  她又点开浏览记录,那些不久前还如毒藤般蔓延的黑热搜、恶意词条,此刻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谣言被彻底反转,舆论风向骤变,曾经充满攻击性的评论区,此刻已被另种声音淹没:

  [心疼女神,原来她才是这段感情里真正的受害者!]

  [yysy十八岁的书屿好青涩啊,但已经是美人胚子了!我真的不懂,徐总当初为什么不珍惜?]

  [那首让我单曲循环到流泪的《酸野屿》,竟然是写给徐总的…他们的故事,比歌词更让人唏嘘!]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姜书屿微微蹙眉,指尖继续向下滑动。很快,她在数个营销号几乎同步发布的通稿中找到了答案。

  那些尘封的、属于她和徐舟野的过往,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的细节,被以一种近乎编年史般的笔触,冷静而详尽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从初相遇的惊鸿一瞥,到热恋期的点滴甜蜜,再到后来无声的疏离与漫长的分别…这显然是精心策划的信息释放,而策划者,除了徐舟野,不会有第二人。

  她退出文章,再次点进徐氏集团的官方主页,就在一分钟前,账号又更新了动态,简洁而有力:

  “徐总以姜书屿小姐名义,向女性发展基金会捐赠六千万元(附图)”

  “徐总以姜书屿小姐名义,向偏远山区教育扶持基金捐赠六千万元(附图)”

  “祝愿姜书屿小姐在今后的岁月里,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徐总永远会是她身后的支持者。”

  两笔巨额捐赠,附带着清晰完备的汇款凭证截图,在深夜的互联网上投下重磅炸弹。

  姜书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徐舟野在用最直接、也最昂贵的方式,为她澄清,荡平流言蜚语,甚至将过往的情感秘辛公之于众,以自身名誉,将她托举到安全且备受瞩目的位置。

  他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人。

  她闭了闭眼,退出微博,点开与经纪人玫姐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玫姐的链接。

  姜书屿打字询问:“玫姐,他这样处理…可以吗?”

  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瞬间,玫姐的回复就跳出来:“当然可以!他这完全是在为你铺路,不惜一切。”

  “彻底公开,坦诚以待,反而堵住所有人的嘴,从今往后,你的路会很顺。”

  姜书屿读懂了玫姐的潜台词。

  徐舟野将她稳稳接住,并指向更光明的未来,他甘愿公开庇护她,甚至不惜成为有做她裙下之臣的谈资。

  思虑间,又有额外的消息:“徐总能够为你做到这份上,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或许书屿,你可以试着给自己重新审视他的机会。”

  连梁栩也这么说。

  好像一瞬间,全世界都站到徐舟野那边,都在向她证明,他的深情有多么难得。

  姜书屿忍不住问玫姐:[你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说实话,我跟他直接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不过,在你出现之前,或者说,在我听说你们的故事之前,我印象里的舟野,就是对顶尖金融圈精英那种最刻板的想象。]

  [极度理性、思维缜密、决策果断,情绪稳定得像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

  [而且,众所周知,他不近女色,私生活干净得近乎乏味,这几年,他就像终年覆盖着冰雪的孤峰,遥远、坚硬,让人觉得没有什么事能真正触动他,更别说失控。]

  [可是书屿,你的出现,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他。]

  [你让我看到他的温度,看到他沾染人间烟火气的样子,这很难得。]

  温度。

  人间烟火气。

  姜书屿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

  痛苦是真实的,像嵌进骨缝里的冰碴,在某些时刻仍旧会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曾经的那些甜蜜与悸动,也真实存在过,是冬日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哪怕只剩下余温,也无法否认它曾带来的暖意。

  傍晚,徐舟野过来接她。

  “冷不冷?”看见她单薄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整个人拢住,“走,我们回家。”

  姜书屿没有拒绝,温暖包裹上来,确实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适。

  封闭的车厢隔绝外界的风雨,车内弥漫着舒缓的香氛和令人舒适的安静。

  姜书屿刚打算开口,手机蓦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知道她这个私人号码的人寥寥无几。

  某种预感悄然升起。

  迟疑片刻,她还是按下接听键:“你好。”

  听筒传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接着,充满怨毒和癫狂的女声尖利地刺入耳膜:

  “姜书屿!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全网都在心疼你,徐舟野更是为你一掷千金洗白!”

