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鸮呛咳两下,吐出一口水。
江临夜用羊绒毛巾将她吐出的水迹擦干,又用干净的部分帮她擦干净脸。
冷峻的男人这会儿已经明白了她情绪激动的原因,脸恢复了之前的冷色调。
等她恢复了平静,黑眸沉沉觑着她。
“才刚醒,没把自己饿死,准备把自己淹死?”
魏鸮脸上还嫣红一片,哪会听他批评。
想到他刚才的所为,这会儿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
真不知该称他变态,还是脸皮厚。
“我为何在这里,为何没穿衣服?”
魏鸮下意识就想找衣服,昏迷后她失去了所有记忆,连之前发生的事一时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他想冬季入侵文商,入侵她的母国。
她满身防备。
“放我下来,我要穿衣服。”
第40章
说着她就扭动身体, 不想男人碰她。
江临夜还挂念着她身体,强行箍住她两只手,压到嫩白的腰肢两侧,大腿也牢牢夹着她纤细白皙的长腿, 让她无法动弹。
声线低沉。
“把自己饿昏, 昏倒在地一整夜才被人发现, 这就是你坚持的结果?”
既然提到前几日的争执,江临夜也不介意让她看清自己的本事,跟他斗就是以卵击石, 除了伤害自己让他分出精力照顾, 没有别的作用。
他粗粝的指腹牢牢压着她手腕, 毫不留情的讽刺。
“我还以为你很有本事, 多少能让我刮目相看。”
“既然要死,不如当我的面, 也免得那些看管你的下人受牵连, 白白送命。”
魏鸮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很快忆起来, 那天之所以会昏倒, 是因为忽然来了月事, 流血过多, 伤了元气。
又不是她故意的。
况且就算她真的昏倒了, 这个男人做了什么?居然趁她昏迷……
她脸气的通红,难得来了小姐脾气,抖着身体同他吵嘴。
“我就算饿死也是自食其果, 与你无关,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用借假装关心下人的性命教训我。”
“我还没见过像你这种变态的男人呢,人家都昏迷了居然还在水里对别人做那事。”
“你知不知‘羞’怎么写的?”
英俊的男人闻言眸色微动, 视线落她身上,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魏鸮被他直白的视线扫了几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
双手抱着遮住胸口,见遮来遮去着不严实,只好赶紧拽男人手里的羊绒毯往自己身上裹。
然而拽了两下不但根本拽不动,男人的视线反而越来越灼热,随后轻嗤一声,将绒毯扯到一边,如墨的眸故意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我在帮你洗血迹,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你自己脑子不干净,还给我扣帽子?”
他说这女人怎么张口闭口喊他变态。
这些年他办案行事冷酷了些,那些被他抓到动用酷刑的大臣最多也喊喊他恶魔、阎王,咒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永世不得翻身,可从来没人称他变态。
大概是被骂的多了,江临夜早免疫了。
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但是眼前女人一叠娇声的“变态”反倒让他品出几分情趣的味道。
桃花眼轻眯,嗓音透着危险。
“还是说你就是想让我对你做变态的事,才会一直重复?”
“你也知道,对你我暂时懒得挑剔,什么时候都可以。”
魏鸮吓的纤弱肩膀立刻颤了两下,光滑圆润的膝盖也紧紧并拢,当即就想从男人腿上退下来,奈何她身子还没养好,刚动了两下,就受了凉,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江临夜瞧着她又羞又恼又病怏怏的小模样,难得不想再逗她,帮她把鼻子擦干净,撑起羊绒毯像裹娃娃般重新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又找了条毛巾给她擦头。
边动作边沉着嗓子自证清白。
“我难得发善心给你清洗清洗,还能被你怀疑居心不良。”
“看来以后我得多做点坏事。”
“让你知道你人都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不用非等到现在。”
魏鸮换好衣服后,由男人抱着回了卧房。
