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有人帮着埋
“是谁?”审查组的同志问道, “你从谁那里得到了宝藏的线索!”
陆语内心微微叹了口气,他们太着急了。
陆语收回视线,笑看着面前的两人, 提出建议:“我带你们去看看他们吧。”
“他们在这附近?”一直做着记录没有开口的“同志”疑惑问道。
一点口音都没有,是纯正的北方腔调啊,陆语看过去, 典型的国字脸,板起脸看着就正义凛然的模样,怎么会是她猜测的人呢?
陆语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盈盈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把笔和本子放进公文包, 站起来后又顺手把竹椅子放到桌子下, 随即站直身体, 身板笔直, 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他们对宝藏关联人过分关注,语气上露了破绽, 陆语是怎么也不会怀疑他们身份的。
“他们在山上?”怀疑的语气。
“是啊, 这座山有很多秘密的。”陆语语气轻松, “就像那批宝藏,谁会猜到, 它们就藏在这座无名山的山谷里呢。”
跟在陆语身后的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的手不动声色放到了腰上,陆语余光瞥见了,扯了扯嘴角,给自己加了层防护罩。
“还要多久?”其中一人问道。
“快了,我记得就是前面的山洞。”陆语指着不远处笑着说道, “喏,就在那里。”
两人又对视一眼,眼里同时染上防备,另一个人已经拔出了匕首,陆语假装没有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热情引导着两人走进了山洞。
“咦,这是什么?”陆语惊讶指着山洞某住,“天呐!是金条!”说完立刻捂住嘴,假装若无其事找补,“我想起来了,他们不在这个山洞,而是在那边那个山洞。”
“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们快走吧!”陆语强调,“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
“陆语同志,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其中一人拿出枪戒备着走进了山洞。
陆语着急跺脚,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低声抱怨:“让你藏不住事!”
看着她的那人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鄙夷,可随后,他眼里竟然升起了更多的戒备。
陆语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真要是草包就不会是冷棋了。
那就,加一把火吧。
“同志,我们也进去看看吧。”陆语说完看着那人,眼里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期待,脚已经抬了起来。
“不必。”那人斩钉截铁拒绝,却不由自主往山洞里探了探。
陆语瞅准时机一脚把人蹬了进去。
“你干什……”“么”字还没有出口人就倒了过去。
“别动!”陆语前额被枪头顶住,“陆语同志,你袭击审查组成员,我现在依法逮捕你!”
陆语抬头冲那个人笑了笑,扬手就是一把药粉。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给我倒!
按着原本的习惯,陆语这个时候该拿出麻绳给两人五花大绑再审问了,但她在储物格里瞟到了从古墓里带出来的毒沙,忽然就懒得费劲把人绑了。
她含了一枚解毒丸先放一部分毒沙出来埋了两人大半个身体,又在两人的惊骇欲绝中把他们的上半身扒拉了出来,然后继续放毒沙。
实话实说,这也没比给人五花大绑花的功夫少。
“呼!总算搞定了!”陆语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毒沙掸掉,非常好心告诉他们:“是不是闻到了香味?这是毒沙独有的味道。”
陆语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两位审查组的同志还活着吗?”
“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对我们不怕连累你爸妈他们吗?”
“你是不想让他们清清白白结束隔离审查吗?”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陆语冷笑,“要不是你们迫切想知道仁川典那帮人的下落,我差点就信了你们。”
“什么仁川典!”
“你这是要背叛国家背叛组织和人民吗?”
“陆语,回头是岸!”
“你现在就放了我们,我们会为你保守秘密!”
“都说是秘密了。”陆语摇头说道,“你们以为,我会放你们离开吗?”
两人都沉默了。
“现在呢,你们有两个选择。”陆语说道,“一是我问你们答,答案让我满意,我让你们好死。”
“二,我守在山洞门口,等着你们毒发而死。”
她吓唬他们:“对了,这毒沙还能致幻,你们这辈做的恶事杀的人都会出现在幻境里,把你们一遍遍凌迟。”
“陆语!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你的恶行上报!让你接受组织的审判!”
