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去海市救人
李朝晖边往海市大学跑边问方大爷:“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不是已经交了自省报告, 在跟校长协商请假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去了趟食堂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万老师跟秦老师被学生压在操场上了。”
“秦老师?”李朝晖脚步顿了顿, 知道问不出什么,加快脚步往海市大学跑去。
还没到操场就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假大空”的喊声, 李朝晖拨开人群,看到了让她目眦具裂的一幕。
万陶和头发百花的秦老师被绑在操场中央,衣服上都是脚印,头发被剃掉了一半,右脸高高肿起,被压跪在那里, 整个人散发出颓废的意味, 眼神木然而空洞。
旁边的秦老师看上去比万陶情况好一点, 但从前精神矍铄的老人, 如今看来弓着背,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无端让人觉得苍凉悲怆。
李朝晖想要冲上前去让他们把人放开, 被方大爷拉走了。
“李同志, 你可不能犯糊涂,这个时候过去会被当成同伙一起整的。”
李朝晖定了定神, 说道:“我去找校长,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能不管!”
她又看了万陶一眼,逼自己转过头去了校长室,结果,她根本敲不开校长室的门, 明明她刚刚有听到里面有交谈的声音!
她又敲了好一会儿,只听到里面传出长长的叹息声,校长室的门却始终没有打开的意思,她就知道,校长知道操场上发生的事情,但他怕被牵连,所以躲在了校长室。
多可笑!一校之长,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明哲保身!
李朝晖擦干眼泪,眼里现出坚定,别人可以不管万陶,她不能!
大不了,她跟万陶一起死在这里!
她转身就要往操场上跑,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被人拉了进去。
“嘘!别怕,我是教导处主任黎灿。”
“你要干什么?”李朝晖现在对海市大学所有的领导和老师都充满了戒备和不满。
“很抱歉,但我想劝你一句,不要去操场。”黎灿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沉重,“万老师就是因为秦老师受难挺身而出,才会……”
李朝会冷笑:“所以呢,我该跟你们一样冷眼旁观?”
“也是,他是我的爱人,却只是你们的同事。”
“黎主任,希望将来你跟校长遇上这种事情,所有人选择退避的时候,能不怨不恨!”李朝晖的话非常尖锐,说完甩开黎灿的手就要离开。
“你现在去不过是飞蛾扑火。”听了李朝晖近乎诅咒的话,黎灿的脸色很不好,但她还是按住了门,拦下了激动的李朝晖。
她说道:“李同志,我很佩服你对爱人的忠贞和不顾一切奔赴的决心与勇气,但请你冷静点!”
“如果你有力挽狂澜的办法,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可你现在过去除了跟他们一起受罪,还能做什么?”
“听我说!”黎灿看着李朝晖认真说道,“等学生散了,你立刻带万老师走!这才是正途,而不是冲上去跟他一起受困!”
李朝晖深呼吸了几口气,恢复了一点理智。
黎灿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会再冲动行事,转过身,拉开办公室抽屉,拿出业务章在万陶的请假单上重重盖下。
她把请假单递给黎朝晖:“抱歉,我前两天不在,不然,万老师不会有此一劫。”
李朝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的疯狂和焦躁彻底被压了下去,她接过请假单,低声说道:“这跟你没关系。”她苦笑,“火车票是明天的,他又对学校充满了感情。”
她看着黎灿,嘴里泛着苦味:“就算拿到了请假单,他肯定也会回来走走看看的。”有些事避无可避。
“谢谢你黎主任,还有,刚刚很抱歉。”她把请假单对折收好,冲黎灿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李朝晖躲在长廊里,看着万陶和秦老师万念俱灰的脸,眼泪汹涌而下,她指尖狠狠扣着廊柱,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难熬。
终于,学生散去了不少,她眼里染上几分希冀,然而,留下的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学生问了万陶和秦老师一句话,随后冷笑了一声,指使另外几个男学生把万陶和秦老师拖到仓库关了起来。
李朝晖再也忍不住,跑出去就要阻止,被方大爷拉住了,他说道:“那个男同学家里在海市很有背景,你去了,也是多个人被关起来而已。”
他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但拉着李朝晖的手却没有松开。
万老师跟秦老师是男人,吃点苦头就吃了,李同志是女的,谁知道那些学生失去理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吃了李同志这么多饭,不能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不拦着。
“方大爷,仓库还是你守着吗?”李朝晖满脸希冀看过来。
方大爷摇头:“寝室楼那边都换了学生守着了,我现在啊,就守大门了。”
方大爷把李朝晖送去了招待所,叹了口气,走了。
李朝晖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都说好了!明明幸福就在前面了!
