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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58章

作者:甜越莓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64 KB · 上传时间:2026-01-13

第58章

  浓烈而清甜的蜂蜜柚子香气在彼此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接吻都更独特、也更具实感。

  姜书屿揪着他衬衫的领口,微扬下巴,宣告她的主权:“你不可以乱动。”

  徐舟野收敛起所有主动,将所有掌控与节奏都交付于她。

  他双手虚虚地撑在沙发两侧借力,距离她纤细的腰肢不过几寸,从远处看去,仿佛已将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领域。

  两人的体型差在此刻尤为明显,他宽阔的肩膀几乎将她笼罩,这种被强势包围却由她主导的姿势,带来奇异的安全感。

  姜书屿的吻落在他薄唇,并非深吮,而是沿着他优美的唇形边缘,极缓慢、极细致地描摹,如画家勾勒最后的线条,更像是蓄意的、拉长的挑逗。

  她没有闭眼,直视着同样未曾合眼的他,清晰地看到对方深邃的眸底,如何因自己慢条斯理的动作,渐渐染上浓得化不开的欲念。

  看着他气息渐乱,看着他为她失控的迹象浮现,有种满足感,悄然在心底升腾。

  “喜欢吗?”

  她气息微促地问。

  “喜欢。”他回答,嗓音已然沙哑不堪,夹杂着难以平复的喘息。

  姜书屿唇角勾起。

  “还继续吗?”

  “想不想做下一步?”

  “想。”

  他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想收紧手臂拥抱她,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我不想。”姜书屿抽回手,仿佛刚才的缠绵与挑逗不过是场即兴的游戏。

  她随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我累了,你该回去了。”

  徐舟野喘息着,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女孩子慵懒地深陷在沙发里,乌黑如海藻般的大波浪x卷发铺散在雪白的抱枕中,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眼尾泪痣在暖光下仿佛会勾魂,雪肤黑瞳,实在动人。

  不知是第几次这样被轻易点燃,又骤然抛入冰窖,是她赐予的甜蜜酷刑。

  “我抱你回卧室休息。”他嗓音低哑。

  姜书屿睁开半阖的眼眸,看向他。

  “…好。”

  她松口,缓缓伸出双臂,做出等待拥抱的姿态。

  徐舟野立刻倾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起。

  姜书屿勾住他的脖颈,任由他抱着,缓步走向卧室。

  房间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与这公寓其他地方的风格截然不同。

  除了看起来舒适宽大的床和必要的床头柜,几乎空无一物。

  墙壁雪白,没有装饰,没有梳妆台,没有衣帽间的门廊迹象,甚至缺乏大多数人会有的、代表个人生活痕迹的零星物品。

  如果不是空气中萦绕的、独属于姜书屿的那股清冷而熟悉的香气,他几乎要怀疑这只是临时落脚的空房间。

  这实在太过清苦。

  何尝不是映射着她的内心。

  徐舟野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他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中央,她揽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也随之松开。

  那瞬间的脱离,让徐舟野心中涌起强烈情绪。

  “没还清?”他低声问,所有情绪在他低头的角度里,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她眼前。

  “什么?”

  “债务。”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放得更轻了。

  “不然呢?”姜书屿无所谓地笑了笑,抬眸盯着他,眼尾的泪痣在昏暗光线下似乎闪了一下,“你以为我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

  徐舟野喉结重重一滚,眼睫半敛,试图遮掩眸中翻涌的情绪。

  尽管看不清他全部的眼神,姜书屿却凭借某种直觉,敏锐地捕捉到心疼。

  徐舟野任由她打量、审视,配合地仰着脸,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我替你还全部。”

  “那不够。”

  姜书屿倏然展颜,不知是不是玩笑:“我要你的一切。”

  “好。”

  徐舟野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你在我身边。”

  -

  夜幕低垂,京市郊区的罗纳庄园褪去白日的静谧,在璀璨灯火中显露出低调的奢华。

  这里远离城市喧嚣,却是另种意义上的繁华中心。

  姜书屿与梁栩同车抵达。车驶过精心打理的花园与草坪,最终停在主建筑前。

  “这是我朋友私人的交际会,这庄园也是他家的产业之一。”梁栩慵懒介绍。

  姜书屿挽着他的手臂下车,目光掠过眼前恢弘却不张扬的建筑,巧笑嫣然:

