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风雨降临
“你等我一下。”陆语回了趟房间, 出来后给了李朝晖一叠大团结还有一沓全国粮票,“穷家富路,这些你带着, 出去胆气也足一点。”
李朝晖连忙推拒:“我有钱。”
“拿着!”陆语不由分说把钱塞到李朝晖手里:“万一有急用呢,手里有钱方便。”
“等你和万老师顺利从海市回来了,你再还给我不就好啦, 快拿着!”
“谢谢!”李朝晖抹了把眼泪,“多亏了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陆语安慰她,“等你心静下来了,自己也会想明白该怎么做的。”
“而且, 朋友不就是该在这种时候给出肩膀的吗?”陆语语气尽量轻松, 她说道, “如果有需要帮忙就联系我, 给我发电报,或者打电话让人找我都行。”
“不用不好意思, 我当初可没少厚着脸皮去找你帮忙。”
李朝晖露出了来找陆语后的第一个笑容:“那能一样吗?”
“我那会儿可只是帮了点顺手的小忙。”
“对你而言是小忙, 可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 是雪中送炭的情谊,李姐, 你有事,我是一定会帮忙的。”
“谢谢你陆语!能认识你,真好!”
“正好,我要去镇上给家里打电话,我陪你收拾东西送你去火车站吧。”
“好。”
陆语陪着李朝晖去公社请了假,陪着她回家收拾行李, 送她上火车。
李朝晖离开后,陆语的心更加静不下来,之前她一直按捺着没有去京市,就是担心陆家出事后,她在京市会被牵连。
这话也不对,她不怕被牵连,她担心的是,如果她被牵连,后续接应家人的事情可能会出差错,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可一直在向前进大队看报纸等消息,实在是太磨人了。
她决定专心打磨玉葫芦压制心浮气躁,就是刻刀有点钝了得磨一磨,磨了半天,刻刀磨得锃光瓦亮的,她又放到了一边,点开了影视剧。
还是看剧转移注意吧。
视频一帧帧播放,画面唯美对白动人,陆语又觉得男主角不够英俊,女主角不够柔美。
然后她去厨房揉面,准备做点吃的放储物格备用,可不是水加多了就是面粉加多了,搞到最后划断了好几根火柴,灶火还没点燃。
“呼!”陆语把软塌塌的面粉团收进储物格,“算了,去京市吧!”她对自己说,“被牵连了就被牵连了,我大小在京市也有点人脉,到时候再想办法就好了!”
想到这里,陆语的心境一下子开阔了起来,整理行李的时候她甚至哼起了歌。
“铃铃铃~”“陆语,有你的电报,京市来的!”邮递员的声音传来,陆语立刻放下衣服出去开门。
“给,电报,这里签个字。”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再见啊!”
“再见!”陆语关上门,打开电报,是她哥发给她的。
陆语皱眉,她现在几乎是隔天就会给家里打电话,她哥有事可以直接说,或者让爸妈转达,怎么会给她发电报了?
电报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串号码,区号是京市的。
陆语咬了咬唇,直觉家里出事了!
她把电报收进储物格,立刻赶去了镇上邮政所,照着电报的号码拨过去,铃声响了两声,电话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有人和汽车的声音,听着像是哪里的公用电话亭。
陆北征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小语吗?”听到陆语的声音后,陆北征说道,“这是离家有点远的公用电话亭的电话。”
“家里出了点状况,你别担心,我们能应付,你最近先不要来京市,要是有事找我就打这个号码,会有人帮你递话,我也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回电话。”
“哥,家里出什么事了?”陆语问道。
陆北征没答这话,只说道:“你别担心,等事情解决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语看了眼周围,想说是不是有人举报了家里人,又觉得陆北征都不用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跟她联系,怕是电话有人监听。
她想了想,捂着嘴,对着话筒小声问道:“是身份问题吗?”
