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陆语的应对
裴照野立刻安抚:“别急, 他们都没事。”
“怎么会没事?”陆语怎么能不急?这明摆着是另一个靴子要落地了呀!
“如果没事,怎么会是你接的电话?这会儿他也不可能接任务出去啊!”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她吐出口气, “抱歉,我太着急了。”
“没事,我理解。”裴照野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坚定, “我没有骗你,北征真的没事。”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好吗?”
“好。”陆语双手都抓着话筒,竭力保持镇定。
“北征被留职停薪接受审查了。”
陆语抓着话筒的手用力收紧,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她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调查组那边都打过招呼了, 他们会秉公处理, 绝对不会为难北征。”裴照野音色柔和, 认真分析, “北征的人品无须质疑,公平公正又彻底的审查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陆语闻言眉眼微微松了松, 电话那头裴照野还在继续往下说:“昨天中午, 我爷爷高老爷子宋老爷子私下约见了一面。”商量了什么他没在电话里说, 而是给了陆语两个字,“放心!”
陆语就舒了口气, 那三位在京市都是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家,有他们一起出面,陆家基本可保无虞了。
“谢谢!”陆语郑重说道。
“不用谢,我们两家本来就交好,陆家有事我们必定竭力相助。”盟友不就是这样吗?不然结盟干什么?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不会做?
“高老爷子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的,宋老爷子在北征的事情上出了很多力。”
“这个号码你可以继续打, 我会过来接听,把你家里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你听。”
“那我家里的四位老人没有受影响吧?”陆语问道,“之前爸妈出事,他们有哥哥照顾支撑,现在哥哥也被隔离审查,他们撑得住吗?”
陆语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我其实很想去京市,哪怕不露面,就在暗处陪着他们,可我又怕结果不好,我应对不及时,反而添了乱。”
“怎么会是添乱呢?”裴照野安慰道,“只是京市这边你现在过来确实不太合适。”
裴照野倒不怕陆语会被牵连,陆语不是系统内的人,也没有在陆家长大,成长线清晰,又是向前进大队的大队长,还带领村民搞副业提升生活质量,本质上来讲,她是正经农民,可谓是根正苗红。
而且,她来京市短短一个多月就帮着破获了重大案件,又救了不少人。
说句不该说的,陆家这回能安然度过危机,陆语在其中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当然了,大前提是陆家三口本来就没问题。
但事实上,在这么大的风雨降临的时候,无辜受牵连甚至被构陷的人不会少。
不过风雨总会过去,晴天总会到来,而陆家,因为有陆语,很多人都愿意给他们撑把伞。
裴照野的话虽然隐晦,但陆语都听明白了,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我跟我哥约好了隔两天通次电话。”陆语咬唇,想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裴照野。
这种时候,裴家内部必定忙于自查,切断隐患,裴照野怕是比平时要忙很多很多。
她倒是可以打电话问她大爷陆家的情况,自家大爷,她也不会不好意思,但她大爷经常不在办公室,电话都是转接给机要秘书的,这她就不好多打了。
裴照野知道陆语的顾虑,温声说道:“我最近本来就要到处跑,隔两天过来接个电话,小事一桩。”说话的时候同行的战友下车点了点手腕上的表,示意他要走了。
“谢谢。”陆语说道。
“不用,你回去注意安全,再见。”
挂了电话后,裴照野快速上车点火开车,车子快速驶向目的地。
战友调侃他:“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说话这么温柔的样子,对面是谁?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谈对象了?”
裴照野也坦诚:“还没追到,正在努力。”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优秀的女同志可是很抢手的!”
“你可别给我上压力了。”裴照野往左打方向盘,车子开上了主路,“我这心里没底得很。”
“表白了吗?”
“没有,没找到机会。”非常遗憾的语气,显然是想到了那场无疾而终的烟花表白。
“一句话的事情,还找不到机会?谁啊?我认识吗?要不要我帮忙?”
“等事情成了再告诉你。”裴照野没说放在心上的人是陆语,免得陆语不喜欢他,到时候给她带去困扰。
“还保密上了?”
“那必须的!”裴照野笑着说道,“事以密成嘛!”
“行!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借你吉言!”
之后两人就说起了任务上的事情。
陆语把话筒放回去,脸上的表情仍旧有些凝重,另一个靴子没有落下来前,谁也不知道中途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拢了拢衣领,又想着,有这么多人帮忙,再怎么样,她爸妈和哥哥也能顺利到她这里来。
这么一想,她脸色又好了很多,最近她看了不少年代剧,里面几乎都有提及十年后会有大批的干部老师平反回到原来的岗位,政府还会根据工龄补贴工资。
她爸妈还年轻,她哥就更不用说了,只要顺利度过这十年,未来都是坦途!
