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娘娘来月事落的经血, 喝完汤药后,宜先给娘娘换身衣服,清洁一番,免得污了娘娘千金之躯, 加剧受寒。”
魏鸮原本就是精养的身子, 禁不起亏损。平时来经都是心月提早准备好汤婆子、红糖姜水, 一点外面的风都受不得,极小心呵护,哪经历这种痛饿交加的困顿局面。
因此一时宫胞受寒, 落血也落得多了些。
江临夜眸色闪动, 明白过来。
“知道了, 先去煎药, 让外面的人准备热水,待会儿喂完药, 让嬷嬷给她清洗。”
医师退下去后, 江临夜坐在床边,大手放在女人平软的腹部, 隔着衣料细细观察。
人人都以为江临夜无所不能, 足智多谋, 但其实只是在他熟悉的领域。面对女子的生理状况他也会犯难。
以前他没接触过别的女子, 又不可能看这方面书, 因此对相关知识知之甚少。他知道女子月事会落红,但没想到会流那么多血,还会因为别的负面因素影响而状况加剧。
第一次行房, 其实他有看到魏鸮落红。
当时看到床单上的处子血,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她身体。
后来问了医师是正常情况,但终归不是好事, 建议补一补,他就干脆吩咐管家多送点补品。
想到补品,江临夜将心月叫了进来。
问她平时小姐来月事都是怎么防护、补身体的。
心月眼眶通红,依照平时的处理方法一一应答。
江临夜听了一会儿,道。
“若是带来的汤婆子、红糖、姜片不够,可以支使管家着人去买,亦或者觉得管家的人挑的不好,可以找账房领钱自己去买,就说我吩咐的,只要为你家小姐所用,取多少银子都可以。”
心月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吸着鼻子点点头。
江临夜看到她哭的泪眼朦胧的样子,想到关魏鸮禁闭时,深知她们主仆情深,他特意吩咐不准心月踏入宅院,好能认真苦一苦魏鸮。
结果那女人不但丝毫没服软,把自己饿得不轻,还流一身血昏过去。
如果当时他准许心月进去,恐怕早发现她的异常情况,不至于折腾那么久才发现。
想到床上女人身上的血,一向冷酷的男人难得产生种后怕的感觉,直到现在确认她已安全还心有余悸。
于是男人语气少见软了些,安抚道。
“她没事,宋医师自幼在太医院学习,精通各色医理,魏鸮的这点病还难不倒他。”
“照他说得用点药就能康复。”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心月那泪珠子更是断线似的往下流,咬着唇点点头。
“小姐月事来了,有要常用的月事带,奴婢去厢房整理了拿过来。”
江临夜摆摆手。
心月走后,江临夜也觉得放松了些。
仿佛那话也在安慰自己。
有下属过来汇报情况,他推掉,又坐床边看了魏鸮一会儿,药膳熬好了。
宋医师先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开口:“殿下,娘娘许久未进食,先喝药刺激肠胃可能会吐,还是先用点粥垫垫,再进药比较好。”
宋医师原本以为嬷嬷会过来喂,正眼风朝四处扫,等谁上来接,不料冷酷的男人忽然伸出修长大手。
“给我。”
宋医师顿了一下,不敢多言,将药碗递过去。
江临夜接了药碗,一手垫高床上女人的枕头,又在她脖颈处仔细垫了张柳叶纹手巾,拾起碗中勺子,盛了一些,轻轻吹气,耐心的将粥喂到女人口中。
由于昏睡,女人很难服下,男人便每次只盛一小点,不厌其烦的缓慢喂送。
耐心的模样,让在一旁瞧着的宋医师都吃惊不已。
什么见高傲冷酷的临夜世子这样耐心的伺候过人?
虽说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吹粥的动作似乎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看来殿下跟这个和亲太子妃的感情颇为深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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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粥,确定魏鸮没异常反应,宋医师才送药上来。
依照方才的方法,一点点喂进去。
整个过程,魏鸮闭着眼,脸色苍白,依旧没什么反应。
宋医师解释道。
“娘娘身子骨弱,要等明天体力恢复才能苏醒,殿下莫要着急。”
江临夜闻言也算放了心。
医师走后,西营的要务再耽误不得,江临夜安排两个嬷嬷等魏鸮状态好些后给她沐浴、更衣,自己则起身回西营处理急奏。
夜半十分,江临夜满身疲累,终于处理完所有事务,披着月光乘车回到西宅院。
此时两个嬷嬷刚将魏鸮抱去沐浴间清洁。
热水氤氲,两个嬷嬷怕弄醒魏鸮,洗的十分缓慢小心。
虽说是第一次给新嫁进来的太子妃洗浴,但内心十分尊重。
洗之前特意将所有侍卫、小厮赶去了耳房,还叫了几个丫鬟守在外面,以防有事。
江临夜在卧房没找到昏睡的人,走出去,看到远处的耳房外守着几个丫鬟,才想起来大概这会儿嬷嬷正给她净身。
思索着,迈步走过去。
丫鬟看到他自然的行礼。
江临夜:“娘娘洗多久了?”