陆北征愣了一下,没想到妹妹这么敏锐,他下意识想要瞒着陆语,但想到陆语的性格,怕是话不说透,她转头就能北上。
“是,但问题不大,你知道的,当年家里几乎捐了大半身家支持爸搞革命。”
“现在只是有点影响,我给你这个号码,也是以防万一。”
“是谁?”
陆北征犹豫了一下,说道:“傅宴东。”
“这个人渣!”陆语小声骂道,“他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非得拉个垫背的,怎么会有这么黑心的人!”
陆北征失笑:“是,这人确实是坏透了。”
“小语,答应哥哥,暂时不要来京市,好吗?”
“哥,你现在听我说。”陆语又看了眼周围,小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陆北征轻笑,答道:“是,我知道是如果,你说。”
“如果事情没有转机,那你们想办法到我这里来。”
“什么?”陆北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陆语又看了眼周围,捂着嘴,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她说道:“找找门路,劳动改造的地方选向前进大队。”
“我跟你说,我建了个老年活动中心掩人耳目。”
“你们过来的时候先住那里。”
“如果风声紧也没有关系,你们搬去养殖场,那里外表看起来简陋,其实房子都是新建的。”
“等风头过去了,我就把你们接到家里去住。”
她语气郑重,“你们放心过来,目前我在大队里说一不二,肯定能保护好你们!”
陆北征愣住,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他不知道他的妹妹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小语,你放心,家里人会没事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哥,你记住,散点钱出去没关系,只要你们都没事,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所有的困难都能熬过去!”
“好,我知道。”
“哥,不然我还是去趟京市吧,我不露面,就在旁边策应着,好不好?”
“这个真不行。”陆北征说道,“如果家里一切都好,我巴不得你立刻过来,但现在不行。”
“那好吧,哥,那我明天这个时候还打这个电话行吗?”
“隔两天打一次吧。”陆北征说道,“我这边有事,你那边每天跑一趟镇上,一整天也要被耽误。”
陆语想说她不怕耽误时间,她有的是时间,但想到家里出事,陆北征肯定会比平时还忙,又把话咽了下去。
“好,那我隔两天打一个电话,哥你保重。”
挂了电话后,她拨通了高拾青办公室的电话。
“大爷,是我,我是陆语。”
“小语,是为了你家里的事情给我打电话的吧。”
“是,我刚刚跟我哥挂了电话,他让我不要担心,也不要北上,但我实在是不放心,只能给您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了。”
“放心,有我看着呢,不会让你家人出事的。”
陆语是信高拾青会尽全力的,但她怕形势比人强,于是她也跟高拾青说了,实在不行就把人往向前进大队送,她自己照看。
“你这丫头,这些事情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陆语也不瞒他,爽快承认了:“是,我一回来就着手做这些了。”
高拾青就问了句:“能收拢多少人啊?”
“啊?”陆语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那个老年活动中心里能住多少人啊?”
陆语就老实回答他:“我砌的是两层楼,一排十个房间,一人一间住满的话能住二十个人。”
“房间大吗?”
“挺大的,不挑剔的话,住一家三口没问题。”
“那那个养殖场呢?”
“那里啊,那里地方更大,不过条件没那么好,住满的话六七十个人应该没问题。”
“行,那我先跟你预定三间房。”
“啊?”
“啊什么?”高拾青失笑,“放心,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定的,我跟老吴之前被里里外外审查了个遍,因祸得福,如今啊,我是清白得不得了。”
“这三间房是给我几个老战友定的,他们从前办事的时候有些破绽没收好尾,这次怕是会被人利用着生事。”
“都是好人,我能护一把就护一把。”
高拾青认证了的好人,陆语当即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陆语有些犹豫要不要给裴照野打个电话,请他帮一把,想了想,她又放下了话筒。
裴家姻亲故旧遍布,其中未必没有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恐怕内里的事情也不会少。
横竖,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别麻烦裴照野了。
虽然说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但靴子已经落下来一个,陆语的心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浮躁了。
回到家,她把行李袋里的衣服又拿了出来,盘算着过后趁着去镇上打电话的功夫,得陆陆续续从商城买点东西出来过个明路。
等人来了,不能什么都没有。
想了想,她去找了牛丽云。
“大队长你来啦,快坐,我给你倒茶。”
“谢谢。”陆语接过茶,看到办公桌上交叠放着很多张纸,就问她,“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牛丽云笑着说道,“越忙我越欢喜,这说明,咱们糕点厂效益好。”
“是这个理。”陆语笑着点头。
“大队长,你找我什么事?”
