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审查组来人
陆语还没来得及动作, 李朝晖已经低着头冲了过去,一脑袋顶在那男学生的胸口上,把人撞了个踉跄。
她一鼓作气, 又埋头顶了一下,这是她妈撒泼时常使的招,连村里最强壮的男人都能被顶得岔了气。
再顶!
那男学生“噔噔噔”后退了几步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陆语觑着时机,踢了快碎石块过去。
男学生一屁股坐在尖锐的碎石块上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眼泪无知无觉从眼角滑落,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他嘴一张,陆语顺势撒了把药粉进去, 惨嚎声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 “咚!”一声, 又倒了一个。
李朝晖眼睛猛然一亮, 借着路灯的光低头就冲不远处呆愣住的男学生顶了过去。
陆语:……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算了, 她李姐高兴就好。
另一个男学生见状不对, 拔腿就要跑,陆语抄起板砖就扔了过去, 正中对方的小腿,男学生腿一撇,踉跄了一下,惊愕抬头,迎面就是一把药粉。
还剩最后一个。
陆语手上悄无声息又出现一把药粉,转过身脚步却一顿, 不远处李朝晖已经坐在那个男学生身上左右开弓扇人家嘴巴子了。
李朝晖边用尽全力挥巴掌,边低声叫骂:“我看到你们抽他耳光了!你们怎么敢的?他是你们的老师啊!”
“他从前自掏经费带你们做实验,给你们批论文的啊!”
“他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们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连日的焦躁全部化做一下一下的巴掌打了出去。
一开始男学生用力去抓李朝晖的手,后来他拼命护住脸谩骂,最后,他麻木地承受李朝晖的巴掌,语气艰涩解释:“我没有打万老师巴掌。”声音很低,随着夜风散了。
陆语等李朝晖发泄了一会儿,这才冲那个男学生撒了一把药粉,把人弄晕。
“李姐,先救人。”她提醒道。
“对!救人!先救人!”李朝晖借着陆语的手站起来,用力扯过男学生勾在手里的钥匙。
仓库门被打开,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陆语看进去,仓库里有三个人,万陶她认识,头发花白的老者应该就是秦老师,两人对仓库外的动静无知无觉,应该是昏了过去。
她又看向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位中年女同志,正满眼戒备朝她们看过来。
陆语拿出手电筒打开,那女同志愣了愣,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没再理会她们。
“万老师!”李朝晖朝万陶扑过去,颤抖着手在他的鼻子下试探了一下,又哭又笑,哭是万陶的样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不好,笑是人还活着,逃出去了就好。
问题来了,她跟陆语两个人勉强能把万陶带出去,那秦老师怎么办?
陆语让李朝晖拿着手电筒,检查了两人的状况,呃,她其实也检查不出什么来,见他们呼吸微弱,就一人扎了一套急救针,喂了一颗五福丸。
很快两人的呼吸平稳了起来,没多久就醒了。
李朝晖愣愣看着,她知道陆语厉害,但不知道陆语这么厉害!
怪不得她说救人就救人,不带一丝犹豫的!
“朝晖?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万陶见李朝晖半蹲在他面前,眼神却看着别的方向,苦涩道,“你是该怪我的,对不起。”
李朝晖回过神,握住万陶的手,认真说道:“黎主任在你的请假单上盖了章,你现在就跟我走,好不好?”
“好!”万陶立刻回答,“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原谅你,我怎么会不原谅你!”李朝晖哭着说道,“走,我们现在就走!”说完就要扶万陶起来。
“朝晖?”万陶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的李朝晖不是临死前的幻觉,还有他怎么觉得手脚都有了力气,胃也暖暖的,他不是快死了吗?
“我们走!”李朝晖顾不上其他,就想带万陶离开。
“那个,朝晖,还有秦老师。”
李朝晖就看向陆语。
陆语过去把秦老师扶起来,说道:“我买了四张返程票。”言下之意,秦老师要是想走可以一起。
万陶开口就要劝,哪里想到秦老师比他还着急:“快走快走!等那帮学生反应过来,就走不了了。”
角落里传来弱弱的女声:“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李朝晖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举着手电筒照过去,惊讶出生:“黎主任?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灿苦笑:“我给很多老师盖了请假条,他们说我违规操作就把我关了起来。”她倒是没有受什么苦,但那些学生有心教训她,只给她水喝,不给她饭吃。
她不知道出去后该何去何从,但她知道,她不能留在这里,那些学生都疯魔了,留在这里她会死的!
