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开始搞副业
赵春花好说歹说总算是安抚住了陆向阳, 陆向阳走后,她忍不住对着陆建设抱怨:“向红也太不像话了,去了京市这么久, 连个消息也没有。”
她满脸犹疑:“你说,向红那孩子,是不是真的想甩掉我们, 自己享福?”
陆建设下意识想抽口旱烟,看到地上断了两截的旱烟杆,深深叹了口气。
“不会的,你放心吧,向红那孩子是我们教出来的,不会忘本的, 你去做饭吧, 煎两个鸡蛋, 给向阳补补。”
赵春花欲言又止, 陆建设却不想继续说话了,他摆了摆手, 说道:“去吧, 再准备点礼物带给岳母。”
陆建设捡起旱烟杆握在手里发起了呆, 他家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幅模样呢?
明明按照他的计划,他家会彻底摆脱脚上的泥点子成为城里人, 甚至是京市人的啊!
怎么到现在,哪哪都有问题呢?
向红会不会过河拆桥且不说,如果向阳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那他做这一切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要绝后了啊!
旱烟杆被捏得咯吱作响,陆建设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赵春花心不在焉打开柜子,发现装鸡蛋的搪瓷盆已经空了, 她愣住。
自从陆建设当上大队长后,家里的鸡蛋就没再断过了,总有人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给个鸡蛋送把葱,这还是第一次,鸡蛋没了。
赵春花忽然捂着脸沮丧地蹲在厨房“呜呜”哭了出来,她家的日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呢?
明明当初他们一家人有吃有喝,积蓄越来越多了啊!
陆向阳翻身用被子蒙住头,冷笑了声,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一家子在陆向红身上□□的时候怎么光想着成功后的光鲜了?
同一个大队,陆语那里就热闹了。
高拾青见陆语的亲哥哥来了,还受了伤,抓起留着打鸣的大公鸡就抹了脖子,说要炖个鸡汤给补补,又说晚上好好露一手整几个大菜给几人接风。
牛丽云挽起袖子说要帮着打下手,接过大公鸡褪毛去了。
“大家伙先散了。”陆语笑着对围着院子的人说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人群散开,陆语给陆北征两人倒了杯水,也去了厨房,她要去熬五福汤,要熬很多。
好在现在天气冷了,他们一路北上,气温只会越来越低,应该能坚持到京市。
陆语升了药炉子,牛丽云就在旁边褪鸡毛,她压低声音说道:“大队长家这几天都在闹呢。”
“怎么了?”陆语挑眉,是被她抢了妇女主任的位置不高兴了?
“是陆向阳。”牛丽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行了。”
“大队不是早就有传言了吗?”这事还是她亲自动的手,除非陆向阳运气好遇上有真本事的中医,给他行针阻滞,推血过宫,不然,他一辈子就那么点了。
“从前陆向阳不肯承认,春花婶想拉着他去镇上卫生院看看,他就吵吵,最近估计是扛不住了,承认了,但人家要去省城大医院看。”
“那就去呗,大队长家底厚,供得起。”陆语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当初敲陆建设钱的事情。
那是交易,你情我愿的,她可一点也不心虚。
“就是供不起才闹的啊。”牛丽云说道,“陆向阳从前多精神啊,白衬衫一穿,迷倒了大队多少大姑娘,现在我看他啊,总觉得像是被抽了筋似的,腰都塌了呢。”
“春花婶子说要去娘家借钱给他去省城呢。”
“大队长就这么个独苗苗,要是真不行了,他可就绝后了。”牛丽云满脸八卦,“我那口子跟我说,大队长的兄弟已经在盘算着过几年过继个孩子给他呢。”
“去娘家借钱?”陆语眼珠一转,对牛丽云耳语了几句。
牛丽云笑着拍胸脯:“放心,我有个堂姐就嫁在那片,让她不经意传个话,保管办得妥妥当当的。”
