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论装傻这块
张敏皱眉, 下意识觉得不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消息?”
陆语就把陆北征告诉她的原话复述了一遍:“陆眉趁着医护人员不在,爬到陆图的病房, 抱着他跳楼了。”
“嘭!”张敏闻言惊慌失措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她尖叫,“你胡说!”
“小图还好好的!他还好好待在医院里!”她捂住脑袋不断摇晃, 像是要把听进脑子的消息摇出来,“不可能,不可能的!”
“大夫跟我说了,小图是有概率醒过来的!他只是受了点外伤!”
“大夫没有说谎啊。”陆语追着杀,“但你的养女,陆眉抱着他跳楼了啊。”
“对了, 跳楼前, 她说, 你毁了她一辈子, 她也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啊!不会的!贱人!你骗我!”
“你不信,可以拜托公安同志帮你打电话核实。”陆语站起来, 笑着说道, “事关生死, 他们一定会愿意帮忙的。”
“好了,先不陪你聊了, 我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陆运华呢,你们是夫妻,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人痛苦的。”
“不过我想,他应该很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张敏恨恨瞪过来:“闭嘴,贱人!”
失败者的无能狂怒陆语向来不在乎,她耸耸肩, 盛开个大大的笑容,自顾自往下说:“他其实很早之前就觉得陆图不堪大用,放弃了他。”
“你还不知道吧?韩铃跟他要和解了。”
“你说什么?”张敏的脸色变得极为恐怖,陆家分崩离析,她失去一切的根源就是陆运华出轨。
现在,陆图没了,她还被关着,陆运华和韩铃那对搞破鞋的却要和解了?
“你很想知道原因吧,我告诉你啊。”陆语露出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因为韩铃怀孕了。”
“陆运华跟她搅和在一起之后不止一次说过要让她生个孩子的。”
“你看你,还不信我说的。”陆语“恨铁不成钢”道,“你也不想想,以陆图的能力提个营长肯定是没问题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他到死都是副营长吗?”
“为什么?”张敏已经完全跟着陆语的思路走了。
我怎么知道啊?但不妨碍陆语瞎编啊。
“因为啊,陆运华不肯帮陆图运作啊,你想想看,我哥跟陆图是同龄吧,他已经是团长了,还是正的,你猜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哥能力出众,任务完成得出色了。
张敏眼神疯癫:“没错,为什么陆运华不帮小图运作?”
“都怪他!”
“都是因为他搞破鞋,家里才会变成这样的!”
她又哭又笑:“原来他早就不要这个家了!”
“他想外头那个贱人给他生个贱种!”
“陆运华,你对得起我吗!”
张敏颠来倒去说这些话,陆语嘴角勾了勾,安然走出派出所。
她没有骗张敏,韩铃确实怀孕了,陆运华也确实一直在托人给韩铃传话和解。
尤其是知道陆图出事的消息后,他更是对韩铃做出保证,会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韩铃的态度已经软化了。
如果事情顺利,她撤销指控,承认两人是婚外情,按着惯例,他们在被各自单位开除后,还会进行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会下放到当地农场劳动改造,情节更严重一点,就会往大西北农场送。
但陆运华曾经是团长,毕竟做出过贡献,且陆眉陆图同时出事,以华国的执法温情来讲,陆运华和韩铃可能会被轻判。
当然了,陆运华想重新回部队是不可能了,但惩罚可能也到这里了。
张敏犯了事,陆图算是间接因她而死,陆运华完全可以用这个原因跟她离婚。
之后,他娶韩铃,虽然日子肯定不比从前,但至少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按说上辈子陆运华跟陆语之间的交集不多,陆语不该这么痛打落水狗的。
但她了解陆图,他那个人嘴上说得狠,其实并不是那种很有主见的人,他要做某一件事情,必定需要一个支撑。
上辈子,陆图敢举报她爸妈和几位长辈,绝对不会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她可以肯定,陆运华必定知情并且没少支招。
不然,时局再怎么乱,陆图一个副营长也不敢越那么多级去举报一个军长。
种因得果,上辈子她和家人的死和陆运华一家人脱不开关系,这辈子,就别怪她赶尽杀绝。
陆语离开后,张敏在洗漱的时候藏起了一支牙刷,晚上熄灯后,她就着夜色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下一下磨着牙刷柄。
第三天,她申请跟陆运华见面。
“作为小图的爸妈,我想跟他商量一下孩子的身后事,求求你们了公安同志,让我见见他吧。”
自从陆图身死的消息被证实后,张敏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背也再没有挺直过,她哭求的时候,值班的公安明显动容了。
没办法华国人就是这样骨子里良善的人,明知道张敏不是好人,却也会怜悯她的遭遇。
于是,那位公安同志帮张敏提交了申请,申请很快通过,张敏和陆运华终于见了面。
同样经历了巨大的变故,张敏仿佛老了二十岁,直接跳过中年到了老年,连眼神都浑浊了,而陆运华,虽然憔悴落魄,整体却没有大的改变。
如果说见到陆运华之前,张敏对他还有两分期盼,但在陆运华看到他第一反应是嫌弃而不是心疼后,张敏彻底失望了。
她因为陆运华失去了一切,可陆运华呢,很快会重新拥有孩子,甚至和那个搞破鞋的组成新的家庭。
陆运华的前途是没有了,但他还可以回老家,在那里,没人知道他做了恶心事,甚至因为他曾经的风光会得到敬重。
至于韩铃,也很好解释,只要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删删改改,说陆眉陆图没了,张敏疯了,他不能没有香火,所以和张敏离婚另娶了,没人会责怪他,甚至会夸他有本事,娶到了年轻漂亮的韩铃。
世情就是这样,男人在很多时候会更容易得到原谅与善意。
张敏这个人,在夫妻和母子关系中是华国典型的付出型人格,但当夫妻关系破裂,母子关系倾覆的时候,她的本性就会显露出来。
她的本性是什么?
