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拦下乔舒圆,却不能拦住顾维桢。
顾向霖和华阳郡主同时朝外看。
乔舒圆赫然出现在门后。
乔舒圆欣喜的笑容僵在脸上,大而明亮的眼眸藏不住任何心事,震惊地望着他们,眼眶瞬间变红,眼泪蓄在眼角,唇瓣微张,似乎不敢相信顾向霖说的话。
“圆姐儿……”华阳郡主没有想到乔舒圆会出现,她站起来,轻轻喊她。
乔舒圆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画面,是无论如何否无法抵赖和消除的,华阳郡主都不知如何解释。
顾向霖也意识到乔舒圆听到了他的话,飞快地爬起来,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
却见乔舒圆难以置信的一边摇着头,一边逃避现实般的往后退,转身的瞬间,猛地往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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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圆圆:真说了,你又不高兴[无奈][无奈][无奈]
下一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46章
顾维桢赶在乔舒圆倒地前抱住她, 他单膝跪地,搂着她的肩膀,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低头对她说:“别动。”
厅堂内传来的惊呼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乔舒圆愣了一下, 只能继续装作毫无知觉的模样靠躺在他怀中, 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楚。
在她印象中镇国公府从来没有这般嘈杂过。
“我送圆姐儿到偏厅, 文遥你去请大夫。”
顾维桢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沉静,他一边安排着, 一边横抱起乔舒圆径直往上房偏厅走。
乔舒圆脑袋倚着他的肩, 感受他沉稳的步伐, 直到他将她安置在偏厅的卧榻上。
顾维桢抽出胳膊, 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屋里伺候的侍女。
见侍女拉起薄被盖在乔舒圆身上, 才转过身, 此时华阳郡主和顾向霖也疾步跟来了。
顾维桢朝着华阳郡主微微颔首:“母亲。”
视线调转落在顾向霖身上:“你先出去,还想圆姐儿再受刺激?”
华阳郡主推开扶着自己手臂的静息, 转过头对着面色苍白的顾向霖说:“你先去……”
她犹豫了一下,她并不想将此事闹大, 但眼下这情景恐怕无法再为他遮掩:“去祠堂跪着。”
顾向霖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人群,朝不远处的乔舒圆看了一眼:“母亲,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圆姐儿。”
“混账东西还不快走。”华阳郡主压着嗓音怒斥道。
就算是他的母亲,华阳郡主也听不下去他的胡话,既然不想伤害圆姐儿,那他做的那些事情有算什么, 她摆摆手:“等会儿再找你算账,现在什么都没有圆姐儿重要。”
顾向霖只好离开。
华阳郡主头疼的厉害,见他走了,正想去看看乔舒圆如何了,听顾维桢吩咐人去乔府报信,又急忙拦住他。
“不急,先等圆姐儿醒来再说。”
顾维桢淡声道:“母亲应当知道,瞒不过乔家。”
华阳郡主明白,但她想先探一探圆姐儿的口风。
这件事是顾向霖,是他们顾家对不起她,但这门婚事不能有任何变数。
“圆姐儿的丫鬟已经回去了。”顾维桢告诉她,他再派人去乔府不过是为了尽礼数,毕竟人是在镇国公府出的事。
这般便没办法了。
“你想得周到。”华阳郡主只盼着圆姐儿能快些醒来。
大夫来得很快,名为元季携,他镇国公府是新聘的府医,虽年轻,但一手高超的医术深得镇国公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们的信任。
元季携刚要给华阳郡主和顾维桢行礼,便被华阳郡主拦下了;“先去诊脉。”
华阳郡主不敢想万一乔舒圆有个三长两短,世人该怎么看镇国公府。
元季携上前为乔舒圆把脉,看了顾维桢一眼。
顾维桢眸光幽幽,语气平静:“如何了?”
元季携收了脉枕,丫鬟立即上前帮乔舒圆整理袖口,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中。
“乔姑娘并无大碍,这晕倒的症状是承受了巨大的刺激导致的,修养几日便好。”元季携温声回话。
华阳郡主松了一口气,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大夫的话听得她面露难堪,她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如今却在为她儿子忧心。
元季携似乎不放心,又添了一句:“只是切记,莫要让乔姑娘再受惊吓。”
“那圆姐儿何时才能醒来?”华阳郡主点头问他。
元季携道:“快则半个时辰,慢则明日才会醒。”
华阳郡主“嗯”了一声,示意静息看赏,让她派人送元大夫回去抓药。
上房这么大的动静,各房夫人们也已听闻,纷纷赶来,坐在正厅等着。
大夫走后,偏厅内变得十分安静,华阳郡主看向正在吃茶的顾维桢,优雅的仪态,冷峻的侧脸,淡然的神态,她不经想若顾向霖的性子能有几分像他,就不会惹出这事端。
华阳郡主对顾维桢的出现,并未感到奇怪,甚至看见他抱着乔舒圆到偏厅也没有觉得不妥,甚至庆幸他一直陪在身旁。
她问顾维桢:“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维桢放下茶杯,淡声道:“我如何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圆姐儿想要如何解决!”