  “的确气派非凡,你朋友、你的圈子肯定卧虎藏龙,背后都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优渥。”

  梁栩笑了笑,话语温和却带着接纳的意味:“那么,欢迎你今晚踏入这个圈子。”

  两人相携步入宴会主厅,瞬间吸引场内诸多的目光。

  他们近期的合作热度正高,堪称话题漩涡的中心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梁栩自若地带着她穿梭于宾客之间,从容向各位商界名流、资深影帝、当红明星引荐。

  氛围和谐融洽。

  “姜小姐,久仰大名,你的作品我听过,的确不俗。”

  “早就想认识一下,今日终于有机会。”

  “您过誉了。”姜书屿举杯,唇边噙着得体的淡笑,眼尾那颗泪痣在璀璨灯光下摇曳生姿。

  她今日穿着坠地长裙,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披散肩头,雪肤乌发,明艳不可方物。

  “这怎么会是过誉?我是真心欣赏。”颇具分量的制作人笑着打趣,“要不是被梁栩捷足先登,我想带你认识我侄子,他是你的歌迷。”

  话语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姜书屿唇角弧度不变,应对得滴水不漏:“令侄青年才俊,想必身边早已不乏佳人相伴,哪里需要您费心。”

  对方闻言,哈哈大笑,显然被取悦。

  交谈正酣,姜书屿却倏地察觉到某道目光,如有实质般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顺着感觉望去,人群熙攘,光影交错,那道视线却又消失了。

  但她能肯定,绝非错觉。

  “书屿,在看什么?”身旁的梁栩敏锐地察觉,低声询问。

  “没什么。”姜书屿收回目光,眼底却掠过了然,“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当然。”

  “怎么帮?”

  “就这样不动。”

  她忽然主动向梁栩靠近半步,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去,两人姿态亲昵,仿佛耳语缠绵。

  梁栩似乎瞬间明白她的意图,配合地维持着姿势,甚至微微低头,营造出更加暧昧的借位效果。

  果然,那道刚刚消失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瞬间再度出现,并且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无法忽视。

  姜书屿佯装不经意地抬眸,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缝隙,对上深邃的黑眸。

  对方眸中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像压抑的暴风雨,是徐舟野。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冰冷的雕像,被发现,他眼中没有愕然,只有更深沉的暗色。

  他是特意过来找她。

  “徐总真是情根深种,念念不忘。”梁栩也发现情况,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姜书屿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脸,迎着徐舟野的目光,更加刻意地往梁栩肩头靠了靠,甚至显露笑颜。

  这次他的视线不再掩饰,妒意如同骤然冲破束缚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不远处的她灼伤。

  姜书屿能感受到浓烈的情绪化为实质,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

  她却无所谓。

  -

  晚时,姜书屿独自待在专供宾客休息的侧厅私人接待室。

  室内光线柔和,她陷在宽大的红丝绒沙发里,开衩的裙摆如花瓣铺散开,因坐姿而微微上撩,露出一截白皙细腻到晃眼的大腿肌肤。

  冷调裙色与象牙白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对比,美得像精心构图的现代油画。

  “小姨放心,我的状态很好,做什么都有分寸。”

  “好,阿屿,你自己待在京市,必须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太累着了,还有…”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却难掩担忧的女声,欲言又止,“一定要过得开心,好吗?”

  对于姜书屿,她总是有太多无法言说的心疼。

  “嗯,我知道的,您也是,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心。”姜书屿的声音也放得轻柔,回馈难得的温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阿屿,有件事,小姨想了想,还是得问你。”

  “您说。”

  “你跟那个人…是不是还在联系?”