是极度的自私自我嫉妒心强,俗称见不得别人好。
这点,在上辈子的陆语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这样的本性对上了陆运华。
张敏绝对绝对不会让陆运华过上好日子的,那样的话,她死都不会瞑目的!
所以,在陆运华喋喋不休安抚张敏,试图给她洗脑让她同意离婚的时候,她准备了几天的,尖锐的牙刷柄扎进了陆运华的侧颈大动脉上。
“嗬嗬嗬!”陆运华难以置信捂住伤处,指着张敏想说什么。
张敏露出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用力捂住陆运华的口鼻拔出牙刷对准了自己的咽喉,两人并排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一起失去了呼吸。
陆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二楼房间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雪景。
同样的冰天雪地,上辈子她和家人们生离死别,只能黄泉相见,这辈子,她报了仇,也会护好家人,让他们平安喜乐。
“妈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咱们快去吃。”陆北征双手环胸靠在房门上,笑着说道。
陆语转身,也露出笑容:“我能一口气吃十个!”
“那我吃二十个!”陆北征笑回,“我要是敞开了吃,能吃三十个!”
“明天我们再去买点年货来吧,我感觉今年咱们家会比往年热闹。”
“往年咱们家很冷清吗?”陆语和陆北征并肩下楼,边走边问。
陆北征想了想,点头:“我跟爸妈都会值班,不值班的时候就会去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边,帮老人干点活,陪陪他们。”
“也有人过来拜访。”毕竟陆守正是军长,陆北征也有战友,还有章书雅也有朋友和同事,“但基本都是约好了在哪几天,很快就招待完了。”
“今年不一样。”陆北征笑着说道,“今年你回来了,又是鼎鼎大名的神医,上门拜年的人肯定不少。”
他调侃:“谁会拒绝和神医交好。”
陆语就一副无语的模样,傲娇说道:“我是只能把出喜脉的神医。”
她说这话的时候陆守正和章书雅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笑得差点端不住饺子和醋。
“有这么好笑吗?”这么问着的时候,陆语自己也笑了出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水饺就打开电视机看新闻,边随意找话题聊天。
第二天雪还在下,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雪。
“咱们走过去吗?”陆语穿成了熊,边往门口走边问道。
“路上积不起来,我车开慢点就好。”陆北征说完笑着戳了戳陆语的雷锋帽,看她套了两件大花袄,没忍住笑出了声,“有这么冷吗?”
上回进山寻宝的时候,她可不这样穿啊,那会儿的雪可比现在积得厚。
“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语气有些惆怅。
“什么话?”陆北征好奇问道。
“有一种冷叫你妈妈觉得你冷。”陆语扯了扯大花袄,“妈说这个颜色过年穿喜庆,还说下雪了外头再穿一件保险。”
她看着陆北征,真诚建议:“你穿得太少了,我房间里还有一件加大码的大花袄……”
陆北征推着她上车,用行动驳回了她的建议。
大雪中的小白楼看着别有一番宁静雅致,只是住在里面的人心却静不下来。
曹统经过几天的沉淀,又让人去打探了一下陆家的境况,最后得出结论,要对付陆家,陆语是最好的突破口。
在他的视角里,陆语哪怕有神医的名头,哪怕做事狠辣不留余地,但她终归刚从乡下回来没多久,肯定很希望能快速在京市立足。
呃,曹统这是查到了什么?怎么会对陆语的误会这么大?