顾向霖这件事若不解决好,便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的名声,乔舒圆的父亲可是为了救顾向霖的父亲而去世,更何况就算没这层关系,顾向霖在成亲前就闹出孩子这件事传出去,也要受人指点。
恰在此时门房传话说乔家的陈夫人和二小姐过来了。
华阳郡主没想到乔家人这么快就到了,但乔舒圆还未醒,她叹息:“罢了罢了,请她们进来。”
陈夫人一进屋就开始哭,连同陪在她身边的乔时悦也是红着眼睛,两个人看起来好不可怜。
顾家本就理亏,就连华阳郡主也不知如何开口。
“快领夫人进去看望圆姐儿。”
顾维桢沉声吩咐。
华阳郡主定下心来,上前握住陈夫人的手:“大夫说圆姐儿已无大碍,妹妹莫要担忧。”
“见过郡主,我姐姐为何会晕倒?”乔时悦行完礼,皱着眉头,着急地问。
乔舒圆身体一直康健,便是生病也是不常有的,曼英回去传话可吓坏她了!
陈夫人没主意似的,脸色苍白,跟着乔时悦的话点头,紧紧地握着华阳郡主的手:“我就这一个女儿,若她出事,将来我怎么有脸去见她父亲。”
“陈家姐姐放心,悦姐儿快扶你伯母去看你姐姐,”华阳郡主脸上神情实在勉强。
乔时悦心下生疑,胡乱猜想着往里走。
卧榻上恰到好处地传来一声轻哼,乔舒圆醒了。
乔舒圆睁开眼睛,迷蒙的眼神略带恍惚地看着围在卧榻旁的众人,眸光掠过顾维桢,不敢与他对视,最后看向陈夫人。
“圆姐儿可还认得母亲。”
陈夫人坐在榻沿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乔舒圆。
乔舒圆唇角一动,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滚落,她突然坐扑进陈夫人的怀里,委屈极了:“母亲我不要嫁给向霖哥哥了!”
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砸下的那一刻,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明知道她此刻七分演,三分真,顾维桢看到她的眼泪的那一刻,心脏还是像被人猛地用力拽了一下,他瞳孔一震,淡漠的眉眼终于有了波动。
不管真假,他不愿再看到她在他面前晕倒,这种画面,瞧过一次假的就够了。
*
顾向霖跪在祖宗排位前,低着头,脸上忧心忡忡,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没有想过乔舒圆会出事,眼下的局面不是他想要的。
诚然是他对不起她,他也能理解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兰华和她的孩子,还有婵娘,但他相信,凭借过往的情分,乔舒圆会原谅他的。
更何况婚期将近,本就不可悔改的婚约更加板上钉钉,她没有别的选择,除了嫁给他,她别无选择。
顾向霖有恃无恐。
就如同顾向霖所想的那般,没有人会在意乔舒圆一时的气话。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乔舒圆在说气话,没有人会当真的。
更何况华阳郡主承诺,一定会将顾向霖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处理干净了,迎乔舒圆入门,不会让她再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陈夫人面脸忧愁,心里又气又急,圆姐儿说她亲耳听到顾向霖说他的外室身怀有孕,她试探地问:“那孩子怎么办?”
有了孩子,可都不一样了!
华阳郡主沉默了片刻说:“妹妹放心,我们顾家绝不会让圆姐儿吃亏。”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夫人,继续道:“明日我会亲自登门,和乔老太太商议。”
所有人都知道乔家能做主的只有乔老太太,陈夫人也无法左右她儿女的婚事。
乔时悦将她听来的话尽数告诉乔舒圆。
华阳郡主要留乔舒圆在府上修养,她拒绝了,此刻正在梳洗,听到乔时悦的话,她没有感到意外,两家婚事怎么可能仅凭她一句话就作废。
“姐姐真的不会再嫁给六哥、嫁给顾六爷了吗?”
乔时悦替乔舒圆伤心,连六哥都不愿意叫了。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呢?”乔舒圆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扶正发髻上的簪子,随口问。
乔时悦不客气地说:“我不仅要取消婚约,还要揍他一顿!这等龌龊肮脏的臭男人,我才不要!”
她嫌弃地捏着绢帕在鼻子前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