“主要还是心气不能散!”陆语自言自语,“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啊。”
可大队里除了糕点厂就是下地了,要么就是养殖场,感觉都不太适合他们,有点大材小用呐。
还有她大爷预备送过来的人,也不能就这么在大队待上十年,好好的人都要待废了的。
而且她有种预感,老年活动中心和养殖场没准都能住满人。
陆语边思索怎么安顿那些人边往大队走去,走着走着又念叨起李朝晖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她那边的事情顺不顺利。
李朝晖那边的事情很不顺利。
她倒是顺利见到了万陶,万陶的状态也还行,只是被关了起来,但吃喝上都没有被亏待。
不顺利的是李朝晖没办法说服万陶辞职跟她去宁安镇定居。
这天,李朝晖提着从国营饭店买的饭菜又来了海市大学。
“李同志又来看万老师啊。”守门的大爷很客气,不等李朝晖回答,他就拿出钥匙开了锁,“快进去吧,今天学校没什么人,你们可以多聊一会儿。”
“谢谢您,给您带了份饭。”李朝晖递过去一个网袋,里面是两个饭盒。
“哎呦!您也太客气了!我这都吃了您多少饭了,多不好意思啊!”大爷话说得漂亮接网兜的速度也很快。
李朝晖笑着客气了一句:“您慢吃。”就走进了万陶的寝室。
万陶放下钢笔,合拢笔记本,笑容有些无奈:“朝晖同志,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工作吧。”
李朝晖没理这话,从网兜里拿出饭盒打开:“我把过去几年没有用上的假都请了,也已经做好了交接,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我现在的任务,是说服你跟我回宁安镇定居。”
万陶嗅了嗅饭盒里的菜,做出陶醉的模样:“真香!你总是知道我爱吃什么。”对刚刚的话题避而不谈。
李朝晖可不会让他又糊弄过去,这几天她不是时时刻刻过来看万陶的,她学着陆语的样子买了几份大报纸,从各种通知,或者是小版面上的轶事上分析形势,也会在买饭的时候留心国营饭店食客交流的话题。
她没法像陆语的标注那样一针见血看出问题,但她也看出来了,报纸刊登的一些内容看着有些浮躁有些空,更多的是挑动情绪之类的。
她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些话,上次她来的时候已经跟万陶说了,她觉得有问题的文章也拿给他看了,万陶看完后虽然沉默了很久,但他总觉得事情最终会有一个乐观的结果,所以,坚持不肯辞职离开。
李朝晖今天已经准备好放大招了。
她说道:“我妈又找我了。”
“什么?她怎么有脸来找你的?”万陶饭都不吃了,气呼呼说道,“她是不是又来找你要钱的?你别理她!”
“正好你来了海市,在这里多住几天。”
“你等我一下啊。”万陶从自己的枕头芯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李朝晖,“给,里面是我这些年的工资,你拿去,尽管在海市住着,别理你妈!”
李朝晖接过存折打开,怼他:“刚刚不是还想打发我回去工作吗?”
“嗨!我那不是转移话题呢嘛!”万陶不好意思说道,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李朝晖把存折放到万陶手边,说道:“我就要嫁人了,不好再用你的钱。”
“什么!”万陶平时多讲究仪容仪表的人啊,这回直接喷了饭。
李朝晖一脸嫌弃避了避:“万老师,嘴里有东西不要说话!”
万陶艰难咽下嘴里的饭,激动问道:“什么嫁人?你在说什么?”
“我这个年龄,再不嫁人就生不出孩子了。”
万陶急了,连忙说道:“女同志的价值不在生孩子!”
“朝晖同志,我要批评你了!”
“你是个经过系统教育,有独立思想的新女性,你有自己的热爱的事业,你对社会是有贡献的!你不能这样!”
见李朝晖不为所动,万陶给自己说委屈了:“你怎么能嫁给别人呢?”
“那我嫁给谁?”
“嫁给我啊!”万陶说道,“我喜欢你啊!”
李朝晖嘴角隐秘地勾了勾,陆语曾经跟她说过,没办法的时候可以试试“乱拳打死老师傅”,果然有用!
“我也喜欢你啊。”她尽量压住羞涩,坦然将喜欢说出口。
万陶面上一喜,拉住李朝晖的手正要说“那你不要嫁给别人”,就听李朝晖话锋一转,随口编道,“可我妈说了,一定要嫁给听话的男人,不然,下半辈子就会过得很苦。”说完还把手抽了出来,明明白白告诉万陶:喜欢是喜欢,嫁人是嫁人。
万陶咬牙,想说“别听你妈的,你妈对你从来都没有好意”,但这回,李朝晖那重男轻女的妈偏偏说的是对的!
