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纠缠
陆语和陆北征同时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裴照野手忙脚乱捡起糕点掸了掸灰尘, 讪讪道:“手,手滑。”随手把糕点放到桌上,一屁股坐到了陆北征身边, 看着好陆语说道,“小语,你相信聂容均吗?”
他其实想说:小语你别信聂容均,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对人一见钟情!但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这话。
所以,眼巴巴看着陆语,等着陆语的回复。
他忍不住懊恼,早知道不选细水长流,选早点表白把话挑明了!
要是陆语接受了聂容均,他就找那厮决斗去, 那厮要是对陆语不好, 他饶不了他!
以后, 以后, 他就是陆语的娘家人,呜呜呜!
很快, 陆语的话救赎了内心痛哭流涕的裴照野, 她说道:“我当然不相信啦。”
“我甚至不相信几天前他给哥打电话说我遇险是好心。”
裴照野头顶的天瞬间亮了, 当然他的眼神也亮的惊人,他说道:“对!我就觉得那厮不怀好意!”
“我跟你哥还查到他有好几项大额财产来源不明呢!”
“他就不是个好人!”随即他酸溜溜道, “不过,他眼光倒是好到出奇!”能一眼看中陆语,这眼光能不好吗?
“你先消停点吧,听小语怎么说!”陆北征朝天花板看了眼,虽然他跟裴照野是兄弟,但也不是很看得惯对方陆语追求者的身份。
“对!”裴照野笑得近乎谄媚, “小语你说。”
陆语心说:有裴照野比着,她怎么会相信聂容均所谓的一见钟情呢?
她把丁笑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怀疑他查过我,故意接近丁笑菊。”
“然后用丁笑菊作为话题讨好接近你!”裴照野接话,“真是卑鄙啊!”他又说道,“不过,这个丁笑菊看着不是个拎得清的,你跟她接触的时候留心她为了聂容均算计你。”
“没错。”陆北征表示赞同,“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说完还意味深长看了陆语一眼。
陆语老实点头,“电诈”是黑历史,她不想再被思想教育了。
“我已经明确拒绝在聂容均和丁笑菊之间递话了,至于丁笑菊那边,就冷处理吧。”陆语叹气,“她也是可怜人。”
“哥,聂容均那几笔钱能查到来源吗?”
“难。”陆北征回答,“我有想过直接把这件事情报上去,但以聂容均的城府,要应对不难。”
“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查到资金源头再往上报。”
“在那之前,他不会纠缠小语吧?”裴照野说道。
“以他的脾性,应该,不会吧?”陆北征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迟疑。
如果陆语只是普通人,聂容均当然不会再费功夫,但陆语是神医,五福丸在小范围内已经引起了轰动。
“聂容均年纪不小了,以聂家的传统,他应该很快会定下亲事。”
“小语,最近你去哪里都要小心些。”陆北征叮嘱道。
“我跟他基本没有交集。”陆语沉吟了一下,说道,“别的倒还好,就怕他利用丁笑菊做局。”
在场三人都说不出不要管的话来。
陆语虽然有些怒其不争,但若不是她,丁笑菊不会被牵扯进来。
“不然,我找她父母谈谈,让他们把人接回家照顾。”裴照野说道。
陆北征摇头:“她父母能收魏可欣的钱,就能收聂容均的钱。”
闻言,陆语和裴照野都沉默了,别说,只要聂容均钱给得够,他们就能把丁笑菊打包送过去。
一时间三人对丁笑菊的事情束手无策了起来。
果然没几天,沈芙就打电话给陆语,告诉她丁笑菊出院了。
“出院了?”
“是,她父母去接的,听护士说,她高高兴兴就跟着离开了。”沈芙说道,“对了,她把聂容均送她的菊花都制成了干花一起带走了。”
陆语没说话,直觉这里有聂容均的手笔,就听沈芙冷哼了一声:“虽然我跟你是外人,但至少我们是真心希望她好的,但她父母就不一定了。”
“他们能卖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既然已经从精神病院出来了,就说明她已经痊愈了,也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以后,我们就别管她的事情了。”
闻言陆语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说的对。”她叹息,“之前,我总觉得是因为我聂容均才会想办法去接触她。”
“我总觉得,她出院后该有个不一样的人生,而不是再次被别的事情拖入深渊。”
她向沈芙倾诉:“为此,我很烦恼,总想计较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出来。”
“倒是你点醒了我,她既然已经出院那就是痊愈了,她是个成年人,她该对她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由我这个外人来操心。”
“这就对啦!”沈芙轻快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过来,“每个人都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也不用因为聂容均觉得抱歉,她啊,没准乐在其中呢!”