陆语淡淡“哦”了声:“看来是选二了。”她耸肩,看着其中一人,笑了笑,伸手指着他,没多久,他的脑袋就被埋进了毒沙里。
山洞光线昏暗,但陆语透过屏幕看到了剩下那人眼里明晃晃的恐惧。
冷棋呢,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吐口的。
“这不是二。”他看着陆语的眼里满是惊恐。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二般的异状并不足以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但陆语可以控制毒沙啊!
她是人是鬼?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哦,那这算三好了。”陆语手指向他,“放心,沙子松软,你还能在里面多吸入一点毒气。”
毒沙缓缓漫过他的下巴,盖住他的嘴巴,渐渐往他的鼻子攀上来。
“一!”他崩溃喊道,“我选一!”
“那两个真正审查组的同志在哪里?还活着吗?”
“……已经死了,被我们埋在路边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陆语的眼眶还是红了一下。
“埋在哪里?”
那人说了个地方:“就在那一带。”
“谁是你们的上线?”
“不知道,我是收到了字条,字条上是激活我的暗语,后面是任务内容。”
“找到仁川典?”
“不只是仁川典。”那人知无不言,“那次跟仁川典一起来华国的人都失踪了,我接到的指令是尽量找到他们。”
“如果找不到他们,那就尽量找到宝藏。”
“找到宝藏?”陆语下意识反问,随即了然,看来他们的上线混得不怎么样,连宝藏已经起了都不知道。
“冷棋之间怎么联系?”
“都是上线单线联系。”
“还有谁是冷棋?”
“我不知道。”
“冷棋有什么特征?要怎么辨认?”
“没有特征,无法辨认!”
陆语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毒沙又开始上升了。
“有身体特征是破绽!”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声息,而他不想死!
“身上有胎记或者疤痕的人做不了冷棋。”毒沙堪堪停在了他的鼻子下面,只要一点就能堵住他的呼吸。
“怎么辨认?”陆语又问了一次,“或者说,你们是怎么相认的?”
“我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用秘法刻了一枚樱花印记,用特殊的颜料能让印记显现。”
“什么颜料。”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每次上线给出指令,如果需要其他冷棋协作会把颜料夹在纸条里。”
知道这些就差不多了,她抬了抬手就要杀人灭口,灵光一闪,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冷棋有没有那种终极任务的?”
“比如说,那种不需要一对一传讯,只要看到某种信号就会集体行动的终极任务?”
那人眼睛瞪大,眼里全部是不可置信的惊恐,陆语也有些意外,她真的只是随口问一下,灵感来源于曾经追过的谍战剧,没想到真的给她问出点事情来了!
“说!”
那人闭上眼睛拒绝回答,有些事情说了就说了,反正他都要死了,上官要惩罚也找不到人,但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说,无关生死,而是信仰。
那是他的最高信仰,皇室至高者亲自下达给他的指令!他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你不想知道仁川典他们的下落了吗?还有宝藏。”陆语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现在你的同伴,跟你一起执行任务的冷棋已经死透了,你只要把任务内容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陆语开始给这人画大饼:“我还会把仁川典和宝藏的下落都告诉你。”
“你在华国潜藏了这么多年,不想回国去看看故乡吗?”
“这个季节,你家乡的樱花已经开了吧?”
“或许会有年少时爱慕的青梅在樱花树下等着你载誉而归呢。”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陆语的声音充满了遗憾,“真可惜啊,以身殉国却无人知晓。”
“真可怜啊!你的青梅等你等到白发苍苍,只能在回忆里描绘你的模样呢!”
“别说了!”那人忍不住哭了起来,“樱子!是我辜负了你!”
哦豁!他真的有青梅!
冷棋居然有弱点,真是奇了,不会是冷棋的组织者为了让这些冷棋听话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弱点吧?
别说,你还真别说!陆语歪打正着了,不然,孤身一人身在异国,一辈子披着假皮,要是没有牵制,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受不了就疯了。
就算是冷棋,也能问出不少东西的。
现在的情况不正是如此么。
这个所谓的青梅是执棋人对冷棋的牵制,却也是陆语能抓住的弱点啊。
“你不想和你的青梅团聚,为她的深情画个圆满的句号吗?”