陆语根本就没有什么想快速在京市立足的想法好吗?
首先陆家人全然接受疼爱她,其次认识陆语的都想跟她交好,不认识陆语的正在想办法跟她交好。
陆语能很肯定地说上一句“是京市想让我融入”。
但曹统的认知显然跟陆语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是因为,陆语的档案被加了密,要查阅,必须有陆守正签字同意。
另外就是,陆语很低调,回京市后除了满月宴,并没有急切的和大院里的人交集,她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陪伴家人和对付陆运华他们身上。
所以,马帮的人能查到的有限。
另一个原因就是马帮因为响马出身,潜意识里就看不起女人,同样的,他们也看不起陆语。
因此,选中陆语也是理所当然。
同一时间,聂容均正听人汇报曹统的动向,听他要对付陆语,他惊讶了一瞬,就听副手继续说道:“这人能在西北抗住陆家父子的打压逃出来,我以为他是个聪明人,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说,但显然,不会是好的评价。
聂容均说道:“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关键的是,他从骨子里看不起女人。”
“聂爷,曹统要是动了陆语,咱们可保不住他,别到时候反而把咱们给连累了。”
聂容均捻灭雪茄,沉思了一会儿,笑了。
他对陆语的神医之名耳闻许久了,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到底有多神。
“曹统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天。”副手说道,“陆北征兄妹俩一起出门买年货了,曹统准备伺机而动。”
“这是想着能不能利用陆语胁迫陆北征?”聂容均嗤笑,“倒是挺贪心。”
副手笑着搭话:“要是不贪,老老实实和毛子交易粮食,陆守正肯定会保他,他会混到今天这般,就是因为他贪了。”
聂容均笑着说道:“备车,作为东道主,总不能让人在我的地盘上乱来。”
“是!”
“哥,买瓜子,多买点。”
“哥,那个,花生,多称点。”
“还有那个,核桃酥,多买点。”
陆语指一样,陆北征就买一样,最后,他手上挂满了东西,陆语才意犹未尽从百货商店出来。
“我们再去友谊商店逛逛,给爸妈买份新年礼物。”陆语说道。
“行,也给你买新年礼物。”陆北征笑着说道,“听说那边的黄金柜台今年出了新品,是分量十足的金饭碗,我给你买一个。”
“怎么会有金饭碗?”陆语失笑,“我上回跟裴照野过去的时候金柜还都是些精致的首饰。”
陆北征也笑:“有需求才会有市场。”
陆语闻言,看了眼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心说:市场好像比人心更早察觉到了时局的变化。
有了光明正大购买黄金的机会,陆语自然不会手软,她盘算着回家后家人塞给她的钱,问陆北征:“哥,你带了多少外汇券?”
“足够买下金饭碗送给你了,怎么?你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买?”
“金饭碗嘛,谁会嫌多啊。”
“我给你们一人买一个。”
“陆语同志真是威武霸气!”陆北征打开后备箱,把刚买的东西放进去,转头对着陆语笑,“托你的福,我也是有金饭碗的人了!”
陆语傲娇昂头:“你的福气多着呢!”
陆北征闻言朗笑出声:“是,我们小语的福气也多多的!”
“昂!”
兄妹俩没发现,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两辆黑色轿车经过,还都放慢了车速。
轿车里聂容均收回视线,开车的副手说道:“聂爷,曹统没动手。”然后他又忍不住说道:“陆家兄妹的感情看着比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要好很多啊。”
聂容均笑了声:“没想到心狠手辣的陆语也有这么无邪的时候。”
“怎么说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呢。”副手慢慢加速。
“是啊,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却对那个陆家下这么重的狠手。”
副手接话:“最奇怪的是,陆北征和裴家那位刺头对这件事情未必全然不知,却选择了放任,甚至帮着扫了尾,没让陆语沾染上任何麻烦。”
“陆北征还可以说是爱妹心切,裴家那位图什么?”
“你说图什么?当然是图人了。”
“不能吧?”副手不太信,“裴家那位不是出了名的对女色无感?”
“女人的价值只有女色二字吗?”
副手不好意思笑笑:“差点忘了,陆语还有神医之名。”
“大概率也有神医之实。”聂容均说道。
副手不明所以,见聂容均没了开口的意思,他就专心开车,保持安静。
“哥,你在看什么?”见陆北征盯着辆经过的黑色轿车看,陆语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车牌号码。
“没什么,好像是聂家人的车。”
“聂家?”陆语没听过。
“是,京市另一家枝繁叶茂的家族,不过跟裴家人心齐不同,聂家内斗得非常厉害。”
“内斗?”
