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沪城的夜风与京市截然不同,浸着属于江边特有的微涩,拂过肌肤留下冷意。
外滩浸在夜色里,流转的霓虹勾勒出纸醉金迷的繁华,霓虹闪烁处,流光溢彩的跑车如游鱼穿梭。
这里是沪上名流真正的欢场,少爷小姐们的乐园。
“姜小姐,这边请。”
“周总正在顶楼会议室等候您。”
“好的。”
戴蝴蝶领结的侍者躬身引路,燕尾服摆划出优雅弧度,穿过复古的百乐门,舞池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正吸引来宾,他们的目的地却不在喧闹处。
长廊铺着吸音的羊绒地毯,两侧墙上悬挂着时代画卷,扭动腰肢的舞女油画、吹奏萨克斯的乐手肖像、每一笔都晕染着旧梦浮华。
侍者在顶层门前驻足,三声叩响推开虚掩的门扉。
“周总,姜小姐到了。”
“进。”
与楼下装修风格迥异扑面,冷色调主宰着空间,线条利落得近乎寡情。
立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徐徐转身。
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压迫感,那张俊美无比,自带渣苏感的脸庞上,桃花眼微挑,漫不经心,却又显得多情。
姜书屿微顿。
隐约感觉这位传闻中沪圈豪门顶层出身的贵公子有些眼熟。
两秒后,她忽然想起来,对方正是前段时间参加星光典礼的那位。
是他...
当时镁光灯疯狂追逐着台上,而这位的视线,只是在演员颁奖才堪堪停留。
她向来专注事业,对圈内外不多投注目,临时受到邀请,才终于知悉对方身份。
“姜小姐,请坐。”
周肆桃花眼眯起,身旁助理立即上前斟茶。
“此次相邀,实在有些匆忙,不过有件事,想亲自拜托姜小姐。”
他垂眸,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冷光映着修长指节,嗓音里浸着难言的温柔。
“什么事。”姜书屿问。
“我太太是你的歌迷。”周肆唇角弧度更明显,开门见山,“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
“希望姜小姐能在当天出席,为她独家演奏婚礼曲…至于酬劳方面,不用担心,随你开价。”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管有多令人咋舌的数字,都不值一提。
姜书屿心尖微动。
忽然想到那个难以忽视的细节。
当时那位清纯系女演员说完获奖感言,他率先带头鼓了掌。
再联系那场轰动沪上的世纪求婚,关于‘周太太’身份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对方叱咤风云的权贵外衣,是藏着这样的深情,很难不让人动容。
反应过来,她唇角轻扬,毫不犹豫应下:“能被邀请,实在荣幸至极,至于出场费,按常规报价就好。”
她瞥见对面玻璃橱窗里挤满的粉色兔子玩偶,是与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柔软,违和又温馨,想来是周太太喜欢的。
而窗外浦江如练,游轮灯火在墨色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
“周太太真是好福气。”
周肆低笑出声,指尖转着婚戒,嗓音里浸着毋庸置疑的肯定:“有她,才是我的福气。”
一句话,掷地有声。
姜书屿心底那点原本公式化的敬意,沉淀为更深的触动。
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周肆随意抬手,目光掠过腕表,神色是一贯的从容。
“时间不早了,请姜小姐移步到明珠酒店休息。”
助理也跟着开口,语带歉意,却不失分寸地善后,“周总马上有事务亟待处理,今晚若是对姜小姐有任何的招待不周,望见谅。”
“好的。”姜书屿配合回应。
她伸手接过那份质感厚重的烫金请柬,彻底达成合作。
转身离开前,她听到刚和自己接洽完的周肆拨通电话,几句零星的叮嘱瞬间飘入耳中。
对方没有丝毫避讳,方才那点疏离的冷静瞬间消融,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疼惜:
“宝贝忙完了?嗯,这就过来接你,乖乖在原地等我。”
“夜里风大,外套要穿好。”
“…”
隔著不远不近的模糊距离,那些疼爱却清晰异常。
原来真的有人,能将外界眼中高高在上的矜贵,悉数化作俯首称臣的温柔。
-
走出百乐门,湿润的夜风重新将姜书屿包裹。
夜风拂面,带来几分清醒,她拢了拢外套,忽然想起徐舟野曾在星光颁奖典礼后台说过的话。
[别对我这样残忍]
[这次换你来伤害我]
她不是被咬过后还会心软的农夫,一次教训,足够铭记终生。
和徐舟野那个荒唐赌约,不过无聊的消遣。
反倒今晚与周肆会面,让她对某些既定认知产生了一点动摇,在资本与权势之外,真心依然是最珍贵的筹码。
去酒店的途中,梁栩打来电话关心她:“在做什么?累不累?”