沈芙向陆语透露了一个消息:“聂容均之前其实接触过我。”她轻笑,“典型的英雄救美。”
“他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眼底太不纯粹。”
挂了电话后,陆语长长舒出口气,因为丁笑菊情况特殊,她一直把她定位在弱者的位置,却忘了,丁笑菊的选择和命运不该由她来背负。
不过她还是希望他哥尽快查出聂容均的异常,希望丁笑菊以后能安稳度过余生。
这以后,她跟丁笑菊,尽量减少交集吧。
但显然,丁笑菊不这么想,她给陆语打电话,说是想请她和沈芙吃饭,感谢她们陪伴她度过人生的低谷。
陆语直接拒绝了:“你不必感谢我,就算那个人不是你,我也会关照的。”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不想中算计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避开,只要她不应丁笑菊的邀约,聂容均想做什么都是枉然。
而一旦聂容均看清无法通过丁笑菊达到什么目的,他就会主动和丁笑菊拉开关系,这样一来,丁笑菊也能全身而退。
陆语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找一趟沈芙,和丁笑菊不同,她是真的把沈芙当朋友的,她怕聂容均会算计到沈芙头上。
她到沈芙家的时候,沈芙正在帮她妈妈腌咸菜。
“你怎么过来啦?快进来坐,等我洗个手。”
“没事,你忙你的。”陆语卷起袖子,“我也可以帮忙。”
“哎呦可别,冷呢!”沈芙赶紧阻止,洗好手就拉着陆语进了屋。
“来,喝水,怎么这会儿来找我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语就把丁笑菊想请她们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给拒绝了。”
“如果没有聂容均,我会很欣慰,但现在,我总是会不自觉怀疑丁笑菊的言行是不是有聂容均的授意。”
“那就不去!”沈芙说道,“她要是知道感恩,我们也不缺她一顿饭,她要是被个男人迷了心窍,连好赖都不分,那咱们就更不用去了,就此绝交就好了。”沈芙的话很通透。
陆语点头:“我就是怕她来找你,先跟你通个气,聂容均的事情有点复杂,你尽量不要掺和进去。”
“我知道,我现在就在家里帮我妈干干家务,然后努力复习,你不用担心我。”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语就回去了。
聂容均得知丁笑菊并没有把人约出来,冷笑了声,枉费他花时间精力跟那个精神病周旋了。
“聂爷,要不要用点别的手段?”比如说把丁笑菊抓了,让陆语去救人,然后聂容均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倒一倒你脑子里的水吧!”聂容均说道,“陆语跟她的朋友都不吃这一套!”
“我看丁笑菊就挺吃的啊。”他家聂爷都没发力呢,就送了几束花,人就恨不得往聂爷身上贴了。
“闭嘴吧!”聂容均扔了根雪茄过去,副手手忙脚乱接过,用力闻了闻,狗腿道谢。
“对了,聂爷,家里人又催您相亲了。”
“哪家?”
“朱家。”
“就说我很忙,没空。”朱家女的条件是很好,但比不上他堂哥的对象。
“聂爷,推不了。”副手为难道,“老爷子说了,您要不回去相亲,就打断我的腿。”
“我给你找最好的接骨大夫!”话是这么说的,但聂容均还是回了趟聂家。
因为聂容均对陆语的觊觎,陆北征和裴照野没日没夜调查他的资金来源,可惜,聂容均早就防备着有人核查,这几笔资金的源头竟然都合法合规。
“你们还记不记得白淮恩的秘密账本?”陆语问道。
“当然记得!”裴照野说道,这可是他九死一生找到的,他拳掌相击,“你是说,聂容均也会有一份秘密账本?”
陆语点头又摇头:“聂容均肯定有这样的账本,但咱们几乎不可能拿到手。”
陆北征和裴照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但曹统那里就不一样了!”陆语说道,“聂容均把账做得再好看,也经不住曹统那里的原始数据。”
“但曹统自从上次现身后就躲了起来,我派人明察暗访了很久也没有消息。”陆北征说道。
“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京市了?”陆语问道。
“应该不会,曹统年轻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互许了终身的那种,后来,两人因战乱分开。”陆北征跟陆语说起了曹统的旧事。
“我查到,他的那位青梅后来跟了一位军人,现在定居京市。”
“曹统应该会陪这位青梅过完年才会走。”
陆语都惊呆了:“这么痴情的吗?”然后,她意识到,那位青梅的丈夫头顶好绿啊!