李朝晖就看向陆语,陆语点头:“出去再说。”过去把黎灿扶了起来。
李朝晖扶着万陶,万陶托着秦老师的手臂,陆语扶着李灿,时不时扶一把秦老师,一行人踉踉跄跄离开了仓库。
方大爷上厕所还没回来,他们顺利出了海市大学的门。
然后,和骑着自行车意气飞扬过来的男学生碰了个面对面!
此时陆语左手扶着黎灿,右手托着秦老师,等她抽开手撒药粉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男学生“嗷”一声就喊了出来:“来人啊!万陶逃走啦!”然后“嘎”一声昏了过去。
此时海市大学校园内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保不齐下一瞬就会有人追出来。
陆语一脚把男学生踹到一边,扶起自行车对李朝晖说道:“快过来!”
李朝晖“嗳”了一声,接过自行车把手,转头看着万陶,万陶看向秦老师,又看了看黎灿,最后看着李朝晖欲言又止。
李朝晖有些生气他的好人心又发作,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黎灿先说道:“我就是饿,还有余力,你们先走吧。”
“你们”是谁,万陶和秦老师自己决定吧,她现在不是教导处主任,而是一个可怜的受帮助的弱势女同志,不好瞎出主意的。
陆语见他们还要磨蹭,也是无语了。
她指挥:“万老师坐前面,秦老师坐后面,李姐,你行不行?”
“我行!”李朝晖用力点头,腿蹬断都要把人带出去!
“行,快!”陆语言简意赅。
万陶“歘”一下跑过去在前面的金属杠上坐好,秦老师也以和他年纪和伤势不符的速度坐上了后座。
黎灿:……这么一看,好像她才是最虚弱的呢。
李朝晖用力一蹬,带着一老一中离开了海市大学,蹿入黑暗中。
学校内已经传出了喧哗声,看着就快要追出来了。
陆语递了颗药给黎灿,黎灿没有犹豫,接过来就放到了嘴里,倒是让陆语有些意外。
黎灿说道:“我看到你救他们了。”效果刚刚也目睹了。
陆语点头:“我们走。”说完快步走入黑暗中,黎灿秒跟。
走了几步路,她手脚开始回暖,又走了几步,额头开始生汗,胃和肚子仿佛被暖光包围,再也没了饥饿的感觉。
神医啊!
黎灿没来得及多感慨,追兵就来了,陆语拉着她往前跑,借着夜色,她们躲在巷子里,甩掉了追兵。
到了火车站时,天际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陆语把四张火车票递给李朝晖:“你们先走,我买后一班火车票回去。”
李朝晖迟疑着不肯接。
陆语把火车票塞进她手里:“放心,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不会有危险的。”
李朝晖咬了咬下唇抱住陆语,声音有些哽咽:“你先走。”她说道,“我留下来买下一班的火车票。”
陆语失笑,轻轻拍了拍李朝晖的背:“别这么苦大仇深的,不过就是晚点回去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放心吧,也就晚两天的事情。”陆语说道,“倒是你,一个人要照顾三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李朝晖点头。
陆语看了眼时间:“你跟老师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你的行李袋拿过来。”
可能是那些学生没有反应过来,一直没有追过来,但也不能保证他们回过神不会跑到火车站来堵人,所以,陆语把行李袋交给李朝晖后就催着他们上了火车。
临离开前,她塞了一叠大团结到李朝晖手里:“先拿着备用,等回去了再还我。”
目送火车离站,陆语松了口气,未来十年,海市大学里发生过的事情还会发生很多次,这一刻,她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那里!我认识这个女的!就是她迷晕了我!”愤恨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陆语明悟,这是那些学生追过来了。
火车站人多,她怕误伤,故意跟那些人打了个照面再往车站外跑,想把人引走。
刚跑到火车站外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语,这里!”是裴照野!
陆语直接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裴照野伸手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陆语顺畅跳了进去。
“快!她上车了,快过去挡住车,别让她跑了!”领头的高个男学生大声呼和,自己却跑在了人群中间,很明显,他也知道堵汽车不是个好事。
更明显的是,能考上大学的或许有坏的,但真没有蠢的,人群移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大家都很惜命的。
裴照野一脚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
陆语系好安全带,转头问裴照野:“你怎么在这里?”
算算时间,他得是在跟她打完电话后日夜兼程赶来海市,才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面前。
仔细一看,裴照野果然眼下青黑。
“给!”陆语递过去一颗五福丸,“提提神。”
裴照野:……认真的吗?救命的神药给他提神?