  小姨没有点名道姓,但姜书屿瞬间明白她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她垂眸不语,这短暂的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

  明白答案,小姨不自觉叹息:“我看到一些相关的新闻,阿屿,小姨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你有自己的主见,可我希望这次,不要再看错人,多想想你自己的后半生…”

  姜书屿的思绪有片刻的抽离。

  从父母和弟弟阿城相继离世的那天起,她生命里的某些部分仿佛就已经随之干涸、凋零了,后半生这个词,实在遥远。

  “我知道。”她低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书屿沉浸在她们的对话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扇原本虚掩的门,是何时被悄然推开,又轻轻关上的。

  有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

  电话里被提及的男人在身后出现,直到彻底站在她面前。

  徐舟野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的侧脸,动作极尽温柔,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薄唇轻抿,狭长深邃的黑眸中,蕴藏着显而易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惜,因为看到她难过而不自知的表情。

  “…”

  姜书屿抬起眼眸,按下手机的扬声器。

  电话那头,小姨最后的一句话,清晰传出来:“他是不是在纠缠你?要是觉得困扰,千万别忍着,该报警就报警,记住,法律面前,咱们人人平等。”

  听到这些话,徐舟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仿佛那些戒备,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他只是伸手想去碰她。

  姜书屿拒绝,却被他顺势反手握住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动作极尽缱绻缠绵,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姜书屿想起过去,那段单纯又赤诚的学生时代,图书馆角落并肩而坐的身影,操场x跑道上的追逐嬉笑,深夜电话里绵长的低语。

  少女的喜欢总是青涩而甜蜜,满腔真心毫无保留地倾泻,像春日里第一场雨,纯粹得心悸。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曾经的初恋。

  徐舟野的手仍轻轻握着她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没有抽回手,指尖沿着他手腕的线条游移,最终停在他的唇边。

  她抚上他的薄唇,轻轻摩挲,动作缓慢而意味深长。

  徐舟野曾亲过她无数次,初吻时的试探,热恋时的疯狂索取,挑逗时的温柔缱绻。

  她记得他喉结滚动的频率,记得他轻喘时喷在她颈侧的热气,记得他在情动时低唤她名字的沙哑嗓音。

  记忆里,他们在夜晚里迷失,在情潮中涌动,那些甜腻的亲吻,交织的气息,曾经是她的整个世界。

  徐舟野没有动,任由她继续。

  他读懂她的情绪,侧脸配合地蹭她的手,完整地偎在掌心,仿佛她做什么都可以,绝不抵抗。

  他的五官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看她时目光深邃专注。

  姜书屿的指尖继续在唇瓣游走,轻易影响他所有的情绪。

  他们沉沦于这独处的、仿佛偷来的时光中,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满室旖旎被打断。

  姜书屿收回手,徐舟野仍意犹未尽,却没有阻止。

  “书屿,休息够了吗?”

  温和的嗓音,熟稔的语气,亲近的态度。

  是梁栩。

  两人的相处不再纯粹,徐舟野语气沉沉:“我去开门。”

  -

  梁栩本来想等姜书屿休息够了,送她回公寓,宴会即将结束,他有责任将她安全送到家,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俊脸。

  徐舟野的黑眸定定锁住他,像悬崖冰川,显而易见的冷,冻得人遍体生寒。

  梁栩怔两秒,恢复平静。

  对方神色不善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是他的‘情敌’。

  他没太在意,直接开口:“书屿…”

  “她在补妆。”徐舟野声线很低,门虚掩着,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占有欲。

  如果姜书屿此刻在场,会看清他真实的模样,绝非表面那般温和无害。

  徐舟野本就是豺狼虎豹,金融圈里无人不晓,只不过在她面前,他甘愿为她俯首称臣。

  极尽示弱,不过是为博她心软的手段,他仍在算计,只是这一次,裹挟真心。

  梁栩露出不深不浅的笑意,平静回答:“我来接她离开。”

  语气寻常得像做过无数次,两人的关系不言自明,他无意遮掩,因为这本就是公开的事。

  徐舟野听出他话里的刻意,眸色转暗,晦涩如夜,他一字一顿:“不必你接,我会带她回家。”

  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微妙,曾经还能同桌吃饭,如今却已兵刃相向。

  徐氏在京市的地位有目共睹,梁栩甚至需要仰他鼻息。

  可梁栩并未被他的话慑住,反而带着态度:“徐总,这句话我同样奉还给你。”

  徐舟野神情愈冷:“梁总这是存心要与我作对。”

  梁栩听出话里浓浓的火药味,压迫感凛冽逼人,他特意强调两人关系,回答:

  “我们已经订婚了。”

  “徐总,我来接我的‘未婚妻’,有什么问题吗?”