“你们两个人的未来就在不远的前方,伸手就能够到了啊。”陆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配合着毒沙若有似无的香味,那人仿佛真的看到了樱花树下美丽的身影。
他有些恍惚地开口:“我每天都会买一份报纸,要是哪天报纸上刊登一条寻物启事,我们就引爆埋在郊区的分子室。”
“分子室?”陆语心头一跳,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爆炸的热量会把分子送到空气中,周围的一切生物都会灭绝!”
陆语深色凝重,问道:“分子室在哪里?”
“不知道,地址会用暗语写在寻物启事里。”
“寻物启事的内容是什么?”
“就是普通的寻物启事。”
“那是寻找什么东西?”
“一枚象棋,象牙白的象棋。”
“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那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的樱子朝他跑过来了。
陆语手一抬,毒沙漫过那人的鼻子眼睛,没过头顶,沙子底下传来沉闷的叫喊,隐约是什么“言而无信”“华国人不是你这样的”等等。
切!她一个人又不能代表华国人,她就言而无信,她就阴险狡诈,怎么了?有意见,你跳起来打我呀!
其实陆语可以毒死他们或者抹了他们的脖子,但她为什么要给他们痛快?他们埋审查组同志的时候就该想到这天的。
等了一会儿陆语收起毒沙,拿出针筒在两人的胸口注入眼镜王蛇的毒液,确保两人死得透透的,连诈尸都不可能这才松了口气。
得快点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她哥,不是,是告诉裴照野。
她拿走公文包,扒了他们身上的军服军帽,这是那两位同志的遗物,这两个人不配!
陆语心急去镇上,抄小路下了山,所以没有看到陆太爷让陆二蛋又背着他去查看埋着仁川典他们的那个地方。
也是巧了,那个地方离距离山洞不远。
陆二蛋低着头吭哧吭哧爬山,陆太爷就教育他:“二蛋啊,咱们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托了陆语那丫头的福。”
“那丫头做事有时候挺激进的,要是哪天出了什么事情,我又不在了,你一定要团结大队所有人把她护住喽。”
“我知道太爷,您放心,这话,我记在心上呢。”
“那就好。”陆太爷张望了下,“快到地方了吧?”
“咦,那是谁?”
陆二蛋抬头:“谁?哪里?”
“山洞那边。”
“没有啊。”陆二蛋又看了几眼,说道,“没准是树影呢。”
“应该是树影,老了,眼睛花了。”陆太爷说道。
“您老可没有眼花,前儿二奶奶还说您眼睛尖,摸牌都不能忽悠您。”
“不行喽,也就唬唬那帮小孩。”
陆二蛋“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一群六七十的老头老太被喊成小孩。
陆太爷拍了拍他的头顶:“笑什么,好好看路,对了,咱们去山洞里看看。”
陆二蛋说对了,他眼神好着呢,那个背影分明就是陆语的!
“太爷,去山洞干嘛?”
“太阳太晒了,我去躲躲阴凉。”
陆二蛋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嘴角扯了扯,丽云姐说得没错,年纪大的老人就是老小孩,他得哄着。
“行,咱们去山洞。”陆二蛋笑着说道,“等会儿您在山洞里乘凉,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嗯。”到时候再说吧。
“太爷!里面有人!”陆二蛋放下陆太爷,上前几步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又走回陆太爷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没气了!”
按理说他不该这么镇定的,但他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还三五不时“回访”,所以,他心里只有怎么解决问题的困扰,而不是手足无措的慌乱。
陆太爷比他还镇定,结合刚刚看到的背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语这孩子,怎么管杀不管埋啊?
也是,俩人呢,陆语那小胳膊小腿的,拖不动,还得挖坑呢!
“这俩肯定是R国人。”陆太爷迅速做出判断。
“啊?您怎么看出来?”