“不是痴情。”陆北征笑道,“曹统曾经给过那位青梅一个玉葫芦。”
“非常值钱?”陆语插话问道。
陆北征失笑:“不知道是不是非常值钱,但据说,那是曹统母亲留给他送给儿媳妇的,非常具有象征意义。”
“但是呢,他的青梅当年为了生计把玉葫芦当了,还是死当。”
“那位青梅答应他会在过年的时候把玉葫芦还给他,所以,倒目前为止,他应该还逗留在京市。”
陆语恍然大悟,原来只是金钱纠葛啊,那青梅丈夫头顶倒是没绿。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阴暗,我总觉得,曹统跟他青梅之间的纠葛不止是一枚玉葫芦那么简单。”
“他那样的人真的会把母亲的遗物看得那么重吗?”
裴照野“嘶”了声,说道:“难道,这玉葫芦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陆语兄妹同时摇头:“不知道!”
“先不管玉葫芦有没有秘密,快过年了,布局抓曹统吧。”裴照野说道。
就在陆语以为她跟聂容均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聂容均竟然又给她打了电话。
“聂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前两天她爸妈已经带着礼物上门去聂家道过谢了。
而她,虽然没有回应之前聂容均突然的表白,但不答应就是拒绝,不是吗?
如果是她上次没有把话说清楚,那她就正式拒绝一次:“我不喜欢你!”
电话那头的聂容均愣了愣,随即失笑,他问道:“陆语同志,我确信我们之前并没有交集,为什么我感觉,你对我非常排斥,并且防备?”
陆语要怎么说?
说她怀疑上辈子陆家人的惨淡可能有聂容均的手笔?
说她觉得即使是她误会,但聂容均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总是真的。
既然知道了有风险,她为什么还要跟风险打交道?直接拒绝风险不是更好吗?
但这些,她都不会跟聂容均说,她再次询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聂容均说道,“我家离逼着我相亲,但我不愿意。”
“聂同志。”陆语打断对方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到可以说这种私事的程度。”
她曾经看过一部剧,剧里反派男二剖析过女生的心理:普遍情况下,女生会下意识认为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不会对她心怀恶意。
凭借这个,反派男二通过表白女主,做女主的护花使者,窃取了女主家族的秘密。
当然故事的结局肯定是邪不胜正的。
陆语就是想说,她从头到尾没有相信过聂容均的所谓倾心,所以对聂容均莫名其妙的话,她并不愿意浪费时间去听。
但她还是低估了聂容均的厚脸皮,他说道:“看在我曾经出手相助的份上,你帮我个忙好吗?”
不等陆语出言拒绝,他就说道:“能不能请你假扮一下我的对象,让我可以应付家里人的催婚?”
陆语:……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聂容均对她到底有什么样的误解,竟然三番两次试图用情爱来“绑架”她?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万人迷啊?这是国外的爱情小说看多了被洗脑了吧!
“聂同志凭什么认为我会用自己的名声来帮你应付相亲?”
“我是从乡下来的见识不多,但我也知道男女关系开不得玩笑。”说完陆语就挂了电话。
看聂容均那派头,不像是智商有问题的模样啊?怎么会提出这么无厘头的要求?
聂容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茫然了一瞬,女同志都不喜欢浪漫喜欢被追捧的吗?
陆语怎么又没有按着他写的剧本走下去?
她不应该觉得假扮男女朋友应付家人是一见很新潮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以这个为开端,两人慢慢对对方产生好感,然后顺理成章在一起,不是很浪漫吗?
“聂爷?您没事吧?”见聂容均脸色不好,副手连忙关心问道。
聂容均忽然笑出声:“有意思,是我小看陆语了。”
同样是女人,他勾勾手指,丁笑菊就贴了上来,而陆语,他拟了几个剧本,竟然都失败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到了这一刻,聂容均才真正把陆语看进了眼里,同时也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有意思又有能力的女人!”就该是他的!
陆语觉得有被冒犯,把这件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也免得聂容均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陆守正眉头拧得死紧:“我跟聂家交集不多,但印象里,聂家的男人都很有风度,这个聂容均怎么这么轻浮?”
章书雅接话:“是啊,怎么能让小语去假扮他的对象欺骗家里人?”
陆北征说道:“这个不可怕,可怕的是聂家人当了真,就会过来提亲!”
陆语的神医之名可是得到过验证的,五福丸更是小范围内人尽皆知的宝药。
“我要是聂家人,哪怕知道小语跟聂容均是假的,也会想办法坐实的!”说到这里,陆北征的眼睛危险眯起,“会不会聂容均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不能吧?”陆语说道,“这强扭的瓜也不甜啊!”