她应该听陆语的,一开始就快刀斩乱麻把万陶带走的,而不是想着要一个心甘情愿!
人好好的,比心甘情愿重要多了!
陆语!对,找陆语!她家世惊人,也许有办法把万陶救出来!
李朝晖洗了把脸,去了附近的邮局,她打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
“李主任,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你是不是快回来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何画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里没来由涌上了几分怅然。
坐办公室,挥斥方遒的感觉真好啊,她都不想回柜台去了。
李朝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少了几分干练和精神多了几分疲惫:“画梅,麻烦你去向前进大队给陆语带句话,就说我有事请她帮忙,明天中午我再打过来。”
“好,我知道了。”
“谢谢。”
“不用谢。”何画梅挂了电话拿起笔在一份出库的文件上签上了名字。
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她仍然稳稳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丝毫没有起身去向前进大队的意思。
直到外面的天全黑了,她才收拾好东西,拿起碎花布包关上了办公室的灯。
黑暗中,她捏紧布包,缓缓离开了供销社。
李朝晖一夜没睡,焦躁地等到中午,立刻拨通了电话,她以为接电话的人是陆语,开口的时候就带上了哭腔:“陆语……”
“李主任,是我,抱歉啊,我昨天加班加到很晚,天太黑了,就没去向前进大队。”何画梅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加速,满脸心虚,“然后中午不是要等你电话吗,我就想着今天晚上下班后我去找陆语。”
“明天中午你再打过来好吗?”
“那就这么说好了,有人来找我了,先挂了!”不等李朝晖答应,何画梅就挂了电话。
其实一开始,她是想说陆语不在家,或者说陆语没空的,但这个太容易被拆穿了,她就把责任归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只是想多体验两天当领导的感觉,我没有坏心的。”她对自己说道。
可整个下午,她的耳朵边都萦绕着李朝晖带着哭腔的声音。
李朝晖“喂喂”了两声,听到话筒里的忙音,知道何画梅已经挂了电话。
何画梅手上的工作都是她亲自交接出去的,能有多忙?
她不想把人往坏处想,但她也不能一直空等着,她可以等,但万陶等不了了,早上方大爷过来找她,给她带了句话,万陶让她离开海市回宁安镇去,让她不要管他。
万陶是她对这个世界绝望时唯一照进她心里的光!
那年,如果不是万陶去山上找黄豆母株,她也许就从高山上跳下去了。
是他带着走投无路身无分文的自己离开了大山,是他帮她找学校,交学费,鼓励她自强自立。
也是他拒绝了少女懵懂时对他萌生的爱意,告诉她,等她分清爱情和恩情后再说。
这样好的人,已经跟她说好了要结婚的,她怎么可能不管?
李朝晖定了定神,拨通了孙维诚办公室的电话。
陆语跟牛丽云用了一天的时间完善了账本,之后糕点厂立刻成立了采购部,这回,陆语难得开了个口子,启用了支书家的大儿子。
这可是第一个糕点厂正式的男职工,支书的脸都要笑烂了。
根据可靠消息,当天下午支书就拿着珍藏了好几年的酒去了隔壁大队找他老兄弟去了。
相信很快糕点厂就会进一批原材料了。
京市到宁安镇,自己开车大概要十来天,坐火车的话,中途站点多,大概会多两三天,有这个时间,仓库里的原材料应该已经换了几批了。
原材料的问题解决后,陆语去找了陆太爷,当初埋那帮R国人的时候,陆太爷不让她插手,说万一这事暴露,跟她没关系。
“陆语来啦,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去。”
“可别,您坐,我自己来。”陆语给自己倒了杯水,笑着问道,“太爷,您在这里住得怎么样?”
