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有了孩子,我们成亲。”
暴雨倾盆而下,冰盏化了,居室里闷热,空气厚重而黏腻。
这一瞬,玉芙用力抓紧了锦被,喉间溢出一丝羞耻的声音。
他微微颤着,在她颈间喟叹,“芙儿……”
“你明日,去、去在陛下面前谏言,放我爹爹出去。”玉芙低低道,认命似的抱紧了他。
萧檀将她顶在床头,停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都是痛色,怒极反笑,“芙儿心里有所有人,就是没有我。想要的甚至可以用身子来换?”
满足后的羞耻攀上心头,闪电照亮了朦胧的床帐,一片狼藉,她忽然想起此刻父兄尚困顿,她却与他在此地寻欢,仿佛有什么压垮了她。
玉芙大喊道:“我心里有谁与你无关,你就非得这么折辱我?一开始是你非要缠着我,是你自己说什么时候结束都可以!”
他掐住她的下巴,漆黑的眼睫垂下,冷声重复:“不喜欢我?说实话了是么?”
玉芙侧过头,微微阖上眼不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起来,眸光逐渐幽暗,眼眸中有种癫狂,“给我生个孩子,血脉相连,芙儿就会喜欢我了,像喜欢你的……家人一样。”
……
树荫密密,窗外浓荫上拢着细密的流光,蝉似在撕裂自己,鸣叫声要将沉闷的天幕撕出一道口子来。
天已经亮了,但好像日头被阴翳遮住,天色暗沉,乍一看像傍晚似的,玉芙眨了眨酸涩的眼,分不清究竟过了多少个日夜。
萧檀每次趁夜色而来,好像不知疲倦。
夏日暑热蓬勃,玉芙受不了满身的汗,想去洗,他却面无表情说满了再去,控着她的腰根本停不下来,她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把他后背抓破的,他的肩头也满是她的齿痕。
他再不复以往情事之温柔,凶狠放肆。好在她一碰到他就身体发软,才没有太过难捱。
玉芙对气味儿敏感,一夜折腾下来帐子里都是他的气息,夜里他放肆时对她又咬又亲,有时累了就直接睡了。
玉芙觉得难受,起床都没来得及等婢女服侍就自己用布巾蘸着水擦洗,眼看着萧檀的眼神就变了,一言不发扑过来把她弄得更乱,处处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她刚下床,耳边就传来他充满冷意的声音,“长姐忘了要怀个我的孩子?”
玉芙想打探外头的消息,他也不瞒着她,告诉她国公爷不仅没有向承平帝示弱,反而写了奏疏怒骂承平帝心胸狭窄、刻薄寡恩,如此,承平帝下旨将爵位一降再降。
而后他会报复性地对她说:“坐上来。”
偌大的锦绣居室变得空寂,廊外日影西斜,荷花池里水漫浅岸,玉芙忽生出凄凉之意,清澈妙目底沉着一点灰心。
这几日萧檀许她出门,能在院子里散散步。
一旁的侍卫本目不斜视,但佳人端坐荷花池边,惆怅难消,有风袭来吹起流光披帛,竟像是九天仙女般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是眉眼间有着情事餍足后的艳丽,脖颈间红痕未消,像是能渗出蜜来的花,甜且靡艳。
可玉芙心里却是苦涩的。
隐约间像是听见了父亲唤她的名字、大哥的笑叹、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这些声音自记忆深处跋涉而来,原来那些以为遗忘的,都深埋在某些地方,在某个时刻跳出来,不断回放。
童年的记忆,少年时的骄纵,为人妇后的短视天真,看似美好的生命,实则是许多无意义的消磨。
当然也有很多值得追忆,但更多纠缠不放的是遗憾,比如记忆深处某个落寞单薄的身影。
玉芙不知道是什么造就了如今她和萧檀的牢笼,她能感觉到他每次弄疼她逼迫她后的悔恨,也能感受到他让她自己张开月退时的痛快,但这一切其实是他求而不得的迷乱。
他到底求什么呢?
玉芙不明白。
求权势么,前世他已然得到了,她最后一次在妙圆寺见他,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上位者的气势,早就没有了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的身影。
那今生为何还要置萧家于如此境地?
玉芙心里一片茫然。
萧檀已走到了她面前,她还浑然不觉,只望着暮霭流云发呆。
“坐在这,在想什么?”萧檀沉吟。
玉芙皮肤光洁,夕阳拢着本全无瑕疵的皮肤,更显脖颈间的吻痕触目惊心。
他忽然有些后悔。
玉芙不理他,泰然自若起身,往居室里走去。
上好的化瘀膏,萧檀指尖蘸了一块,在掌心化开,往她脖颈间、腰间擦拭涂抹。
玉芙恍惚间想到二人初次,在他府上那张雕花大床上,也是这样,他用带着薄茧的手,克制着探索着,小心翼翼试探着触碰她的肌肤。
有种相濡以沫的缱绻恩爱。
琉璃窗外雨坠个不停,玉芙的心里有些酸,稍稍颤了一下。
萧檀垂下眼眸,“我弄疼你了么?”
