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记忆是会骗人的,那有没……
陆语笑着回答:“是啊, 我哥还在军营吗?”
“在的在的!”小战士不敢耽搁,立刻给陆北征打了个电话。
陆北征是快跑出来的:“小语!”他跑到陆语面前先是上下打量她,见她只是头发有点乱, 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松了口气,“先把车开进去吧。”他说道。
“好。”
此时开车的当然是陆北征了, 他打开驾驶室车门对上了宋甜馨可怜兮兮的眼神,自然而然,他也看到了对方红肿的侧脸。
前后一联想,他几乎能猜出宋甜馨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什么都没问,说了句:“坐稳了。”就开车进了军营。
陆语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 又说道:“后车厢有很多女孩子还被绑着, 我没有给她们松绑。”
“你做的对。”陆北征说道, “没人发生紧急情况, 直接把她们送过来是最好的选择。”
“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混入坏人,会趁机生事。”
陆北征把车开到审讯室门口, 陆语和宋甜馨作为当事人都需要做笔录。
陆北征见宋甜馨紧紧贴着陆语, 就安慰她:“别怕, 你已经安全了,我会给你哥哥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谢谢你, 我不怕!”宋甜馨虽然眼眶红红,但眼神清明。
陆北征就夸了句:“好样的!”去安排各项事宜了。
宋甜馨冷不丁被夸了句,愣愣对陆语说道:“你跟你哥都挺爱夸人的。”
陆语失笑,见她眼神还会下意识躲闪,避免和人对视,就说道:“我哥难得夸人, 这说明,你做的真的很好。”
陆北征刚好经过,脚步顿了顿,对一位路过的军人说道:“找个军医过来。”说完还看了陆语和宋甜馨一眼。
陆语,宋甜馨:……莫名有些心虚。
两人对视了一眼,分别被人领着录笔录去了。
宋甜馨的哥哥很快赶了过来,陆语录好笔录出来就看到他拉着宋甜馨的手上下打量,满脸心疼。
看来,这天底下大多数哥哥都是真心疼妹妹的。
“陆语,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宋为民郑重说道,“对不起,从前是我太狭隘了,我愿意公开向你道歉。”
这话到是让陆语对他刮目相看,看来这宋家兄妹本性还不错。
“你们俩现在还不能走。”陆北征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几个人贩子要告你们故意伤害。”
“谁伤害谁啊!”宋为民一下子就炸了,“不是!陆北征,你是谁哥哥?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说什么呢你!”陆语不乐意了,“我哥是职责所在,公事公办,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胡乱徇私!”
“我……”宋为民理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陆北征一点没生气,而是对宋为民说了句:“你跟我来。”领着他去看了那三个男人。
出来的时候,宋为民看着陆语跟宋甜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安静坐在宋甜馨身边陪着,却又不自觉离陆语远远的。
虽然那三个男人都说他们的伤几乎都是他妹妹造成的,但他总觉得,要是没有陆语撺掇,他妹妹那种被蚊子叮了都得哭鼻子的娇气包,是绝对不可能下这么重的手,呃,脚的。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宋为民感觉自己双腿之间凉飕飕的。
与此同时他又开始担心宋甜馨会不会受这件事情影响走不出来。
他满脸担忧看向宋甜馨,就见他那向来娇弱,不喜欢和人靠近的妹妹贴着陆语,勾着嘴角低声对陆语说道:“他们居然还能开口?早知道刚才我再跺得用力一点了。”
回想起那三个男人腿间的惨状,宋为民讪讪收起心里的担心,安慰自己:妹妹长大了,坚强勇敢了,真好!
最后,陆语跟宋甜馨当然是没事的,陆语还得了个见义勇为的奖状,两人手挽着手走出军营回家去了。
陆语在两天后知道了事情的后续,被抓的女孩中间真的混着两个人贩子同伙。
“一开始她们还想蒙混过关,只不过所有人里只有她们俩身上没有伤,军医给所有人检查,也只有她们没有营养不良的情况。”陆北征说道。
这么明显的破绽,她们再想抵赖也不可能了。
“那些女孩子都联系到家人了吗?”
“这个倒没那么快,家在大城市父母有单位的都联系到了,有几个是山区的,只能先联系公社,再让公社的干部去他们大队找人。”
“放心,都不是小孩子,能说得清楚家庭情况的,我们肯定会把人交到她们父母手里。”
陆语点头:“这就好,辛苦了哥。”
“说什么呢!”陆北征揉了揉陆语的头发,“这是我的职责。”
“对了,回宁安镇的日子定了吗?”他问道。
陆语点头:“等预演结束,我就回去了。”
“预演是什么时候?”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陆北征去开门。
来的是宋甜馨。
“你怎么来了?”陆语笑着问道,“不是说这几天都很忙吗?”
