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有些讶异地拿出其中一件,摆在自己身前,发现大小刚刚合适,尺码也正是她的尺码。
难怪她那阵在登机的时候说自己没有收拾行李,贺伽树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原来东西都已经在这里准备妥当了。
除了度假裙外,贴身衣物也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
明栀拉上窗帘,换上柔软的睡衣,将床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边,就这么进入了甜甜的午睡时光。
被叫醒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贺伽树过来说要去冲浪,问她去不去。
明栀从没接触过这些极限运动,出于好奇心理决定去岸边观赏一下。
在出发前,贺伽树当着她的面脱下自己的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而又劲瘦的上半身。
明栀见也见过,摸也摸过,可现在再次呈现在眼前,她还是害羞。
黑色的冲浪服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身上,显露出他上半身的肌肉。
说也奇怪,明明这衣服将他包裹的密不透风,可明栀却觉得比没穿衣服时还要让她觉得脸红。
午后的海风裹着咸润的气息,白浪翻腾,一次次漫上沙滩。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跳跃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贺伽树戴着橙黄色的冲浪墨镜,抱着比他还高的冲浪板走向海水。
而明栀则是坐在岸边的遮阳伞下,膝盖上放着一本她从水屋中随手拿过来的书,目光却在贺伽树的身上。
只见他在浅水区屈膝躬身,双手稳稳按住冲浪板。当一道巨浪卷曲来临,他抓准时机,猛然起身。
冲浪板如利剑般划破浪面,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舒展保持平衡,黑发被海风扬起,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凌厉又自由。
偶尔浪头过急,短暂失衡,贺伽树便俯身扶住冲浪板,又迅速调整姿态重新站起。
明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伽树。
充满了自由而肆意的他,整个人都融进了蓝天碧海,鲜活又耀眼。
不知看了多久,明栀觉得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不然会显得她很花痴,便将书平举起来,刻意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偏偏她随手抓起的书是一本英文书,只看了几行便有一堆不认识的单词。
明栀拿出手机,本意是想查阅一下翻译词典的,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摄像头,将不远处海浪之上的身影拍了下来。
随即,她做贼心虚一般地放下手机,继续用看书来转移注意力。
再抬头时,尚在视线内的身影却不见了踪迹。
可能是去了稍远的地方了吧。
明栀这么想着,继续低头看书。
可书上的字却连成一片陌生的字符,怎么也进不到脑中了。
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索性放下书,走到了海边的位置,向着远处眺望。
又等了一会儿,贺伽树还是不见身影。
一时间,各种不好的猜想涌入脑海。
明栀觉得不能再这么等待下去了,刚要转身去求救这边的服务人员,却见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浪翻涌而来。
巨浪上托举的,正是贺伽树的冲浪板。
但他却没站着,而是趴在冲浪板上。
明栀顿时慌了神,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好在这浪连人带板的冲向了岸边,明栀顾不得自己不会游泳的事情,走向海水中,走到水快到她半腰的位置,将冲浪板拖回了岸边。
刚才还肆意鲜活的贺伽树,此时却是面色苍白如纸,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打湿,看起来脆弱而易碎。
明栀下意识俯身,凑近他的面中,去听他的呼吸声。
可是那里静谧无声,毫无动静。
第66章
听不见他的呼吸声,明栀的大脑在登时变得一片空白。
刚才为了拖动冲浪板在海水中行走,已经费了她不少的力气。
她的喉咙发紧,想要尖叫出声,却还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身上的软肉,这才让自己变得稍微清醒了下。
不知道现在做人工呼吸还来不来得及,但起码比什么都不做好。
明栀回想了一下之前学校讲座中学习的那些抢救技巧,趴下身去听贺伽树的心跳声。
和刚才极为寂静的呼吸声不同,从他的胸腔处却传来一阵极为沉稳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让明栀魂飞魄散的神智终于慢慢归拢。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于头顶的一声低哑的闷笑声。
贺伽树用手抚住了
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位置。
“挺聪明的,在做人工呼吸之前还知道要听一下心跳。”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肆意而散漫。
刚刚做了那么多他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远远瞧她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而此时悄悄看见明栀煞白的脸色,感受到她的焦急,说明她心里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不得不说,知道她很在意自己,对他来说很是受用。
他的眼眸中含着笑,就这么躺在沙滩上将她拥在怀中。视线上方是碧空白云,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觉怀中的人不太对劲。
她没有抱着他哭鼻子,或者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而是任由他抚着后脑勺,平静地有些不像话。
贺伽树微微皱眉,这才看向她。
她的脸色甚至比刚才还要白,向来清澈见底的双眸其中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
贺伽树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便叫了声她的名字。
“明栀?”
明栀终于反应过来。
她并未挣脱开贺伽树的拥抱,看起来很是乖顺。
然而,在乖顺之下,却是让人颇为心惊的平静。
不,与其说是平静,更像是死寂。
“明……”
“贺伽树,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栀的声音很轻。
她的性子软,贺伽树极少会见到她特别生气的模样。
上次泼他酒时,算上一次。
可贺伽树却觉得,现在的她要比那次生气多了。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是抿了下唇,道:“对不起,我只是……”
后面的话,明栀却没有再听他说下去了。
她用纤细的胳膊借力撑了下沙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小腿肚的位置仍在打颤,可她却挺直了脊背,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向着水屋的方向走去。
贺伽树的心跳逐渐加快,他也跟着起身,脸上带着些不知所措。
他上前一步,想去握明栀的手,却被她甩开。
看着自己空荡的手心,贺伽树知道明栀这次真的生气了。
而且,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活这么大,他哪里有哄生气中女孩子的经验。
明栀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贺伽树腿长,本来是几步就能追上她。
但他不敢,便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想要和她进了屋后好好说说这回事。
道歉的话语尚未酝酿好,却被她摔上的房间门碰了一鼻子的灰。
贺伽树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向来都是他给别人甩脸子,能给他脸色看的人还未出现过。
他的脸在倏然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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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的明栀,恍若在一瞬间泄了力,就这么顺着房门滑下,蹲坐在地。
下半身都是沙子,此时干了后黏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
小腿侧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将视线移了上去,这才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血痕。
许是下了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刚才还没有什么感觉,现下一个人静了下来,才觉得隐隐作痛起来。
她站起了身,想从房间里找出一些医疗用品。
好在水屋内的基本设施很是完善,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
用酒精湿巾轻轻擦掉伤口处的沙子,却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她没忍住,眼眶里凝出泪来。
说不清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因为被贺伽树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