但他磕巴都没打一下,接过来五福丸就放进了嘴里,陆语在车上呢,他得有精神开车。
“我刚好有点事情来海市。”裴照野不算撒谎,过来帮陆语就是他的事!
“你在海市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陆语摇头,把事情大概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刚刚把人送上了火车。”想着应该客气一下,就说道,“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说到这里,她有些尴尬地止住了话头。
这要是换别人,说个善意的谎言表达一下感谢也就算了,问题是裴照野是见过她怎么弄那些R国人的。
几个只会逞凶斗狠的学生,也就几把药粉的事情。
陆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谢谢你帮了我。”
“不客气。”裴照野嘴角的弧度缓缓升高,“我送你回去吧。”
“你有时间?”
“我把你送到家就回京市,不差多少时间的。”
“那行,你在前面停车,我来开。”
“你认识路?”
陆语摇头:“不认识,你先给我指路,然后再休息一会儿,我们俩换着开车,这样快一点。”
“好。”裴照野吃了五福丸后,身体一点也不累,但他的精神确实有些疲惫,休息一下,让陆语开车是最优选。
陆语按着裴照野指的方向开车,边向裴照野打听家里的情况。
裴照野自然是知无不言。
“我们家老爷子说,陆叔叔他们经历这么一遭也不全是坏事。”
“他老人家觉得这场风雨不会这么就停歇,依着他的判断,至少未来五年局势不会明朗。”
陆语心说:不是五年,是十年,漫长的十年。
“陆叔叔他们在风雨之初就被审查过一遍证实了清白,以后反而能不受风雨侵袭。”
“你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获自由,也很快就会复职。”
陆语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和安排,她笑着说道:“我那会儿满脑子都是我爸妈他们来了生活上我能照顾好,但精神层面怕是不好安抚。”
“有一阵子,我几乎一刻不停在思考,他们来了大队后会愿意做些什么,我该准备什么。”
“到后面我才想明白,他们未必需要我来安排日子该怎么过,我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支撑,相信他们会熬过来就好。”
“横竖有我在,我爸他们就是想研究枪支改良,我也会想办法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这话陆语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
裴照野无比自然接了一句:“那我帮你找相关方面的书籍,帮陆叔叔寻找耐用的工具和材料。”
陆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裴照野。”她唤道,眼里都是笑意。
“嗯?”裴照野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精神放松,在信任的人身边,他习惯性让身体进入睡眠,以便保持最好的状态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谢谢你。”陆语认真说道。
裴照野嘴角含笑睡了过去,陆语缓缓摇上车窗,同样勾起嘴角,车子平稳而迅速地往宁安镇驶去。
火车上,万陶在问秦老师和黎灿未来的打算。
秦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临老被学生背刺,即便心性豁达,到底有些意兴阑珊。
他说道:“先去宁安镇的邮政局补一下存折,其他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吧。”
“黎主任你呢?”万陶问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她看向李朝晖,问道,“那位女同志是你的亲戚吗?”
“是我最好的朋友。”提起陆语,李朝晖满脸骄傲。
“你真幸运,有这样的朋友。”黎灿羡慕道,又接着问,“她家也在宁安镇吗?”
李朝晖点头:“她是辖下大队的大队长。”其他的她就没有多说了。
黎灿也识趣的没有多问,不过,她对未来的去向倒是有了些想法。
裴照野醒来的时候,车子停在了河边,陆语招呼他下车:“刚好鱼熟了,吃点东西,待会儿换你开车。”
“好。”裴照野笑着应下,见陆语侧脸上有一道灰印,就指了指自己的脸,“这里有点脏。”
陆语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下,没发现手背上也有灰,这下好了,本来是白玉微瑕,现在变成大花脸了。
裴照野轻笑着递出手帕:“擦一擦。”
“你还带这个?”陆语没有客气,接过把脸擦干净,顺便下到河边把手帕洗了。
“有备无患嘛。”现在不是用上了。
吃完烤鱼,确定火堆不会有复燃的风险,两人继续开车上路。
从两人认识后,还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聊过这么多的话题,裴照野是真的希望这段路程长一点,再长一点。
这期间好几次,他都有些犹豫要不要趁机表白,最后都放弃了。
时机不对!
