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僻静的餐厅内, 何宏盯着樊星瑶,目光无礼极了:“想不到前阵子的新闻是真的,我那外甥真有儿子了, 他的眼光真是像极了他那个父亲, 你跟他妈妈有几分相似。”
樊星瑶抱着胸, 神情不咸不淡的:“我该怎么称呼你?”
何宏清了清嗓子:“看来我那外甥没跟你提起过我,我可是他的亲舅舅, 他的妈妈可不是苏锦那个坏女人, 而是我的亲妹妹何珊儿。”
“你说的是真的?裴聿珩从未与我提起过。”樊星瑶故作狐疑神态, 将“信你个鬼”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事可是整个裴家都知道的事,我怎会骗你。”
“你要怎么证明?”
“饿了,先吃东西再慢慢聊。”何宏拿起菜单,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几道菜,也没问樊星瑶喜欢吃什么,最后还加了几瓶酒。
酒先上的,何宏撬开瓶盖抡起酒瓶直接喝,很显然平时除了好赌还好酒。
这一刻,樊星瑶终于明白裴聿珩为何这么不待见这个亲舅舅了。
他哪怕什么也不干,也给人一种遭人嫌的感觉。
“你要真什么都不知道, 会跟我出来?”何宏醉咪咪的眼一副精明的表情,食指和拇指戳了戳暗示:“我嘛最近手头有点紧。”
樊星瑶选择无视他的暗示, 故作忧愁地吐了口气。
“我知道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可裴聿珩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我一度以为他不爱呢。”
她这副“想要走进丈夫内心却被无情拒之千里”的可怜模样让何宏放松警惕。
“外甥媳妇莫怪, 男人都是要尊严的,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光彩事。”他一手抓着战斧牛排,一手拿着酒瓶:“当年我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 在选美比赛中拔得头筹早早进了娱乐圈,那会就很多男人惦记着她,可她却被一个有妇之夫给骗了。”
很显然,这个有妇之夫是裴敬。
樊星瑶与这位公公接触不多,他是裴家为数不多的还能对她笑脸相迎的长辈,可这真代表不了他人品有多好,尤其在感情方面。
一边和妻子相敬如宾,一边在外招花惹草。
“他要是能顶住家里的施压,和他老婆离婚,对我妹妹负责也算个男人,谁知道他家老爷子一发火他拍拍屁股走人了,走了不久,我妹就发现怀孕了,裴家一开始不想认这个孩子,直到发现裴敬再也生不了,就想花钱抢走孩子,当时孩子连妈妈都不会叫啊,我妹怎么肯,后来,那个女人来了,我妹以死相逼当着她的面自杀,她眼也不眨,冷血无情得很,我妹就这样躺在血泊里眼睁睁看她带走孩子。”
樊星瑶轻咬下唇。
若真像他所说的那样,那裴家干的真不是人事。
就像当初森森被发现后,裴家也是第一时间想着去母留子,二话不说发来律师函争夺孩子抚养权。
可当年的裴聿珩连三岁都不到,若走法律程序他们也抢不走孩子。
所以是砸钱硬抢?
为人母谁受得了这种痛苦。
而她的生命竟然停在孩子被抢走,母子分离那一瞬间。
多么残忍,死不瞑目啊!
樊星瑶相信,何宏对她说过的这些话也对裴聿珩说过。
也难怪他不肯再回裴家住,不愿再和裴太亲近。
何宏干完一瓶酒,又开了下一瓶,脸色微醺,嘟哝了句:“不过那时我妹也没办法,她本来就活不久了。”
“你说什么?”
樊星瑶蹙眉,什么叫本来就活不久?
“咳咳。”何宏咳了两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改口:“我喝多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这前后矛盾的说法让樊星瑶生疑。
一个赌徒和酒鬼的话能有多大的可信度仍需要掂量。
她一口没吃,嫌弃地看着何宏好像几天没吃过饭吃相难看得很。
手机忽然响了,是裴聿珩。
他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她单独和何宏见面的事了。
司机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违背她的意愿和裴聿珩说了也是情有可原。
她拿着烫手的手机,好不容易接了电话,裴聿珩语气略冷,直接开门见山,让她不要和何宏待一块,远离是非之地。
她应了声“现在就走”,就挂了电话。
听说她要走,何宏急了:“外甥媳妇,舅舅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舅舅最近手头很不宽裕。”
何宏心想这个女人应该比那个脸冷心硬的外甥好说话些。
更何况他已经暗示了几次,对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何宏心想自己多少能拿点。
樊星瑶拿起手机,掀起长睫看向何宏,浑然没有之前的可怜模样,语气坚硬得很:“生他的不是你养他的也不是你,而我现在花的也是裴聿珩的钱,我自然一分钱也不能给你,不过,这顿饭就当请你吃了,舅舅。”
一听说自己只能得到一顿饭的好处,何宏急眼了。
樊星瑶打断他要施法:“你不要再缠着他,我相信裴家已经对你下了驱逐令了,如果让裴家那边知道你又溜进京市,那恐怕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座城市了。”
何宏气得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在寂静的餐厅里发出一声巨响,惹得旁人侧目,男人目露凶光:“裴聿珩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
樊星瑶懒得多费口舌。
她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过要给他钱,如果她真的违背裴聿珩的意愿这么做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她拎起包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何宏气急败坏,抡起桌上的酒瓶。
裴聿珩他治不了,一个小妮子也敢耍他?