李朝晖见万陶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就有些担心她这“拳”是不是“打”得太狠了。
要是万陶最后还是不接招,那她就尴尬了,她去哪里找个人听话的男人嫁啊?她也不想嫁给别人啊!
思想斗争了很久很久,万陶再次试探着问道:“朝晖,你能不能不要嫁给别人?”
“我年纪大了,想要有个家,有个嘘寒问暖的人,最好还有个可爱的孩子。”这是李朝晖给出的答案。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万陶急切做出保证,“结婚后我的工资都给你,家里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李朝晖就看着他不说话,万陶知道她说的“听话”是指什么。
万陶捂住脸,有些无助地坐在椅子上,李朝晖心很疼,但她不能功亏一篑。
陆语把她送上火车前郑重叮嘱过她,最好尽量让万老师来宁安镇,实在不行,请长假来宁安镇暂居也行。
陆语和人交往向来极有分寸,她跟万陶又不熟悉,以她的性格,不是要紧要命的情况绝对不会说这些话。
而她,相信陆语!
见把人逼得差不多了,李朝晖终于松了口:“我可以嫁给你,但你必须陪我在宁安镇住一阵子。”
“万老师,你写一份自省报告,然后请长假陪陪我,好吗?”
“可我没有做错事情。”万陶小心翼翼解释,“我只是帮秦老师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啊,我不用自省的。”最后几个字很小声。
“所以,你不觉得形势很严峻,对吗?”
“我,这……”
“你多少年没有好好休假了?”李朝晖放柔的声调,“刚好我也请了假。”
“万陶,你陪陪我,好吗?”
“好!”万陶终于松口,“好”字说出口,他浑身上下一阵轻松,“我今晚就把自省报告写好,明天就交上去。”
李朝晖终于露出了笑脸:“那我明天去订火车票,我买最近的那班车!”
“好!”
“快吃饭,菜都冷了!”
“我吃,我吃!”万陶憨憨笑着,重新拿起了筷子,他夹了块红烧肉到李朝晖碗里,“多吃点肉,对身体好。”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红了红。
向前进大队
陆语想了一路也没想出该安排些什么活计既能让那些人觉得被尊重,又能让他们不觉得落差太大。
算了,陆语推开院门,她想得再多再好也没用,最主要的还是他们自己的想法,索性等人来了,问他们要怎么过活,她尽量满足吧。
这会儿,她就不要庸人自扰了!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陆语又拿起玉葫芦打磨了起来。
两天后,陆语再次去了镇上。
天气渐渐热了起,陆语开始怀念有车子开的日子,四个轮子的没有,两个轮子的也行,就是现在的二八大杠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高了。
她储物格里倒是有适合她骑的自行车,但那个款式根本就没有面世,设计也好,配件也好,对这个时代来说都太先进了,根本不能拿出来用。
难道只能骑二八大杠?那玩意儿她得踮着脚才能踩到底吧?
要么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女款的?她在京市见过女款的,车型一样,但小了一个号,女同志骑还挺合适的。
陆语东想西想,进了邮局拨了号码,那边几乎立刻接了起来。
“是小语吗?”电话那头是裴照野的声音。
“是我。”
不等陆语问起陆家的情况,裴照野已经主动说了起来。
“陆伯父和章伯母找出了所有国外寄来的信件交了上去,好几封信都有提到想回国报效的话题。”
“这些回信基本能证明陆伯父和章伯母的清白,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复职了。”
“那我哥呢?”
“他的情况就更简单了。”
陆语听出裴照野话里的轻松,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裴照野继续说道:“他最主要的问题,是接的南下的任务太多。”
“啊?”陆语懵了一瞬,“这是什么问题?他接南下的任务是为了找我啊!”
“是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但审查组的同志不知道啊。”裴照野失笑。
“你猜怎么着?审查组的同志严肃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北征都懵了,跟你的反应一模一样!”
陆语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担心问道:“审查组的同志不会误会我哥在装傻吧?”