牛丽云帮着升了火就要走,陆语让她留下,带碗鸡汤再走,牛丽云哪里肯啊,她是真心来帮忙的,可不是为了占便宜。
“我得去找我堂姐呢。”说完她撒腿就跑了。
陆语灌了十瓶五福汤放到竹筐里,把稻草塞到面布袋里隔在玻璃罐之间,再三确认不会洒不会擦碰,把竹筐放到后座位置底下卡住。
“这就行了,不急刹车,就没问题。”
“哥,你算着回到京市的时间喝,一天最多喝三罐。”陆北征是伤到了根本的,五福汤能固本培元,但任何东西都是过犹不及的,“你记得去医院好好检查,要遵医嘱。”
“要是医生说你不宜奔波出行,你就在家里休养,反正我又不会跑,等你好了再来看我就行。”
“好。”陆北征满脸笑意听陆语唠叨。
“菜好喽!”高拾青端着鸡汤进来,后面跟着端着其他菜的魏铁军,他笑着说道:“高大爷的厨艺是这个。”他放下托盘,竖起大拇指。
陆语笑着分碗筷:“那是,大爷做饭,我能吃三碗。”
“那我能吃五碗。”魏铁军笑着说道。
陆北征也凑趣:“等我痊愈了,我包圆剩下的。”
给高拾青哄得眉开眼笑的:“我还有很多拿手菜,等以后慢慢做给你们吃。”
“来,你先喝鸡汤。”高拾青把鸡汤端给陆北征,“心脏受伤可不能怠慢,不然就像我一样,给整成心衰,要不是有小语,我怕是在排队投胎喽。”
“是,小语一直嘱咐我好好看医生休养,我一定遵从。”陆北征双手拿起鸡汤小口喝下,“真鲜,要不是有急事,我真想直接就住下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什么时候给你炖,加把柴的事。”
吃完饭,高拾青拉着魏铁军去厨房收拾,给兄妹俩留下了说话的时间。
“哥,你路上要小心,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医。”
“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会惜命。”陆北征也有话叮嘱,“季市长表明了立场,后续肯定会调任,但他手上筹码很多,沉寂几年后很有可能会升迁。”
“但机遇与风险并存,他的政治生涯会走到哪一步,谁都无法预料。”
“我知道你跟季羡晴交情不错,不过,季市长的事情,你不要牵涉太深,他那个人城府太深了。”
“还有,我给你留的电话和地址你要收好,有任何事情都随时可以联系我们,不用不好意思。”
“算算时间,爸妈给你寄的包裹陆陆续续会到,你全部收下,完全不用不好意思。”
“另外,大队试验田那里,要让人轮班守着,不要少了人。”
“出了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兜底。”
“好,我记住了。”陆语认真应下,“哥,你要保重啊。”
高拾青准备了几个饭盒的菜让他们带在路上吃,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
汽车开走后,他拍了拍陆语的肩膀:“别担心,你哥那人稳重,会顾好自己的。”
“我知道,我就有些后怕。”
“别怕,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陆语点头。
高拾青就跟陆语说了些她不在时大队发生的事情。
“那个大队长的媳妇来打听了好几次你的消息,还试图用我不是大队成员的理由强硬让我交出分部的经营权。”
“后来啊,还是牛丽云同志联合大队年轻一辈的人抵住了压力,帮着守住了分部。”
现在的情况是,大队几乎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大队长陆建设的拥趸,主力军是近亲和同辈,另一派就是站陆语的,以大队的年轻一代为主。
最神奇的是老一辈,竟然有很多人是支持陆语的!
陆语嘴角抽了抽:“那可能是糖衣炮弹的缘故。”
“什么糖衣炮弹?”高拾青不懂。
“喏,来了。”陆语下巴抬了抬,一群萝卜头满脸笑意甩着脑袋朝她飞奔过来。
高拾青失笑:“没想到你这么受小孩欢迎。”
陆语瞥了他一眼:“错了,是我的糖受欢迎。”
“小语姐姐,我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可以分糖啦。
“小语姐姐,你不在的日子,我都睡不着觉。”没糖吃的日子可太苦了。
“小语姐姐,你不在,我吃饭都没胃口了。”我最想你,要多分我糖哦。
“哎,行了行了,知道了,点人头,分糖!”