他拿不到钱回去也是被赌场的人弄死,不如搏一把。
樊星瑶察觉到危险时,酒瓶即将朝她脑门落下,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忽然冒出一道黑影,抓住她迅速扯到一旁,酒瓶落了空,下一秒,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何宏两三下制服了。
樊星瑶懵懵地,她感受到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视线先是掠过男人紧绷而性感的喉结,再看向他铁青的脸。
樊星瑶被拽进了车里。
一路上,旁边男人的气压极低,以至于整个车厢都冷似冰窟,司机大气不敢喘,单单从后视镜看到老板阴沉的脸一秒钟就会遭到反噬。
他将目光注视前方的路况,专心开车。
樊星瑶双手抱胸,微微撅着嘴,死撑着。
她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和何宏单独见面惹到了他。
车子开到紫金园,她推开车门要下车时,听他冷冷一句警告:“以后不准跟他有接触。”
他说的是不准。
命令的语气。
樊星瑶不吭声,下了车后,裴聿珩又命司机开车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个好脸色。
“妈咪,宝宝再跟你说话呢!”森森晃了晃妈妈的胳膊。
陪孩子画画却心不在焉的樊星瑶回过神来。
裴聿珩的情绪深深影响着她,虽然在他跟前她犟驴一样死不承认自己的问题,事后冷静下来开始反省自己,她是不是不应该单独去见何宏呢?
今天若非裴聿珩及时带人赶到,她未必能在这个危险的舅舅手下安全脱身。
这个男人就是个亡命徒,他一个光脚的,根本不怕拉一个穿鞋的来陪葬,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她呼了口气,冲森森笑了笑,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孩子森森。
这天,裴聿珩直到深夜才回来,到家后又径直去了书房,没有回卧室睡的意思。
樊星瑶了无睡意,她一晚上都在神经兮兮地关注着楼下的动静,知道听到楼下有车子开进院子的声音。
她在床上假装睡觉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裴聿珩推门进来。
索性起身。
入秋后,开着的窗户中渗入一丝凉意,她拢了拢睡衣朝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浓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樊星瑶被呛得不轻。
裴聿珩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面色沉郁,吐出烟圈的动作熟练地令樊星瑶感到陌生。
在她的印象里,他是一个极其自律的男人,不酗酒不抽烟也不好赌,是一个三好学生型。
她拧了拧眉,踩着包头棉拖走过去,在书桌旁站定,五指指尖抵在桌面上:“我第一次看你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抬眼扫了她一眼,嗓音带着一丝哑:“高中毕业那年。”
那一年,也就是何宏找上门的时间。
樊星瑶忽然明了。
养一个好习惯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染上坏习惯却轻而易举。
他并不喜欢自己被恶习和欲望扰乱心绪失去控制的那种无力感,起初能自己尝试着去克制很多事。
直到后面发生更多的事情,包括四年前那一夜的失控。
单靠他的意志力已无法自控。
于是,他托人买了一枚具有静心禁欲功效的玉戒。
他很少抽烟,除非特别烦心的时刻,也就点一根,放着闻味,抽几口去除烦躁。
樊星瑶看着他两指间夹着的烟,袅袅升起的烟雾。
自然知道他心里烦透了。
樊星瑶屁股微微靠在书桌边沿,半坐着,侧着身看他:“你生气是因为我背着你跟他见面是吗?”