“好!”陆太爷伸出大拇指,“我是享了你的福了!”
陆太爷在战乱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只剩下嗷嗷待哺的陆二蛋,该在家享福的年纪,为了把陆二蛋养大成人,艰难挣着工分。
大队的人有心照顾,常常请他出面镇场子,给些吃的喝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在大队的声望很高,但衣食住行只能说勉强维持活着的状态。
原先住的地方这么多年都没有修整过,就算收拾得再干净也总有股霉味,明明太阳也能照进来,就是觉得潮湿阴冷。
现在可好,他就住一楼,干干净净的通厅,前后门一打开通风,清凉干爽,早晚太阳不猛的时候,他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那帮小老头小老太叽叽喳喳说话,偶尔给他们断断官司,吃喝都有人打理,这日子啊,金不换!
“您住得舒心就好。”陆语笑着说道,“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您就告诉我,我不在,您就去找丽云,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把问题解决好的。”
“好好好!”陆太爷连声说好,“丫头啊,有事就说,能办的太爷没二话,不能办的,太爷想办法给你办妥,你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什么都瞒不过您!”陆语先小小拍了个马屁,给老人家哄开心了,然后低声问道,“山上埋着的那些,有痕迹吗?有没有可能被专业的人看出问题?”
陆太爷睃了陆语一眼,也压低声音问道:“出事了?”
“那到没有。”陆语摇头,把跟牛丽云说的理由又说了一遍,“我这也是怕万一,毕竟,有几个是正规渠道来的华国。”
“放心。”陆太爷拍着胸脯说道,“都是老庄稼把式,手稳着呢!”
“年后化了雪,我让二蛋背我去看过,一点痕迹没有。”想了想,他又加了句,“那上头都长草了。”他摆手,“看不出来一点!”
“还得是您,还惦记着化雪后去查看,我就一点没想起来这件事,我就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吧。”
这话可给陆太爷哄得通体舒泰:“这件事,你把心放肚子里,真有事,有我这把老骨头顶着呢!”
“您这么说,那这事在我这里就过了,我捋别的事儿去了。”
“去吧,一准没事!”
“成,那您继续晒太阳,我走了。”
陆太爷笑眯眯摆了摆手,就着太阳眯起眼睛打起了盹。
两件最容易出状况的两个事都解决了,爸妈和哥哥那里也有了好消息,陆语心情大好,溜溜达达找到牛丽云,跟她说今天糕点厂每人发一盒糕点,奖励她们认真工作。
“给你发三盒。”陆语笑着说道,“自己人得优待!”
牛丽云哭笑不得,虽然很高兴大队长动不动就发钱发糕点,但是,“大队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仓库里的原料越用越少了?”她压低声音说道。
“没事,原来那些早用完早安心。”陆语也压低声音,“你放心,支书认识的人多,原料这个摊子,他能撑起来。”至少,正常交易的情况,撑几个月没问题。
几个月后秋收,正好衔接上。
“行,那我通知下去。”
回到家,陆语躺在竹椅上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了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谁啊?”她问道。
“陆语同志,我是孙维诚!”
孙维诚?陆语皱眉,从竹椅上起来去开门,她笑着说道:“孙部长,稀客啊,快请进,您是来指导工作的吗?”
孙维诚笑着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接到李朝晖同志的电话,说有急事要找你,这不,我刚好要去隔壁的砖窑厂走访,就过来给传个口信。”
“对了,这是她那边的号码,她说她会一直守着电话,直到邮政局关门。”孙维诚递了张纸条给陆语。
陆语连忙接过:“麻烦您了。”
“哪里的话,顺路的事,那行,我走了。”
“您等我一下,很快!”陆语快速去堂屋拿了瓶北冰洋出来递给孙维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想请您进来喝杯茶的,又怕耽误您事儿,这个给您,您别嫌弃。”
孙维诚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听陆语这么说,笑着接过,说道:“谢谢,你也太客气了。”
“哪里,我说的是真心话,您辛苦了。”礼多人不怪嘛,再说了县官不如现管,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行,那我走了。”
“好嘞,您注意安全!”目送孙维诚离开,陆语关上门就往镇上赶。
万老师应该是出事了!