  声音尖锐得扭曲。

  “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装得清清高高,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得意坏了吧?你以为你赢了?你凭什么?啊?”

  姜书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孤儿!克死父母的扫把星!你以为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骨子里就卑贱!你…”

  世界被倾盆大雨笼罩,猝不及防,将姜书屿原本就纷乱的心绪浇得透湿冰冷。

  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带来虚幻的清醒,即便如此,回复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裂痕:“所以,看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很失控,是吗?今天故意抹黑我的造谣者,就是你?”

  简短几个字,精准地刺中要害,对面蓦地安静,仿佛被这冷静的反问钉住喉咙。

  “我就算是失控破防,也比你强!”那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更深的怨毒,“你忘了自己当初被徐舟野甩掉的样子吗?他现在发这些,谁知道又是你使的什么手段去勾引的?!”

  姜书屿喉间发紧,想反驳,一时失语。

  身侧蓦地传来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嗓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穿透电话里的尖锐:

  “许珊珊,你现在所说的每个字,都已被录音记录,她有权就你涉嫌的造谣、诽谤及在网络散播不实信息的行为提起诉讼。”

  “同时。”他警告,“我全力维护她的所有权益,你施加的恶意,会被百倍反噬自身。”

  电话那头彻底沉寂了。

  对方似乎陷入难以置信的惊愕,她原以为这是击垮姜书屿的绝佳机会,却没想到,徐舟野的态度竟是认真的。

  “你…你当初不是说,她只是你用来摆脱薛芷漪的工具吗?”女声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甘。

  徐舟野握紧姜书屿冰凉的手,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与浓重的嘲:“那只是你以为。”

  电话挂断。

  世界骤然陷入寂灭,方才激烈的情绪、充满恶意的言辞交锋,都像骤然惊醒的噩梦,只留下冰凉的余悸。

  姜书屿竭力维持的伪装,终于缓慢地松懈下来,浑身的尖刺仿佛被强行拔除,她像骤然泄了气的气球,显露出内里最真实的脆弱感。

  她再未发一言,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

  车平稳抵达她公寓楼下,姜书屿拎起裙摆,弯腰下车。

  “宝宝。”

  “在下雨。”

  姜书屿恍惚站定,沉静的身影已笼罩身侧,徐舟野撑开伞,无声表明要送她到家的意图,她身上依旧裹着他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徐舟野耐心地等她迈步,然而姜书屿许久都未动,似乎僵立在原地,思绪凝滞。

  察觉异样,他再次低声唤她:“阿屿…”

  姜书屿终于肯抬起头,眼尾泛着不自知的薄红,那颗泪痣在湿润的眼底映衬下,显得愈发惊心动魄,瞬间灼痛他的心。

  “别难过。”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她,“别难过,是我不好x。”

  他单手将她揽入怀中。

  此刻的姜书屿,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她异常安静,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

  人在最需要慰藉的时刻,会下意识卸掉所有防备,就像现在的她,侧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节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心头的阴霾。

  她唇瓣微微翕动,极轻地吐出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她说得对。”

  “我没有家。”

  这几个字狠狠砸进徐舟野心脏。

  他将她拥得更紧,手臂收拢的力量带着承诺般的坚定,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分寸,生怕弄疼她。

  “有。”他喉结滚动,带着微哑,一字一句,郑重起誓,“宝宝,以后我是你的家。”

  明知她或许不会应允,他仍怀揣着近乎奢望的期盼,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伞外,雨丝依旧绵密如帘,徐舟野揽着怀中的女孩,那瞬间,拥住他的整个世界。

  他为她撑伞,用最实际的行动告诉她,他能成为她遮风避雨的依靠,是她可以泊岸的港湾。

  -

  夜色渐深,雾气弥漫。

  潮湿的寒意侵染着大地,窗外清冷孤寂,公寓内弥漫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馨,充满浓浓的烟火气。