她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把他气坏了。
男人半垂着脸,灯光自他头顶打下,以至于他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一部分。”
“这件事你从未跟我提起过,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女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没必要。”他言简意赅,多说一个字都没必要。
樊星瑶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和敷衍。
心里头逐渐滋生起怒火。
是啊,没必要。
是她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秦思悦说得没错,他们还没有亲密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或者说像他这种冷情之人,根本就不会和人交心。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
二十多年的婚姻,哪怕有争吵也会当天解释清楚,从不带着情绪过夜,彼此之间的事,孩子之间的事都会相互商量。
母亲患病那年,父亲亲力亲为的照顾,为了缓解妻子的焦虑,自发地找话题,什么又有哪个臭小子跟女儿告白,老孙家的狗生了,今天买鱼张婶给算便宜了等等,他不是呱噪的男人,可这样的他让患病的母亲觉得暖心。
她只怕自己无力回天时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从父母身上她学会了长了嘴是要用的,可她却嫁给一个不长嘴的男人。
他很不喜欢解释,可她也很讨厌他这一点。
这一刻,樊星瑶是真的不想管了,想起身往外走,爱谁谁。
裴聿珩看着她明媚的脸刷得拉了下来,开了口:“谁跟你说的这事?”
她不是第一次见何宏,上一次,她是一副“你爱说不说,我懒得管你的事”的傲慢态度。
这次贸然和何宏见面的行为很不寻常。
樊星瑶屁股再次坐下:“在巴厘岛的时候,秦思悦主动跟我提的。”
她可没有要为秦思悦隐瞒的心思,正好让裴聿珩看看这女人的好算盘。
裴聿珩的表情果然隐着一丝愠怒。
正好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去:“裴聿珩,人家都当面挑衅上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既然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别人问清楚不过分吧。”
她这话有点蛮不讲理的,可她向来无理却能理直气壮。
他轻哼了声,这并不是她能干涉这件事的理由:“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上心过?”
潜台词,这不过是一段为了孩子才结合的塑料婚姻,以前没走心过,以后也不必走心。
我的事,你少管。
樊星瑶是这么理解。
“你说得没错,但我最受不了小人得意了。”她越说越气:“我也是闲的,在你这找罪受,以后你跟我不谈感情,就各自管好孩子就行!”
她愤然要走,裴聿珩扔掉烟头,攥住她。
“裴聿珩,你就是个拔吊无情地狗男人!”
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脱着他的手,反而被男人用力扯到怀里,用他那宽大的身体紧紧困住了她。
“松手!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他抵着她单薄的肩叹了口气,听这声带着疲惫的叹息,樊星瑶莫名心软。
男人的气息洒在她的颈窝间:“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樊星瑶怔了一下。
他指的是自己身世的变化吗?是啊,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依然是那个没有任何污点的名副其实的豪门独生子,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地位,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女人言辞激励:“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这是在逃避。”
就算认清现实,又真的会好很多吗?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不是也挺好。
裴聿珩垂着眸,眼里蕴含着淡淡的忧伤。
“当你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时,你可有一次去看过她?”
“从未。”
裴聿珩愣了下,他有偷偷查过她的相关资料,她的寿命截止那年依旧容光焕发美丽动人。
但裴聿珩从未鼓起勇气去看她一眼。
他离开太早了,记忆里没有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她就是个陌生人。
樊星瑶感受着男人深沉的呼吸,抬手去触摸他的脸,语气不觉温柔下来:“裴聿珩,你现在很难受吗?”
“嗯。”
他难得在她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她再次主动找上他的唇,加深这个吻。
她尝到了烟草味:“以后别抽烟了,我不喜欢烟草味。”
这一刻的他就像个听话的小男孩一样,被抚平了身上的刺和伤口:“嗯。”
不知不觉,两人不分彼此地紧紧纠缠在一起。
他坐回真皮座椅上,而她坐在他的腿上。
樊星瑶抱着他的脸,亲他的高鼻梁,嘴唇,下颌,以及喉结……
好羞耻,她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释压。
第一次在书房内,结束时衣服仍然挂在身上,微微凌乱错位。
樊星瑶缩在他怀里颤抖,耳朵通红,不满地锤他胸口:“你没戴套!裴聿珩,如果我怀孕了我跟你没完!”
男人啃着她的耳垂:“跟我没完,就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她涨红脸,“你想得美。”
“如果真有了,你还会再给我生孩子吗?”
“不可能!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了!”
一个就险些要她一条命,她有几条命啊?
某男恼羞成怒,在她颈部狠狠咬了一口。
樊星瑶痛得嗤一声。
之后几日,裴聿珩又恢复那副深藏不露的样子,不知是心情有所好转,还是刻意隐藏了情绪,夫妻之间的氛围倒是相安无事,至于何宏,樊星瑶从裴聿珩跟人打电话时无意听到,何宏再次被逐出了京市,据说对方若敢再回来就被打断腿。
虽说是亲舅舅,但这舅舅显然就是个讨债鬼。
裴聿珩上午用完早餐才出门,这次他要去澳洲出差。
下午,樊星瑶接上孩子,打算带他再回一次裴宅。
老爷子回M国和森森上了学后,森森便很少被接回裴宅,樊星瑶近日也不知出于何等心境,就想让森森多去陪陪他奶奶。
每当她脑子里浮现出苏锦看着裴聿珩儿时录像,眼底刻意隐忍的湿红,心底莫名受触。
“裴太在睡觉,如果是小少爷的话,她会很高兴接见的。”
樊星瑶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在睡觉?