“是很忙。”宋甜馨说道,“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给!”她递给陆语一张烫金大红请帖。
“你要结婚啦?”陆语问道。
“什么呀!”宋甜馨闻言脸红了红,下意识看了眼陆北征,跺脚回答,“这是预演的请帖,我自己写的!”
“抱歉抱歉。”陆语笑着说道,“是我想岔了。”主要这请帖的样式,真的跟婚贴很像啊。
她边翻开请帖边问宋甜馨:“怎么是你给我送预演的请帖?你不是不参演吗?”
“谁说我不参演啊?”宋甜馨傲娇昂头,“我也演的。”很快她又低下了头,“不过,这回我没演主角,演了个小配角。”
她挤到陆语身边坐下,挽着陆语的手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特别有意义,你写的那个台本我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
“我特别后悔那个时候拒绝出演主角。”其实文工团的竞争特别特别激烈,她如果这个时候要跟原定的主角竞争也是可以的。
而且她自信一定可以争到主角。
但这么一来,所有人就要重新排演磨合,她怕影响预演的效果,心理斗争了很久,这才只演了其中的一个小角色。
陆语看着宋甜馨,玩笑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拦着我放狠话的宋甜馨吗?”
“哎呀!”宋甜馨害羞轻捶了陆语几下,“那是我犯蠢,求你了,别提了!”
陆语和陆北征就笑,宋甜馨自己也笑了起来。
三天后的预演非常顺利。
往常谢幕的时候都是排山倒海的掌声,可这次却很安静,安静之中还带着压抑的啜泣。
至此,家属院里再也没有针对陆守正和陆语的任何流言,有嘴碎的不小心带上一句半句都会被大娘婶子围起来喷。
预演之后,宋老爷子领着一家子来陆家感谢陆语不计前嫌救了宋甜馨,同时也为之前的事情诚恳致歉。
当着陆家人的面,宋老爷子亲自抽了宋家兄几个一人十鞭,连向来最疼爱的宋甜馨也同样被抽了,而且,宋老爷子一点没有留手。
几个小辈全部真心认罚,没人表现出不忿。
至此,陆家与宋家和解,小辈之间走动渐渐频繁起来,尤其宋甜馨,只要有空就来找陆语说话,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谢大妞那里进度推得比较慢,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有招供出她背后的人是谁,而这个人也非常会藏,连高拾青也没有把人揪出来。
陆语决定不等了,再不回去,牛丽云该炸了。
她离开这天,陆家人自然是全家一起送的,裴照野宋甜馨也一起去了火车站。
“到了宁安镇下了火车就给我们打电话。”章书雅叮嘱,“路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一定要有防人之心。”
“没错。”陆守正接话,“吃喝上也不要亏待自己,去火车餐厅吃,不要省钱。”
“对!”陆北征抢到说话的机会,“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裴照野几次想开口都被陆家人截了话头,宋甜馨在心里轻哼一声,当谁看不透他的心思呢!
她抱了抱陆语,红了眼眶:“我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给我回信啊!”
“千万不可以忘了我!”
“还有,那边事情弄好了你就回京市嘛,家人朋友都在这里,你一个人在那边怎么可以嘛!”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陆家人的心里,但怕给陆语压力,这话,他们一直忍着没说。
陆守正三人同时给了宋甜馨一个赞赏的眼神。
裴照野一直眼巴巴等在一边,总算是等到了没人抢话的机会,却也只能干巴巴说上一句:“小语,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几人依依惜别,有人提着公文包从不远处走来,陆守正看到,走过去和对方握手打招呼。
陆语认出来人,是那天在烈士陵园看到的手捧白色郁金香的傅宴东。
交谈了几句后得知傅宴东要南下开会,和陆语坐同一班火车,更巧合的是,他们是同一个卧铺车厢。
傅宴东主动说道:“高同志吴同志都和我有旧,陆语就是我的晚辈,你们放心,我会看顾一二。”
陆守正连声说谢,又叮嘱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催着陆语上火车。
陆语要带的东西大多在储物格,只提了个行李袋,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给李朝晖她们的礼物。
“爸妈哥再见!照野甜馨,再见!”