“刚刚谈完。”
“怎么样?谈得顺利吗?”
“很顺利。”
“好,那我就放心了。”
“…”
通话简短愉快。
挂断前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是关于徐舟野的来电。
她停了停,才慢条斯理接起。
“阿屿,天气预报报道,沪城晚点也许会下雨。”
姜书屿无动于衷:“我有伞。”
车窗外的风声呼啸,她关紧车窗:“还有事吗?”
“…有。”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吃瘪后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弯起,又强行压下:“什么事?”
“想过来接你。”他败下阵来,直言,“担心你会冷。”
“不冷。”她面不改色撒谎,存心让他难受,“梁栩今晚要来找我。”
——言外之意,他会来陪她,所以今晚她不会冷。
没等徐舟野回应,她就挂断电话,心情无比愉悦。
或许是被徐舟野的姿态取悦,只要想到电话那端,他可能会嫉妒或无奈,她就快意。
今晚并没有下雨。
但深夜的寒意刺骨。
回了酒店,姜书屿没有睡意,干脆直接工作。
周肆并未指定曲目,只要求钢琴弹奏,她创作的多是伤感情歌,思忖良久,最终选定《MarryMe》作为婚礼演奏曲。
一旦投入,她便全然沉浸,等从琴谱中抬头,已经过去许久。
姜书屿轻轻伸展发僵的身体,准备休息,拿过手机查看,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和消息。
2个小时前
[他会和你同住么]
50分钟前
[这么晚没睡]
[我还是想见见你]
5分钟前
[我并不贪心,只是想要一点时间,可以么,阿屿?]
似乎察觉到什么,姜书屿走到落地窗前查看。
模糊的夜色里,隐约看到楼下,果然停着辆熄火的豪车。
她抿着唇,忽地有些想笑。
几分钟后,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徐舟野倚在车边,身形挺拔修长,夜色为他镀上朦胧的轮廓,那双黑眸静静地望着她,不知等了多久。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渗入她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是言情小说里的总裁,靠这些手段就能挽回什么?
姜书屿走过去,想看他究竟要演哪一出。
“阿屿。”他先开口,嗓音低沉,“今晚刚好来沪城有点事,顺便…看看你。”
从京市特意赶到沪城来办事?
姜书屿看破不说破,故作恍然地哦一声,浅笑:“那你忙,看完就该走了,他还在楼上等我。”
徐舟野压抑住叹息:“等等。”
她不搭理,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不知等了多久,力道不容她挣脱。
“你别走。”
“阿屿,”他的嗓音低哑,“为什么你对梁栩总是温柔体贴,对我却残忍?”
想起电话里她提及梁栩时的温柔语气,嫉妒就像野火燎过心原。
姜书屿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理解的话:“这不是你曾经想要的结果吗?”
“…”
徐舟野凝视着她,艰涩请求:“别总是把我推得这样远,可以么?”x
不知是他第几次放下骄傲,在挽回她的路上,他早已溃不成军。
“我不说那些漂亮话,”他喉结轻滚,“但我想你知道——”
“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姜书屿忽然伸手,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像在逗弄一只讨好主人的犬科动物。
“行了,别争宠,”她语气慵懒,“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不是正宫,只是个备胎,明白吗?”她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在陈述最寻常的道理。
“备胎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字字如刀,却说得云淡风轻,即便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受伤,她也无动于衷。
是的。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酿成。
是他活该承受的代价。
“我…”徐舟野哑口无言。
她说得对。
他哪有资格要求更多?
