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了抖装分红的牛皮纸袋,大声说道:“上回登记过的婶子嫂子大妹子们,过来拿分红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装满钱的牛皮纸袋,你三块你五块,一笔笔把分红发到了女同志们的手里,那场面,看得人是热血沸腾。
“咱们快别挤在这里了,赶紧盖厂子去啊。”有人招呼,“厂子做起来了,每个月都有钱拿!”
“对对对!快走快走!”
“哎呦,你们这些年轻人干活没轻没重的,等等我,我去监工!”这是大队思想最顽固,辈分最高的老人,之前还力保陆建设来着。
“我也去,我也得看着些,厂子要紧,可不能和稀泥!”这是另一位老顽固,他倒是不在意保不保陆建设,但他不同意女人揽权。
等看到牛丽云实实在在把分红发到女人们手里,这老头哪里还管什么女人男人的,能带着大家赚钱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人!
陆语被高拾青开导了一番彻底想明白了,只要她地位够高够稳,能给大家带来利益,就不会有人来指责她。
事实也证明了她是对的。
没了陆建设的向前进大队仿若重新焕发了生机,大家有劲使在一处,大概半个月厂子就砌好了。
这个年代不讲究装修,青砖瓦房就是很多人的终极梦想,接下来垒灶台,做清洁,这些事情没有让陆语操一点心。
陆语也没闲着,在商城下单了很多面粉,糖,还有杂七杂八糕点的配料,用了不少钱。
当然她会赚得更多。
糕点厂正式开业那天,陆语去请了孙维诚和李朝晖。
大队的人听说公社领导要来,个个穿上了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领导的视察。
孙维诚看着仓库里满满当当的原材料眼睛都红了,这要是直接交到粮站,下一季统筹供应粮就不用发愁了。
“好好好,你们好好干,公社会给予最大的支持!”这不是场面话,孙维诚既然知道了陆语的能量,自然是要好好支持的。
他当初辛苦查登记资料,到处打探消息帮陆运华找女儿就是想得个人情,跟京市陆家搭上线,没想到人家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去了京市后丁点消息都没了。
好在他一早就看透了,收起了跟陆运华交好的心思。
反而是陆语这里,不过是出于善意和直觉给了点微末的帮助,倒是无心插柳,有了和更厉害的陆家说上话的机会。
大队不少眼明心亮的,见孙维诚对陆语这么客气,立刻就坚定了跟着陆语干的决心。
那一帮老的更是连夜开了个会,第二天就宣布大队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他们一致推举陆语为新任大队长。
他们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几乎全部姓陆,陆建设能在向前进大队安安稳稳当这么多年的大队长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陆语之前还担心他们会另外推一个陆家人出来跟她打擂台,完全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把她推上去。
要知道,她虽然姓陆,但此陆非彼陆啊。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啊!
不过这么一来,厂子里倒是要招一些原本站陆建设的人进来了,毕竟人家给出了足足够的诚意。
糕点厂的运营非常顺利,供销社的销货量非常大,甚至有请李朝晖当中间人,慕名过来抢订糕点当年货的厂子。
陆语每周会随机选一天去一趟火车站,装出接原材料和出货的模样。
一开始,她其实有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惹来怀疑,但事实上,无人在意,他们只在乎每个月发到手上的工资。
陆语松了口气,但行事更谨慎了。
这天高拾青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说要出一趟远门,陆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问他:“去做这个吗?”
高拾青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不是~”他解释,“你收好玉片,我跟老吴去摸摸那帮人的底细。”
“那要不要把红木匣子拿走?”陆语说道,“里面放块假玉片迷惑他们。”
“不用,都你收着。”高拾青提起轻飘飘的包袱叮嘱陆语,“晚上有人敲门不要开,有什么事情立刻去回收站找老吴。”
他叹了口气:“要不是你已经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我都想把我这一身功夫教给你。”
“您那个功夫是要从童子功练起的,咱们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成年了,就别遗憾啦。”
人不能什么都要,她已经有了系统,还学会了针法,会熬药膳,现在又心想事成,当了大队长,她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守着向前进大队,经营好分部和糕点厂等着风雨来时给家人庇护了。
不过显然,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高拾青离开的第一个晚上,就有人摸进了陆语的院子,那会儿刚过零点,到处黑漆漆的,来人还是个练家子,落地无声。
按说,陆语是不会察觉有人潜进来的。
但巧了不是?这会儿陆语还没睡呢,更巧的是,她正在追剧。
系统屏幕有多亮呢?