“哦哦哦!小语姐姐最好喽!”孩子们立刻欢呼了起来。
高拾青满脸笑意看着,陆语虽然一脸嫌弃,但眼神是含着笑意的。
他总觉得陆语的性格比刚认识的时候柔和了很多,但其中又藏着锐利的锋芒。
看来,海市之行让她成长了很多啊。
第二天分部开门的时候,牛丽云拿着试验田的数据记录本过来汇报工作了。
“我堂姐昨天和小姐妹聊闲话,‘正好’被陆向红舅妈听到了,她现在正在家里闹呢,说老太太有那么好的对象不介绍给自家孙女,倒是上赶着便宜外人。”
“老太太都懵了,矢口否认,却没人信。”
“谁让从前她总偏心陆向红兄妹呢。”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春花婶子提着篮子,看方向是回娘家去。”
“有好戏看了。”
“谢了啊。”陆语笑着抓了把糖给她。
“谢什么,一句话的事情。”牛丽云知道陆语不喜欢推来推去的,她愿意给就是真的给,直接收下就行了。
陆语翻看了一下试验田的记录,万陶提的注意事项,都有注意,没什么大问题。
她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下工的时候了。
“你把上次赵春花发难的时候过来声援的那些人都找来,我们开个小会。”
牛丽云不解,但没有多问,点头就去了。
人挺多,除了陆家的近亲,几乎年轻一辈的人都在这里了。
“你们以家庭为单位站好,我有事情要宣布。”
人群很快动了起来,他们脸上有不解,也有些许的烦躁,但都很配合。
“首先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保住了分部。”
“其次,我这次去海市认识了几个朋友,跟他们说起了我们大队的点心,他们很感兴趣。”
“我的意思是,我给你们每户人家两块钱,你们去准备材料做最拿手的点心拿过来,我想办法带去海市卖掉。”
“这!”众人眼里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真的吗?”
“这?真的吗?”
太震惊了,几乎每个人都只会问“真的吗”三个字。
“这还能有假的啊?”牛丽云立刻说道。
“就是,陆语还贴钱了呢,就是假的我也干!”另一个小媳妇说道。
“哎呦!”之前说话的小媳妇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我这嘴啊不会说话,陆语,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陆语笑笑:“没事,丽云,你登记一下,让家里的女人来领钱,给你们一天时间,做好了点心交到这里来,丽云验收。”
说到这里,她低声问道:“还有试验田的事情呢,你忙得过来吗?”
“你放心,忙得过来!”牛丽云立刻说道,自从有了试验田的工作,她在婆家说话都大声了。
“那行,先就这么定下来,等以后忙了,再添人手。”陆语又加了句,“我给你另外的补贴。”
“这个真不用!”牛丽云满脸笑意,“有这活,我说话声音高了几个度,我可太高兴你把活派给我了,不用另外补贴我。”
“就这么定了,也不多,等以后做起来,咱们规范一下薪资,不能让你白忙活。”
“哎!我一定好好干!”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陆语是懂的,光靠人情维系,关系是不能长久的,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确定人数后,陆语直接把钱给了牛丽云,教她入账出账,领取人签字,不识字就按手印。
“账目一定要清楚。”她说道。
牛丽云学完,第一件事就是在登记本上的领取人那里签了名字。
陆语挑眉,她喜欢拎得清的人。
“好好干,等事情成了,我去公社申请副业,大家多份收入,生活也能好一些。”
“有一点,来领钱和交货的,必须是女同志,一直都得是,如果谁家非得让男人出面,那就踢走,让他们认清了形势再说。”
“好!”牛丽云眼眶有些红,这就是她联络其他人支持陆语的原因,她是真心为她们着想,为她们撑腰的。
领钱的事情很顺利,只是,牛丽云看着一出门钱就被抢走的林秋香,想着得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说说,这是难得的在婆家站稳脚跟的机会,林秋香可别犯糊涂。
高拾青收拾好鱼,在烤架上刷了层油,把腌好的鱼放了上去。
“就这么把钱给了,不怕打水漂啊?”他笑着调侃。
“不会打水漂的。”陆语说得笃定。
这个时代,大部分女人嫁人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婆婆丈夫妯娌亲戚,睁开眼睛就是一堆事,不是和这个争就是和那个吵,不争不吵的,就被逮着欺负亏待。
其实归根究底就是资源不足,分配不均,如果女人手上有了钱,在婆家就能说得上话,掌握了主动权,日子就能好起来。
“丽云跟我说,二妞他们分家了。”这是二妞妈加入试验田之后的事情,之前他们也提过但都没成功。
“这就说明,钱是女人的底气,只要是拎得清的,为了这样的底气,她们只会把这两块钱花出三块甚至五块的效果来。”
“那还有拎不清的呢?”