“好了,别难过,我后面会主动来找你。”
被安慰,他黑眸亮起微光,像雪地里骤然点燃的烛火。
可接下来的话,又让那点光亮熄灭:“不过下次别再这样自作主张。”
她的态度转变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错觉:
“我不想让他介意。”
…
两天后。
京市新闻发布会现场。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发布会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姜书屿与梁栩并肩站在台前,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身着轻礼服,耳垂上的珍珠坠饰与梁栩的袖扣是同系列设计,简约却精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优美。
眼尾那颗标志性的小痣,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为成熟明艳的气质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清冷又夺目。
“请问梁栩老师,这次为什么选择与她合作?契机是什么?”
“未来是否有继续合作的打算?”
“这首歌主打汽水味甜蜜风格,歌词里满是清新动人的初恋感,是否寓意着两位好事将近?”
“…”
台下乌泱泱挤满媒体记者,话筒举得密密麻麻,问题接踵而至,语气里满是探究与期待,快门声咔嚓不断,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无数镜头之中。
梁栩始终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坚定,耐心地回应每个问题:“选择跟书屿合作,是因为欣赏她的音乐才华,而且她的嗓音和这首歌的气质高度契合。”
“这次创作非常愉快,未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当然不排除继续携手的可能。”
他巧妙避开感情相关的试探,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给足想象空间,却又不失分寸:
“至于甜歌的寓意,更多是想传递纯粹的美好,希望大家能在音乐里感受到甜蜜与治愈,感受到成长的力量。”
姜书屿站在他身旁,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偶尔点头附和,姿态从容大方,应对得体。
就在气氛无比和谐,众人以为发布会将按流程推进时,突然有名记者拔高声音,抛出了极具冲击力的问题:
“徐氏集团近日有收购折源娱乐的动向,此前还拍到过徐氏总裁亲自出席星光颁奖典礼,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和姜书屿老师的隐情?”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探究与好奇。
另一名记者趁热打铁,问题更加尖锐:“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之前在采访中公然提到,年少时有过不太愉快的恋情,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集团存在关联?”
这些问题直指核心,犀利又直白,毫不避讳地摆到台面上,瞬间打破发布会原本和谐的氛围。
台下闪光灯更加密集,记者们都屏息等待着姜书屿的回应,想捕捉她脸上任何破绽。
“…”
姜书屿并未露出慌乱。
她迎着无数镜头与目光,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大方,眼底不见半分闪躲,只有从容与坦荡。
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中愈发耀眼,她抬手随意拨弄了海藻般的披肩发,将一侧长发拢到耳后,露出精致秀气的鹅蛋脸,线条流畅优美,更显五官立体漂亮。
“感情经历是真的。”她的嗓音清润,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这段经历是否与徐氏有关…”
话音未落,记者们都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姜书屿却忽然弯了弯唇角,轻飘飘地落下后半句:“这个问题,不如你们自己去问那边。”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既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刻意回避,既保持自己的体面,又将话题抛回去。
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将她此刻从容不迫、明艳照人的模样,永远定格在镜头。
梁栩适时开口圆场,转移话题:“感谢大家对我们合作新歌的关注,也希望大家能将更多目光放在音乐本身。
...
发布会落幕后的休息室里,喧嚣被隔绝在门外,只余静谧。
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几秒后,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徐舟野捧着盛放的鲜花走进来,修身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姜书屿从镜中瞥见对方身影,手上动作却未停,依旧不紧不慢地卸着妆,直到他的影子从身后笼罩,温热的掌心轻抚上她的肩颈。
“累不累?”他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指尖在她肩颈处恰到好处地揉按着,像个尽心尽力的人夫。
徐舟野的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姜书屿抬眸,透过镜子与他对视,淡淡摇头:“不累。”
她漫不经心地想,做备胎,他还真是尽职尽责,见缝插针,把握好每个时间点来找她。
他更加体贴,见她目光移向一旁的水杯,立即会意拿起,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小口啜饮。
等她喝完,他拿过旁边的纸巾为她擦拭唇角,动作轻柔,指腹却若有似无地擦过柔软的唇瓣。
“记得第一次听你唱歌,是在思辰的清吧。“他的语气里染着怀念,“那时就被你的歌声惊艳到。”
“后来在歌手大赛上,更是见识到你的天赋。”他指尖无意识卷着她的发丝,“我知道,阿屿一定会走得很远。”
“借你吉言。”
对这些赞美,姜书屿坦然受之,她缓缓起身,走向落地镜整理仪容。
徐舟野立即跟上,贴心地为她整理,动作专注,像是在完成重要的事:“宝宝,我帮你。”
对于他的这番举动,姜书屿并没有推拒。
看他低垂着眼眸,神色无比认真,浸染着明显的温柔和爱意,就像努力表现,渴望得到她的认可。
倒还算满意。
“...”
