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从青川度假区回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疲惫,部门经理萧潇的指令就已通过内部通讯传来。
「温棠音和曲微微共同制作的PP,需要马上整理上报, 麻烦尽快。」
这份文件是温棠音花了整个周末的心血反复打磨而成的。
完成后,她发给了曲微微,对方只略作调整。
最终版本合并完毕, 静静躺在了萧潇的收件箱里。
片刻, 萧潇的微信对话框弹出:
「棠音,这个PP有些地方需要调整,我来处理。稍后有项目推进会, 温总会亲自过问。你跟着我就好,不必发言, 多看多学。」
「好的, 萧潇姐。」温棠音指尖轻触屏幕,回了过去。
项目推进会的会议室,空气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低温。
当品牌部的汇报环节开始, 萧潇步履从容地走向讲台。
她按下遥控器, 身后屏幕亮起, 正是温棠音制作的那份PP。
“各位请看, ”萧潇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品牌部为青川度假区制作的深度分析报告。”
她语调平稳,试图以气场弥补内容的空洞。
主位上, 温斯野的目光并未落在讲演者身上,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纸质版提纲, 直至萧潇话音落下,才倏然抬眼。
他开口,声线不高, 却字字清晰:
“你所提出的标志性体验项目,具体市场数据支撑在哪里?它与品牌核心价值之间的深度关联,分析报告在哪一页?”
“基于此创意的预期用户转化率,模型测算依据是什么?”
他所问的,尽是关节要害,更是温棠音原始PP上未来得及填充的核心机密。
萧潇措手不及,现场空气瞬间凝滞。
温斯野并未给她喘息之机,继而追问,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
“这份PP呈现的构想,是品牌部成员的集体智慧,还是萧经理你个人的思路?”
萧潇立刻接口,声音略显急促:“是综合了部门成员的调研成果和建议,由我主导整合提炼的。当然,部分细节数据还需要后续加固……”
温斯野淡淡打断,视线转向一旁的营销总监:“战略投资部需要看到的是扎实的底层逻辑,不是空中楼阁。”
“下次会议,我希望见到完整的论证链条。”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屏幕,语气冷峻:“创意本身尚有可取之处,但缺乏框架支撑。”
他没有指责窃取成果,仅以专业与权威,便将这次汇报间接否定。萧潇僵立台上,面颊涨红。
整场会议,她如坐针毡。身侧的温棠音却始终安静,垂眸记录着其他部门的发言,侧脸平静无波。
散会后,回到部门区域,萧潇咬着后槽牙,对温棠音下达了指令:“今晚必须把详细方案做出来!所有的内容,全部由你负责补齐!因为这次的数据缺失,上面很不满意,我的压力非常大!”
她声音不容辩驳:“明天一早,我必须向温总重新汇报。否则,今晚整个部门都得跟着耗着!你和曲微微是项目负责人,她现在请病假,找不到人,只能由你来完成。今晚加班,没问题吧?”
温棠音沉默一瞬,平静颔首:“好的,萧经理。”
刚刚步入职场,仿佛每个人、每件事都想给她上一课。
这一天,温棠音手头原有的工作无比繁杂。等到窗外天色染上昏黄,她才惊觉已经很晚了。
办公室里人声渐渐稀落,而萧潇办公室的灯光,早已不知在何时熄灭。
她转身,看见隔了两个工位的林慧。
“棠音,还没走?”