“一路顺风!”裴照野双手做喇叭状大声说道。
陆语用力朝他们挥手,转身和傅宴东上了火车。
傅宴东和高拾青同龄,身形消瘦挺拔,气质儒雅温润,给陆语的印象非常好。
主要是老吴头跟她说过傅宴东的旧事,她感同身受之余,也对他以身许国的精神非常钦佩。
所以,南下的路上,她就把傅宴东当做长辈来照顾。
同车厢的几位乘客都说傅宴东福气好,孙女这么孝顺,陆语想解释,傅宴东已经温和笑着应下了,陆语想着和乘客只是萍水相逢,也没必要揪着解释,跟着笑了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傅老,您在哪个站下?”陆语给傅宴东递了杯水。
傅宴东合拢书本,接过水杯,笑着喝了一口,说道:“下一站就下了。”
“下一站是海市吧?说起来,我也在海市待过一阵。”
傅宴东温和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你哥哥,高同志每回说起这件事情,总是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放下茶杯,眼神更加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陆语愣了一下:“要我说,你该是有我的风范才是。”
“什么?”陆语刚想问傅宴东为什么这么说,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这回是真晕!
她对傅宴东这样的大前辈根本没有一点防备!
京市军区
陆北征合拢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陆语才走了几天,他就各种不习惯,每次回到家下意识喊妹妹,又想起来她已经南下了。
“得赶紧把手头的事情都了结了,接个南下的任务吧!”他摇了摇头,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喂,我是陆北征。”
电话是裴照野打过来的:“北征,谢大妞招了!”
陆北征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问道:“她背后是谁?”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是他!”陆北征跌坐在办公椅上,他瞬间清醒,把话筒按回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高大爷,我是陆北征,问您个事,您知道傅宴东出差去哪里吗?”
“好,麻烦您了,我等您电话。”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陆北征立刻接起。
“您是说,傅宴东没有出差的计划,他是请了长假说要去找孙女?”
“好,我知道了,多谢您。”
“咚咚咚!”裴照野敲门进来,喘着气,脸色煞白,“小语有危险!”
可以说,傅宴东的暴露完全是陆语促成的,要是没有她,曹统和颜如玉不会被抓,这样就不会炸出谢大妞,谢大妞不被捕,傅宴东就完全没有暴露的风险。
是的,谢大妞招供的背后靠山是傅宴东!一个谁都没有怀疑过的对象!
怎么会怀疑呢?傅宴东的孙女也被拐了啊!
谁都可能会跟谢大妞合作,他怎么可能呢?
可谢大妞的指控有理有据,她不仅供出了傅宴东,甚至还供出了藏秘密账本的地方。
傅宴东是她背后靠山的事情铁板钉钉!
陆北征低头,双手插入发间:“是我帮她买的火车票,是我想多留她几天,这才买了跟傅宴东同一个列车的火车票!我该死!”他用力捶自己的脑袋。
裴照野立刻上前制止:“不是你买到了和傅宴东同一辆列车的火车票,是傅宴东跟着你买的火车票!”
“北征!无论你买哪天的,他都会坐上同一列火车!你冷静点!”
陆北征通红着眼抬头:“让我怎么冷静!傅宴东那是谁!那是能在敌占区杀个三进三出的人物!关键是小语对他根本就不会设防!”
“我们追过去!”裴照野极力保持镇定,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我们沿着铁轨追过去!”
“火车上人那么多,傅宴东未必能找到机会对小语下手!”
“没错!”陆北征扶着桌子站起来,“而且小语那么厉害,傅宴东未必能成功!我们追过去,小语一定会没事的!”
裴照野深吸了一口起,说道:“你的状况不适合开车,你坐我的车!”其实他的状态也不好,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走!”
“呜~~~”火车汽笛声响起,车速减了下来,开始进站。
傅宴东扶着陆语下了火车,身后跟了个拎着两人行礼的人。
出了火车站后,他扶着陆语上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随后车子驶离火车站,朝西北方向开去。
同时披着傅宴东和陆语外套,身形也和他们相似的两人拎着一模一样的行李袋也上了一辆一模一样的吉普车往东开去。
陆语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没有被绑住,没有被堵嘴,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很明显,傅宴东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迷晕她?
“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停车休整一下。”傅宴东温和问道。
傅宴东的态度实在是在诡异了,诡异到给陆语干不会了。
“你为什么要抓我?”她忍不住问道。
傅宴东轻笑:“我只是想带你走,可不是要抓你。”
好的,那她换个问法:“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美丽国,重新开始生活。”
“啊?”