丫鬟道:“回殿下,还不到半个时辰。”
要伺候一个没知觉的人,江临夜猜估计还得再等大半个时辰。
他在原处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人出来,心急的皱了皱剑眉,吩咐:“不准外人进来。”
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进入浴室,入目的便是几个印着牡丹的旧屏风,遮挡了所有风光,两个嬷嬷估摸没人敢进来,也没锁门,湿气氤氲中,正专心致志的给魏鸮洗大腿的血污。
半旧的白玉砖砌水池中,美人闭着眼,轻轻歪在一个嬷嬷的肩膀上,及腰乌发被水打湿,牢牢贴在白到发光的身体,美妙的风景被发丝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池水上蔓延的雾气在周围飘浮,更是给这美妙镀上一层神秘梦幻。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嬷嬷敏锐的扭头,先吃惊,等看清来人表情又很快恢复平静,心里意外他竟会过来。
恭敬道。
“世子殿下。”
江临夜隐约看到水中的血迹。
问:“洗得怎么样?”
“回殿下,怕伤了娘娘,老奴洗的很慢,还在清洁娘娘腿上的血迹。”
江临夜在洗手池边洗了洗手,瞧着紧闭着眼的女人,伸手扶到怀中,让她头靠自己胸前。
“我来洗,你们下去。”
两个嬷嬷也不敢多问,从水池中出来,交代了皂角、香露、羊绒毛毯放置的位置,走出去严严实实关上门。
室内只剩一对男女。
江临夜将女人的脸移过来,这时终于看到她的正脸。
女人鼻子小巧,嘴唇淡红,模样还有些虚弱,但已比晨间好了许多,此时被湿气蒸腾的覆盖一层薄薄的水汽,墨黑眼睫毛也湿漉漉的贴在下眼睑。
江临夜帮她把脸上的水汽擦掉,瞧着她一会儿,叹口气,拿过皂角,打在腿上血污的地方,用丝绸方巾一点点帮她擦干净。
洗完左腿,洗右腿,两腿洗完洗柔嫩的腿心。
也是帮魏鸮清洗腿心的的时候,江临夜才知道经血是怎么往下流的,也怪不得宋医师还开了暖宫的药。
江临夜见识过很多人的血,几乎每天跟血打交道,但从没想过,看到魏鸮流血会恐惧。
他说不出来什么感受
那种强烈的失去感攫住他。
让他大脑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从来没在别人身上体验过那种感受。
所以以后,为了他能保持好心情,最好还是好好养着她,别让她额外流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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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夜这边洗的认真,另一边男人怀中躺着的女人,渐渐药效起作用,感受到身下的动作,苏醒过来。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入目便是刀削般凌厉的侧脸。
鼻子高挺,眼窝深邃,薄唇唇峰锐利如斧凿。
最显眼的是那一双黑眸,清泠泠的,没什么情愫。
给人一种冷漠至极的感觉。
男人身穿一件丝制紫衣,半截衣服被水打成深黑色,衣服上的描金云纹越发衬得耀眼灼目,显得男人格外矜贵高冷,不惹凡尘。
而她,就这样躺靠在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没穿衣服……
这时,魏鸮也清晰感受到身下确实传来动静,她疑惑的垂眸,想知道是什么,就见飘着鲜花的热水之下,自己的腿正……
刹那间,她脸快速涨的通红。
敏锐的察觉到怀中女人的变化,江临夜偏回头,清冷的黑眸直视着她。
也就在这一刻,魏鸮拖着虚弱的身体,挣脱男人束缚,羞窘的往远处游。
然而她没料到自己此时腿是软的,腹部还有些痛,更重要的是她不会游泳,沿着水池边缘手滑了一下,扑腾两声,眼看就要仰进水里。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箍着她的纤腰,将她重新捞了出来,抱到腿上,轻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