“谁家好人死别人家山上的?”理直气壮极了。
“行了,小孩家家的别多问,你悄没声的去家里拿个钉耙上来,咱们把这两人埋到那坑里去。”
“不,新动过的土容易被人发现,把他们埋旁边,咱们另外挖个坑,深一点的。”
一口一个“咱们”好像他不是只出了一张嘴指挥陆二蛋干活,而是跟他一起动手埋人了似的。
陆二蛋这人平时处事也挺有主见的,但只要是陆太爷指挥的,不管对错,他都听。
所以,陆语离开后没多久,山洞里的人就被拖了出去,陆太爷还像模像样拿树枝扫去了拖拽的痕迹。
陆语脚步匆匆去了李朝晖的办公室。
“陆语,你怎么来了?”陆朝晖满脸笑意。
“李姐,借电话用一下。”
见陆语神色凝重,李朝晖什么也没问,点头说了声“好”把办公室让给陆语,关上了门,还守在了门口。
陆语拨通了裴照野办公室的电话。
铃声响起三下,电话被接起。
“我是陆语。”
“小语?发生什么事情了。”
“审查组的人是假的,是冷棋假扮的,真的已经遇害了。”
“什么!”裴照野惊地站了起来,“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听我说!”陆语把从冷棋那里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好我知道了,我立刻上报这件事情,小语,你立大功了!”
“立功不立功倒是其次,就怕那人忽然登寻物启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你那边也要小心。”
“我知道,那你先去忙。”陆语挂了电话终于松了口气,这事太大,大到她连毁尸灭迹的时间都不敢浪费,第一时间就把事情告诉了裴照野。
希望那间分子室能尽快被找到销毁。
裴照野挂了电话后想了想,开车回了趟家,这事太大,他报给领导后,估计还得层层上报,效率太低了!
“爷爷,我有事要禀报!”
书房里,裴老爷子正左右手互博下棋,闻言放下棋子,问道:“什么事?”
裴照野才说了个开头,裴老爷子就说道:“走,去军营,边走边说!”
当天晚上,郊区的百姓开始秘密疏散,京市大大小小报纸的总编都被打了招呼,暗中,一张网正在密密实实织起来。
而这些,陆语是不知道的。
她打完电话,跟李朝晖说道:“李姐,我还有点急事,等空了再来找你说话。”
“好,你去忙你的,路上小心。”
“嗯!”陆语应了声,快步走出供销社。
“陆语同志!”黎灿笑着打招呼,“真的是你啊!”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黎主任,你好。”陆语跟对方不熟,打了声招呼后就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哎!”黎灿伸出手想挽留,陆语已经走远了。
看着陆语脚步匆匆离开,她眼睛眯了眯,脚步一转,去了李朝晖的办公室。
“朝晖,我刚刚看到陆语同志了。”
“噢,她来借一下电话。”李朝晖随口回答。
“她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我看她脸色不怎么好啊。”
“不用担心,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也能解决好的。”她看了眼手表,“到点了,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这几天帮我参谋结婚流程。”
“不用谢,我可是专业搞这个的,举手之劳而已。”黎灿笑着说道,“不过吃饭可以,上回那个鸡肚汤馄饨就好吃得不得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自己去了好几次,可惜,每次去馄饨都已经被订完了。”
“是,范大厨每回做的都不多。”李朝晖整理了一下办公桌,笑着说道,“走吧,今天一定让你吃到饱。”
两人走到供销社门口,黎灿忽然捂住肚子:“朝晖,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卫生间。”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怎么突然肚子疼了?”李朝晖关心问道。
“我没事,去趟厕所就好,你等等我啊。”黎灿说完就捂着肚子跑回了供销社。
陆语一路跑着去镇上打电话,又一路小跑着回来,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一身的汗,她喘了口气,扶着膝盖缓了缓,继续往山上爬。
这个点大队的人不是在糕点厂上班就是在地头上工,现在村民们口袋鼓起来了也不会时不时上山寻摸吃的,所以,她不担心有人误闯山洞,发现尸体。
不过,毁尸灭迹的事情还是要尽快的,毕竟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变故。
下一刻,陆语站在山洞口看着空荡荡的山洞有一瞬间的茫然。
不是!山洞里那俩冷棋的尸体呢?
山风一吹,陆语背后一凉,忍不住转过了头,她背后当然什么都没有啦。
不可能啊!就算他们俩有逆天闭气的能力,可眼镜蛇毒她是直接打进他们心脏的,按理说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啊!
难道冷棋有什么特殊自保的本事?