陆语失笑:“要不我找别人吧,给你的事好像太多了。”
“没有!”牛丽云连忙说道,“我太愿意给你办事了!”
“是真的!”牛丽云满脸笑容,“给你办事,我心里踏实,不然啊,我总觉得心里虚虚的。”
陆语被逗笑:“怎么会?你现在可是糕点厂的厂长。”
“哎呀,说不清楚这个感觉。”牛丽云不好意思挠头,“就是觉得你让我办事了,我这心才能落到实处。”
“行,那就麻烦你帮个忙。”
“你说你说,我立刻去办。”
“我想着先给老年活动中心和养殖场的房间统一安排一批生活用品。”
“我记得咱们大队就有手艺很不错的木工?”
“有,我公公和二叔都是个中好手,还有太爷家的二蛋,他也会。”
“行了,那你让他们开始打木板床。”陆语把图片递给牛丽云,“就这种最简单的,不用上漆,打磨得光滑一点就行。”
“还有桌子。”她又递出一张图纸,“也照着最简单的打。”
“凳子的话就普通的方凳。”
“你准备打多少?”
“尽量每个房间都有一套吧。”
“这样的话,木材消耗太大了,咱们大队的存货恐怕不够。”
“这个倒没问题,我可以去其他大队买。”
牛丽云想了想,问道:“用竹子的可以吗?山上竹子多得很,也不用像木材一样要干透了才能用。”
“可以啊,就是东西要打得扎实一点。”
“这个没问题!质量包在我身上!”
“行,那这个事情就麻烦你了,工钱的话,你按着外头的市场价再加一块钱,到时候,我个人出。”
“怎么能让你个人出呢!”牛丽云连忙说道,“当然是走糕点厂的账了。”
“不用。”陆语说道,“走我个人的账,就这么定了。”这样以后她让人住进去她一个人就能说了算。
牛丽云见陆语坚持,连忙应了下来,转头就把这个事情“不经意”间说了出去:咱们大队长自掏腰包给老年活动中心配家具了!
于是,大家看陆语的眼神更加尊敬了。
陆语:……
时间不紧不慢过着,陆语又拿起刻刀开始打磨玉葫芦,她跟陆北征每隔两天联系一次,知道家人安全,她也就安心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了。
京市的局势越发紧张了起来。
学校陆陆续续停课,学生也渐渐走出校园开始了“破四旧”。
陆语在陆北征的语气里听出了凝重和担忧,不单单是对自己家人未来的担忧,还有更深一层的隐忧,但两人都没把话说透,时代的洪流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阻挡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顺应这个洪流,然后尽量保住自己保住一些人。
其实认真说起来,陆守正和章书雅的出身影响没有那么大,因为他们都曾捐助过大半家产投入革命,追根究底也是红色商人,底色是好的,跟资本家不搭边。
但他们俩曾经都留过洋,过后和国外的联系也一直没有断过,这个就很有说头了。
傅宴东这个人虽然恶事做尽,但当初也确实做过实事,也救过帮过一些人。
他现在结局惨淡是陆家人一力促成,临死要反扑,倒是也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有人浑水摸鱼推一把的。
陆家的事情不是个例,如果没有扭转乾坤的办法,那就会和其他受波及的人一样,裁定后,被分去农场劳动改造。
但陆家不是上辈子的“孤臣”了,因为陆语,高拾青站在了陆家的身后。
陆守正被隔离审查的时候,他第一个站出来作保。
裴家老爷子是第二个站出来作保的,并且,他迅速让人把陆守正的功绩整理出来交了上去。
后来,很多军人自发在担保书上签字为陆守正作保,牵头的正是那次去宁安镇起宝藏的军人们。
再后来,谁也没有想到宋老爷子会站出来,要知道宋家虽然和陆家走动频繁,但也仅仅只是走动频繁而已。
陆北征知道这件事情后就约了宋为民出来吃饭,想好好答谢他。
来的是宋甜馨。
“我哥临时接了个任务,你请我吃饭也是一样的。”宋甜馨说话的时候声音仍旧娇娇的,带着独有娇蛮劲。
见陆北征看上去有点憔悴,又安慰他:“你放心,你爸肯定没事的,我哥说了,陆语在京市的时候帮着部队抓了那么多坏人,还给文工团递了那么好的台本,这立场要是还有问题,那全天下的人就都有问题了!”