亮到陆语透过它清清楚楚看到那个穿着一身黑衣蒙着下半张脸的男人跟个猴子似的鬼鬼祟祟往她床边摸,手里还拿着短刀!
陆语惜命又有钱,立刻给自己加了个防护罩,指尖一闪,银针出现。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
黑衣人还在确认陆语方位的时候,陆语已经把银针扎进了对方的太阳穴。
来人应声而倒,陆语把短刀扫进储物格,又让零零壹扫描对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利器。
可惜啊她大爷走了,不然,把人给她大爷,分分钟能问出对方的底细。
不过嘛,这人来都来了,她最近正好在研究清毒羹,还计划把五福汤弄成药丸子,正遗憾当初放走了吕方呢。
这人明显不怀好意,给她当“药人”正正好。
陆语拿出麻绳把人绑成粽子,堵住嘴扔到了柴房。
至于问话,不需要,她不会审讯,对方未必会说实话,她也未必能判断出对方话里的真假。
索性啊,给她当个“药人”,性价比更高一点。
糕点厂不用她操心,分部那边有事喊一嗓子她就能过去,所以第二天,她几乎就窝在了厨房里。
五福汤她熬得得心应手,但要把它搓成丸子,还是得好好摸索一下,而解毒羹的配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以毒攻毒,这玩意的主料比五福汤的还毒。
陆语边按着配比把解毒羹需要的药材放入药罐,边啧啧出声:“这要是没有人试药,我都不敢用啊。”
她看向隔壁的柴房,满脸都是“还好有人送上门来”的感慨。
真是好人啊!
隔壁传来些许动静,想必是人醒了。
陆语左手五福汤丸子,右手解毒羹一脸友好走进了柴房。
京市,陆家
陆北征把季市长给他的材料交上去后,就去了军区医院。
要按着他以往的性子,没准就无缝接任务了,但这回,实在是太凶险了,加上有陆语的耳提面命,他到底老老实实去检查了一下身体。
有件事他一直没对魏铁军说实话,那枚子弹确确实实穿胸而过,打穿了他的心脏。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决绝要自尽保全魏铁军。
但魏铁军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对他说:“子弹没有打中要害,我是失血过多才会那么虚弱的。”
魏铁军或许信了,或许没信,但医院的病历本上也只会有这样的记载。
妹妹的汤药针灸实在是太惊人了,他必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人护住。
给他检查的军医早些年在陆守正的队伍里待过,是陆守正的老部下,也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他看着检查报告皱眉说道:“你心脏上有个极细小的缺口,神奇的是,它竟然在缓慢自愈,北征,你胸口上的伤是子弹造成的。”也就是说,子弹打穿了陆北征的心脏,但他的心脏在自愈!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北征,我给你验个血吧?”
“严叔,我不是什么神奇的体质,是有人给我疗伤了。”
“不可能!”严新说道,“你受的是致命伤,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你那个时候正在任务中,身边只有一个魏铁军,根本不具备抢救的条件。”
“你放心,你的身体状况我会严格保密。”他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比,“就抽一点血,给我研究一下。”
“真的是有人救了我。”陆北征无奈,“严叔,我有什么不舒服一直是你在看的,我的身体状况你还不清楚吗?”
“我要真有什么逆天的体质,你早就发现了。”
“真有人救了你?”
陆北征点头。
“谁啊,这么厉害!”
陆北征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个笑容:“我妹妹!”语气里都是骄傲。
“找到你妹妹了?”严新惊喜,“首长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没想到,你妹妹这么厉害!”
“她跟你一起回来了吗?我得好好请教一下她,是怎么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的!”
“她还有事,没有回来。”
“她救了我的事情,请您保密。”
严新点头,没有多问,只一个劲叮嘱:“等她回来了,你一定要通知我!”
陆北征笑着应下,嘱托严新对他的身体状况保密,开了些药,就回了家。
难得陆家夫妻都在家。
“爸妈,我回来了。”
“快坐下,我熬了鸡汤,你先喝一点。”陆守正端着鸡汤出来递给陆北征,之后和章书雅坐在他身边。
“爸妈,妹妹很好,你们放心。”说完这句先干了鸡汤,然后细细说起了陆语的事情。
“你的伤?”章书雅关心问道。
对他们陆北征就把实情说了。
“如果不是妹妹去海市找我,我就回不来了。”陆北征感慨。
“她这么厉害,肯定吃了很多苦。”章书雅捂住嘴,眼泪不由自主滑落。
陆守正拍了拍章书雅的肩膀,给她擦了眼泪,说道:“我们的女儿有勇有谋,又有这么厉害的医术,我们该为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