  姜书屿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柔软舒适的薄绒毯,是徐舟野特意吩咐助理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这段时间,他几乎以这里为家,无形添置许多物品,哪怕姜书屿未曾明确表态拒绝,他就将这沉默当作默许,细心打点着她的一切。

  “好了。”

  徐舟野解下围裙,端着热气袅袅的红糖水走过来,他亲手煮的,精准控制火候与甜度。

  身侧的沙发微微一陷,姜书屿侧眸,对上他骤然放大的俊颜,冷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刚才的疏离感。

  他薄唇微启,认真吹凉勺中的汤水,专注的神情,有几分居家的温柔。

  “还有点烫。”他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轻,“乖,喝了会舒服些。”

  他甚至先自己浅尝一口,确认温度适宜,才放心地喂给她。

  关于她的生理期,他早已察觉。

  这么多年,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的所有喜好,知道她偏爱酸甜,所以连糖都刻意少放了些。

  姜书屿一勺勺喝完,徐舟野耐心地接着投喂,同时低声询问:“好喝么?”

  姜书屿轻轻点头。

  他继续,直到瓷碗见底。

  徐舟野抽过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去她唇边残留的水渍,指腹缓慢摩挲,带着无限的珍惜。

  向来矜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如今做这些琐事,也显得如此自然熟稔。

  喝完糖水,姜书屿闷闷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徐舟野。”

  “嗯?”他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怎么了,宝宝。”

  或许是因为她难得的主动,徐舟野心中因暴雨和风波而积聚的阴郁,竟似透进微光。

  “你还会骗我吗?”她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眸底,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抛出来。

  “这一次也是算计吗?”

  重逢至今,这是她首次如此明确地将这个尖锐的问题摆上台面,试图洞穿他行为背后的真实意图。

  京市的冬夜寒冷刺骨。

  姜书屿像只流浪许久的猫,重新感受到温暖与庇护,内心却充满犹疑与不确定,害怕再次受伤。

  那瞬间,徐舟野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几乎要溢出的怜惜,他读懂了那份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安。

  徐舟野的嗓音微微沙哑,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阿屿。”

  他握住她放在膝上、依旧有些冰凉纤细的手,轻轻贴在自己侧脸。

  凝望着她,目光虔诚。

  “泰戈尔曾说。”徐舟野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流淌。

  “弓在箭要射出之前,低声对箭说道: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如今,我所有的牵绊,都在你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向下移动,最终紧贴在自己胸膛左侧,隔着衣物与皮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一颗心脏正在为她剧烈滚烫地跳动,这是最原始也最诚实的证明。

  “你随时可以处置,我绝无异议,因为,你就是我的归宿。”

  姜书屿跌入他深邃而饱含情意的眼眸中。

  她是否就此全然相信,无法知晓。

  只知道,他是曾在茫茫人海中迷失方向的孤舟,而她,是他穷极一生想要靠岸的岛屿,是引渡他穿越迷雾的灯塔。

  -

  厨房的灯熄了。

  徐舟野迈步回到客厅。

  沙发上纤瘦的身影蜷缩,双眸紧闭,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似乎已陷入半梦半醒的迷蒙。

  “宝宝。”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气声询问:“回房间睡,好不好?”

  姜书屿像被他的声音惊扰,意识从混沌中抽离,原本半阖的眼帘缓缓睁开,慢慢坐起身。

  “几点了?”她有些发懵地问,嗓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带着迷糊的软糯。

  “九点十七分。”

  “…”

  姜书屿掀开绒毯,穿上拖鞋,走向浴室洗漱,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徐舟野等待着,利用这个空隙,拿起手机,处理着工作信息。

  “把这些数据整理好,做成报告。”

  “尽快与代理区经理沟通,徐氏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尸位素餐的庸才。”

  他的语调恢复惯常的冷肃利落,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电话那头都是徐氏有头有脸的高层,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气氛紧绷如弦。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

  比姜书屿身影先抵达的,是清幽的香气,与学生时代纯粹的皂角清香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雅致的韵味。

  “洗漱完了?”他问,语气已在瞬间切换回柔和。

  “嗯。”

  “要喝水么?”他知道她的习惯,哄慰,“我去给你倒。”

  “不想喝。”

  “好。”

  电话那头尚未挂断的高层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沉默,他们何曾听过徐总用这般…近乎温柔的语气与人说话?