“在改青川的PP。”
“是那份调研报告?”林慧压低了声音,“下午我听见萧经理叫了几个人进小会议室。后来看他们在小群里议论,说……说你这次的数据没做好,让她在大会上很难堪。”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平:“可我明明记得,核心创意是你想的……”
话音未落,走廊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林慧立刻直起身:“你也别太累,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好,再见。”
看着林慧匆匆离去的背影,温棠音深深吸了口气。
她点了一份外卖,便再次埋首于屏幕之上。
时间悄然流逝。再次抬头时,已跳至晚上九点半。
偌大的办公区,灯火通明,却只剩下她一人。
她揉了揉微胀的太阳穴,继续攻克PP的最后部分。不仅要补足数据,还要额外构思全新的推广路径。
这棘手的摊子,最终压在了她一人肩上。
她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持续地做着。
另一间办公室内,温斯野掐灭了最后一盏灯。
他踏出房门,路过新媒体部时,里面亮着的灯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隐在门廊的阴影里,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又单薄的身影。
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被映得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倦意。
温斯野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白天萧潇汇报时,他便看出端倪。
那份报告的内核灵气与表层陈述的苍白,割裂明显。当他刻意追问细节,台下那个安静的身影却神色平静如水。
平心而论,那份PP的构思令他印象深刻。
可惜,汇报者完全无法传递其精髓。
失望之余,涌上心头的是对萧潇行径的不齿,以及……对那个沉默承受一切的人,感到疼惜。
他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走向那片唯一亮着的区域。
脚步声在寂静空间里回响,直至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在温棠音的办公桌旁。
温棠音仿佛有所觉察,抬起头。
当她看清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温总。”
她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略带沙哑。
这声疏离的称呼,让他的心头无端一刺。
“还在改上午那份PP?”
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间。
“……嗯。萧经理要求补充一些内容。”
“改到这个时候,还没结束?”
他几乎是贴着她椅背站立,身体前倾,双臂撑在她桌面两侧,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禁锢姿态,将她困于方寸之间。
见她不说话,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磁性:“是哪一部分……把你困住了?”
他的视线,从屏幕缓缓移回她的侧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温棠音没有被这过近的距离扰乱了方寸,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字符。
“差不多,快好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温总。”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手下开始操作,准备关闭系统。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斯野的手便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与力道,轻轻覆上了她握着鼠标的那只手腕。
他的指尖在她纤细的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哥哥说……送你。”
他重复道,声音低哑下去,靠得更近,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他送她回温宅,
安顿好疲惫不堪,几乎沾床就睡的温棠音后,一个强烈的念头驱使着他,让他独自一人,径直走上三楼,进入母亲舒茗的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过去的尘埃气息。
他走到那个老式保险柜前,这个密码,他从小就记得,是母亲的生日加上他的生日。
她曾笑着说:“这是妈妈最重要的两个日子。”
可他从未想过要打开它,仿佛那里面锁着的是母亲不愿人知的隐秘,他出于一种复杂的敬畏,从未触碰。
今夜,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直觉,催动着他的手指。
他输入了那串刻在心底的数字。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温斯野的手停在半空,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预感和迟疑。
仿佛这扇门后,锁着的不仅是母亲的遗物,更是他过往人生的全部真相。
最终,他还是缓缓拉开了柜门。
里面东西不多,最上面,放着一本与之前发现的、款式相似的日记本……
他拿起它,坐在母亲曾经最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上,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翻开了它。
前面的内容,记录着一些生活琐事,与他幼年时的趣事,笔触温柔。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的字迹,与前面有些不同,带着一种决绝的、仿佛用尽全部气力的沉重。
「X年X月X日。今天,我去福利院,领养了斯野。他是个很漂亮的孩子,眼睛像星星。上天把他带到了我面前。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儿子,是我舒茗的孩子。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他,保护他,直到生命尽头。」
“领养”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眼眶。
温斯野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一直以为根植于血脉的仇恨与牵绊,原来是一场巨大的、荒谬的误会。
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发黑,他猛地合上日记,将它紧紧按在胸口。
涌上心头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对母亲舒茗的感激与爱,以及对温棠音无尽的悔恨。
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喜……
这样一来……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爱温棠音了。
这个认知,像野火般瞬间燎原,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眼眶通红,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间的哽咽与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几乎是颤抖着,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研究所华老的电话。
尽管日记上的字迹和日期如此确凿,但他需要最后一道,科学的、不容置疑的证明。
“华老,”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沙哑不堪,“是我,温斯野。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想请您,帮我加急做一份亲子鉴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比对我和温砚深、以及我母亲的DNA样本。”
“我需要知道,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挂了电话,他独自在母亲的房间里坐了许久。
月光移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手中那本单薄的日记,又想到此刻正睡在他别墅里的温棠音。
过往的恨意与现在的爱意猛烈冲撞,最终,都化为了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势在必得的幽暗。
所有的障碍,似乎都在这一夜,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挪开。
剩下的路,该如何走,将由他亲自来定。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温棠音浅色的连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银色保时捷平稳地驶向温氏集团。
车内一片沉寂。
温斯野单手扶着方向盘,率先打破了沉默:
“萧潇昨晚把补充方案发我了。数据扎实,新路径也有想法。”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一下,“比你最初交给她的框架,更完整。”
这话精准刺破了,萧潇抢占功劳的表象。
温棠音望着窗外,语气平淡无波:“萧经理经验丰富,提炼整合是她的职责。”
“职责?”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她的职责,就是抢了下属的创意,却连数据都讲不明白,最后再把烂摊子扔回去,让原创者加班到深夜填补她的无能?”