“吱!”傅宴东踩了刹车,转头看向陆语,认真告诉她,“因为你是我的孙女,我要离开华国,肯定要带你走。”
“啊?”谁?她是谁孙女?
傅宴东这是找孙女找疯魔了吗?
陆语解释:“傅老,我不是您孙女,我姓陆,是陆家的孩子。”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他的孙女啊!
“不,你不姓陆,你姓傅,你是我的孙女。”
陆语对傅宴东这样于国有贡献的老人还是很耐心的:“是不是我跟您孙女的某些信息相近让您误会了?”就像当初的张敏,一开始真的是认错了人。
“当然不是,你就是我的孙女!”傅宴东指了指自己左眼尾,说道,“我在陵园看到你的时候就认出了你,你就是我的孙女傅若珠。”
“你眼尾的小痣就是证明,而且,你跟我儿媳妇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可久远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啊!
陆语摸向眼尾的嫣红小痣,无奈说道:“傅老,您误会了,这不是痣,这是一道旧疤。”
“我当然知道!”傅宴东说道,“这是你小时候被石头划伤后留下的旧疤,当初,我花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让你脸上只留下了这一点嫣红。”
这还说不清楚了!
“傅老,这道旧疤我不是从小就有的,也不是被石头划的,是我几年前进入深山的时候被毒刺扎的。”这话半真半假。
她眼尾小痣是旧疤这个事情是她编的,这从前是系统和她绑定的介质,现在是储物格和商城的介质,但这是她死都不会跟人说的秘密!
“而且,我听说您的孙女是三岁上下失踪的,但我从小在陆家岙长大,三岁的事情也隐约有些记忆,我真的不是您孙女,您认错人了。”
所以,赶紧让我走吧!这都什么事啊!
陆语伸手要开车门,结果拉不开。
“傅老?”
“陆语啊,记忆是会骗人的,你小时候的记忆很可能是你的养父母灌输给你的。”
陆语:……就,有没有一种可能,骗人的是你的记忆呢?
看着傅宴东执拗的表情,陆语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傅老,我是陆家的女儿,我爸妈我哥都很谨慎,不可能会认错人的。”
关键她上辈子因为身世问题闹出了那么大一个悲剧,这辈子,她怎么可能再允许自己弄错?
她可是有外挂的人啊,她的外挂是科技先进到令人咋舌的程度的文明啊!
她早在回陆家的第一天就搜集了父母和哥哥的头发加上自己的通过商城做了DNA比对了。
她真真切切就是父母的孩子,陆北征的妹妹!
所以,除非她爸或者她妈的身世有问题,不然,她是不可能跟傅宴东有任何关系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傅宴东的儿子媳妇都已经牺牲了,而她爸妈有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成长线,跟傅宴东根本不可能有关系。
所以,唯一的结论就是,傅宴东想孙女想疯魔了!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陆语对傅宴东这样的老人家很宽容,而且对方只是迷晕了她,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她不会计较的,把话说清楚,把误会解除了,就可以了。
此时,陆语脸上仍旧带着笑:“傅老,大队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您看……”她指了指车门,示意他开锁。
傅宴东无奈叹了口气:“陆家人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你怎么就认准他们了呢?”
“他们是我至亲啊。”陆语回答。
傅宴东又叹气:“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人。”说完踩下油门继续往西北方向开去。
不是!陆语哭笑不得,人老了都这么固执吗?
她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傅宴东相信她不是傅若珠,就听傅宴东轻描淡写说道:“没关系,只要他们没了,你的依靠就只能是我了。”
陆语瞬间拉下了脸:“你什么意思?”
傅宴东看了陆语一眼,说道:“听说你在谢大妞的周身大穴上都扎了银针。”
陆语眯眼,怀疑看着傅宴东,没出声。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的心理承受极限就快到了。”他看了陆语一眼,轻笑了声,说道,“所以,我做了详实的计划,提前带你离开。”
陆语很聪明,她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傅宴东话里的意思。
“是你?”她不可置信看着气质儒雅的傅宴东,“你是谢大妞背后的人?”怎么可能呢?