陆北征客气请人坐下,真诚说道:“替我谢谢宋老,现在登门不方便,等事情了结了,我们一家人上门道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宋甜馨理所当然说道,“陆语救过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家里有事,我们家是一定要管的。”
“再说了,她离开前给我的五福丸可是救了我奶奶的命的,我爷爷心里感激着呢。”
“你放心,我来之前,我爷爷就让我给你带话,在陆家这件事情上,我们宋家会尽全力的!”
“大恩不言谢!”陆北征眼眶有些红。
“你别担心了,快吃饭吧,我下午还有排演呢。”
“好,你有没有忌口的?”
“有,有很多呢!”宋甜馨说道,“我不吃葱蒜,不吃肥肉……”
陆北征忍不住失笑:“那你来点菜好不好?”
“不好!”宋甜馨说道,“我选择困难,你来点!”
陆北征就耐心地一道菜一道菜问她吃不吃。
“你不嫌我烦吗?”宋甜馨好奇问道,她吃东西挑剔到了最谄媚的跟班都不愿意跟她吃饭的程度了呢。
看来,这位娇小姐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女孩子挑嘴些很正常。”陆北征说道。
“正常吗?”宋甜馨迷茫,她妈有时候都会说她诶!
“正常啊。”陆北征说道,“小语也不喜欢吃肥肉,她喜欢在菜里放葱,但吃的时候却会挑出来。”不知想到什么,他笑容更温和了几分,“她受不了生吃大蒜,当然,熟的也不行。”
看着陆北征满目温柔说着陆语的饮食习惯,宋甜馨某处心弦像是被素手轻轻拨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她的脸不由自主红了红。
“这么说,我其实也不算是很挑食的。”声音里惯有的骄纵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娇俏。
“当然不算啊。”陆北征没有察觉宋甜馨的变化,理所当然说道,“别看我妹妹平时挑拣吃喝,但真要是遇上事,那是什么果腹吃什么的。”
宋甜馨这辈子都没有遇上过这种时候,但她立刻附和:“没错没错,我也是这样!”
“怪不得我跟陆语这么投缘!”
陆北征笑着点头:“是,你看看,这个菜能吃吗?”
宋甜馨没看菜谱,而是看着陆北征唇边的笑意,恍惚点了点头,说道:“能吃能吃!”陆北征嘴角的弧度跟陆语好像啊。
两人边吃边聊,陆北征为人大气,因为做任务天南海北都闯过,说得上一句见多识广,当然,宋甜馨虽然娇气矫情,但身为文工团的台柱子也要去偏远地区演出慰问,见识谈吐也不俗,两人倒是聊得投机。
饭后,宋甜馨理所当然搭了陆北征的顺风车去军营。
“我听说你们下一站是要去甘省的洪县演出?”
“是啊,陆语的台本预演的效果非常的好。”不知想到什么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前一颗糖就能骗大院的小孩,现在都是肉包子打狗了。”
她正色道:“接下来,我们应该会到处巡演,把防拐的知识尽量传递出去。”
陆北征也正色说道:“辛苦了!”
宋甜馨哼着歌,满脸笑意走进排演室,就听她从前的一个跟班在跟人吐槽陆语:“人都走了还不安生!”