他的目光倏然扫过来:“音音,这就是你理解的职场规则?默默付出,任人拿捏?”
“我没有任人拿捏。”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没有?”
前方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停稳,他也彻底转过身,目光如浓墨般笼罩了她。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敢在会议上站出来?为什么不敢说框架是你做的?”
温棠音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我偏不想出头呢?”
她声音轻轻的,却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我偏要藏起实力,看着她用我的东西去出风头,也看着她……在你面前漏洞百出,原形毕露。”
她微微歪头,直视他骤然深沉的双眼:“哥哥不是都看见了吗?那你……能忍她多久呢?我倒是很想知道。”
温斯野整个人顿住,随即,一股混合着震惊,赞赏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猛地倾身靠近,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副驾驶的狭小空间。
“温氏不养闲人,更不纵容小人。萧潇的事,我会处理。”
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话锋随即一转,眼底翻涌着更为幽暗的浪潮。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
他目光锁住她微微闪避的眼眸:“之前你说,想从温家搬走。如果我说,我不准呢?”
“……”
温棠音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我这个哥哥,”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决绝,“不想再只做哥哥呢?”
温棠音怔怔地看着他,被他眼中,直白而危险的讯息所震慑。
她下意识地,用话语筑起防线:“可你,并不是我的哥哥。”
温斯野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车内死寂数秒。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视线却牢牢缠绕在她的脸上,声线温柔得近乎诡异:“音音……”
“原来是在生哥哥的气?”
他倾身靠近,距离近得,使得灼热的呼吸,已拂过她的唇瓣。
他的手指,带着烫人的温度,轻轻落在了,她散落肩头的一缕发丝上,缠绕把玩。
“那……”
他声线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诱惑:“要怎样……我的音音才肯原谅?”
他的指尖顺着发丝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连衣裙肩带的边缘。
“告诉我,嗯?”
温棠音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擂动。
“不是你说的吗,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哥哥。”
月色与霓虹交织下,他脸上光影斑驳,紧紧抿住了薄唇。
是谁曾言之凿凿,他不是她的哥哥。
他未曾料到,打脸的时机来得如此迅疾。
车内空气凝滞,两人之间,陷入一路无言的沉寂。
回到温宅,赵管家与琴姨候在门厅。
温棠音与温斯野各自默然,返回房间。
温斯野于办公桌前处理未完的事务。
每日此时,若无紧急加班,他定会清理案头工作。
工作永无止境。
他深谙此理,扫过电脑屏幕上的排期,日程密布,足见手头事项之紧要。
此日与往常似乎并无二致。忙碌片刻,他起身前往温砚深的书房,为父亲揉按肩颈。
父子二人,一坐一立,一个看着晚间新闻,一个沉默侍奉。
“棠音在公司还适应?”温砚深的视线掠过手机屏幕,温氏旗下的视频平台“橙椰”下载量已跃居榜首,他唇角牵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她觉得适应得不错。我打算让他们部门近期负责达人内容板块,度假区引入的达人资源不少,联合投放效果应该可观。”温斯野边答边加重了手上力道。
他指骨修长,五指暗运巧劲,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温砚深舒展了眉心。
“嗯,可行。这件事情你统筹安排,各部门联动,合力推广度假区。平台广告投放也要同步跟进,用户见了总会产生兴趣。”
“明白。”温斯野应下。
“近日和欣瑶有联系么?”