陆语怀疑过很多人,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反复推敲聂老爷子是谢大妞背后靠山的可能性,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傅宴东。
一个因为拐子失去唯一孙女的英雄,怎么可能跟谢大妞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很惊讶吗?”傅宴东不以为意笑笑,“我要通过她找到你啊。”
这个时候陆语已经不想解释自己的身份了,她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所以,我爸的调迁,是你做了推手。”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
“为了商路?”陆语不信。
“是,也不是。”傅宴东说道,“不知道谢大妞有没有跟你坦白,毛子那边有人能把人平安送去美丽国。”
“我要的,从来都是这个。”
“为了潜逃?”质问的语气。
傅宴东仍旧好脾气:“为了留条后路,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商路通了?”不可能!她爸还在呢,西北陆家的旧部也都在呢!
“你对陆守正倒是很有信心。”傅宴东说道,“确实,商路没有开,我没有办法携带大量的资产离开,但你忘了我的身份了吗?”
“我只带你离开,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陆语冷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乖乖跟你走?”
“凭我是你爷爷,凭,你要是不听话,陆北征就危险了。”
陆语看着傅宴东的眼神能杀人:“你说什么?”
“如果我没有料错,谢大妞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撂了,我的身份瞒不住了。”
“你猜,他会不会因为担心你开车追火车?”
会!一定会!
“而我已经安排了人扮成你我的样子离开海市火车站,他一定会寻迹追过去。”
“若珠,你乖乖听话,我保他不死,好吗?”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瞒着我,让我以为你是个好人不是更容易取得我的信任吗?”陆语说话的时候指尖已经悄然出现了一枚银针。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骗你,我不想那些虚伪的试探浪费我们祖孙建立信任的时间”
陆语问了,傅宴东就坦然告诉她,“另外,我详细查过你的资料,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我所有的产业将来是要交给你的。”
“你越早知道我的身份,就能越早接手。”
“若珠啊,爷爷老了,怕时间不够用啊。”
陆语闪电出手捏着银针朝傅宴东的太阳穴刺去,却被捏住了手腕。
傅宴东眼含笑意:“若珠,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有决断,也更加优秀,爷爷很欣慰。”
陆语抬手就撒了把药粉在他脸上。
“吱!”车子急刹,停了下来。
傅宴东无力瘫靠在方向盘上,不可置信看着陆语,说道:“怎么可能,我明明让人搜了你的身。”如果说银针藏在头发里,他的人没有发现还情有可原,那药粉呢?
他可是让人重点搜查的!
还有,“这里是山道,旁边就是悬崖,你不怕车子坠崖吗?”这也是他选择山道赶路的另一个原因。
“不会有坠崖风险的。”陆语说道,“你每回跟我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放慢速度。”
“刚刚我拿银针刺你,你的脚下意识放到了刹车上。”
“这恐怕是你刻在骨子里的防范意识,你看,有些险还是值得冒的,不是吗?”
至于药粉藏在哪里?不好意思,她没有告知的义务。
陆语把人搬到后座,直接给他喂了一嘴药粉。
高拾青跟他说过,他们这样的人可能会对各类药物有抗性,所以,她喂了药后打开后备箱,拿出几件衣服撕成条用麻花结缠在一起做成绳子把傅宴东绑了起来。
“若珠,我是你爷爷,你不能这么对我!”傅宴东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些狼狈。
“我说了,我是陆家人,不是傅若珠!”陆语说道,“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的是你!”傅宴东说道,“若珠,我能给你的远比陆家要多得多,乖,快放了我,等到了镇上,我打电话让人放了陆北征,好吗?”
“不用急,只要你在我手上,我哥肯定能安然无恙。”
“为什么不信我?”傅宴东说道,“我真的是你爷爷,就因为我比陆家人晚找到你,你就不认我吗?”
陆语没再回话,专心开车,她得尽快赶回海市!
同一时间,陆北征和裴照野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海市火车站,他们找了乘务员来问。
“你们是说一老一少啊。”乘务员有印象,“我记得那个女同志有些不舒服,那位老同志说要带她去找一位老大夫看诊。”
“那老大夫住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乘务员说道,“你们去问问本地人吧,据说这位老大夫在这里挺有名气的。”
“那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东边,是开车走的。”乘务员回答。
“谢谢!”陆北征道了谢,和裴照野往东找过去。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陆北征和裴照野下车找人问路。
“你说的是林大夫吧?”被叫住问路的婶子给陆北征指路,“林大夫喜欢安静,住在郊区的平房里,你朝东一直开,到了郊区,数过去,第五间平房就是他家的。”
“谢谢!”
两人回到车上,脸上同时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这怕是请君入瓮呢。”裴照野说道。
陆北征正色说道:“就算是,我也得去。”想了想,他说道,“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做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