陆语心里发寒,重生后几乎所有事情都很顺利,横亘在心里的她和家人的死劫也基本能顺利度过,多少让她少了几分谨慎。
她没进山洞,打开屏幕仔细扫看每个角落,终于发现了灰尘掩盖下重物拖拽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发现了他们把他们拖走了,而不是他们两个人没死逃走了。
会是谁?
陆语下山后直接去了老年活动中心。
“丫头,你来啦?”陆太爷拄着拐杖,笑眯眯看着陆语,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态度。
陆语闻言,心就定了定,她没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太爷,您今天是不是上过山?”
陆太爷就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还好我跟二蛋去看那地方路过发现了。”
“你放心,我让二蛋把他们埋了,就在那旁边,还让他找了些野草种子撒下去。”
“最近这天气几天就能长出来,没人会发现的。”
“太爷,您就不怕我乱杀人啊?”陆语忍不住问道,就这么帮她毁尸灭迹了,真的好吗?
“你会吗?”陆太爷就认真看着她。
“不会!”陆语摇头,并且说道,“我不杀华国人,哪怕是坏人,也该由华国的法律来判定,而不是我。”
“这么说,那两个人真是R国人?”声音更轻了一些。
陆语点头,也压低声音:“来找之前那帮人的。”
陆太爷就长长“哦”了一声:“那我把他们埋旁边也算是成全他们了。”感慨的语气,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陆语真觉得陆太爷是一个妙人,她偷偷比了个大拇指,说道:“您说得对!”
“行了,年轻人忙你自己的去,山上的事情不用担心,不会出问题的。”
“好,那您休息,我空了再来看您。”
回去后陆语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安稳,主要是回忆和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然后是想到记录片里那些R国人拿人体做实验的惨烈场景。
第二天,陆语顶着个大黑眼圈又去了趟镇上。
她原本是想去李朝晖办公室打电话的,想了想,还是去了邮政局。
陆语再次拨通了裴照野办公室的电话,照例是铃响三声被人接起。
“是我,我是陆语,我在邮政局打的电话。”
“小语,你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是没有休息好吗?”
“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你放心,这件事情上面非常重视,出动了紧急预案,一定会有个好的结果。”
“那就好。”陆语松了口气,“希望能快点找到。”找到什么她没直说,毕竟这里是邮政局,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听去一言半语的都是麻烦事。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裴照野语气变得轻快。
“什么好消息?”
“因为你带来的重要情报,部队决定让北征提前结束隔离审查,投入到这起案子中来。”
“他现在在走程序,保守估计,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在办公室里了。”
“真的!”这真是大大的惊喜!
“真的。”裴照野笑着说道,“你明天差不多时候可以往他办公室打个电话。”
“太好了!”陆语笑得开怀,眼眶却湿润了起来。
“是啊,这都是你的功劳。”
“哪有!”陆语失笑,“就是阴差阳错啦。”
“你可别谦虚了。”裴照野也笑,“要没有你,北征这会儿可出不来。”
“哦对了,新的审查组的同志已经从京市出发了。”
说起这个,两人都收起了笑容,沉默了几息后,裴照野先开了口:“你不要自责,那跟你没关系。”
“我们的人已经去迎接英灵了,他们会入烈士陵。”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调整好心情的。”陆语叹息着说道。
她已经给那两位同志报了仇,但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那两个人还活着吗?”裴照野问道。
陆语沉默,裴照野就懂了。
“我昨天就猜到了。”他说道,“放心,这事我知会过爷爷了,爷爷已经报备过了,上面的意思,算特事特办。”也就是说陆语为了自保意外把人杀了,没事!
陆语就彻底放心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也是巧了,陆语刚走出邮政局没多久,又遇上了黎灿。
“陆语同志,真巧,又碰到了!”黎灿提着个篮子笑着跟陆语打招呼。
“黎主任,真巧。”
黎灿示意了下手里的篮子:“我替朝晖挑了几个喜字的样式,正要去找她呢,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陆语同志请等一下。”
“怎么了?”
“哦,是这样,你知道的,我孑然一身,海市大学是回不去,我也不想回去了。”
“我很喜欢这里,想在这里定居。”
陆语点头:“这里挺好的。”有万陶做桥梁,李朝晖也会对黎灿照顾一二,安顿下来不是问题。
“我听说你们大队有个糕点厂,我是搞行政的,不知道能不能求一份职务?”