大概看出她的疑惑,老方解释:“裴太最近身体不舒服,她心脏一直不太好。”
樊星瑶咂舌,看着森森迟疑了几秒,心想要不要带森森过去,会不会吵到对方休息?
老方已在前方带路。
这次他没有进去,到了门口说:“您随意。”
他会有这个态度,估计是裴太那边授意过,樊星瑶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授意针对的是森森。
“森森,你进去陪奶奶待会吧。”
樊星瑶也没打算进去。
森森推门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呆着。
无意听里边的动静,却发现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也听不见森森和苏锦的谈话声。
不一会,森森就垂着脑袋走了出来。
樊星瑶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森森摊了摊手:“奶奶在地上睡着了。”
樊星瑶起初不觉有异,下一秒,猛得意识到哪儿不对:“在地上睡觉?”
“嗯,躺地上,我给她盖了被子。”
森森一副天真的表情,为自己的懂事贴心沾沾自喜。
樊星瑶脸色大变,蓦地推开门走进去。
只见苏锦躺在床边的地上,姿势有点怪异,像是从床上摔下来一样,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脸色惨白。
这明显不是睡着过去,而是晕过去了,樊星瑶伸手去触她的鼻息。
鼻息微弱,但还有生命气息。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方一直跟在旁边解释:“裴太最近心脏不是很好,这次应该是心源性晕厥,也许是发作得太突然了,她才没来得及呼救。”
樊星瑶面色沉沉。
她将森森塞给老方:“你看着孩子,我去医院。”
此刻手忙脚乱的,樊星瑶无暇顾及孩子,索性留下来。
救护车里,苏锦正在吸氧和做着心肺复苏。
樊星瑶按了按颤抖的手,在接连失去双亲之后,她见不得这种画面,看着失去意识的苏锦,她忍不住想起曾在医院抢救过的母亲。
死神降临之时,他不会好心问你,愿不愿意?
到了医院,裴太被推进急诊室抢救。
樊星瑶站在门外微微慌乱,想到在澳洲出差的裴聿珩,拿出手机打电话。
几通电话下来,都无人接听。
她强作镇定。
给裴聿珩发了条语音,告诉他裴太住院的事情,让他忙完抓紧回来。
女人的声音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她正独自一人面对这件事。
一个个不是在澳洲就是在M国,指望他们赶回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樊星瑶又打了个电话,然后不安地在急诊室门口等着,直到急诊室的的门打开,里头迎来不算让人失望的消息。
苏锦被推进了独立病房。
樊星瑶独自在病房和苏锦待了会儿,夜色降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苏洛灵带着父母赶过来。
樊星瑶朝两位长辈点了点头,苏家夫妇若有所思打量了她一会儿。
苏父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吧。”
“是啊嫂子,这里有我们,你先回去陪森森。”
樊星瑶想到被扔在裴宅的森森,是时候该和老方换换了,苏锦醒来看见她,未必能高兴。
从病房出来,她重重呼了口气,不知不觉手心出了厚厚一层汗,她不断收拢和张开手指使其放松。
抬眸,视线里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见一道高大清冷的背影从不远处拐进旁边的走廊后消失了。
她拧了拧眉,提着步伐跑过去,停在走廊的交叉口那,这次什么也没看见。
难道是她的错觉?
裴聿珩不会这么快从澳洲赶回来,若真是他,为何不进去看看呢。
樊星瑶接了孩子在家待了会儿,精神不自觉紧绷着,苏洛灵跟她报备医院的状况,在晚上十点一刻,裴太醒了。
她松了口气,而裴聿珩迟迟没有回复她消息,不知不觉孩子睡着了。
这一下午精神一度处于紧绷状态,她关了灯,躺床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感觉脸颊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本就睡得不踏实,一点动静就让她清醒了大半,她掀了掀眼皮,房间光线暗淡,她依然能看到坐在床边的那道清冷的黑影,男人正抬手触摸着她的脸颊。
她如梦初醒,眼皮弹开,猛得坐起来,狠狠扑在了男人怀里,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身,声音带着颤意:“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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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我最近日更多勤奋啊,快快留言夸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