只是很奇怪,怎么会是孙维诚来给她带口信,不该是何画梅吗?
她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镇上的邮政局,缓了口气,她拨通了字条上的号码。
电话占线?
李朝晖焦急看着打电话的人,心里不断祈祷对方快点打完,可对那个人来说,电话费仿佛是不要钱似的,一直说个没完。
陆语又拨了一次号,仍旧占线,好在现在没人过来用电话,她就又拨了一次。
那人终于讲完了电话,几乎是对方放下话筒的下一瞬,铃声就响了起来。
那人下意识去接,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他不高兴皱眉,却听对方带着哭腔对着电话那头喊了声:“陆语,是你吗?”
“是我。”
李朝晖没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陆语,万老师出事了,我很后悔没有听你的,一开始就带他离开海市。”
那人确定电话不是找自己的,摇摇头走了。
“你别急,先冷静下来。”
陆语温和的声音很好地安抚了李朝晖的焦躁。
“现在,我问你答。”
“好。”
“万老师受了些苦,但人还活着,对吗?”
“是。”
“但他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是不是?”
“是。”
“你没有办法带他离开?”
“是。”
答完陆语的三个问题,李朝晖的情绪完全稳定了下来。
她低声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去打听过了,那位男学生想让一个女同学跟他处对象,那女同学不同意,他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想强迫对方同意,被秦老师阻止了,并且对他进行了口头的警告。”
“之后,他堵了女同学几次,都被秦老师阻止了。”
“口头警告无效,秦老师就给了处分,但他也说了,只要男学生不再骚扰女同学,到期末他就会把处分撤销。”
“谁知道男学生一直怀恨在心,现在有了机会,他就……”
“那万老师呢?”
“上次他替秦老师说话被牵连,这次也是。”李朝晖叹气,“秦老师年纪大了,他护着挨了好几脚。”
“你见得到万老师吗?”陆语问。
“见不到。”李朝晖说道,“他们被关在仓库里,窗户被钉死,门口有人轮班守着,最少两个人。”
“我只能隔着仓库门跟他说几句话。”当然是给了守门的学生好处的。
“陆语,你在海市有认识的人吗?”李朝晖问道。
“没有。”从前她倒是有认识的人,还是在海市手眼通天的人物,不过现在在甘省呢。
“这样吧,我马上去海市,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京市
裴照野开车刚好路过公用电话亭,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习惯,他下意识踩了刹车,等意识到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电话亭旁边。
宁安镇邮政局
挂了李朝晖的电话,陆语试探着拨通了和陆北征约定的那个电话号码。
裴照野看着电话亭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松了刹车就要踩油门。
“铃铃铃!”
裴照野心狠狠一跳,熄火抽钥匙下车接起电话只用了几秒钟。
“喂?”
“裴照野?”
裴照野笑开:“是我。”
陆语也笑,同时松了口气,她说道:“我要去趟海市,想着打这个号码试试看。”
“怎么忽然要去海市了?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关心的话脱口而出,说完,裴照野才觉得语气有些太急切。
担心陆语觉得他多事,他正想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陆语的声音:“是一个朋友出了点状况,我去帮忙,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海市那边我能应付。”
裴照野温声说了声“好”,然后叮嘱道:“要是需要帮忙就打我办公室或者家里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陆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裴照野弯起嘴角,脚步轻快上了车。
陆语虽然说了会立刻赶去海市,但也不可能说走就走。
她先去火车站买了票,运气不错,买到了傍晚的火车票,算着时间,她回了趟向前进大队,找到牛丽云,把自己要去海市的事情跟她说了。
“办完事我会立刻回来,大队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牛丽云什么都没问,说了声:“好,你放心。”就目送陆语离开了。
陆语回家提了个行李袋就出门了。
李朝晖挂了电话后心终于定了下来,陆语会过来,她一定会把万陶救出来的。
心事重重的她没有发现,等她离开后邮政局的一个柜员打了个电话出去。
傍晚,李朝晖正要出门去看万陶就被方大爷拦住了。
“方大爷,怎么了?”此时李朝晖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笑着客气了一句,“这几天多亏了有您,我正想着怎么谢您呢。”
“正好您来了,我请您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吧。”
“没时间吃了,我得立刻赶回去,小李啊,你赶紧离开海市吧,那男学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说你要找厉害的人对付他,他正在仓库那边守着,等你过去了,要把你一起关起来呢。”
李朝晖震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她又不是学校的老师,他怎么敢的?