  徐舟野忽地勾起淡笑,并未被他的话震慑,态度反而耐人寻味。

  他压低嗓音:“你跟阿屿的‘合作’,骗骗外人也就够了,对我来说…”

  话戛然而止,意味却不言而喻。

  梁栩愕然,正想开口,门后却传来温柔空灵的女声:“我已经休息好了。”

  两人同时望去,姜书屿缓步走近。

  她一出现,徐舟野方才的凌厉冰冷瞬间消散。看向她的目光如冰霜消融、缱绻而深情,温柔得不像话。

  “累不累?”

  “我送你回去。”

  他毫不顾忌梁栩在场,亲昵的称呼自然脱口。

  姜书屿只淡淡瞥他一眼,反应平静。

  倒是梁栩开口时,她才有了回应。

  “书屿,司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外了。”

  “好。”

  她温婉颔首,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朝向梁栩的方向,显然,在他与徐舟野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出门,手腕却被攥住。

  男人的手背青筋微浮,冷调而性感,与她纤细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宝宝。”他试图挽留,声线低缓,“不跟我走么?”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心软,在外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徐氏总裁,竟主动走下神坛,只希望她能留下。

  他眼底没了与梁栩对峙时的强硬,好像只要她拒绝,他就会受伤。

  可惜姜书屿似乎并未触动,视线落在被握住的手腕,无声的拒绝意味清晰。

  梁栩观察两人的互动,不得不佩服徐舟野的手段。

  对待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不爱也不恨,漠然地将他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清除。

  遗忘才最可怕。

  变成陌生人,从此再无交集,老死不相往来,那才是对深刻感情最彻底的终结。

  徐舟野的高明就在于,他让她无法忘记他,他不断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用各种方式提醒她他的存在,连挽留都用尽手段。

  他赌她对他还有感觉,因为哪怕是恨,也比漠然好。

  姜书屿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你自己回去。”

  “好。”

  他没再坚持。

  这反倒让梁栩有些意外。

  徐舟野竟然表现得异常平静。

  “那我就在家里等你。”

  临走,他又落下这么一句,话里是显而易见的款款深情。

  果然…梁栩再次察觉他的意图。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最易勾起心软,姜书屿看出他是故意的也无妨,只要目的达成,便是成功。

  姜书屿眼睫微颤,不知是否有所动摇,始终未发一言。

  -

  注视两人离去,变得空荡的走廊,徐舟野平静的状态褪去,眸色沉冷,想着,早晚有一天,她会回到他身边。

  她是他的。

  谁也不能抢走。

  凡是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他都无法容忍,哪怕逢场作戏也不行。

  什么备胎,根本是无稽之谈。

  即便知道她与梁栩并非真情,徐舟野仍难以忍受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现在阿屿还不能接受他,他可以等,她的情绪,只会让他更加心疼。

  徐舟野取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今晚所有事务提前。”

  “好的,徐总,不过有个国际会议,如果提前,您可能需要压缩接下来的时间。”

  “嗯。”他低低应声。

  挂断电话,窗外忽然落下淅沥的雨。

  透明玻璃上水珠模糊,像是眼泪,连带着心情也蒙了阴翳。

  徐舟野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深沉。

  他退出界面,凝视着手机屏保。

  照片里,少女手捧花束站在中央,身后是大片格桑花海。

  本该明媚温暖的画面,她却低垂着眼,神情里透着若有似无的忧郁。

  这是一张大学毕业照。

  尽管眉眼间还带着青涩,却已能看出惊人的精致,身形纤瘦,气质清冷,连周围绚烂的花海都仿佛失了颜色。

  徐舟野伸出手指,缓慢而温柔地抚过屏幕,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宝宝。”

  他郑重地,轻声说:“都是我不好。”