陆家的事情虽然几乎铁板钉钉会有个好的结果,但毕竟还没有定论,他这个时候谈及个人感情,会给人拎不清,不重视女方的感觉。
另外,他觉得能跟陆语有这么一段单独相处的时光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了,其他的事情先不用急。
更幸运的是,陆语对他的态度,他能感觉的出,她是信任他的。
相比于确定对象的关系,裴照野觉得建立信任更加重要。
把陆语送到院子门口,裴照野就准备北上了,陆语知道他还有事,也没有留他,而是给了他一罐五福丸。
一想到裴照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眼神,陆语每次记起来就觉得好玩。
她大概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算着时间,李朝晖他们应该到了,就去了火车站,救人她也有份,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问一下后续的情况。
“陆语!”李朝晖惊讶极了,“你怎么会比我们先到站?”
“你们离开后,我遇到了一个朋友,坐他的车回来的。”
“真好!”李朝晖抹了把眼泪,“你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
陆语失笑:“本来也不会有危险啊。”她说的是实话。
“不然,我们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然后再聊?”陆语提议。
“好。”
李朝晖找范师傅要了个包厢,给陆语点了她最喜欢的鸡肚汤小馄饨。
五个人不是很熟悉,秉承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专心吃好饭后,陆语才询问起了他们的打算。
万陶先说道:“我准备和朝晖结婚,陆语,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喜酒。”
陆语点头,立刻答应了下来:“恭喜你们!”他们也称得上一句苦尽甘来了。
经历了一场变故,李朝晖也少了些羞怯,笑着回握万陶的手:“对于未来,我们还没有确定的计划,不过万老师会暂时留在宁安镇。”
陆语点头,就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看向秦老师,秦老师先说了去补办存折的事情,然后说道:“我这辈子除了教学就是做研究,又是孤身一人,如今这光景,我倒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老师,您跟我们一起住吧。”万陶说道,“正好,我还有很多黄豆增产的问题要请教你呢。”
秦老师摆手:“你们新婚燕尔的,我就不过去了,我先在招待所住下,等参加完你们的婚宴再做打算吧。”
黎灿接话:“我的情况和秦老师一样,我是搞行政的,也是孤身一人,没有地方去。”她看向秦老师,苦笑着说道,“不然,我先跟您做一阵邻居,等参加完婚宴后,再说。”
陆语听到黄豆增产,眼神亮了亮,有心想邀请秦老师去老年活动中心暂住,又觉得有些冒昧,想着索性也等李朝晖和万陶婚宴后再说好了。
分别前,她笑着说道:“有事需要我帮忙就来向前进大队找我。”
黎灿看着陆语的背影眼里闪过遗憾,神医好像不需要搞行政的人呢。
这几天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还擅长什么,最好能留在神医身边,不行就在镇上找份工作看看,海市大学她是不会回去了,那里的学生都疯了,没准过一阵连老师都会疯。
这天,陆语刚把一炉五福丸收进储物格,院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
“是陆语同志家吗?我们是京市来的。”
陆语赶紧去开门,笑着说道:“是审查组的同志吧?”她伸出手,“你们好,我就是陆语。”说完跟两位远道而来的同志分别握手。
“请进。”把人迎进院子,陆语给两位审查组的同志倒了杯水,又拿出一叠糕点,“这是我们大队自己做的糕点,您二位尝尝。”说完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两位同志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笔和本子,另一人客气说道:“水和糕点就不用了,陆语同志,麻烦你跟我们说说你成长的历程吧。”公事公办的态度。
陆语倒是没有意外,审查组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们要是笑脸相迎她才觉得恐怖呢。
至于她的成长线,除了身世复杂了点曲折了点,其他的都很简单,简单到和其他女孩没有什么大的分别。
审查组的同志认真记录她的话,期间还问了几个针对性十分明显的问题。
比如说: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为什么明知道养父母不怀好意还跟着他们逃荒?为什么你知道身世后没多久,养父的身体就不行了?