“我把话带给你也算还了你之前请我吃饭的人情了,你自己小心!”这就是说以后李朝晖和万陶的事情他不会再管了,说完他就走了。
李朝晖追上去塞了张大团结到方大爷手里,诚恳说道:“大爷,要不是您,我指不定已经被关起来吃苦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您了!”
“唉,你这?”
“您拿着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给您道个谢。”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李啊,你听我的,赶紧离开海市吧。”
李朝晖笑了笑,没回这话,她当然不会离开海市,但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她关上房门,站在窗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一刻,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认命,担心陆语来了会不会被拖累。
万陶是她的爱人也是她的恩人,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折在这里,可陆语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陆语的家人在京市,海市这里鞭长莫及,她好不容易和家人团聚了的。
李朝晖苦笑,她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情义两难是什么感觉了。
她把东西收拾好退了房间又去了趟邮政局,拿起话筒又放下,犹豫了几次,邮局的人都有意见了,才定下决心给孙维诚打了电话。
“孙部长,我是李朝晖。”她咬牙,“是这样的,海市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麻烦你让陆语不用过来了。”
“陆语吗?她昨天傍晚就上火车了。”孙维诚说道,他昨天走访完砖窑厂又去了趟向前进大队,去糕点厂看了看。
“听糕点厂的厂长说她走得很匆忙。”
“我知道了,谢谢您。”挂了电话,李朝晖提着行李袋去了火车站。
之前打电话的柜员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她没看到旁边的同事冲她翻了个白眼,和另一个同事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远离了她。
李朝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地方,白天晚上都抱着行李袋守着,没再去打听万陶的消息。
或者说,她找不到人打听,方大爷那边倒可以打听上一两句,但她想把这个机会留着,等陆语来了,她们商量过后再用。
其他人,包括之前被秦老师保护的女同学都对她退避三舍了。
至于黎主任,方大爷有感慨过一句,她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了。
陆语到了的时候,李朝晖整个人都非常憔悴焦躁,她一把抱住陆语,忍不住痛哭出声,陆语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哭了,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她拉着李朝晖随意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说话。
“你说之前都能隔着门和万老师说话的,跟我通话后方大爷就来跟你说那位男学生要对付你。”
“是。”李朝晖使劲搓了搓脸,“我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之后,我就没去看万老师了。”
“你做得对,不然我来了就是两眼一抹黑,有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使。”
想了想,陆语说道:“估计是有人注意到你想救万老师去给男学生通风报信了,他才会想着对付你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个男学生家里在海市好像很有权势。”
“没事,我们只是救人,不用跟他硬刚上。”陆语说道,“你跟我说说仓库那边是什么情况。”
李朝晖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跟陆语说了。
陆语点头:“救人这事宜早不宜迟,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学校。”
“这?我们不计划一下吗?”
“没什么好计划的,我来的时候连返程票一起买了,是明天一早的票,今晚救了人我们就来火车站,到点就走。”
就,这么简单的吗?李朝晖愣愣看着陆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学校那边一直有人守着,光我们两个也打不过啊。”李朝晖眼睛亮了亮,“你是不是请了帮手?”
陆语摇头:“没有。”她说道,“我在海市没有认识的人。”仇人倒可能有很多,毕竟白帮被清算也有她的手笔。
“那我们再想想吧。”李朝晖说道,“那些学生人高马大的,都很凶,别人没救出来,反而把我们俩给搭上了。”她搭上也就搭上了,大不了跟万陶死在一起,但陆语是无辜的。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想着你说有事就联系你,我不该把你拉进来的。”
“陆语,你回去吧,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涉险,这辈子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值了!”
陆语哭笑不得:“你先别忙着感慨,也别忙着道谢,这些,等把万老师救出来后再说,好吗?”