温砚深的目光,仍落在平台报告上,状似随意地问道。
温斯野垂眸,神色平静:“偶尔吧。她前几天想来公司参观,我在考虑,是否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温砚深点了点头:“可以,你带她走走。”
“她没进自家公司,自己挑了家游戏公司,看来是合了心意。”
他略作停顿:“但她终究是温家继承人之一。你日后,多与她亲近些。”
“好。”
交谈间,温斯野不自觉加重了按摩的力道。手法竟出乎意料地娴熟。
“爸,这个力度合适么?”
“挺受用,你小子哪儿学来的?偷偷拜师了?”
他轻笑:“那倒没有。”
温斯野的目光落向温砚深的身后。
这些年,父亲为温氏殚精竭虑,白发渐生。
温斯野的指尖掠过他肩头,几根银丝缠绕而上。
很快,对方有所察觉,转过头,自嘲道:“你爸爸这些年,到底是老了。”
“怎么会呢?”他唇角扬起,“不过几根白的。和同龄人相比,您真的年轻太多。”
“臭小子,专会拣好听的说。”
静默片刻,温砚深转而问道:“棠音……听说她执意搬出去?连我给的资助也拒了。”
“她如果真的要搬,你帮着打点一下。我最近公司事务繁杂,加上欣瑶那边……总觉不太放心。”
说着,他从办公桌抽屉中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温斯野。
“许家送来的。说是上次家宴,无意间取了我和欣瑶的样本做了DNA比对……结果匹配。”
他语气沉凝几分:“斯野,你明天将这份送去研究所,重新鉴定我与欣瑶的DNA。你办事,我踏实。”
温斯野接过袋子:“嗯,明早我去处理。”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歇息,不要熬夜。”
温砚深指了指他的手臂:“别以为穿着长袖我就看不见,火灾中你为救棠音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吧?记得按时用药。”
“对了斯野,三楼阁楼的装修,还需要多久?”
“装修队之前回复大概还需要两月。他们的工时和我们作息差不多,不会扰人清静的。”
见温砚深点头,他这才转身退出书房。
回到卧室,他抽出档案袋内的报告。
那是许家备好的DNA比对书,明确显示许欣瑶与温砚深为生物学父女。
他右手微攥,指间捻着几根带有毛囊的发丝。
是刚刚为父亲按摩时,悄然取下的。
他迅速从自己发间取下数根头发。
又从抽屉取出新的档案袋,将样本分装标记为A与B。
随即联络苏起:「明早劳烦你亲自跑一趟研究所,重新比对许欣瑶与我爸的DNA。样本已备于密封袋中。」
「好的,温总。另外,萧经理的汇报是否照常安排?」
「请她下午再来。」
「收到。」
苏起回复迅捷,仿佛时刻守在手机边上。
温斯野安排妥当,目光再次落回那两个档案袋上。
左侧是许家提供的那份,右侧则是他刚刚备下,打算明早亲自送往另一家机构的。
他敛起心神,俯身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核心训练。
数十个俯卧撑,不仅可以锤炼体魄,也能释放积压已久的张力。
健身后,他正打算去洗澡,见琴姨端着两盘银耳羹上楼。
“少爷,这盘是您的,另一盘我给小姐送去。”
温斯野目光在她端盘上停留一瞬,伸手接过:“交给我吧,我拿给她。”
琴姨会意,点头离去。
他站在温棠音房门外,几乎能想象她坐在里面,看书或看剧的模样。
敲门之后,没有听到回应,他便推门而入。
温棠音闻声转头,见到是他,话语戛然而止:“我并没有叫……”
“银耳羹。”
他声线低沉,将白瓷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目光如浓墨般笼罩了她:“琴姨不敢上来,怕你还在生气。”
少女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晃动的古装电视连续剧,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扫向他。
他的喉咙紧了又紧。
“回家就非要如此?”
他向前逼近,阴影彻底将她覆盖,伸手轻触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头。
“连看,都不愿看哥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