“那就踢掉。”陆语没什么表情地说道,“饭都喂到嘴里了还不要,我也没办法。”
“不过,等她们和家人看到跟别人生活的差距了,就算拎不清,家里人也会推着她重新加入的。”
这样,即使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家里人也不敢太亏待,慢慢养出心性,日子就好过了。
“你这丫头就是好心。”
听到这话,陆语多少有些心虚,她其实是觉得差价赚的太多了,所以尽量多给一些优容。
“你不怕陆建设使坏?”
“他现在恐怕自顾不暇了。”陆语笑眯眯说完,帮着给鱼翻了个身。
“我啊,把他后院给点了。”
她后面一步是夺了陆建设大队长的职务,他不来找她麻烦,她都不会放过他呢。
李代桃僵的事情,因为她跟张敏没关系,也顺利找到了家人,她可以放下,但陆向阳曾经对她做的事情,她不可能放下。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躲在被窝里哭的,是怎么听到别人说话就觉得她们是在议论自己,惶惶不可终日的。
陆建设德不配位,那就拉下来,断了陆向阳的倚靠,让他做一辈子的废人,是她给他定好的结局。
傍晚的时候牛丽云又过来了一趟,给她带来了陆家最新的消息:“春花婶子不仅没借到钱,脸还被抓花了。”
“现在陆家正闹呢。”
陆语点头,再等等,等她领着人赚了钱的,到时候,她在背后推一把,大队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铃铃铃~”邮递员在院门口打铃:“陆语在家吗?”
“在呢。”陆语去开门。
“有包裹单,签个名。”
陆语拿过笔,在单子上签了名。
“都是京市汇来的,陆语同志,你有亲戚在京市啊?”邮递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是,很亲的亲戚。”能不亲吗?亲爹妈!
“你亲戚可真大方,足足五个包裹呢,你明天带个袋子去,不然不好拿。”
“好,谢谢啊。”
“不客气,走了。”邮递员收好回单,蹬着自行车离开。
“我先走了,大队长家那边我看着,你放心。”
“好。”
京市,陆图回到家,摘下军帽理了理头发,满脸不高兴坐在沙发上。
陆向红拖地刚好拖到这里,让他把脚拿起来。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啊?”陆图不耐烦抬脚,“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你知道外头人怎么议论咱们家的吗?”
“说你是家里的保姆!”
“还有,你穿的是什么?小眉不是给了你不少新衣服吗?”
陆向红拿着拖把,小声说道:“穿新衣服干活不方便。”
“让你干点家务你还委屈了?”
“我没有。”陆向红小声嘟囔,“也不是一点家务。”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干很多活,不是一点家务。”陆向红也是有脾气的。
“哈!”陆图冷笑了声,“都不知道妈把你带回来干什么!”说完用力踢了脚茶几抓起军帽上了楼。
陆向红再也忍不住,摔了拖把也去了房间,不过她的房间是一楼的楼梯间,小不说,没有窗户还靠近卫生间,那味道熏得她胃口都小了很多。
这些都还能忍受,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她是假女儿,受点委屈而已,跟前途比起来,那都不是事儿。
但现在入冬了啊!
