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季羡晴怎么想的
陆语对二流子可不像对黎灿那么有耐心, 她拿出匕首在那支支吾吾的二流子大腿上扎了那么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我们哥俩这是第二回遇上人傻钱多的。”声音急切忍着疼,生怕陆语再给他一下子。
“对!上回那傻娘们出手就是两张大团结, 这个男人也是,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就给了一张大团结当定金。”
“这样的傻子, 我们怎么能放过?”
“没错,我们哥俩就随着那男人,想着看看他把行李放在哪里,咱们一网打尽。”
“谁知道那男的很警觉,躲了拐角处,等我们哥俩走故去又突然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他有枪!”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麻烦!”
“女侠, 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你放了我们吧!”
“是啊女侠, 你看你也没受伤, 挂彩的反而是我们。”说到这里,二流子的声音忍不住就带上了哭腔, “我们就是想赚点钱。”
另一个二流子附和:“是啊, 我们要养八十岁的奶奶和三岁的侄儿, 女侠,我们也是被生活所迫的可怜人啊, 你放了我们吧!”
陆语翻了个白眼:“下次换套说辞。”
“这次就算了,对不对?”二流子脑子还挺灵活。
“是啊,这次这个理由就算了,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相信。”
“行了,你们在这躺着吧,我让人来抬你们。”
“女侠你真是好人!”二流子感动得都哭了, “不过不麻烦你了,等药效过去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行。”陆语拒绝,“我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那,那麻烦了?”
“不麻烦。”陆语笑着说道,“为人民服务,怎么叫麻烦。”
“什么意思?”
“蠢货!为人民服务的除了公安还有谁!她还是要报公安抓我们!”
“你个……”陆语手里匕首的冷光在月光下一闪而逝,二流子成功闭嘴。
没走几步,陆语又倒退着回来了。
二流子一喜,正要开口,看到了顶着陆语脑门的枪管,他们立刻闭嘴,恨不得原地消失。
“陆语?”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项狂生?”陆语吐出个自己都陌生的名字,“你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陆语是不怕脑袋前的枪管子的,她的好日子才要开始,她怕死,所以刚刚那俩二流子出现的时候,她就给自己上了防护罩。
所以,她说话很嚣张。
“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陆语的语气嘲讽意味拉满,“抱歉啊,忘了你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是乌龟了。”那玩意长寿得很,项狂生不配!
项狂生倒也不生气:“都说陆军长的女儿是个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啧!”陆语冷嗤,“鼠辈,也配提我爸的名字?”
两个二流子听到陆语她爸是军长,差点尿了裤子!眼睛里都是悔意。
项狂生脸色一黑,握着枪托的手紧了紧,眼里迸出杀意,但到底没有开枪。
他冷冷说道:“希望你的嘴一直这么硬。”说完枪管一移,射向了二流子的大腿。
“啊!”二流子惨叫出声,他妈的,杀鸡儆猴找我干嘛!
陆语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又不打她身上。
枪管又移到了陆语的脑门上:“跟我走吧,军长千金。”他又加了一句,“不要试图反抗,我实在是不想在你身上开口子。”
“嗷!”疼死了,二流子忍不住哀嚎。
项狂生微笑着示意了一下,意思让陆语识趣。
陆语识趣跟着项狂生走了,毕竟当着俩二流子的面,她不好发挥的。
见状项狂生冷笑一声,枪口再次对准二流子准备杀人灭口。
“住手!”陆语开口阻止。
项狂生又把枪头移到陆语脑门上:“劝你别多管闲事。”
“当我的面杀人不行。”陆语淡定说出事实,“我要是反抗,拼个你死我活,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俩二流子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弄出点动静,那子弹就打他们脑袋上了。
这会儿,他们俩心里对陆语的感激那是滔滔不绝,但这不妨碍他们希望陆语把火力引走,让他们能幸免于难。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项狂生出言讽刺,“他们刚刚还想欺负你呢?你跟陆军长可是一点不像啊。”
“我知道,慈不掌兵嘛,所以我爸能把武田家几乎杀绝种。”陆语见项狂生脸色阴沉,心情一下子明媚了,她又加了一句,“那你猜,武田家最后的血脉是谁弄死的?”
“是谁?”项狂生手一抖,“是你!”