“是,据说聂家祖上是贵族,养孩子就跟养蛊似的,争权夺势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么厉害不如送去R国,跟R国人争夺去呗。”
这话把陆北征逗笑了:“不说他们了,走,我们去友谊商店。”
陆语眼睛一亮:“金饭碗,我来啦!”
陆语一人一个金饭碗的大手笔,哄得陆守正和章书雅一晚上嘴都没合拢,一直在笑。
当然,当天晚上,章书雅就给了陆语一本存折。
“妈,我有钱。”陆语推拒,“你忘啦,向前进大队是有糕点厂的,我有分红,很丰厚的。”
“拿着!”章书雅把存折塞进陆语手里,说道,“妈妈给你的你就拿着。”
“哥哥有吗?”
“我当然有啦。”陆北征靠在楼梯扶手上,“妈说,那是给我存的老婆本。”
“啊?”“那这?”不会是老公本吧?
陆语的表情太明显,把章书雅和陆北征都逗笑了。
章书雅爱怜地揉了揉陆语的脑袋:“别听你哥哥乱说,这就是给你用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哈哈哈!”陆北征笑得肚子疼,“妹妹,以后你出门我得跟着,不然,我怕你被人骗走!”
陆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妈你看哥哥!”她挽住章书雅的手臂,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窝。
章书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嗔了陆北征一眼:“别欺负你妹妹,不然,没收你的存折!”
“爸!快来,你媳妇跟闺女欺负我!”陆北征冲着厨房大喊。
陆守正含着笑意的声音传上楼:“媳妇乖女别客气!”
“爸你偏心!”
厨房传出爽朗的笑声,陆北征也演不下去了,和陆语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雪已经停了,只是天更冷了。
这天后陆家人更忙了,当然不包括陆语,她很闲,是家里唯一的闲人。
可就是这样,陆守正也不让陆语进厨房,不让她干家务。
章书雅更甚,连她自己的衣服都不让她洗,要不是陆语坚持,连贴身衣服她都想给包圆了。
这天,陆语醒来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出去了,厨房的锅里给她温着早饭。
陆语溜溜达达下楼,叼了个大肉包,打开电视机把音量调到最小,然后点开影视剧,啃着大肉包追剧。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陆语正看到男女主因为误会分离十六年再次相聚,她的心思还在全在影视剧上,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小语,妈妈中午在单位吃饭,不回来了。”
“知道了妈妈,我会自己解决午饭的。”
没多久,陆守正和陆北征也打了电话回来。
陆语在出门去食堂搞午饭和宅在家里,选择了后者,她储物格里有很多吃的呢,这么冷,她才不出去,在家追剧多好。
没多久,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对方说是邮寄有她的包裹,是宁安镇寄过来的,让她赶紧去取一下。
陆语想着应该是牛丽云他们给她寄的年货,心说他们也太客气了,回头她找一天买些特产给他们带回去分。
这几天雪下下停停,积雪一直没化,就是马路上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偶尔也有几块积雪。
陆语车开得很慢,如果不是对方说包裹很大,她倒是宁愿步行。
好在,路上人也不多,车子很顺利到了邮局。
“包裹?宁安镇来的?没有啊。”邮局的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本。
“没有吗?我刚刚接到电话说是包裹太大,让我自己过来取。”
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但看陆语是开车过来的,没敢表露出来,又查看了一遍登记本,对陆语摇头:“真的没有。”
“要么你去别的邮局问一下。”
“谢谢。”陆语道了谢,走出了邮局。
她打开车门,启动汽车,正想着去另一个邮局问问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有给牛丽云家里的电话号码,却没有给地址,他们怎么给她寄包裹啊?
陆语气笑了,这就是影视剧里的电话欺诈了吧?
谁搞的恶作剧?被她逮到,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陆语转动方向盘,准备回家。
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很警惕。
毕竟,从家里到邮局是大马路,就算人车少,也不是没有,而且又是大白天,因为快过年了,京市几家派出所都有派人出来巡逻。
所以,当有汽车拦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下意识以为是地太滑,对方轮胎打滑了,直到车尾也停了一辆堵住了她的车,她终于察觉出不对来了。
曹统坐在车里没动,上回他本来想一箭双雕,趁着有陆语这个拖油瓶在陆北征身边,把他们兄妹一网打尽的。
但他手下看到了聂容均的车远远吊在后面就改了主意。
聂容均这人长得一副清风明月的模样,其实心思最阴狠,他很怕他跟弟兄们跟陆北征兄妹动手的时候,他在背后给他放冷枪,趁机跟陆语这个神医搭上关系,只能再找别的机会。
好在陆语很好骗,一个电话就把人钓了出来。
陆语也坐在车里没动,银光一闪,几枚银针已经出现在她指尖。
车窗玻璃被敲响,陆语没搭理,有些失真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陆神医,我家先生有些不舒服,请你去诊一诊。”
陆语嘴角扯了扯,她看上去像是普度众生的圣母吗?谁都配让她扎上几针?