  没等他们从惊愕中回神,便听到徐舟野简洁地吐出几个字:“今天先到这里。”

  通话戛然而止。

  姜书屿喝完水,也意味着他该离开。

  临别前,徐舟野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珍惜地拂过。

  “照顾好自己。”

  “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你的消息。”

  姜书屿反问:“凌晨也可以?”

  “当然。”他很轻地笑了下,“…没有你在,我难以入眠。”

  起初,姜书屿并没有将徐舟野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可当深夜真正降临,万籁俱寂,那种无所凭依的、近乎窒息的空茫感,如同无边无际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黑夜残忍地侵蚀着她的感官,蚕食她的意志,仿佛要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辗转反侧,睡意好像成为最奢侈的东西。

  即便偶尔意识模糊,也会被不知名的惊悸骤然拽醒。

  姜书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如果她会抽烟,此刻周遭大约已落满烟灰,像盛大演出后寂然退场的演员,徒留狼藉。

  可惜她不会,也向来厌恶烟草气味。

  算了。

  昏暗中,姜书屿脸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她拧开夜灯,拿起旁边沉寂许久的手机,指尖悬在徐舟野的名字停顿片刻,还是终于按下去。

  反正…

  他说的随叫随到。

  铃声只响半秒便被接起。

  他没有先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没有问她是否失眠,开口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给宝贝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语气堪比专业播音,成熟富有质感,那声宝贝更是苏得撩耳。

  姜书屿闷闷回应:“不好。”

  “那我们聊天。”他立刻从善如流地转换,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语气,“阿屿不知道,集团里那几个高层,办事总是不让人省心,小事也喜欢往我这里推,真是…”

  叱咤风云、手握千亿资产的总裁,在她面前,也会抱怨、倾诉,异常接地气。

  姜书屿听着,终究没忍住,低声反驳:“你是老板,他们不找你,还能找谁?”

  若是代入打工人的视角,遇到这样嫌下属麻烦的老板,恐怕天都要塌,毕竟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做出决策的。

  徐舟野唇角抬了抬,继续不动声色地控诉,只为让她更投入:“嗯,你说得对。”

  “可若是每件琐事都需我决策,那我恐怕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话勾起姜书屿兴趣:“他们到底报告了些什么,让你觉得这么繁琐?”

  徐舟野毫不隐瞒,将那些涉及资金流转、项目对冲、市场研x判的复杂事务,掰开揉碎,用尽可能浅白的语言讲给她听。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商业机密与决策智慧,在他这里,不过是哄她入睡的寻常话题。

  姜书屿听着听着,浓重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所以,这里面资金的暗流与潜在风险,其实非常隐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缓缓放轻了语调,“阿屿?”

  没有回应。

  徐舟野任由通话继续,在寂静的深夜,对着已沉睡的女孩子,极轻、叹息般地道了句:“宝贝,晚安。”

  他成功哄睡她,自己心中却波澜难平。

  姜书屿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不难想象,过去的许多夜晚,她曾怎样独自与失眠抗争。

  如果那时他就在她身边,能这样抱着她、哄着她,那些难熬的时光,她是不是会好过一点?