陆语还是给他两个字:“你猜!”
俩二流子眼泪狂飙,抖着嘴唇心里大喊“祖宗保佑!”,他们竟然没被女侠弄死!
陆语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武田家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吗?”
“所以,你叫武田狂?武田生?”
枪管狠狠抵在陆语脑门上,项狂生说道:“闭嘴!”
陆语耸肩:“这么凶干什么?”又加了一句,“你不好奇那位武田家最后的血脉在哪里吗?”
项狂生狠狠吐了口气:“带我去找他!”
“可以啊,你是不是还在找仁川典,他们在一起呢,我带你去啊。”
“不过,前提是你不能当着我的面杀人,不然,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
“好!我答应你!走!”
陆语脚步一转,走小径去了山上。
他们两人走后,二流子一号抖抖索索问二流子二号:“他不会杀个回马枪过来干掉我们吧?”
“不会的,那女的那么难搞,肯定能拖住他的。”
“那咱们怎么办?”
“药效很快会过的,到时候咱们就安全了。”
“那,要不要去报个公安?”
“你傻了吧?他们俩要是同归于尽,咱们报公安就没有意义还惹一身腥,要是活了一个,咱们报公安不是找死吗?”
“这?那女的刚刚不还救了我们吗?”
“那你去报公安,我不敢!”
“那我也不敢!”
这两人就躺在地上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此时,陆语正带着项狂生往山洞走去。
“你怎么不问黎灿的下落?”陆语慢悠悠走在小径上,随口找了个话题,“她还说你们是情人呢,你这当得可不够格啊。”
项狂生本来不想理会陆语的,这女人说话很膈应人,反正都是要弄死的,他懒得多费口舌。
但她不该污蔑他的清白,他是有妻子的人!
“我跟她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不止吧。”陆语说道,“当年也是你把她抱走的吧?”
“据我所知,冷棋需要绝对的忠诚,一般都是由R国人组成,你怎么就看上黎灿了?”
“可别告诉我,你一眼就看出她骨骼清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了。”
“你一个R国人,懂屁的骨骼清奇。”藐视的语气。
项狂生忍了又忍才没现在就开枪打死陆语。
“不关你的事!”
“好奇嘛,山路长,找个话题聊聊嘛。”
“对了,你不知道吧?那年R国人在向前进大队大开杀戒。”陆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项狂生说道,“你没发现吗?你走的这条路泥土是红色的呢。”
“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项狂生,你没发现你的肩膀越来越重了吗?”
项狂生冷笑:“无稽之谈!你以为我会信?”
陆语耸肩,你说话的时候不左顾右盼,我也许就信你不信了。
“对了,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左肩比右肩沉一点?”
项狂生下意识看向左肩。
陆语就笑了,项狂生恼怒,作势要扣动扳机,就听陆语继续说道:“真正的黎灿一直在你左肩坐着呢!”
“闭嘴!”项狂生怒道,“再说一个字,我立刻杀了你!”
陆语摊手,不说就不说吧。
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不然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把项狂生这么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拖到山洞去?
她用手指了指山上,示意项狂生跟她走。
项狂生走了几步,忍不住低头看了眼土地,天黑,看太不清楚,但他无端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按理说,他这种手染血腥的,是不信鬼神的,但他在华国待久了,装了小半辈子的华国人,经历了那么多华国传统的节日,免不了多了几分避讳。
项狂生额头生了几颗汗珠,看向陆语的眼神很冷。
陆语其实猜错了,他不算是武田家的人,但他远在R国的妻子姓武田,算是旁支的旁支。
如果他能救出武田吉他们,那等他们回到R国,他妻子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所以,即使他收到的密令是杀了陆语,还是按捺着跟她周旋,想找到武田吉他们。
陆语不知道项狂生的想法,她的目标很简单,项狂生要是不开枪,没有察觉她的异常,那她就把人往山洞里带,之后去驻军军营找她哥的战友。
经过上次黎灿的事情,驻军军营和京市军营对于押解冷棋已经有了章程,陆语把人交给驻军就行了。
陆语心说:希望这个项狂生别想杀她,不然,山上就要多埋一个人了,挺费功夫的。
关键陆太爷年纪那么大了,就让老人家安生一些吧。
又走了一段路,项狂生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到底在哪里?”