  …

  结束宴会,姜书屿被梁栩送回公寓,新歌即将发布,接下来的日子又会变得忙碌,当然,也算充实。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并不是个好天气,刚才她弯腰钻进车后座,车门关闭的瞬间,后知后觉,周围的温度实在有些低。

  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的身体向来不敏感,到通常开始莫名感到寒意时,往往都是感冒的前兆。

  果不其然,车程刚过十分钟,头便开始隐隐发昏,太阳穴传来熟悉的胀痛。

  家里似乎备有感冒药,夜色已深,姜书屿想,早点回家休息,吃完药睡觉,应该没什么大碍。

  至于徐舟野在休息室说的那句我在家里等你,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或许人在脆弱时,情绪总容易滑向低处,尤其在这样的雨夜,姜书屿格外讨厌雨天,潮湿会让她想起一些不愿触碰的往事。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站在家门前,她不受控制地吸了吸鼻子,呼吸已有些滞重。

  心情彻底变得糟糕。

  此刻又累又饿,困境只能先解决一种,姜书屿选择睡觉。

  推开门的瞬间,却闻到陌生的香气,是食物烹煮过后特有的、温暖踏实的味道。

  汤汁的鲜美混着食材的香气,在空气中隐隐浮动,勾得人胃部轻轻收缩。

  姜书屿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纵使鼻腔堵塞,那味道依然执拗地钻了进来。

  客厅的灯亮着,光线明亮而柔和。

  厨房传来清晰的动静,她侧眸看去,方才还在宴会厅殷切挽留她的男人,此刻正系着深色围裙,背对着她,在灶台前专注忙碌。

  暖光勾勒出x他的轮廓线条,锅里升腾着白色雾气,一切充斥着与她原本应该清冷的公寓格格不入的浓浓烟火气。

  听到开门声,他偏过头看过来,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来了。”

  他走到姜书屿面前,语气自然亲昵,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菜马上做好,都是你喜欢的,刚刚在宴会你都没怎么吃。”

  姜书屿没有说话。

  她的状态不太好。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思绪也混沌,几乎无法理解他话语里的内容。

  面上却强撑着,不露丝毫痕迹,甚至因为不适而微微蹙眉,显得有些冷淡。

  徐舟野垂眸,细细睨着她的表情,半晌,做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一手抚着她的背,温柔拢住,让她的侧脸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另只手则探向她的额头。

  这个怀抱来得突然,却坚实可靠,姜书屿全身的重量,在那刻不由自主地倚靠过去。

  他的掌心贴在她额上片刻,语气带着了然的心疼:“怎么有点烫。”

  若是清醒,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徐舟野没有经过允许,便擅自越界。

  但她的表现现在很乖。

  病中的脆弱,足以吞噬掉所剩无几的理智和防备。

  徐舟野看得心头发软,又泛着疼,干脆手臂使力,将她打横抱起,稳稳走到沙发旁,小心地将她放在柔软坐垫里。

  徐舟野拿起旁边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指尖轻抚过她白皙却略显瘦削的脸颊,开口的语调耐心至极,充满哄慰,像在对待需要小心呵护的小朋友。

  “阿屿乖,我们先吃药,然后再吃饭,好不好?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姜书屿眉头蹙得更紧。

  “头很疼?”徐舟野轻易就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书屿点头。

  “要不今晚去我那儿?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他替她揉了揉。

  “…不。”她闷闷地回答,鼻音浓重。

  “好。”他立刻纵容,“那我在这里陪你。”

  …

  姜书屿捧着温热的水杯,小口小口地抿,方才徐舟野哄她吃药时,那些低沉而温柔的话语,仍在她耳畔隐约回响。

  或许人在生病时,真的会难以控制地卸下心防,他给予的照顾,像冬日里迷途的旅人,骤然望见前方透出的暖光,忍不住想靠近。

  吃过药,身体里有了暖意,姜书屿感觉没那么糟糕,意识逐渐回笼,状态也慢慢恢复。

  徐舟野做的饭菜,的确很合她胃口,清淡却鲜美,分量恰当,简直是量身定制,让人想拒绝都难。

  “多吃点。”他坐在她对面,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她,“阿屿,你太瘦了。”