  窗外寒雨依旧飘洒。

  这个夜晚,注定难忘。

  -

  姜书屿醒来是清晨七点。

  电话不知何时已被挂断,后半夜,竟意外地睡得深沉安稳。

  洗漱后,她立刻赶往公司。

  昨日热搜的余温仍在发酵,如今除了等待新歌的粉丝外,她还莫名多出一批和徐舟野的CP粉,言论大胆得不行。

  有戏言让她踹了梁栩,更离谱的,竟然叫她夹心盖饭…成年人的感情被诠释得如此匪夷所思,又如此开放。

  “书屿来得真早。”

  玫姐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

  姜书屿礼貌点头,将带来的早餐和咖啡递给她。

  “你啊!真是因祸得福!小周跟你说了吗?京大有个优秀校友回访活动,特意邀请你去做演讲。”玫姐说。

  姜书屿摇头:“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时间还算充裕,准备起来,不算赶。”

  京大…

  记忆闸门悄然打开,那些青葱校园时光恍如昨日,姜书屿点头:“好。”

  准备的时间在忙碌中既短暂又漫长,转眼便到校友会当日,再次踏入母校,姜书屿还是会有不同的感觉。

  “其实,演讲这个词太过正式,我更想做的,是分享自己的经历,如果能为学弟学妹们带来灵感或触动,便已足够。”

  “我想告诉各位,关于梦想,放弃很容易,但坚持会很酷。”

  “人生路上选择繁多,我最尊敬的导师李桑与曾告诉我,只要认准了路,就大胆往前走,无论途中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终抵达的成就究竟会怎样。”

  她语调沉静平稳,内里却蕴藏着振奋人心的力量,再次俘获不少学弟学妹芳心。

  演讲结束,漫步在熟悉的梧桐大道上,正值深秋,金黄的银杏叶翩然飘落。

  经过翻新的琴房大楼显得格外雅致,姜书屿脚步微顿,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依稀可见琴房内,有学生正在四手联弹。

  走出校门,姜书屿听到路过的学妹们兴奋的低语:

  “啊啊啊,刚才那辆车里看到的手,绝了!”

  “有钱,手还那么好看,人肯定帅炸了!这是什么撕漫感?!”

  起初她并未在意。

  直到那辆眼熟的黑色劳斯莱斯映入眼帘。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深邃的黑眸穿越时空,精准锁定她。

  看见她的瞬间,车门打开,熨帖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迈出,接着是劲瘦的腰身、宽阔的肩线…

  徐舟野彻底出现在光影里。

  算起来,已经有两日未见,他大概在忙,竟然反常地没有联系她。

  直到此刻。

  姜书屿这才恍然,方才学妹们议论的手好看的主人,原来是他。

  “阿屿。”他走近,微微俯身,温柔唤她。

  姜书屿还没回应,就被小范围的骚动打断。

  “啊啊啊果然是学长!”

  “好帅好苏!跟学姐好般配!”

  “…”

  周围人群逐渐涌来。

  徐舟野露出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抬手比个低调的手势:“我过来接阿屿。”

  言下之意,他并非为京大而来。

  只是为了姜书屿。

  或许被徐舟野的气场震慑,他们配合地噤声散去,只剩下他和姜书屿在原地。

  姜书屿故意拒绝:“我有车来接。”

  “那么可以诚邀姜小姐,坐我的车回去么?”他直言不讳,情话信手拈来,“因为,我很想你。”

  自那晚通话结束,徐舟野虽未现身,但间接的问候关心从未中断,譬如送来的空运鲜花、五星级餐厅的限量款甜品等等,作为一个追求者,他无疑是合格的。

  姜书屿想笑,故作勉强:“行吧。”

  车里。

  姜书屿安静听着徐舟野分析娱乐圈近期动态与徐氏的投资布局。

  “徐氏在文娱产业的投入已初见规模,未来会持续扩大,阿屿若是有兴趣,不妨考虑深度合作。”他的态度客观。

  “任何长期投资,都讲究循序渐进,我承认这其中存有私心,但我更希望你基于自身发展慎重考量。”

  这话不无道理。

  于姜书屿而言,这确实是稳扎稳打、前景看好的机会,没必要全然拒绝。

  她淡淡颔首:“我会考虑,感谢徐总邀请。”

  态度很公事公办。

  徐舟野垂眸凝视她:“公事谈完,现在是私事时间。”

  “今晚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江城菜?”