“放心,没有误会,北征很快回过神解释了。”
“那两位审查的同志知道他接南下任务的原因后很同情他,还安慰了他好几句。”
“等把过往的任务筛查一遍,没有大问题,他也能复职了。”
“谢谢!”陆语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跟裴照野说什么。
隔离审查有多严格,她有听高拾青提过一两句,裴照野跟她说的这些,不知道费了多少时间心力和人脉去打听,一个弄不好还会被牵连。
“不用谢,我跟北征是好朋友,两家关系又这么好,不用跟我客气的。”一点也没有给陆语压力,说什么“为了你我做什么都甘愿”的话。
他当然是甘愿的,就陆北征这事,就算没有陆语他也会帮忙的,当然,那会儿就是力所能及的帮忙,只是因为惺惺相惜。
而现在,他可是尽全力提供证据,想方设法为他们力证清白的。
这些,他也没有对陆语说,他不想给她压力,能得陆语一句“谢谢”他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京市的局势,就挂了电话。
陆语的表情比上次轻松了很多,她跑了一趟供销社,意料之中,没有看到有卖女士自行车,事实上,连二八大杠都没有卖,根本没货。
商城里其实有外形和她在京市见过的女士自行车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但她没有下单买。
算她草木皆兵吧,她身上很多事情其实经不起查,就暂时别添其他的事情了,步行就步行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希望审查组的同志不要来查她。
不然单一个糕点厂的原材料来源她就说不清楚。
但是上天好像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又一次和裴照野通话的时候,裴照野告诉了她两个消息。
一个是好消息:她爸妈和哥哥那边事情已经渐渐明朗,审查结果出来后,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复职。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流程要走,这就是裴照野告诉陆语的第二个消息了。
“审查组会派两个同志过来核查一下你的生平。”
“啊?为什么查我?”陆语震惊,说好的她不在系统内成长线完整还有贡献又根红苗正,没有审查的必要呢?
“是傅宴东。”说起这个,裴照野也很无奈,“他一口咬定你就是傅若珠,强烈要求要见你。”
“他有病吧!”不是拉这个下水就是害那个被查,心理扭曲吧他!
“审查组的同志明确告诉他,你不是傅若珠,但他不听不信。”
“那为什么搞到最后是来查我了?”这合理吗?关键她真的怕被查啊!
“傅宴东说他手上有R国隐藏得最深的冷棋的名单。”说到这个,裴照野的语气也有些沉重。
“冷棋?”陆语不懂这术语的意思。
裴照野就解释给她听:“冷棋不会主动做什么,哪怕是得到了重要的情报,或者同伴死在面前,也不会有任何动作。”
“要他们行动,只有一种途径,那就是接头的执棋人用特有的暗号‘激活’。”
“而每一个冷棋都有不同的‘激活’口令。”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华国不说,单单京市,就有不下十枚冷棋掩藏在各行各业中,平时和普通老百姓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
陆语听明白了:“傅宴东手里的名单很要紧。”
“对。”裴照野说道,“他吐了两个名字出来,经过证实,确实是冷棋无疑。”
“而傅宴东唯一的要求是让审查组的同志出面证实你的身份。”
“他始终坚信,你就是傅若珠。”说到这里裴照野也无奈了。
陆语不仅无奈她还无语!
她都窝到偏远山村了,她招谁惹谁了!
不过说起R国人,他们大队的山头还埋着不少诶,有点心虚呢,审查组同志不能发现吧?
裴照野在电话那头安慰陆语:“你不用紧张,就是常规调查走访一下,走个流程。”
陆语嘴角抽了抽,能不紧张吗?一查账,她就能露馅好么!
挂掉电话的陆语有些生无可恋,在心里把傅宴东来来回回翻来覆去骂了很多遍。
她用力踢飞一块小石头,碎碎念着发出诅咒:“傅宴东,希望你左手比六右手比七,左脚画圈,右脚直踢,吃饭石头磕牙,吃菜吃到半条虫子,喝凉水都塞牙缝!”
“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老不死!”在这种节骨眼上给她添乱!早知道当初毒毒死算了!
最终,陆语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糕点厂去年的账本都换掉!
她要做假账!
她说不清楚原料的来源和销货的商家,但只要这两玩意不在账本上体现,那就不用解释了!
陆语也不怕审查组的同志去问大队的村民,因为双方的认知不一样,没有实物,没有账目,村民口中的很多,堆满了仓库,就只是一种概述,一种迫不及待向人证明糕点厂效益的夸张的呈现方式。
而去年糕点厂和供销社以及周围工厂周边几个县城的合作,则能从侧面证实村民的说法虽然夸张,却也合理。
至于原材料的来源,陆语决定无中生有一个神秘供货商,审查组的同志想必也不会追根究底,毕竟那不是他们此次任务的重点。
想好应对的方式后,陆语终于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她也开始计划商城和糕点厂的切割。
未来十年,向前进大队可能会住进来不少不同身份的人,如果糕点厂依旧是现在的运行模式,未必不会有人发现问题。
是她之前忽略了这点。
她来到糕点厂厂长室。
“大队长来了!快坐,我给你泡茶,对了,糕点厂出了新品,我去拿来给你尝尝。”牛丽云热情招呼,给陆语都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最近老找人家办事。
“别忙活了,我说几句话就走。”陆语问道,“去年的账本还在吧?”