  他不住为她夹菜,嘘寒问暖,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亲昵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与伤害。

  姜书屿其实从未想过,有一天,徐舟野这样的天之骄子,会为她系上围裙,洗手作羹汤。

  当年在京大,他是神坛之上的人物,风姿卓然,高不可攀,是多少女生午夜梦回肖想的对象。

  如今,他身份愈发矜贵傲然,是财经杂志的常客,是谈判桌上令人敬畏的存在。

  可为了挽留她,他竟然肯做到这种地步。

  饭后,她表情恹恹的,简单洗漱完,裹着毯子在沙发上蜷着,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四周光线昏暗,身下是柔软床垫,她不知何时被挪进了卧室,躺在自己的床上。

  不远处亮着一盏小夜灯,暖橘色的光线勾勒出徐舟野的轮廓侧影。

  他坐在窗边的小桌旁,黑眸专注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然正在处理工作。

  浅光映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限量款钢笔,在纸质上记录着什么。

  那只手修长有力,手背脉络清晰,在光影下泛着冷感而性感的张力。

  姜书屿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其实应该很忙,执掌偌大的徐氏集团,每日事务千头万绪,即便如此,仍要挤出时间,固执地守在她身边。

  或许是某种命运般的羁绊,徐舟野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便察觉了,又或许,他的注意力从未真正从她身上移开。

  他侧眸看过来,发现她睁眼,立即放下手中的钢笔和文件,起身走近。

  “醒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自然地探过来,掌心再次贴上她的额头,那温度温暖干燥,带着令人贪恋的妥帖。

  “应该不烧了,温度正常许多。”他收回手,轻声问,“宝宝,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他的语气温柔缱绻,关切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姜书屿不可避免地有些失神。

  几年光阴过去,他的五官轮廓愈发深邃成熟,此刻的言行举止,竟让她有种错觉,仿佛彼此仍身处那段热恋的、青涩又美好的年少时光。

  好像那些剧烈的争吵、冰冷的雨夜、心碎的背叛,都从未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姜书屿点了点头,开口时,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要。”

  两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小心烫。”他低声叮嘱。

  姜书屿撑着坐起身,接过水杯,低头抿了几口。

  她的唇色仍有些苍白,素净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出易碎的、病态的美,看着便让人心疼。

  徐舟野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目光深沉专注,眷恋而深情,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细细镌刻进脑海,无比关切。

  “宝宝明天有什么安排?”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如果还不舒服,我让助理再送些药过来。”

  姜书屿抬眸,静静看了他一眼:“明天要和梁栩一起工作,写新歌。”

  她故意这样说,徐舟野怎么会听不出其中刻意的成分。

  “嗯。”他点了点头,面上维持大度,“那好,晚点我来找你。”

  姜书屿喝完水,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走了。”他心神领会地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晚上如果做噩梦…随时可以打给我。”

  姜书屿敷衍地回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房间重新恢复寂静。

  姜书屿闭上眼,很快陷入睡眠。

  她又做梦了。

  梦境里,时光倒流回少女时代,美好得不像话,没有现实的重量,没有算计与背叛,连忧愁都是轻盈的。

  徐舟野是她的初恋,是第一次让她懂得心动为何物的人。

  梦里有共同上课时的偷偷对视和笔记共享,有他耐心为她讲解难题时低垂的眉眼,有雨天他倾斜过来的伞,有清晨他放在课桌里温热的早餐。

  还有在他那间豪华的公寓里,无数个亲吻的午后和夜晚,气息交融,难舍难分。

  那些甜是真的,曾经炽热地熨帖过她的整个青春,可是,后来的痛苦,也是真的。

  梦境陡然转暗,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雨声震耳欲聋,那场雨冰凉刺骨,淋湿的是她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浇灭她心中最后一点天真。

  画面最终定格在最后那次见面,她转身离开时,用尽全身力气不再回头。

  而余光里,曾经骄傲挺拔、总是站在神坛之上的身影,立在漫天雨幕中,沉默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

  看起来,竟莫名像只…被她亲手抛弃的、湿漉漉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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