  姜书屿怎么会不知他话中深意,下厨是假,登堂入室才是真,她没有立刻接话,沉吟几秒:“晚上还要改曲,大概随便应付。”

  这倒是实话,筹备在即。

  徐舟野不假思索:“那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姜书屿态度依旧淡淡的:“再看吧。”

  短暂路途很快结束,车停在她公司楼下,姜书屿推门下车:“我走了。”

  徐舟野跟着下来:“我送你进去。”

  “不用。”

  “书屿。”

  熟悉的男声恰在此时响起。

  姜书屿侧眸,看见梁栩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场面一时有些微妙,熟悉又陌生的三人,形成无声的对峙。

  “刚好在附近处理点事,没打招呼就过来了,想看看你在不在公司。”梁栩笑容和煦地解释,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徐舟野,笑意更深,“有点巧,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姜书屿点点头:“嗯,我也刚到。”

  身旁落下阴影。

  徐舟野站在她身侧,黑眸微眯,唇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梁总时间掐得准,刚好是我送阿屿回来。”

  话里藏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机锋。

  客观而言,两人并肩,甚是登对,姜书屿穿着的丝绒鱼尾裙,衬得肌肤胜雪,海藻般的长发慵懒披在一侧,优雅明艳,徐舟野西装革履,浓颜立体深邃,都是像从漫画里走出来。

  梁栩的目光流转,唇角弧度更深:“我需要借用书屿的时间,谈点事情,徐总应该不介意吧?”

  “…”

  徐舟野垂眸,目光落在姜书屿脸上,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记得等我电话,阿屿。”

  -

  姜书屿摸不准徐舟野的真实情绪,她与梁栩的接触,他肯定介意,方才却表现得滴水不漏,她疑惑,却无暇顾及。

  梁栩过来找她,是为协商解除此前的捆绑合作,就目前形势而言,继续下去确实不合时宜,尤其是徐舟野高调的公开护短。

  “书屿,我之前说过的话都是真心。”梁栩依旧带着笑,“希望你幸福,这次合作,我们各有收获,我很感谢你,你是个很好的女孩,而且…”

  他顿了顿。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

  姜书屿有些愧疚:“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意外,我没能帮到什么忙。”

  “不。”

  “你已经帮到了。”

  梁栩笑着安抚她的情绪。

  他曾经对她有过好感,可是感情的事谁都说不清。

  忙完正事,夜幕降临,姜书屿准备回家休息时,徐舟野来了。

  “我们去逛超市。”他提议,“晚上你想吃什么,就买来做,好不好?”

  逛超市。

  这个极其生活化、甚至有些平凡的提议,精准地击中姜书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从前,和父母、弟弟逛超市采买,是家人间最快乐也最怀念的时光。

  她点了点头。

  应允着,坐进他的车。

  车内暖意融融,姜书屿连日工作的疲惫涌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落在徐舟野眼里,可爱得不行。

  “宝宝,”他低声诱哄,不动声色地将她揽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这样睡舒服些。”

  姜书屿意识模糊,只觉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耳畔,无比安心。

  她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最近连轴转的工作,确实透支她的精力,直到此x刻松懈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许久未曾好好睡一觉。

  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抱住。

  这觉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她陷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清冽好闻的气息。

  “唔…”

  不知过了多久,姜书屿无意识地发出软糯鼻音,缓缓转醒。

  腰间横亘着的手臂将她牢牢圈住,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她想推开,反被捉住手,十指紧密相扣。

  “醒了?”