“在山洞里,喏,就在那里。”陆语指了指山洞,说道,“要我领你进去吗?”
“别废话,走!”
陆语就走进了山洞,她忍不住感慨,她跟这山洞可真有缘分啊!
从最开始关吕方到现在抓冷棋,真正是个好地方啊!
“人呢!”
陆语转身一把药粉撒到了想狂生的脸上。
项狂生不愧是黎灿的上线,一直防备着陆语,倒下去的最后一刻,还挣扎着给了陆语一枪。
陆语侧身躲了一下。
“叮!”金属交击的声音传来,陆语心下一凛,项狂生果然有两下子,要不是她有防护罩,她肯定会受伤!
陆语把枪放进储物格,黎灿那件事情后,陆北征就替她申请了合法持枪的资格,以应对突发状况。
她的储物格里就有驻军配给她的手枪,项狂生这把她也笑纳了。
“不可能!你手上怎么可能还有药粉?”
陆语今天穿了一身的确良的寸衫和裤子,很轻便有点贴身,口袋里藏不了多少东西。
“我明明确定了你口袋里没什么东西的,就算你藏着毒粉,刚刚那两个二流子那里应该也已经消耗完了的!”
“所以,那两个二流子是你找来消耗毒粉的?”陆语恍然大悟,“你还挺会算计的啊。”白费心思了吧?她可是有外挂的人!
“这不可能!”项狂生开始怀疑人生,“我的判断不会出问题的,你身上藏不了那么多毒粉的!”
“你自己受过训练,还训练出了黎灿,不会不知道怎么藏武器不让人察觉吧?”
“毒粉是我的武器,怎么藏藏在哪里,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人察觉?”
“其实说到底,你觉得我只是个乡下人,就算有点际遇搅动了京市的风云,也只是依仗陆家人,看不起我罢了。”
“巧了不是?黎灿也是这么想的。”陆语耸肩,“所以,她被抓了,现在,到你了。”
“你别想从我嘴里挖到什么东西!”项狂生说道,“我不是黎灿那个忘恩负义的,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国家!”
“那你咬舌自尽啊!”陆语语气凉凉,“你是手脚不能动,又不是舌头不能动。”
“你!”
“我什么?”陆语翻了个白眼,她什么都没问好吗?跟谁俩呢!
陆语生气了,又往项狂生脸上撒了把毒粉:“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下了山,她从储物格拿出自行车,快速往驻军军营赶去。
京市
陆北征和裴照野从审讯室回来神色都有些凝重,两人刚坐下,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陆北征接起,“小语?怎么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陆语就把项狂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人已经关在驻军军营了,他知道的应该会更多一点。”
陆北征没想到冷棋已经动手了,他说道:“他们现在拿你当目标,我的意思,我过去保护你。”
“不用了哥,你好好排查分子室的事情吧,我没事的,他们伤不到我的。”
“就怕防不胜防。”
“宁安镇客流有限,我找个人盯着火车站就行。”陆语说道,“我自己也会小心。”
“哥,你跟裴照野快点把冷棋一网打尽才是治本,不然,我会一直很被动的。”
陆北征知道陆语说的才是对的,但他仍旧有些犹疑:“那我申请驻军保护你。”
“真的不用。”真遇上危险,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不是陆语自大,她枪法功夫确实不如那些军人,但她有外挂啊,光一个防护罩就能抵抗住九成的危险了,剩下一成,既是防护罩都防不住的,那恐怕也是人力难抵抗的,没必要有人为此做无谓牺牲。
当然这个就不用跟陆北征说了。
陆北征知道陆语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见她坚持,就没再说什么,而是再三强调让她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陆北征对裴照野说道:“我准备通宵,尽快把冷棋连根拔起,这样小语才能安枕无忧。”
“那就通宵。”裴照野揉了把脸,“尽快把冷棋拔了。”
陆语挂了电话和军人同志道了谢,又婉拒了军人同志护送的好意,走入了黑暗中。
第二天,李朝晖晒嫁妆,陆语一早就去帮忙了。
这些年李朝晖在镇上发展得很不错,亲朋好友不少,陆语看了一圈,没看到李朝晖她娘和弟弟,就偷偷松了口气,这俩没来,麻烦能少一大半。
李朝晖的嫁妆挺轰动,三转一响,照相机,金手镯都晒了出来,陆语有提过一句让李朝晖把照相机和金手镯收起来。
李朝晖笑着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供销社主任,工资大概有多少,会算计的人其实心里都有数。”
“万老师是海市大学的老师,现在跟我住在镇上,未必没有人会说闲话。”
“趁着结婚的由头晒一两件奢侈的,镇一镇场子,也能堵住那些多嘴多舌的。”
“陆语你放心,在海市我无能为力,但在宁安镇,我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陆语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一是宁安镇上这样晒嫁妆的人家不少,二是她不好扫人家的兴。
婚宴很顺利,陆语作为伴娘帮着挡了几杯酒,其他的都还好。
这之后,她除了跟陆北征打电话互通消息,就很少出门了。
季羡晴倒是有想过来找陆语谈心,但她跟季怀民毕竟是来劳动改造的,虽然明面上自由不受限制,但事实上,大队里的眼睛都若有似无盯着他们。
她几次想去找陆语都被那个叫牛丽云的女人拦住了,对方很客气,问她需要什么帮忙,问她习不习惯这里的劳动和生活。
季羡晴能说什么?每半个月大队负责人都要上交关于他们父女的观察报告,而牛丽云正是这个负责人,她敢说什么吗?