她妈连个厚被子都不舍得给她,她冷啊,不仅冷,还饿,饿了还没胃口,还要干那么多的活!
太惨了啊!
她无数次觉得城里的日子过得比她在大队时还不如!
但她还是忍了!
她得靠着张敏才能像她爸说的那样彻底洗干净脚上的泥点子。
可过了这么久,这个家还是没人欢迎她!
她想给她爸写信诉苦,又怕被发现,到时候处境更惨,想打电话,身上的钱都被张敏和陆眉哄走了,出了门更是连邮局在哪里都不知道。
家里倒是有电话机,但安在书房,而她,进不去!
这么一想更委屈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家人啊?”陆向红哭着捶了捶床。
张敏和陆眉挽着手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地上一排泥脚印,茶几是歪的,拖把还被仍在了地上,她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陆向红!”她连名带姓喊道。
陆向红不想理,她从前在家跟她爸妈怄气的时候就这么把头埋在被子里,她妈就会做好吃的哄她。
“陆向红,立刻出来把地拖干净!”张敏说道,“不然,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陆向红一听,顾不上委屈了,抹了把眼泪就出去拖地了。
陆眉挑了挑眉,含笑拉着张敏坐下,当着陆向红的面拿出刚买的呢子大衣在身上比划:“妈,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衬我,有点老气了。”
张敏笑嗔:“现在都流行这个颜色,显气质。”
“是吗?”陆眉嘴角一扬,“姐姐还没有新衣服呢,要不然,这件给她?”
陆向红抬头,期待看过去。
张敏扫了她一眼,冷笑:“有好衣服也不知道穿,给她干什么?”
陆向红咬紧下唇,满脸委屈。
门口传来动静,是陆运华回来了。
“又怎么了?”陆运华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最近京市的风向不太对,他有些疲于应对,对家里的事情就有些不耐烦。
他看向陆向红,原本以为亲生女儿找回来,家里的笑声能多一些,谁知道,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他叹了口气,对张敏说:“不是让你给她买几件新衣服吗?怎么还穿成这样?被人看见像话吗?”
“爸爸,我给了姐姐好多没穿过的新衣服,只是,姐姐好像不喜欢穿。”陆眉连忙解释。
听到这话,陆运华扫了陆向红一眼,直接去了书房。
张敏泡了杯茶,跟了上去。
“姐姐,那边还有几个脚印记得拖干净哦!”陆眉说完满脸得意提着购物袋回了房间。
陆向红又想哭了!
与此同时,向前进大队村头特别热闹,陆语的院子外围满了人,个个挎着篮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做的是什么?”
“红枣糕,我娘家妈的独门手艺,好久没做了,做废了一锅呢,便宜家里的臭小子们了,你呢,做了什么?”
“米糕,我爹教我的。”
“你呢?”她又问排在后面的小媳妇。
“桂花糕,我秋天晒的桂花,刚好用上。”
“哟,怪不得这么香。”
“那是你米糕的香味。”
当生活有了盼头,当资源不需要争抢,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轻松了很多,就是从前不怎么对付的大姑娘小媳妇之间也能说笑上几句。
“哎?怎么样?留下了吗?陆主任怎么说?”她们拉住一个从院子里出来的大婶问道。
“陆主任可爽快了,说等把点心卖了,就让我来领钱,扣掉两块她给的成本钱和一块车马钱,剩下的都给我。”
“这,什么车马钱这么贵,要一块!”不远处有人小声嘀咕。
“那你别来啊!”大婶立刻怼过去,“你把两块钱还给陆主任,我多做一份点心好了,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我愿意!我来!”
“我又没说不愿意,我就,嗨,我嘴贱,我错了!”她这么一说,众人反而笑开了。
本来嘛,两块本钱都是陆语给的,她们亏什么了?
说难听点,那些个有真本事,会打算的,都能从里面省下一半呢!