对此陆语该说实话说实话,该隐瞒的也适当做了隐瞒。
反正她不会告诉审查组的同志她曾经用桂花花粉让养父该躺下的时候躺下,该站起来给她和养母撑腰的时就站起来的。
而且,养父母的死跟她是没有关系的,随便谁去查,结果都一样。
现在不是后世,到处都是摄像头,她承认审查组的同志分析推理能力非常的强,但她也可以肯定,他们没有办法追溯逃荒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甚至找不齐当年从陆家岙出逃的所有人。
而审查组同志会问的很多问题,她之前有做过预设,所以回答起来很轻松,当然,她会适当停顿,做出思考和回忆的模样。
总而言之,谈话相当顺利,等他们去糕点厂和养殖厂看过,事情基本就可以完结了。
“听说能找到R国人留下的那批宝藏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功劳?”审查组的同志又问道。
“这我可不敢当。”陆语笑着回答,“主要是陆北征和裴照野两位同志出的力,我就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样的机缘巧合?”问话的同志立刻追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语从这位同志的语气里听出了迫切。
这有什么好迫切的?宝藏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等宝藏走完流程,她都能凭着批文去领属于她的宝贝了。
她笑着说道:“就是阴差阳错。”她把吕方的事情拿了出来。
“现在看来,吕方蹲守了那么久却来打劫我,好像是上天也想把这批宝藏留在咱们华国呢!”总结得非常漂亮,陆语心想。
对于宝藏的事情,虽然破绽最多,最说不清楚,却是她最不怕查的,因为这件事早就被陆北征报了上去,当然山上埋的那些没有报,当时他跟裴照野被关了起来,对此不知情呢。
“吕方?”审查组的同志对视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陆语露出标准的微笑:“是啊,谁会想到,这么要紧的秘密竟然在一个混混的手里呢!”感慨极了。
镇上供销社,李朝晖意思意思在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两下,不等何画梅做出反应就走了进去。
她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态度还算客气:“画梅,这几天辛苦你了,我会在你这个月的考核上给你评优。”一句话就掌控了全局。
“现在,我们来做一下交接。”李朝晖示意何画梅让座,继续说道,“我刚刚去柜台看了,大家工作积极态度认真,这是你的功劳。”
何画梅坐到了办公桌的对面,不太自然避开李朝晖的眼神,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客气道:“哪里是我的功劳,这都是李主任你平时管理有方的缘故。”
李朝晖点头,很自然在文件上签了字,顺势说道:“也是,大家都习惯了的。”
她问了何画梅几个问题就让她出去了,供销社上半年根本就没有多少事,不过是日常的采购入库出库,安排工资福利。
以何画梅的资历,连跟各大供货厂家对话都不够格,也不知道她加的什么班?
没过多久何画梅就又来了办公室,她没有敲门径自走了进来,李朝晖冷下脸,也不说话,就面无表情看着她。
何画梅咬牙出去重新敲门,得到允许了才进来,她低着头说道:“主任,我的工位……”
“哦,是我的意思。”李朝晖又摆出笑脸,“我看小杜非常热爱这个岗位就没让她换岗。”
“画梅啊,你最近辛苦了,先去仓库点点库存休息几天。”
“我可不能让我手下的人天天加班是不是?去吧。”
这是明摆着要把何画梅边缘化了,何画梅急了,连忙说道:“主任,我不累,我也热爱我的岗位。”
李朝晖就点了点办公桌,说道:“我知道,但是画梅,任何事情都讲究一张一弛,你说是不是?去吧,好好工作。”
“主任,我那天是真的加班到很晚。”
“我知道,我不会多想,你也是,不要想太多,去吧。”
何画梅就捂着嘴跑了出去,李朝晖嘴角勾了勾,她可以接受自己手下的人有上进心,甚至上进到要把她干掉自己上位,但仅限于工作上。
可谁要是敢在生活上乃至生存上给她使绊子,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电话铃声响起,李朝晖听到对面的声音脸色肉眼可见柔和了下来。
“我都喜欢,你看着准备就好。”李朝晖“嗯”了声,继续说道,“只要喜庆点就好。”
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宋甜馨伸手挡了挡阳光,小声抱怨:“风沙大就算了,怎么太阳也这么大?”
冯团长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就你话多,不想待着就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京市去!”
宋甜馨挽住冯团长的手臂,笑着说道:“我才不呢!”
“我要把防拐的知识传播到华国的每一个地方!”她伸直手臂划了个半圈,踌躇满志,“陆语曾经说过,愿天下无拐,这也是我的愿望!”
“行行行,你们都是有大爱的好青年,快去排演吧,去!”
“知道了,这就去了嘛,这么着急干什么,我难道还会拖后腿吗?”
演出结束自然是得到了满堂的喝彩,谢幕离场的时候,宋甜馨看到很多家长下意识搂住身边的孩子,不让他离开视线,轻轻松了口气。
任重道远,但效果斐然!