“原本今年的计划是去几个大军营里演出的,现在好了,尽去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穿上脏兮兮的戏服演傻子了!”
“也不是这么说的。”另一个跟班说道,“这是好事啊。”她脸上带着憧憬,“要是有人因为看了我们的表演识破了拐子的计谋能安全回家,我们也是做了功德啊。”
之前说话的跟班就不屑哼了声:“你去外头听听,谁念我们好了?还不都是念着陆语的好!”
“她要是真的那么好就匿名把台本投到报社去,那样传播不是更广更快?何必要我们一站一站的去吃苦?”
“不过沽名钓誉罢了!”
“我看是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宋甜馨气势汹汹走进去,板着脸说道,“可惜啊,你没有陆语的才华更没有她的爱心和无私!”
她围着脸色憋屈的跟班打量了一圈,嗤笑道:“当谁不知道你的心思呢?”
“你刚刚那样说,不过是因为陆语阻了你攀高枝的路罢了!”
“我来告诉你陆语为什么没有把那些防拐的知识投到报纸上去。”
“因为拐子里有你这样脑子不清楚的蠢货,也有又狠又毒脑子好使的坏蛋!”
“你当人人跟你似的天天讲究吃喝化妆找男人?人家也是会看报纸的!”
“这些防拐知识被他们看到了,他们就不会用了,反而会想其他的办法来拐人。”
她看着所有人把脖子扬得高高的:“陆语能写出这样的台本会想不到可以投报纸吗?蠢货,哼!”她转身就去找冯团长告状了。
冯团长没好气看着她:“你少跟她们掰扯,赶紧给去练功去!”
“等等!你肚子怎么鼓鼓的?竟然吃撑了!给我去加练!”
几天后,陆北征被留职停薪,移交手上的工作后全力配合审查组审查。
当天晚上,宋甜馨端着银耳羹去了宋老爷子的书房。
“爷爷,我熬了银耳羹。”她故意压低声音,“偷偷多放了半勺糖呢。”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下厨了?”
宋甜馨甜甜一笑:“我让我妈教我特地熬了孝敬您的。”
“哦呦,那我可得好好品品。”宋老爷子说完舀了一调羹到嘴里,“唔,是比别人做的甜。”
闻言宋甜馨送了甜甜的笑脸给送老爷子,殷勤地走到椅子后面给老爷子捶背捏肩:“爷爷,这力度可以吧?”
“嗯,左边用点力捶。”
“好嘞!”宋甜馨卖力捶肩,然后超绝不经意问起了陆家的事情,“陆伯父跟章伯母出身确实有点说头,可陆北征是地地道道的革命家庭出生,从小立志从军报国的。”
她偷偷觑了眼宋老爷子,见他神色不变,就继续说道:“我听说他是部队公认的最优秀的军人。”
宋老爷子放下调羹,宋甜馨就止了话头。
“看上了?”
“哎呀!爷爷你说什么呀!”怎么能这么直接的呀!羞死人了!
“那就是没看上?”
“哎呀不是!”
“懂了,确实是看上了,就是害羞了。”宋老爷子又拿起调羹舀起了银耳羹。
宋甜馨气呼呼坐到老爷子对面,又很快就把自己哄好,她撒娇:“爷爷,您之前都帮了陆伯父和章伯母了,这回您也帮帮陆北征吧。”
“哎呀,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没关系,他是好军人!”
“再说了,他可是陆语的哥哥,我们可不能见死不救的!”
“爷爷~~~”她走过去拉着宋老爷子的衣袖晃啊晃。
宋老爷子无奈放下调羹:“你还让不让人吃甜羹了?”
“您得答应帮忙才能继续吃。”
“嚯哟,胳膊肘往外拐了都!”
“不管,您得帮忙!”
宋老爷子被缠得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已经往人去打招呼,不要为难陆北征了。”
“在我之前就已经有几波人去打了招呼了,你啊,多余担心。”
“除了裴家还有谁会打招呼呀?”宋甜馨好奇问道。
“哟,你还知道裴家跟陆家交好啊?难得!”
