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很失望?”
顾维桢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乔舒圆清醒了,连忙站起来,摇头拒绝:“不用。”
曼英在她身后,快速地帮她整理了衣裳,后退一步,不打扰他们说话,
顾维桢笑了一声,并不在意她干脆的回答:“顾向霖约莫还有一刻钟到,圆姐儿想好怎么唱这出戏了吗?”
乔舒圆猛地抬头看他,紧张地咬着唇,不吭声,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顾维桢心里叹气:“怕什……”
他话还未说完,乔舒圆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勇气,突然伸手拽了他的袖子。
顾维桢声音一顿,视线落到她手上。
乔舒圆扯住他的胳膊,并不需要施力,顾维桢自愿跟着她的脚步。
乔舒圆拉着顾维桢一起往假山里走去。
两人挤在昏暗逼仄的山洞里,乔舒圆闪着黑白分明的明亮眸子,用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气势质问顾维桢:“二哥想要什么!”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5章
就算光线暗淡, 乔舒圆都能看到顾维桢嘴角翘了翘。
冷风吹过,乔舒圆理智逐渐回笼,闻着他身上的清冽好闻的香气, 她微凉的面颊开始发热,松开他的手, 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眨了一下眼睛, 抬脚就要走。
顾维桢手臂迅速拦住她的去路, 掌心撑在她身后的石壁上,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身前。
“这就想走?”他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舒圆瞪大眼睛望着突然横在自己眼前的臂膀, 意识到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缓缓转过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她的鼻尖几乎要擦过他的身体。
顾维桢身上官服浸着凉意, 但乔舒圆靠近他的那一瞬间,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
她不由得往后退, 直到背脊抵上坚硬冰凉的石壁,再无退路, 她不得不面对他。
“二哥又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呢?”乔舒圆绝口不提她方才的退缩。
顾维桢早就见识过她装糊涂的本事,笑了一声,脚步轻抬,往前走,一步步拉近他们的距离:“真要听?”
他冷静的声线在此刻更加暧昧,气息也变得炽热。
乔舒圆有些狼狈地别过面庞,抬手手掌抵住他的胸膛:“二哥!”
“把我拉进山洞的是谁?现在知道怕了?”
顾维桢停住脚步,任由她挡住自己, 嘴上却不肯放过她。
乔舒圆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孟浪,若被人瞧见,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她红着脸:“我是……我不是有意冒犯二哥!”
“不是有意,那便是故意的,”顾维桢笑了一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早知如此,圆姐儿该早些告诉我。”
他胸膛轻轻地震动传到她掌心,乔舒圆手指轻颤:“二哥别说笑了,快出去吧,万一被人看到,会误会的!”
她话音落下,就要挪开手掌,顾维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抬起另一只手,温暖的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一起摁在他胸膛上。
顾维桢说:“误会什么?圆姐儿你扪心自问,你我当真清白吗?”
他握着她的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她心口,乔舒圆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并不是只有同床共枕,水乳交融过才算不清白。
乔舒圆慌了神,眼眸里掩饰不住的无措,咬着唇,不肯回答。
山洞内光线稀薄,但顾维桢依旧捕捉到了她的神色。
乔舒圆,此刻你的心跳也在为他的话而慌乱吗?
顾维桢喜欢看她的情绪为自己牵动,但每每看到她露出脆弱无助的神采,朝堂上杀伐果断、干脆利落的手段就全都抛在脑后了,始终无法狠心逼她一把。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
“时候尚早,圆姐儿慢慢想。”顾维桢沉声说。
乔舒圆心往下沉,睫毛轻颤,大抵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了,她牙齿松开,红唇轻启,用轻松的语气说:“二哥放开我,走出山洞,我可以当做什么……”
顾维桢突然喊她:“乔舒圆。”
乔舒圆紧绷的心弦却放松下来,她垂着眼睫,笑着说:“我说了,二哥又会不开心。”
顾维桢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挫败过,他点点头:“圆姐儿,你真是好样的。”
乔舒圆心脏莫名的泛起涩意,她想,依着他的性子,这回应该真的失望了吧!她
静静地等待着他最后的宣判。
顾维桢冷笑一声,将她的手从他胸膛前移开,手腕一转,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腰侧,让她抱住他紧实的腰身。
乔舒圆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另一只手被顾维桢握着手腕,横在她头顶,他欺身压近,柔软的腰肢被他一把搂过摁进怀里,扑面而来的气息让她羞红了脸。
紧密相拥的姿势,比她手掌下的触感更加清晰,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顾维桢坚硬的胸膛,她妄图逃避,可腰后是他结实的手臂,挣扎无果,乔舒圆泄了气。
这样亲密的距离,乔舒圆也只和他一人有过,前世的过往涌入她的脑海。
从一开始,她们就不可能像从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处,乔舒圆无法自欺欺人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顾维桢想起同样的记忆,他深暗的凤目漆黑如墨,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再说一遍。”
他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耳边,暗含威胁的话,落在她耳朵里,像是在说情话一般,乔舒圆耳廓发烫,腿竟没出息地软了一下,但他紧紧地抱着她,她也只能轻飘飘地倒入他怀里,她手指揪住他背后的衣料:“我、我……”
既是违心的话,她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顾维桢用力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微微低头,额角轻蹭,亲昵又自然的动作,两人俱是一愣。
“你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顾维桢追问。
乔舒圆默不作声,她不想骗他,泛着水光的眸子看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能听到他加重的气息,她羞赧地偏过头,鼻尖却忽而酸了一下,她轻声说:“二哥你又何必执着呢!”