方才她套好裙子,为防血再渗到衣服上,想穿月事带,奈何男人一眼不眨的盯着,似乎在研究她怎么穿,她尴尬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最后死活赶他去了屏风后,才着急忙慌的给自己换上。
出来时她脸蛋红的像火烧一般,这男人还一脸平静问她又脸红做什么,魏鸮扭过头,只不搭理他。
心里却腹诽这男人还说自己不是变态。
她真想不明白一向冷酷不近女色的小叔子,背地里怎么居然是这种人。
真是无法理解。
魏鸮的被关禁闭最终以失败而告终,江临夜怕她再昏倒,那些下人他很难再信任,此后不敢再逼她,只处理了番出岔子的管事,又把她重新接回自己的卧房亲自看管。
魏鸮同样的也不敢再逞能,重活一世,即便没了边风,她还有自己的家人要守护,还有担心她与她心相连的心月,可不能就这么傻傻为了一时意气,送掉自己的性命。
若是东洲真的入侵母国,为了爹娘她肯定还会站在母国那边,届时会发生什么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立场与江临夜对立,至于这个矛盾何时爆发,往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日子很快到了深秋。
东洲皇室属于马上起家的民族。
一到秋季,万物萧索,草木摇黄,林木枝头最后的叶子也落个干净,此时动物为了过冬,通常吃的膘肥体壮,正是皇家围猎的好时候。
东洲帝忙于处理朝事,没有前来,不过还是依照传统,盛情邀请各个皇族子弟兼家眷到皇家猎场一展猎技,猎得最大猎物的子弟不但能获得金银珠宝,还能得到一块御制的免死金牌,除了谋逆、叛乱、对皇上大不敬等罪,剩下的都能救一条性命。
因此虽说天气已然变冷,寒风四起,还是有不少人前来参加。
江临夜通常在这种时候会调动西郊的部分兵马过来保护皇眷,因此虽然他不参与,却年年到场。
本来这种活动魏鸮合不该参加,但皇上拟旨时居然想到了她,特意点名邀请她一并参与,说让她感受感受东洲皇族的文化活动。
顺便也心疼她深居后宅,无亲陪伴,聊慰其孤寂之苦,劝她一定莫辜负天家恩典。
魏鸮接到懿旨时在心里笑了下。
江临夜作为东洲皇帝的心腹,他的所作所为必然经过东洲皇帝的许可,甚至还执行了圣意。
明知她的境遇,居然还假惺惺心疼。
可见并非真疼她,不过有别的目的罢了。
心中这般想着,魏鸮还是恭顺的接旨,好生整理了出门要用的衣物用品。
江临夜兵马组成的护卫队早在寅时便动身前往各皇眷家守护,每辆都是由上等黄花梨制作的八角玲珑马车,外部施以贵族专用的蟠螭、龙凤纹、民众见到自动避开。
每辆车前后都由护卫队的辇车护卫,旁边还有配弓的箭手,一旦出现险情,便第一时间射杀刺客,以防酿成更大灾祸。
各家的马车在护卫队护卫下,在早已封路的西城门口汇合,等集齐大部队,便一同前往几十公里外的皇家猎场。
魏鸮的马车是用的上次西山别墅江临夜包下的,他看魏鸮用的舒服,后来就买了下来,做了升级装修,顺便在里面部署了一些暗器,以便歹人偷袭时自卫。
保卫魏鸮的小队是江临夜特意精挑细选的几个军中副尉,都是立过功的精兵强将,武艺高强。弓箭手则交由技术最好的彭洛,是以小队刚到府院,江临夜就放下了心。
他刚骑着黑骢大马从几个德高望重的老王爷那过来,路上他需要护卫地位最高的几个长辈,因此不能陪伴魏鸮左右,只能在护卫队赶来之际寻空过来看看。
魏鸮刚跟几位护卫人员见了,同心月带着行李上了车,江临夜见到她,一并跟上去。
“厚衣服都带了没?”
魏鸮猛然看到他,定了定,道。
“都带了,还带了两床褥子。”
皇家围猎通常需要三四日,猎场宫殿建造的不够多,小辈们晚间通常要睡马车或就地搭帐篷。
因此晚上会奇冷无比,比不得自家府中舒坦。
江临夜问了司天监,这几日晨间还会下霜,保暖物件带的不够,晚上肯定会冻着。
江临夜瞧着她今日穿了件秋香绿的小夹袄,里衬是丝绸的卷袖云纹织锦,外头披了件深绿的带帽毛毡斗篷,斗篷上绣着几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心想这衣服样式东洲没见过,肯定是她从文商带来的。
长臂一伸揽着她的腰,两人顺势坐在马车的床上,道。
“我吩咐过钟管家给你买最新的绸缎布料。”
“都是今年最好的,听说送去后,你拒绝了?”
魏鸮想不到他会说这个,嫩白的小脸下意识离他远了些。
不大自然道。
“那些也挺好看的,但不怎么符合我的审美。”
“就穿带过来的那些衣服就足够了。”
江临夜剑眉轻皱,倒是不介意她穿自己的衣服,但他总想让她也穿穿自己买的。
成婚这么久了,没见她穿过自己的一块布料,像什么样子。
“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临夜难得好脾气的哄慰,强行掰过她小脸,同自己对视。
“实在不行,就让钟管家联系那几个出名的布铺,每旬送一批布料过来留给你挑选,喜欢的留下,不喜欢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