“甜不甜的,他想先扭到自家篮子里再说呢!”章书雅咬牙,“好个聂容均,竟然是个阴险小人!”
“小语,你离他远点!”她叮嘱。
“妈你放心,我不喜欢他,肯定离他远远的!”
“不说这个扫兴的人了。”章书雅说道,“快过年了,军区有个联欢晚会,之后还会放烟花,可热闹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说到这个,凝重的气氛就散了。
“好啊,我还没看过烟花齐放的盛景呢!”陆语笑着答应。
“那我们去挑衣服!”章书雅拉着陆语上了楼。
陆守正和陆北征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你最近在查聂容均?”
“是,我怀疑当初曹统能顺利离开大西北有他的手笔。”
陆守正却摇头:“聂家人虽然在敛财这块不择手段了了一些,但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曹统应该是在京市的时候搭上的聂容均。”
闻言,陆北征的眉头拧了起来:“可我查到聂容均有几笔大额资金来源不明,我跟小语都怀疑那是曹统给他的。”他补了一句,“是通过商路赚到的钱。”
陆守正递了杯茶给陆北征:“你换个方向查。”
“什么?”
“你去查在那个日期之前,曹统手里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出去。”
“小语也让我去查曹统。”陆北征喝了口茶,沉思了一会儿,慢慢放下茶盏,“爸,您的意思是,这笔钱是经过别人的手到聂容均手上的?”怪不得他查到资金来源没有问题。
“咚咚咚!”陆语的声音从书房外传了进来,“爸,哥,妈让你们也去试衣服。”
陆守正失笑:“先不试衣服,你进来,我跟你哥正说曹统的事情呢,一起来听听。”
陆语转头跟章书雅说了一声推门进了书房。
陆北征给她斟了盏茶,把刚刚陆守正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如果曹统跟聂容均不是从大西北就开始合作的,那么,曹统背后就还有另一个人。”
“而这个人,才是他一直逗留在京市的关键。”
陆语喝茶的手一顿:“还有一个人?”“是谁?”
陆北征摇头:“藏得很深,如果不是爸点明,我一直以为聂容均就是曹统在京市的靠山。”
“这个人会不会是曹统青梅的丈夫?”陆语说道,“之之前我就觉得曹统不是那种会为了亡母遗物冒险的人。”
“如果说,他留在京市的理由是见那个靠山,是不是就合理了?”
陆北征点头赞同:“我算是明白什么是灯下黑了。”他失笑,“我一直没想过去查曹统的青梅,一直以为她是局外人。”
陆语接话:“这位青梅的消息怕是曹统自己传出来的,要的,就是灯下黑!”
陆守正满脸含笑,喝着茶看着儿女讨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这一生无愧于天地,只愧对女儿,如今啊,他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岁月静好了。
“说了这么久了,可以过来试衣服了吧?”章书雅轻敲了几下门,打开,倚在门边笑着说道。
陆守正放下茶盏站起来:“你们聊着,我陪你们妈妈去试衣服。”
“你呢?”章书雅看向陆北征。
陆北征陪笑着说道:“您直接给我定下来就好,我相信您的眼光。”
“就会说好话哄我!”章书雅嗔了他一眼,牵着陆守正的手走了。
陆北征伸手在陆语眼前摇晃了几下,说道:“爸妈都走了,你怎么还看?”
陆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啊。”她看向她哥,说道,“所以,让我怎么相信聂容均随口表白的话啊?”
“那就别信!”陆北征说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陆语点头,问出了长久以来的疑问:“我看着像是一门心思往情爱这道上扑的人吗?”
“不像!”陆北征摇头,“完全不像!”
“我妹妹立身正,果敢英勇,聂容均小瞧了你,注定跟你不会有多的交集。”
“就怕他脑子不清楚,又给我整什么英雄救美的幺蛾子。”
“你是说联欢晚会?”
“不能吧?他还越挫越勇了?”
“谁知道呢?防着点总是好的。”提到聂容均,陆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拥有这么好的资源,却一门心思往歪路上走。”
“裴照野跟我分析过这个事情。”
“他?”