“你要到糕点厂上班?”陆语失笑,“这太大材小用了。”
“我哪里算什么大材啊,我现在可是坐吃山空呢。”
陆语想了想,解释道:“糕点厂属于大队副业,是为了提高村民的生活质量而设立的。”
意思很明显了,黎灿不是向前进大队的成员,所以,糕点厂不招。
黎灿脸上先是闪过遗憾,然后眼前一亮,说道:“陆语同志,那我可以落户在你们大队吗?”
“我能不能厚着脸皮占用一个人才引进的名头?”
陆语有些意外黎灿对去糕点厂的执着,要是之前她答应也就答应了,横竖大队里多的是住人的地方,而且,她对这个年代的老师有种天然的同情心。
但现在,她是真不敢把几乎是陌生人的黎灿往大队领。
不是说黎灿就是坏人了,而是刚经历过冷棋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愿意多生枝节。
于是她说道:“黎主任这样的人才来我们糕点厂实在是太屈才了,镇上应该有很多更适合你的岗位。”
“我还有些事情,回见了。”说完不等黎灿回答,冲她点了点头,就走入了人群中。
她走得急,没有察觉黎灿眯眼看着她的背影很久。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
黎灿提着篮子敲了敲门,李朝晖抬头,她笑着提了提篮子,说道:“我来给你送喜字样式了。”
李朝晖起身给她倒了杯茶,真诚道了谢,然后说道:“其实供销社里的喜字就很好了。”
黎灿摇头,认真说道:“一生一次的婚礼,当然要尽善尽美了。”
“我知道你忙,万老师呢又是个男人,不够细心,你放心,这些都交给我,我一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哎呦你不用不好意思,你跟陆语救了我,我能为你们做点事情不知道有多高兴!”
“说起陆语,我刚刚在邮政局门口又遇上她了。”黎灿有些担心地说道,“她脸色看上去比上次还差,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了?”
李朝晖还是那句话:“放心吧,没什么能难倒她的。”
“也是啊,是我多虑了。”黎灿笑了笑,不经意说道,“她打电话怎么还去邮政局啊,来你这里,你们还能聊上两句呢。”
李朝晖没往心里去,随口回答:“我这是工作电话,她不好意思借用吧。”
“李主任,何姐跟小杜又吵起来了,吵得很凶,您去看看吧。”
李朝晖站起来对黎灿说道:“你坐一会儿,我去看看。”
“你去忙吧,我再选一下喜字的样式。”
“好。”
李朝晖跟着社员离开后,黎灿把篮子里的喜字一张张排开放在办公桌上,手臂不小心碰落一张喜字,她笑着摇摇头,蹲下身去捡,同时手伸到旁边的柜子底下摸索了一下,摸出个手掌大小的录音机。
她站起来的时候又不小心碰掉了篮子,捡起篮子的瞬间把录音机放进了篮子,用布盖了起来。
李朝晖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喝完茶,放下茶杯。
“解决好啦,快来选喜字吧。”
回到招待所,黎灿带上耳机,点开录音机,没多久就摘下耳机扔到床上,显然,录音机里并没有她想听的内容。
她看着窗外,心说,这位神医的行事还真难猜啊。
陆语对于拒绝黎灿倒没有不好意思,本来她跟黎灿也只是萍水相逢,而且糕点厂确实是大队副业,不招外人也说得过去。
当然了,她如果开口要招个外人也没人会有意见。
只能说黎灿出现的不是时候吧,现在的陆语,不太想往身上揽事了。
她身上秘密太多,目前要做的不是好人心发作给别人兜底,而是把向前进大队经营好,让它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陆语暗暗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大队的老年活动中心,除非是她家人或者京市几位老爷子开口安顿人,不然,她绝对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扒拉。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
看来冷棋那两人对陆语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不然以她从前的性子,没准会同意黎灿的求职请求。
陆语回到家没多久,牛丽云就找了过来。
她见牛丽云的黑眼圈比她还大,给她倒了杯水,问道:“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