“我不知道他们两家是不是交好,但我知道裴照野喜欢陆语,他肯定会想办法保陆北征的。”
“就跟你一样是不是?”
“哎呀爷爷~人家在说正事呢!”
“人生大事也是正事啊。”
宋甜馨正要说话,眼珠一转,笑着问道:“爷爷,陆家是不是会没事啊?”
“哦?何以见得?”
宋甜馨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然,您怎么会提什么人生大事嘛~”说完害羞低下了头。
宋老爷子失笑:“女大不中留啊。”
“爷爷!”
“行了,把甜羹端出去吧,回头你奶奶见到了,又该念叨我了。”
“那您给句准话嘛!”
“放心!”
宋甜馨就放心端着甜羹走出了书房。
没多久,她父亲敲门进了书房。
“爸?您找我?”
面对大儿子,宋老爷子就没有哄宋甜馨时的松弛了,他说道:“陆家那边现在怎么说?”
“明面上有咱们几家保着,没人动什么歪心思,就是那些涉外的信件比较麻烦。”
“我帮您约了裴老和高老明天中午见面商谈。”
“爸,您对陆家的事怎么这么上心?”他们家一向跟着政策走,以他对他爸的了解,他最多做到不落井下石,怎么这会儿还护上陆家了?
“您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呀?”
“爸,跟我您就实话实说呗!”
“滚!”宋老爷子没好气说道。
“爸,别这样嘛,我得知道您的立场才好办事嘛。”
宋老爷子就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甜馨就是被你带坏的!”
“哎呦,她那么娇气还不是您惯得!”
“滚!”
“我不滚,我要聆听您的教诲。”
宋老爷子满脸嫌弃:“真该让你那些部下看看你私下是个什么德行。”
“嘿嘿!”
宋老爷子就说道:“你忘了陆家还有谁了?”
“谁?”宋军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陆语!”
“没错。”宋老爷子说道。
宋军皱眉:“可陆家这次的劫难不就是陆语不计后果抓了傅宴东的缘故吗?”
“你怎么跟外头那些人一样蠢?”
被老爹骂蠢,宋军一点也不生气,他又琢磨了一会儿,说道:“陆家夫妻的出身留洋和国外有联系,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就算没有傅宴东,也会被有心人挑出来。”
宋老爷子点头,提点:“推波助澜的不都是跟傅宴东有关系的。”
“我明白了,有人盯上陆守正的位置了。”
“陆家眼看着要在京市站稳脚跟了,有些人急了。”宋老爷子说道,“但他们忘了,因为陆语,陆守正早不是‘孤臣’了。”他提起陆语满脸赞赏。
宋军好奇问道:“您很看好她?”
“她还那么年轻……”
“你懂什么!”宋老爷子说道,“你妈从前身体怎么样,你不清楚?”
“你再看看她现在?”
宋军摸摸鼻子,早上还因为抽烟被他妈追着骂,好家伙,中气十足的!
“那五福丸真这么神?”外头是很多人在传陆语妙手回春,五福丸堪比神药,但他总觉得夸大其词,相信跟他一个想法的人很多。
“这就是陆家人的聪明之处了。”
“您是说,那是陆家人自己往外放的消息?”宋军说完,觉得哪里不对,他“嘶”了声,又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以为这种夸张的说法是陆家人为了给陆语树立形象故意往外放的。”
他失笑:“是啊,越是夸张越是有人跟我一样对所谓的神医和神药产生怀疑。”
“这样一来,觊觎陆语和她手里五福丸的人就会少很多,而那些真正知道陆语厉害的人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陆语,都会保持缄默。”
“所以,陆家不会有事,对吗?”
宋老爷子点头:“前提是他们本身没问题。”
这天又到了打电话的时间,陆语拨通了号码,接电话的却不是陆北征,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狠狠提了起来。
“裴照野,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