她近乎呢喃的声音,顾维桢听得分明,他扯了扯唇角:“我怕某人会后悔。”
这个某人自然指的是乔舒圆。
乔舒圆一愣,他又怎么知道她会后悔?她倔强得不肯承认,也不愿叫他再探寻她的心意,她一边试图挣脱他的禁锢,一边说:“二哥失算了。”
她并非没有心,她比谁都清楚他的好,就因为知道他有多好,乔舒圆才不愿他为了她陪上自己的名声,他们本来就不该有瓜葛。
想到这儿,乔舒圆更加用力挣扎,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哼。
乔舒圆一愣,听顾维桢用无奈和压抑的声音道:“别乱踹。”
乔舒圆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抬腿挣扎时,膝盖撞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精致的小脸上充满错愕。
顾维桢眼眸难得闪过一丝窘迫,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复杂的眸色,眼下这情况,再闹下去,难受的也只有他。
他松了手臂,放开她。
恰好外面传来曼英的声音:“姑娘,六爷回府了。”
距离假山不远处,曼英略带尴尬地看了一眼给她递来消息的文遥:“多谢。”
文遥微笑着说:“姑娘客气了。”
想必往后两人多的是共事的时候。
“我先走了,”乔舒圆轻声说,脚下却迟迟没有动作,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询问,想必他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她面颊红扑扑,犹豫了许久说,“我力气不大的,若有问题,二哥记得找大夫。”
顾维桢喉咙一哽,但并不打算在此处和她深究这个问题,待日后自有机会。
他面色不改问道:“圆姐儿就打算这样去上房?”
乔舒圆猜到定是华阳郡主知晓了什么,才着急让顾向霖回来。
若是那些事,华阳郡主必定不会想让她知道。
“跟我来。”顾维桢沉声道。
出了假山山洞,花园内灯火明亮,他冷峻的面庞多了不常见的温柔。
乔舒圆怔忡地望着他,粗略算算时辰,他又是刚下值便回来了。
原来真正对一个人上心是这样的。
见她愣在原地,顾维桢耐心地等着:“怎么了?”
乔舒圆暂且压下理不清的复杂思绪,摇了摇头,看向曼英。
曼英接下腰间的荷包,从里取出菩提手串递给乔舒圆,乔舒圆套入手腕上,轻舒一口气:“手串找到了,我们再去拜别郡主。”
*
上房正厅内
顾向霖挺着背脊,跪在堂中,四周散着碎瓷片,可以想象到方才经历了什么。
华阳郡主失望地看着他:“在你父亲和圆姐儿知道前,把那些人全都处理干净!”
她疲惫地坐在坐榻上,难以想象,她的儿子会在外头养外室!
“母亲……”
顾向霖无法办到,他说:“圆姐儿她宽容大度,不会在意的。”
华阳郡主怒从心底起,伸手到案上,落了空,新换的一套茶具已经被她砸碎了,她呵斥道:“圆姐儿性子温柔,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
“此事若张扬出去,你会陷整个镇国公府于不义之中,你要是舍不得把她们打发走,我来帮你!”
“又是为了镇国公府!”顾向霖笑了一下,“看来母亲还不知道,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母亲!”
华阳郡主望着他,神色不变,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手指紧紧地握住矮几边角。
“恭喜母亲,兰华怀了我的孩子,明年母亲就要当祖母!”顾向霖话音随着回廊中的声音同时落下。
“世子,舒圆姑娘稍等片刻,我进去通传。”亲自守门的静息慌张地跟在顾维桢和乔舒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