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知道,所以她是因为知道他也重生了,才与之前对宋檀的态度相比,相差的那么大么?
想到这,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细针深深地刺进萧檀的心头,他的眼眶酸胀,说不清是痛还是恨。
“我也来了,你知道了,所以才不喜欢我了,是吗?”
“你喜欢的,一直是之前的那个,是吗?”
玉芙困惑,撑起身子,看着他满身的暧昧气息,指了指锁骨上的吻痕,红唇微启刚想说什么,他的舌尖却趁虚而入,不满地封住她的话语,裹挟着占有欲和患得患失即将成真的惧怕,在她唇腔搅动吮.吸。
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半晌,亲得她身子发软,他的胸膛也憋闷,才罢了手,松开她,语气里有深深的嫉妒,“或者,你喜欢的一直另有其人,你画里的男人。”
他穷尽所有方法都找不到这个人。
若找到了,他会让她亲手杀了这个男人!
玉芙一张皎洁的面庞布满细汗和红晕,因为一些情绪,看起来又凶又艳丽。
这些天的压抑和不安充斥着她的胸腔,这个人,他怎么敢这样待她?!
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一个劲儿地欺负她。
而且他知道她重生,却还不与她相认,真是要羞死了!
羞愤、恼怒,化作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或者恨?她的眼眸很亮,不想再克制,一手扣住他的后颈,重新吻了回去。
与其说吻,不如说是不遗余力地舐咬,咬他的薄唇和泛着青青胡茬的下巴,还有他脸上蜿蜒到胸口的疤痕。
萧檀的喉结剧烈滚动,神色压抑,焦灼的苦楚在他心上蔓延。
他应推开她,可他却忍不住在她耳侧泄露出低哑的喘.声,无意识地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玉芙的唇上沾着他的血,他的脸颊、脖颈、胸膛上都沾着斑驳的血迹,她居高临下,不允许他在她之上,也不许他再放肆越界,自己却肆无忌惮地逗.弄他。
他对她没有抵抗力,或者说不管爱或不爱,他在她面前都是一晌贪欢的赌.徒,愿意被拍得粉身碎骨。
他不由得想到年少时的梦,昏暗帐子里在他身上游曳的美女蛇,每一寸隆起的肌肉上都是潮.热厚重的汗,太热了,热得眩晕,热得只看得见她。
他血液里似流淌着火,冷白的脸颊上蜿蜒的红痕像抹了她的胭脂,格外妖冶狂放起来。
“啊,才□完,怎么又?”玉芙挑眉,如瀑的青丝将他的俊脸拢在其中,“舒服吗?不可以哦。”
她似一缕看不见的香风,将他无情席卷,高高抛起,却不允许他降落。
玉芙望着面前气息凌乱阖目仰着头的青年,在他耳畔轻飘飘道:“你不知道吗?是因为是你,我才喜欢。”
萧檀僵住,睁开了漆黑的双眼,从焦渴中跋涉出来,心神狂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么?”
蓬乱的气息将她包裹,他扣住她调皮的手腕,却又被她狡猾地逃脱,玉芙依旧跨.坐着,给了他一点甜头。
“再说一遍。”他克制道,想要的更多。
她继续撩拨他,十分无情,“不可以哦,不许□□,否则我就不说了。”
他忍着想要催折蹂躏的冲动,额上布满细汗,“求你……”
无边的热潮将他包裹,他只感觉意识都要化为齑粉,他耳边响起轰鸣声,那轰鸣声中有一道居高临下的声音:“这个时候,是不是要说,谢谢姐姐?”
他神色压抑,额间青筋凸起,修长的手指掐住她饱满白皙的大腿。
一切都乱了。
她喜欢他。
不是床笫之间的喜欢。
她喜欢他。
……
她说喜欢他。
因为是他,她才喜欢。
窗外的暴雨轰轰烈烈,不知何时雨停了,屋檐下滴滴答答。
他倚着床架,看着背对着他的芙儿,她乌黑的长发有些许潮气,黏腻地贴在雪白的背上。
“再说一遍,喜欢我。”
“我想要你喜欢我。”
玉芙将脸埋在他的臂弯,瓮声瓮气,“知道是你,才喜欢。”
“知道是你,才不想让你再参与进萧家来。”她低低道,“你之前已经,已经做的够多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筋疲力尽阖上眼,“你怎么知道,前世我……”
“我看到了。”玉芙有些难过,轻声说,“我都看到了。天边霞散,心头珠沉……”
他为她写的墓志铭。
冰凉的水渍落在她颈侧,玉芙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来,他竟然哭了!
“我知道了前世你做的,今生才想弥补,才极力待你好。”玉芙极力组织着语言,开始哄他,“你别哭了,你都瞎想什么呢?我画上画的人也是你啊,你不记得了?”