她没搭理敲车窗的那人,而是透过后视镜看着堵着她车屁股的黑色轿车,总觉得那里面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同一时间,京市军区陆北征办公室
电话铃声响起时,陆北征刚好夹着一身冷冽的寒意进来。
“喂,哪位?”他接起电话。
“你说什么?她在哪里?”
“多谢,我立刻过去!”挂了电话,陆北征快速往外跑去,正好碰上了过来找他的裴照野。
“发生什么事情了?”见陆北征行色匆匆,裴照野问道。
“我刚刚接到电话,有人把小语骗了出去要对她不利!”
“我跟你一起去!知道她在哪里吗?”裴照野问道。
“在京郊!”
“谁给你的电话?”裴照野问道。
“聂容均。”因为知道对方不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所以陆北征没多问就信了。
“他?”裴照野的想法跟陆北征一样都相信聂容均不会用这样的消息开玩笑。
聂容均挂了电话,嘴角含笑,副手不解问道:“聂爷,您这样不是破坏了曹统的计划吗?”
“曹统的心思该放在西北商路上,而不是那些恩怨情仇。”
“您是想借陆裴两家的手把他赶出京市?”
聂容均挑眉,没有回答,说了句:“备车。”人已经往书房外走去。
见陆语没下车,车外的人也不急,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榴弹在陆语眼前晃了晃,又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那里,可是有不少人在吃午饭。
陆语嘴角往下抿了抿,摇下车窗,保证她能和外头的人对话,也保证对方没办法把手榴弹塞进来。
“要求医,去军区大院东院陆家。”这就是自报家门了,如果对方识相,就顺着台阶下来,说到时候上门拜访,这场危机也就过了。
但陆语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果然,那人并不接陆语的话,而是说道:“陆语同志,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的好,不然,我手里的这东西可不知道会往哪里扔!”
很好,陆语成功被威胁了。
她从不自诩是好人,但也绝对不会看着无辜的路人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这样,你开车在前面引路,我跟上。”陆语说道。
那人作势要拉保险栓。
陆语打开车门,那人收好手榴弹,引着她上了车。
没多久,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出了东城门。
陆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不知道是这人疏忽还是刚刚在大街上不好动作,陆语没有被绑手脚也没有被堵住嘴。
她认出车子是往京郊开的,开始思考是装柔弱不反抗看看他们搞什么鬼,还是现在就干掉开车的家伙,夺车而逃?
想到这人身上不知道藏着几个手榴弹,陆语选择了前者。
再往前就是郊外了,她逃跑应该更容易一点。
“我说大哥,路上有积雪,你车开慢点,你放心,我会给你家人好好看诊的。”看整不死他!
“大哥,你家人什么病啊?你车开这么快,他是不是快死了呀?”
“你放心,我虽然不懂医术,但很会跟阎王抢人……”
“闭嘴!我家人好得狠!”那人呵斥。
“不是你说的让我给你家人看诊吗 ?”
“是我大哥!”大过年的,那人实在听不得陆语一句句他家人快死了的话,没好气说道。
“原来是你大哥啊!”陆语继续问他,“是急诊吗?我一般只会治疗这个,如果是花柳什么的,那我治不了。”
“你闭嘴!”那人怒斥,“我大哥好得很!”怎么可能得花柳!
“好得很你请我去看诊?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人冷笑,“老子这是劫持你!”
“你劫持我干嘛呀?难道你也得花柳了?”
“啊!你快给我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我好怕啊。”陆语拍拍胸口,“大哥,你肝气太旺了,得吃点丝瓜汤降降火。”
“你!闭!嘴!”
“好吧,看来你不喜欢吃丝瓜汤。”陆语耸肩安静了下来。
她安静没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下来!”那人没好气打开车门,冲陆语吼道。
陆语依言下车,看到后车后座下来个梳着大背头,夹着雪茄披着黑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
这人吧,让她有点幻视白淮恩了。
“你就是陆语?”
陆语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
“说吧,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