陆北征点头:“裴家和聂家其实都是老式家族的传承。”
“区别在于裴家老爷子对新时代新事物接受良好,并且支持儿孙去做顺应时代的事情。”
而聂家老爷子虽然在时代的洪流中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在时局稳定后,私底下仍旧固守着老派的做法。
所以,即使同样姻亲遍布,裴家给人的感觉是根深叶茂欣欣向荣,而聂家看似处处彰显出身份不凡,却给人一种急功近利,仿若大厦将倾的感觉。
陆语总结:“当家人的眼光和决策决定了后世子孙的发展道路。”
陆北征赞同:“是这么个理。”他摇头无声笑了笑,“但很多人都看不透。”
“看透的,恐怕也担心祸从口出,不会说到聂家人面前去。”陆语说道,“哥,你说,曹统背后的那个人,会是谁?”话题又掰了回来。
陆北征摇头:“我去查他的青梅,过几天给你消息。”
“行,那走吧,陪妈试衣服去。”
陆北征满脸拒绝:“不了,刚跟妈说了,我穿什么由她决定。”
“对了,没准我还得值班呢,我穿军装得了。”
陆语不怀好意笑了笑,拉着陆北征就去找章书雅了,她可没有忘记上回陆北征告状的事情。
亲爱的哥哥,赶紧去接受伟大的母爱吧!
很快就到了联欢晚会那天,听说晚会上会有很多好吃的水果点心,这天,大院里的小朋友都留着肚子等晚会开始呢。
陆语挽着章书雅走进大礼堂的时候,参加晚会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大礼堂四周粘不同颜色的气球,气球下面飘着彩带不时晃动两下,头顶的天花板交错挂着五颜六色的拉花彩带,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辞旧迎新,每一个参加晚会的人都带着笑意。
有很多人过来跟陆守正夫妻打招呼,陆守正夫妻就会郑重介绍陆语给他们认识。
于是,陆语耳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夸赞声,手里也被塞了很多糖果点心,每个人都带着善意。
陆语得体和人寒暄,穿过人流坐在最前排,陆守正位置的旁边。
同样是她,前后两辈子的际遇,却是天差地别。
陆语欣赏着舞台上一个接一个的表演,不时接受家人的投喂和身边长辈的关心,眼里的锋锐和戾气渐渐被温情取代。
最后一个节目过后,值班战士搬来了面粉和肉馅,主持人激情昂扬说着恭贺新年的祝词,底下的大娘大婶已经在后勤的指挥下热火朝天包起了饺子。
陆语拢了拢衣服,也凑热闹包了好几个饺子。
“陆语姐姐,外面有人找你。”有个小朋友拉了拉陆语的衣角,指着门外对她说道。
“是谁找我呀?”陆语不自觉放柔声调。
“是个大哥哥。”小朋友张开嘴,“他给了我这个,让我来叫你。”
陆语失笑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糖果甜吗?”
“甜!”
陆语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放到小朋友的兜兜里:“不能一次吃完哦。”
小朋友双手捂住嘴巴,含含糊糊说道:“保证!”
陆语挤到章书雅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妈,有人来找我,我出去看看。”
章书雅放下包好的饺子,也贴着陆语的耳朵问她:“是谁啊?”
不是她们母女过分亲近,而是现在大礼堂播放着音乐,而在场的人也都在大声说着话,她们要是不“咬耳朵”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
“我也不知道是谁。”陆语说道,“我去看看。”
“好,快去快回,饺子马上就下锅了。”
“知道啦!”
视线一直若有似无追着陆语的裴照野见状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穿过人群跟了过去。
陆语推开大礼堂的门,看到路灯下有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高个男人背对着她。
她上前几步,问道:“同志,是你找我吗?”
男人转过身。
“是你?”陆语皱眉,“聂容均,纠缠女同志,并不是好品德。”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或许,陆语同志会想知道曹统在哪里?”
“这事你应该去找我哥说。”
聂容均勾唇一笑:“陆语同志,我为我之前的莽撞向你道歉,但我对你有好感是真的。”
“我可以带你去找曹统。”
“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里?”
聂容均摇头:“我只能带你去找他。”
陆语当然不会跟他走,曹统手下人不少,几乎都有武器,她有防护罩是不怕,但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最重要的是,她不相信聂容均。
她甚至觉得,这是聂容均和曹统给她设的局,让她自投罗网落到曹统手上,然后把她当作筹码跟她爸去谈判,试图重新开启商路。
“你不相信我?”聂容均很失望,“我在认真讨好你,你感觉不到吗?”
裴照野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没有冲动地冲过去跟聂容均打起来,而是下意识侦查四周,看有没有人设伏。
随即他失笑,这里是军区大礼堂,聂容均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里乱来。
想到这里,他隐在黑暗中,默默守着。
陆语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不喜欢你也不相信你,并且,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这会让我很困扰。”
裴照野嘴角疯狂扬起。
聂容均摊手,语气里带上了无奈:“曹统提前约见了他的青梅,陆语同志真的不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