几次之后,她就知道,她之前的计划不能实施了,从她踏进向前进大队的那一刻开始,主动权就不在她手上了。
季怀民用缺了口子的搪瓷杯给季羡晴倒了杯水,季羡晴没接。
“后悔把搪瓷杯敲破了?”季怀民笑着说道,“媚眼抛给瞎子喽!”
“爸!”季羡晴生气夺过搪瓷杯用力放在桌上,“如果一早就知道陆语是这么个态度,我们根本就不用争取到这边来!”
“错了!”季怀民老神在在说道,“除了这里,我们去哪里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们有钱!”季羡晴不忿,到底压低了声音。
“小儿抱金砖。”季怀民靠坐在竹椅上,不急不缓说道,“毕竟有你二叔的事情隔在中间,她对我们有防备很正常。”
“我又不找她报仇!”季羡晴恨恨说道,“我只是找她帮忙!”
“羡晴,你要知道,我们手上的筹码,未必是陆语看得上眼的。”
季怀民叹了口气:“钱,陆家人不会少她的。”
“权,我已经没有了。”
“所以,我们只能期望她的好心,是吗?”季羡晴满脸嘲讽,“还以为她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
“她是跟别人不一样。”季怀民认真说道,“羡晴,你有没有认真观察过这些村民的精神面貌?”
“你有没有认真观察过养殖场的格局?”
“你有没有认真观察过陆语在大队里的话语权?”
“爸,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们又不会在这里长住。”
季怀民摇头:“恰恰相反,如果陆语不帮忙,这里,是最适合我们长住的地方。”
不等季羡晴反驳,他继续说道:“这里的村民跟洪县的那边完全是两种精神状态。”
“有什么不一样?”季羡晴皱眉,“不都是每天劳作吗?不是下地就是上班。”
“不一样,一个是向生,一个向死。”季怀民说道,“向前进大队的村民有别的地方老百姓没有的生命力。”
他看向季羡晴:“这说明,陆语是个合格的领导者。”
“你看到养殖场的格局了吗?”
季羡晴摇头。
“环山绕水,自给自足。”季怀民叹息,“这是应对灾难时的格局。”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就在这里安顿,也不差的。”
“爸!”季羡晴可不同意,“要是留在这里,谁知道二叔的事情会不会再次连累到你。”
她皱眉,小声说道:“都怪陆语!不是她,我们根本不会经历这些!”
“你看,这就是陆语不来见你的原因。”
季怀民看得通透:“她接纳了我们父女是因为当初的情分,但她心里也很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
“羡晴啊,跟爸爸好好待在这里等风雨过去吧。”季怀民说道,“有陆语在,我们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季羡晴看着破了口的搪瓷杯没有说话。
陆语倒不是刻意不去见季羡晴,而是听牛丽云说了季羡晴的表现,觉得没必要见她。
季羡晴很明显没有在向前进大队安家落户的打算,那就是把这个地方把她当跳板了。
因为白淮恩,季羡晴父女想完全躲开这场风雨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想跳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