“你放心,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能把人救出来。”
“可是……”
“别可是了,我来都来了。”
李朝晖咬牙点头,握着陆语的手认真说道:“如果我们被发现了,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跑!”
“好,我一定跑得远远的,你放心吧。”
李朝晖怎么能放心啊,可她到底心里存着希望,希望能把万陶顺利救出来。
其实在火车上,陆语有想过跟学校跟学生交涉光明正大带走万陶的。
但一见到李朝晖的情况,听她说那个男学生的针对,陆语就收回了之前的想法,准备直接劫人了。
“走,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救人。”
李朝晖吃了这几天以来最饱的一顿饭,她对陆语的感激无法言说,只能不断夹菜到陆语的碗里,让她多吃点。
天已经黑了,陆语领着李朝晖出了国营饭店。
走了一段路后,李朝晖停了下来,她小声提醒:“陆语,我们走错了,这不是去学校的路。”
“我知道。”陆语指了指行李袋,“先把行李袋藏在火车站附近。”
“你把重要的东西都贴身收好。”
李朝晖恍然大悟,是啊,她们去救人,总不能还带着行李袋吧?
放好行李袋,天更黑了,空气有些压抑沉闷,仿佛大雨将至,陆语打开屏幕照明,和李朝晖一起去了海市大学。
从前这个点海市大学里灯火通明,很多学生都还在自习教室学习或者三三两两在操场上散步讨论各种话题,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如今,整个大学校区全部陷入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出昏暗的光芒,撑出一小片光明。
值班室打盹的方大爷看到来人瞪大了眼睛,他打开门出来,小声对李朝晖说道:“我以为你已经离开海市了,怎么又过来了?”
他又看看陆语,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快带这女娃娃走!”这几天学校不断产生冲突,又有几位老师被关了起来。
他摆手:“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别看学校现在安安静静的,指不定什么时候灯就全亮了。”他叹气,“造孽啊!”
“方大爷,求您放我们进去吧,我想偷偷看一眼万老师。”李朝晖说道。
其实她们俩已经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了,原本她们想爬进去的,但院墙很高,关键陆语猜测以万陶的身体状况估计经不起折腾。
所以,稳妥点,还是通过校门进出是最优选。
“小李啊,你说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我真是为你好,你不懂,这有些人啊从前只能做小恶,现在……”
“唉,你们快走吧,别被他们发现了。”
陆语塞了五张大团结过去,说道:“大爷,您肚子疼,去上个厕所吧。”
“什……”方大爷很快反应了过来,摇头叹了口气,劝不动,一点也劝不动!
他捂着肚子,依言去了厕所,还“不小心”忘了关上值班室的门。
“走!”陆语拉李朝晖往里走,问她,“仓库在哪里?”
“跟我来。”
经过操场陆语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一片狼藉!她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就在前面!”李朝晖小声说道,“仓库门至少有两个人守着。”
“现在是四个人了。”陆语透过屏幕看过去,守门的四个人神色亢奋,手里都夹着烟,还都梳了大背头,看着比白帮的人还像混社会的。
李朝晖轻轻抽了口气:“四个人!”两个人她都打不过!
她咬牙:“我去跟他们纠缠,你趁机……”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语塞了颗苦苦的糖,还没咽下就见陆语已经朝那四个人走了过去。
李朝晖:……!
她伸手想把人拉住,却已经晚了一步。
李朝晖咬牙,拼了!
她跟了上去。
“站住!干什么的!”守门的男学生指尖一弹,把烟蒂往陆语的方向弹过来,还故作潇洒地往后顺了把头发。
陆语嘴角抽抽,这人不会以为他这样很帅吧?
很油好不好?
“我是万老师的学生,来看看他。”
“嚯哟!”弹烟蒂的男学生和另一个男学生对视了一眼,嗤笑道,“还有不怕死的呢!”
他甩着手走到陆语面前,伸手就要挑陆语的下巴。
陆语抬手就抽了对方一巴掌,掌风带起一阵药香,那男学生来不及发难,眼珠一翻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另一个男学生暴喝一声,抬手就朝陆语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