她一抬头,凄惶可怜的模样就跌进萧檀眼中,她脸上浅浅的额泪痕蜿蜒,仿佛是他走不尽的凄苦情路。
“疼。”她的睫毛如蝉翼般轻颤,声音细细弱弱,显少显露这样的娇柔。
“那我轻点。”他低低道,手下的动作更为轻柔,一点点的推,让那泛着清香的药膏浸入她如玉的肌肤。
玉芙瞥了眼更漏,无力地靠在了他怀里,“还要多久,我都坐累了。”
“那便去床上。”他气息沉沉抱起了她。
青纱帐里,两人都没说话,四目相对,她忽然笑了,抓着他的衣襟,一个个吻落在他眉眼间、脸颊上、脖颈间,调皮且娇媚,“不能只让你给我留印子。”
萧檀喉结滚动,垂着浓重的眼眸看着她,整个人定住一般。
“好了。”玉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吻痕在他略显几分苍白的颈间显得妖冶且露骨。
在她从他怀中离去之际,他忽然俯身兜住她的纤腰,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是这些天来难得的温情,试探着,小心翼翼呵护着,气喘咻咻时也只是眼神急色却克制地盯着她被他吻得靡艳的红唇。
玉芙软绵绵地捧着他的脸,两眼弯弯如月牙,笑的无辜又妩媚,“臭男人,装什么?”
青纱帐落下,平安坠在她雪白如截肪的心间摆了又摆。他渴望她,想要她更多的触碰,才能缓解那份求而不得的渴念。
……
云雨过后,她搂着他,轻声细语唱着她幼时喜欢的童谣,萧檀整个人如同置身于云端,筋骨酥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包裹着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玉芙漫不经心地从床榻上下来,熟练地趿上鞋,披上衣衫,轻手轻脚打开了门。
萧檀不喜欢他与她欢好时,她的声音被听见。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她的院子周围的人都会撤走。
玉芙微微活动了下酸软的腰肢,往院落外疾步走去。
如血残阳在国公府飞檐斗拱的漆黑剪影中挤碎成浓艳一片,翰墨山水间,一个个人影接连着,沉默而麻木地走着。
入目的场景很荒谬,她以为外面和里面一样,都被禁足其中,却不想丫鬟和小厮,还有萧氏旁支,都一个个在禁军的看管下沉默地排成排往府外走。
望见玉芙,纷纷交头接耳,刚想唤她,一旁的兵卫就抽出了闪着寒光的悍刀。
青湖泉水淙淙,散漫绕着石桥溪流,偶有几声野鸭叫声。
人群重新恢复了寂静,目不斜视从玉芙面前走过。
“你们去干什么?我大哥呢,我爹呢?”玉芙高声道,疾步过去拉住一个人,“你们去哪?”
被拉住的婢女嘴唇动了动,眼神一抬,神色惊恐。
下一刻,玉芙感觉腰间一紧,就离地了,慌乱中她把萧檀的衣袍抓得更紧,似是气愤似是恼怒,长长的指甲嵌进他背里,“你做了什么?要把他们带去哪儿?!”
他任她发泄,丝毫也不觉得痛,有更痛的地方在等着他,他面色如覆了万年寒霜,情绪在失控,连语气都有凶狠的意味,“你就是为了逃,方才才那样待我?”
玉芙好像就陷在他精心织就的漩涡里爬不出来了,挣扎着,“我问你话,你先回答我!”
“他们要去南驿。”他面色极冷,告诉她,“陛下贬谪萧国公为南驿通判。”
“去南驿?!”玉芙一怔,连挣扎都忘了,“我也要去!”
萧檀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她果然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回到居室里,他将她扔回床榻间,居高临下开始脱衣,眉眼阴沉,“还走吗?”
“走,我要走。”玉芙着急。
迷茫的头脑清醒了起来,父兄都走了,是不是就可以避祸了?去南驿好啊,南驿远离上京,极其适合韬光养晦,或者说是……过小国寡民的日子。
“如果我不走,你也要走吗?”他逼问,倾身凑近她,英俊深邃的五官带着痛色,攥住她的手腕迫使她跌进他的胸膛,“说话!”
他的怒意令她发怵,玉芙疑惑,“我的家人都走了,我为何不走?”
“看来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滋润。”萧檀道,更深地纠缠她,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语调冰冷,“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舍不得了?”“你出去,出去!”玉芙挣扎,想到孩子就更为头痛,“我不跟你生孩子,我不要孩子!”
“不要也得要。”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似要让她每一寸都舒展开来,颈间的平安坠猛.烈摇.曳,而后控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此刻困于府上,又有侍卫看守,是不可能去弄避子汤的。
想到未明的前路,玉芙恐慌不已。
他似乎不知疲倦,在最后时刻,舒爽地咬住了她挺起的雪脯。
玉芙想挣脱也没有用,在他肩背上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不会有孩子的!不会有的!”
他还不停,最大程度地与她每一寸相贴,发出低哑的声音,“会有的。”
“不会!”玉芙眼泪滑落,终于崩溃了,“你我都是天道疏漏之人,本就是逆转生死而来,怎会再有孽种!”
第73章 昭雪:这个时候,要说谢谢姐姐
惊雷后是细密的雨,琉璃花窗上是扭曲蜿蜒的雨痕。
居室里一片寂静,弥漫着黏.腻羞耻的气息。
玉芙阖上了眼,模糊的意识回笼,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已经晚了。
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深吸口气,看着他轻声道:“萧檀。”
他有些僵硬,“你何时知道的?”
玉芙恢复了平静,看着帐子顶,喃喃道:“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