好像她的话起了作用,他压抑起伏的胸膛不再那么急促了。
玉芙忽然明白,她画了他,今生的他看见了,还以为是旁人,才把自己的脸划成这个样子。
只为让她喜欢。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那个阴郁缄默的少年,眼神明亮地对她说,她喜欢什么样,他就可以是什么样。
沉默片刻,萧檀一把抱住了玉芙,埋在她颈间的男人许久没说话,只肩膀微微颤动,不停地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可是玉芙没有心思再与他缠绵,有些艰难地坐起来,却挣不开他的手臂,只得撑起身子望着外头隐隐的喧嚣。
“为何他们要去南驿,你到底做了什么,还不打算告诉我么?”
他的呼吸渐渐沉缓下来,还搂着她不放,“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路上与你慢慢说。”
他将她抱起,去净室给她清洗干净,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告诉她,“我和你们一起去南驿。”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玉芙披着薄氅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默默看着有条不紊指挥随扈的萧檀,他的面容疲惫而舒展,冷锐漆黑的眉眼很好看,覆面之下的薄唇被她咬破了,没人知道。
他好像是早就把一切准备好了,父兄都被他塞进了马车,还有塞了两马车的大箱笼。
玉芙关上车帘,马车动了,在这个漆黑的夏夜,她与父兄们一同忘迷障颇多暑气蓬勃的南驿去。
虽不知前路如何,是否颠沛流离,但这是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路线,且颠沛流离的途中有他。
萧檀也上了马车,她用力瞪他,这还不够,又抬起腿踢了他一脚。
“还不告诉我?”她的声音脆生生的。
萧檀其实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这两世,他有太多话想对她说,可真到了这么一天,彼此坦诚,他的喉咙又像是被堵了棉花。
他打开食盒,递了甜汤给她,“多喝点,刚才……”
“不许说。”她打断,接过汤盏一饮而尽,扯了下红唇,“你别以为给我送点珠花,做点好吃的,就能讨好我,让我原谅你。你这些天趁人之危,我可一直记着呢。”
他沉默片刻,轻声问:“你从没怀疑过我?”
从没怀疑过他会真的陷萧家于不义么?
玉芙想了想,“一点点吧。更多的是不理解。”
前世他为萧家而死。今生只要是他,就不会变。
“皇帝不可能放过萧家。”萧檀终于开口,“与其等他发难,不如先发制人。这个先发制人,对于萧家来说是以退为进。”
“我此行是前往九翼东山,设监工台,监工建神功圣德碑。皇帝着令工部三年将神碑碑首与山体分离,届时碑首将凿刻十四颗石胚,是为雕刻两条蟠龙,碑首凿成之时我将上书奏请御驾亲临来东山。”
“由他亲自观看碑首与碑身相契。”萧檀蹙眉偏首,似是在认真思考。
他漆黑的眼眸明亮似妖鬼,有某种癫狂快意的情绪,唇角勾起,“砰!石碑就砸下来了。”
“死在为他的皇考立碑的孝心中,死在百姓怨声载道中,也算死得其所。”
“而萧家,刚正不阿为民请命,被贬谪南驿三年,当昭雪而归才是。”
萧檀微笑,平静道:“我会扶持新帝,新帝会还萧家清白,萧家归来后必然比往日荣宠更盛,且无人再可撼动。”
玉芙的大脑快速分析了这些信息,半晌,她看着他,“所以此次我们去南驿,看似贬黜,实则是为了……避祸?”
避过这动荡的三年。
博得一个好名声。
萧檀拥紧了她,“芙儿,南驿离东山只有一百里,是我能找到最近的地方了。我会常来看你。”
玉芙:“……我不是在意这个。我是想问,你怎么办呢?万一不成呢?”
“不成,也与萧家无关。”他道,“三哥已去了崖州,那里有我先前运作一番的成果,三年间若是有意外,你们就去崖州,三哥在那经营三年,必然有一番作为,去琉球,去什么地方都好,绝不会像前世那般了。”
玉芙气鼓鼓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瞪着他,“我问的是,你怎么办?”
“什么都改变不了,蔺朝还是死了。”玉芙长叹一声,“我怕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改变了,你变得喜欢我了,不是吗?”他盯着她问。
玉芙咬唇,脸色微红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个字。
萧檀瞳孔骤缩,神色僵住,无法抵抗她说的爱字,一把抱住她。
“那你怎么办?”玉芙有些着急,无意与他缱绻缠绵,指尖推他的胸膛,“若是不成呢?”
他将她抱得紧紧的,玉芙的颈间感受到了湿润的泪意,听到了他微颤的温柔的话语,“我已经有了全世间最好的芙儿,不能什么都想要。”
第74章 往事:自卑自伤后是自毁
这一路,玉芙听萧檀说了许多话。
她无法想象前世的他没有父母,没有亲朋,没有爱好,没有祖辈荫庇,没有重生带来的预知性,完全靠自己,没日没夜地疲于奔命,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让她正眼瞧他一眼。
前世种种皆已覆水难收。
“芙儿,过来。”萧檀含笑,拍了拍自己的腿。
好像就要时刻与她接触,才能确定今生的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