“在的在的!我拿给你。”牛丽云以为陆语要查账,立刻把账本拿出来交给陆语。
陆语随手翻开,问她:“账是你做的吧?”
“是。”
“有别人经手吗?”
“没有!”牛丽云有点慌,小心翼翼问道,“大队长,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陆语立刻说道,“是我的问题。”她半真半假说道,“我爸跟我哥是军人,这你是知道的。”
“是,我知道!”牛丽云用力点头,从紧张自己变成了担心陆语,“大队长,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算大事,就是审查军属有没有不合规的行为。”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丽云啊,有件事,我不能瞒着你了。”
她压低声音说道:“咱们糕点厂的原材料,我是从一个黑市认识的供货商那里拿的,糕点也是卖给他的。”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的身份有点问题,我很担心会连累家里人。”
铺垫完了,陆语正要进入主题,就见牛丽云“嚯”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队长,你不能再从那个供货商那里拿货销货了。”
陆语愣愣点头,说道:“我正想说这个事呢。”
牛丽云坐到陆语身边低声说道:“账本不能就这么交给来审查的同志查看。”
“啊?”这不是我要说的话吗?
“我们重新做账!”牛丽云认真说道,“把原材料数量减下来。”
“供销社工厂和附近县城交易都有进出货单,对方也有留底的,不好改。”她拳掌相击,认真对陆语说道,“大队长,把你出货的那部分减掉。”
“这么一来,咱们糕点厂的进出货数量就没那么夸张了,就只是效益好,审查组的同志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这样没错。”陆语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好像也该是她的词啊。
“至于原材料。”牛丽云咬牙,“你别担心,我增设一个采购岗,让人出去采购原材料,理由嘛,就说原来的供货商不干了。”
“怎么样大队长,你看这样行吗?”
“太行了。”陆语直言,“我原本就想这么跟你说的。”她感慨,“丽云,你成长的速度真令人惊叹啊!”
牛丽云不好意思挠头,笑着说道:“这都是托了大队长你的福,给了我成长的机会。”
“你放心,我会叮嘱好大家,不让他们乱说话。”
陆语笑着摇头:“不用特意叮嘱,不然,反而会被审查组的同志察觉。”
“这件事,就你跟我两个人知道就行了。”
“好!”牛丽云伸手做出发誓的模样,“我发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说出去一言半语,不然……”
“好了,我相信你!”陆语赶紧拦了,并且做出保证,“要是原材料紧缺,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会想办法一起解决。”这就是给牛丽云一颗定心丸了:黑市供应商的关系还在,有人兜底,放心干。
至于销货,那完全不用担心。
“好!”牛丽云高兴道,“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陆语打开院门迎来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牛丽云。
“你这是怎么了?你家那个动手啦?”陆语语气转为严厉,“给他脸了,走,找他去!”欺负她的人,不想活了!
牛丽云赶紧把人拉住,笑着解释:“没有没有,我家那口子,我不打他就不错了,他哪里敢跟我动手?”
她压低声音:“我熬夜把账本给改了。”
陆语震惊:“这么快!”
“你教过我的,迟则生变!”牛丽云用力点头。
“对,是我,我教的。”陆语有点恍惚,“快进来,进来说。”
“给。”牛丽云把原始账本先交给陆语,然后说道,“这个,我的意思最好是毁掉,你觉得呢?”
得,这还是她的词。
陆语真心实意笑了,然后道谢:“谢谢你丽云,你帮了我大忙了!”
“嗨,这有什么!”牛丽云笑着说道,“要是没有你,我还天天被家人逼着喝苦药生儿子呢!”
“陆语,说句矫情的,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更何况,只是帮这样的小忙。”
“这个是我昨天做的账,你看看,哪里有问题,我再改。”
这边陆语为应付即将到来的审查组同志作准备,那边海市,李朝晖买好了火车票,收拾好行李,就等着万陶请好假跟她回宁安镇。
她看着两张象征着新生活的火车票,脸上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房间门被拍响,李朝晖皱眉,问道:“谁?”
“是我,我是老方头!”
是守门的那位大爷!
李朝晖打开门,见老李头满脸着急,心头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方大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同志,万老师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