她微微一笑,对上了台下一位女同志的眼神,下意识冲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她就收回视线去卸妆换衣服了。
“甜馨,有个叫季羡晴的女同志找你。”从外头进来的同事带话给她。
宋甜馨皱眉:“我不认识这个人啊,她长什么样?”
“很清秀,瘦瘦高高的,说话的声调跟这里的人不一样,好像,带着点南方的口音。”
“南方?”
“这样吧,我陪你去,就在门口,不怕她使坏。”同事说道。
自从开始演陆语给的台本后,她们一帮小姐妹出来演出的时候也多了几分防心,大家都约好了,不管平时怎么竞争,但在外面,就算是死敌,碰上了,也得手拉手去厕所,绝对不能落单。
“我也陪你去。”另一个换好衣服的同事也说道。
“走。”宋甜馨走在最前面,出了门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布拉吉的年轻女孩,她低声问带话的同事,“是她吗?”
“就是她。”同事点头。
听到动静,季羡晴转过头,对宋甜馨笑了笑,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季羡晴。”她伸出手。
宋甜馨露出个标准笑容,伸手和她握了握:“你好,我是宋甜馨。”
“你们的演绎很精彩,让人受益匪浅。”季羡晴夸赞道。
“谢谢,是台本写得好。”
“我能问一下,是谁写的台本吗?”
宋甜馨眼里就露出了几分防备:“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羡晴仿佛没看到宋甜馨的防备,声音柔和说道:“如果台本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写的,那我想,我就是火车疑云的原型。”
“我其实是想问,台本是陆语写的吗?或者,你认识她吗?”
“你认识陆语?”宋甜馨下意识反问。
“真的是她啊!”季羡晴就笑了,“她怎么样?我好久没跟她联系了。”
“挺好的,你跟她怎么会认识的?”
“就是在火车上啊,我差点被人贩子骗,她救了我。”
“真没想到,她会把当时的经历写出来警示大家。”
“她来过甘省吗?没听她说过啊。”这就是还有点怀疑季羡晴身份的意思。
“我们是在去海市的火车上认识的。”季羡晴也不生气,笑着说道,“我还帮她救了她哥哥呢。”
宋甜馨是听陆北征夸耀陆语孤身救他的事迹的,当下对季羡晴的怀疑就去了大半,她笑着说道:“原来你是陆语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想了解一下她的境况,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附近走走,去吃最正宗的拉面,去听最神奇的鸣沙声。”
听了她的形容,宋甜馨和几个女同事都很心动。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啦。”季羡晴笑着说道,“你们带来这么有教育意义的演出,我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噢,我爸是这里的县长,所以,你们的安危,我还是能保障的。”
季羡晴这么一说,大家就更加心动了,有女同事立刻回后台喊了要好的同事要一起走。
宋甜馨连忙说道:“谢谢季同志愿意当向导,费用我们自己来。”
“好,那我们走吧。”季羡晴边走边介绍当地的风景,还带她们去农户家买最正宗的特产。
她声线温柔,笑容可亲,很快就跟大家熟悉了起来。
见大家都在挑选心仪的特产,季羡晴走到宋甜馨身边,笑容温和说道:“那时候,我很羡慕陆语跟她哥哥的感情,想着要是自己也有个哥哥就好了。”
宋甜馨点头:“有哥哥是很幸福的。”
“是啊,对了,陆语跟她嫂子相处得好吗?”
宋甜馨闻言脸没来由一红,低声说道:“她跟她未来嫂子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季羡晴眼神闪了闪,追问:“她哥哥定亲了?”宋甜馨是陆北征的对象?
宋甜馨摇头:“还没有呢。”有点遗憾的语气。
季羡晴就松了口气,假装不明白宋甜馨表情和语气背后代表的含义,她笑着说道:“那能麻烦你帮我给她和她哥哥带些特产吗?”
“你可以寄给他们啊?”宋甜馨提议,然后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还要去别的地方演出,怕特产没到他们手里就坏掉了。”
“我们自己买的东西,也是先寄回家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自己寄给他们吧。”
“嗯,先不跟你聊了,我去那里看看。”
季羡晴看着加入挑选特产的宋甜馨,咬了咬下唇。
陆语院子里,问话还在继续。
“就没有从别人那里得到过宝藏相关的线索吗?”
陆语认真思考了下,说道:“还真的有。”说完,她微笑看向对面的两位同志,虽然对方极力克制,但她还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期待和紧张。
可是,期待和紧张这样的情绪是不应该出现在代表公正的审查组同志眼里的。
陆语看了眼天空,阳光照得她眼睛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