整理完,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滞,温度在无声中攀升,暧昧在呼吸间流转。
姜书屿回视着他,唇角仍旧是翘的,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徐舟野喉结滚动,终于按捺不住,缓缓俯身逼近,他的动作极慢,给她留足了拒绝的余地,原本整理衣领的手试探性地环上她的腰际。
意图昭然若揭。
氛围正好。
爱欲情浓。
他的动作和眼神都明晃晃地告诉了她,他想亲她。
姜书屿没躲。
彼此的距离越来越缩短。
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就在徐舟野终于快要接触到渴望已久的唇瓣时,门外忽地传来动静,助理有礼貌地敲着询问。
“姜老师,请问您收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
听到这句话,姜书屿下意识去看徐舟野的反应,果不其然,他脸色不虞,里面有着浓浓的被打扰的不悦。
她被他的表情弄得实在想笑,缓慢开口,回应助理的话:“还没有,你...”
话音还没落完,侧脸忽地传来细密柔软的触感,是徐舟野在吻她。
他低着头,像个虔诚的信徒亲吻自己的信仰,执着而专注。
姜书屿感到有些发痒,下意识伸手推搡,试图拨开他的头。
对方却并没有退步,只是顺着她的力道将头低了些,唇瓣挪移到脖颈处流连。
“你可以先去忙其它的。”
“不用管我。”
“好的,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喊我。”
“嗯。”
没了助理的打扰,徐舟野愈发投入,他语调着迷,显然已经沉浸在和姜书屿的亲昵中,压低嗓音叫她:“你好香。”
“是吗?”姜书屿轻笑,指尖没入他浓密的发间,轻慢确认着,“徐舟野,你是不是很喜欢我?”x
“是。”
“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
“也只为你着迷。”
徐舟野回答着,唇移到下巴、唇角,很快就要接吻…
“书屿,我现在可以进来吗?等会想去哪里吃饭?”
门外传来灿烂的男声,再次打断徐舟野的进一步动作。
清楚来的男人是谁,徐舟野搂着姜书屿的手微微收紧,继续亲姜书屿的唇,动作间充满昭示主权的意味。
可惜没得逞,被她伸手挡住了。
“我在换衣服。”姜书屿语气淡定。
“去哪里吃都可以。”她嫣然含笑,不顾徐舟野的表情是如何难看,“只要是和你一起。”
“好。”
“我在外面等你。”
脚步声慢慢远去。
“阿屿,别去。”
“陪我吃饭,好不好?”
徐舟野慢慢松开搂住对方腰间的手,低声请求,态度显得低声下气。
姜书屿伸手,摩挲着他的俊脸,笑着轻声安抚:“好啦,你别争风吃醋了。”
“你只是备胎,再怎样也得等梁栩有空档,我才有时间跟你相处,这几次是我对你太纵容了。”
徐舟野蹙着眉,虽然得到她的哄慰,神情却显得有些低落。
“你都没陪我吃过。”
“光和他一起吃饭。”
他语气黯然。
“我下次就陪你。”
她抚摸着他的脸庞,替他将眉宇间的褶皱抚去,像哄小宠物。
徐舟野神情微缓,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确认:“什么时候。”
“不知道。”
姜书屿眨眨眼,语气很无情。
“时候不早了。”
“我得走了。”
她毫不留恋地推开他,抽回自己的手。
-
是夜,酒吧里霓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
徐舟野一口接着一口,垂眸,不声不响地盯着手机屏幕,指腹在烛光晚餐的配图中狠狠碾着。
他不似往日的斯文禁欲,紧扣的领口敞开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有种放荡的失意感。
黑眸紧盯着屏幕,感觉刺眼。
很不甘。
为什么和她吃饭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
他们此时应该吃得很愉快。
会说些什么?氛围到的时候,会牵她的手吗?会像刚才他亲她那样吗?
徐舟野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又灌一口酒,拿出手机发了讯息。
“你们吃完了么。”
“晚点我来找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