当然没人会这么做罢了。
谁都希望副业能开起来,有个稳定的收入,这第一关自然是拼尽全力做好的。
牛丽云很忙,登记点心的种类数量,还要检查品质,陆语想帮忙,但她把控得太松,缺角的点心都收,被牛丽云赶去分部了。
后面排队的几个小媳妇满脸可惜,却又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这么一来,她们都觉得陆语是个很好的人,提起她嘴里都是“我们陆主任怎么样怎么样的”,尊崇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登记完了点心,牛丽云伸了个懒腰,拿着登记本去了分部。
“辛苦啦,喝点水。”
“谢谢陆主任!”牛丽云笑嘻嘻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口。
陆语哭笑不得:“你叫我名字吧,听了怪别扭的。”
“可不敢。”牛丽云笑着说道,“我要是没大没小的,我婆婆得掐我。”说起婆婆的时候已经没了从前的敬畏。
“点心很多,我去试验田走一圈就回来帮你打包吧。”
“不用,你去忙你的。”她看了下手表,“我一个人没问题。”
“那行,有事就让二妞来喊我。”
“行。”
牛丽云走后,陆语锁上房门,趁高拾青还在山上设陷阱,把所有糕点扫进了商城,留下字条,从后门绕小路去了镇上。
糕点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她就算能每次都把高拾青忽悠去山上,也不能保证每次出去都不碰上人。
得快点把副业的手续办下来,让陆建设划拨一片地基造个大厨房,再规划一个仓库,所有点心当天入库。
到时候,她就说每次都是半夜来收货的就行。
另外,跟李姐那边商量一下,看供销社需不需要糕点。
慢慢把糕点的销路在现实中打开,这样一来,即使有一天她要离开大队,大家也仍旧有营生。
她可真是太有良心了。
她人还没走到镇上呢,零零壹就提醒她:“糕点已售罄。”
陆语:……这么快!
她打开商城余额一看,嘴角疯狂上扬,这暴利的中间商也是给她当上了!
“零零壹,按比例计算各类糕点分红。”
有零零壹就是好啊!
没多久零零壹就把各种糕点的分红算了出来。
陆语用油泼面做对比,他们这里一碗面的价格大概是两毛五到五毛,把粮票折算进去,那就是五毛到一块左右。
算一块的话,和星际物价的物价比例是一比一千。
“零零壹,分红除以一千。”
“已除以一千。”
“再减去三块。”
“已减三块。”
这么算下来,分红大概在三块到五块之间,这跟糕点的种类和数量有关系,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些钱对陆语来说差不多是这次商城收益的零头,但对大队的大姑娘小媳妇来说,那就是巨款了。
多少女同志从做姑娘起就没摸到过钱?
陆语有点心虚,她这实在是赚太多了。
但很快,她就坦然了,没有她们,她自己也能赚这么多,但没有她,她们一分都赚不到。
某种意义上,她们是双赢!
进镇子前,陆语从储物格里拿出早些时候做的桂花糕放在背篓里,先去了供销社。
何画梅看到陆语眼睛一亮,她还没说话,她同事先笑了:“知道你妹子来了,去吧,我给看着柜台。”
“谢了啊。”
“谢什么啊。”每次何画梅妹子来都给送好东西,何画梅也会分一小点给她,她又不吃亏。
“妹子,好久没来了,都想死姐姐了。”
“前一阵秋播,乡亲们都忙,分部的东西就没卖那么快。”
“姐,给你带了桂花糕,我自己打的桂花,可香了。”
“妹子,让我说什么好,每次都给我带好东西,还有。”她压低声音,“下次别多给我钱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说的是瑕疵品入账的时候,陆语都会多放五块钱的事。
说着话,熟门熟路带着陆语去了放瑕疵品的仓库。
“姐,你想着我,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事,就咱俩知道。”意思是她还会多给五块。
何画梅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些,嘴里说着嗔怪的话,语气却更亲近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回陆语选了热水壶和毛毯,不多,五个热水壶,两条毛毯。
把桂花糕和钱给了何画梅,陆语就去了李朝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