  额头被落下轻柔的吻。

  姜书屿缓缓睁眼,徐舟野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浓颜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勾。

  意识渐渐清明。

  她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撑坐起来。

  徐舟野仍从背后环抱着她,下巴轻搁在她肩头,流露依恋,他一直在等她醒来。

  进口高端超市的环境,与记忆里童年的超市终究不同,徐舟野推着购物车,缓步走在姜书屿身侧。

  他没带助理保镖,无比珍视难得的独处时光,以往这些琐事根本无需他经手。

  在生鲜蔬果区,姜书屿看到喜欢的食材就放入推车。

  徐舟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那瞬间,他感到近乎奢侈的安宁与满足,现在的她离他如此之近,触手可及。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么多事,他们之间也不会空白七年。

  可惜世上从无如果。

  采购完,一同回到她的公寓。

  徐舟野系上围裙,为她洗手作羹汤,餐桌上很快摆满姜书屿喜欢的菜肴。

  他从不觉得为心爱之人下厨有失身份,相反,乐在其中,看她小口小口吃得满足,连带着他的食欲和心情都明亮起来。

  “宝宝,慢点吃。”他拿过纸巾,细心拭去她唇边一点酱汁,指腹轻柔摩挲,“下次还想吃什么?”

  姜书屿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忽然想起方才在厨房,她倚在吧台边看他忙碌,暖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交叠纠缠。

  “马上就好。”

  姜书屿点头,看着他熟练地将虾仁滑入锅中,油花轻溅,他手腕稳当地一抖,虾仁裹着酱汁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

  她自己的厨艺其实也还行,但徐舟野从来不让她插手。

  “你不用做什么,站在这里陪我就好。”他说。

  于是她便真的只是看着。

  思绪回笼,对上他等待的目光,他知道她方才走了神,却耐心十足。

  “下次再说吧。”

  “好。”

  “再尝尝这个。”他夹起一块挑净刺的鱼肉递到她唇边,姜书屿张口含住,鲜美味道在舌尖萦绕。

  看她吃得香,徐舟野眼底漫开笑意,浓得化不开。

  “徐舟野,”她忽然开口,状似随意地问,“你以前也给别人做过饭吗?”

  这个问题微妙。

  答得好是加分,答不好便是送命。

  她这分明是开始在意他。

  徐舟野不动声色,继续为她布菜,坦诚:“从来没有,阿屿是第一个让我想把厨房变成战场的人。”

  “甜言蜜语。”

  她淡淡评价,唇角却翘了翘。

  晚餐结束,姜书屿抱着膝盖坐在椅上,看他收拾,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滑落,赏心悦目。

  “吃水果么?”他问。

  姜书屿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吃。”

  徐舟野纵容,拿起砂糖橘,指尖灵活地剥开外皮,露出晶莹饱满的橘瓣。

  姜书屿刚要伸手,他却直接递到她唇,她张嘴含住,酸甜汁液在口中迸开。

  那画面莫名有几分色气。

  -

  浴室传来淅沥水声。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氤氲水汽裹挟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出来,徐舟野站在门口。

  发梢湿漉,水珠沿着脖颈滑落,滚过清晰的锁骨线条,没入腰际松垮围裹的浴巾边缘。隐约可见腹肌收紧的流畅轮廓。

  他没说话,只是垂眸望着她,湿发搭在额前,眼神比平日柔软,喉结轻轻滚动,开口时嗓音还带着水汽浸润过的微哑:“宝宝,可不可以帮我吹下头发?”

  不是没察觉他的心思。

  他故意的。

  姜书屿的目光掠过他线条分明的腹肌,瞬间同意了他的要求。

  在她去找吹风机的空档,徐舟野已自觉坐在沙发上,黑发湿漉,偶尔还有水珠滴落。

  插好电源,暖风涌出。

  她下意识朝他发顶伸出手,却在指尖即将触及前顿了顿。

  “离这么远,吹到明天也干不了。”徐舟野的嗓音从前传来,带着缱绻的尾音,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阿屿,再靠近我一点。”

  分明是蛊惑。

  她的手指落下,暖风拂动湿润的发丝,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暖意扑面而来,穿过微凉柔软的发间,她不自觉地放轻动作,慢慢梳理。

  重逢至今,姜书屿对他态度时冷时热,但这份下意识的温柔,却似乎从未改变。

  “宝宝。”

  他的嗓音在吹风机的低鸣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突兀却又是意料中的话语。

  “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本文共63页,当前第60
章节目录首页    上一页  ←  60/63  →  下一页    尾页  ←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原来你也会难过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