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警惕‘12’。”
……
薛无遗自梦中惊醒,翻身坐起,满背冷汗。
梦境与精神相连,所以精神污染经常会在梦里率先出现端倪。
可刚刚她的梦,好像不是污染引起的。
那个红袍人,是叶障!
梦里的她一无所知,但清醒的她知道,那老者就是叶障。
叶障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精神世界里,莫名其妙给她讲了佛城的由来?
还有“那个孩子”的经历,多半就是叶障在讲自己。
同伴们都还在睡,只有许问清分身们在守夜。
她俩见薛无遗惊醒,问道:“怎么了?”
薛无遗摇摇头,受到精神冲击后头晕目眩,说不出话,生理性地想吐。
她捂住嘴站起来,冲向毛胚房的卫生间。
半晌后,薛无遗趴在水池上喘气,用自带的湿巾洗脸,感觉比遭了污染物还精疲力尽。
凌乱的问题充斥了她的脑海,叶障说的十二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警惕?
佛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活下去的时间为交易单位?
污染物们交的“税”,都被谁收走了,谁需要这么多“天”?
会和佛城最开始的求神与求医有关吗?
……这些个预言系的异能者,怎么都喜欢说话说一半然后让人猜!
薛无遗直起身,闭着眼揉揉太阳穴,打算向同伴们汇报自己做的梦。
说起来许老师怎么没过来监督她,她这个状态明明很值得注意啊……
她睁开眼睛,动作却猝然一顿。
这烂尾的毛坯房什么都没有,但卫生间还装了一面镜子,镜子上有裂纹,勉强能照清人脸。
——本该能照清人脸。
可现在,她在镜子里看到的分明是自己的背影。
第130章 ◎(6)一大团火焰。◎
薛无遗瞳孔一震,第一反应是,难道她也被切片了?
她条件反射去摸自己的脸,好端端的,还是光滑的脸皮。
镜子里的那个背影和她做了相反的动作,她抬的是左手,“她”抬的是右手,摸了摸前面看不到的脸。
薛无遗盯着镜子,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大声喊队友起床,让她们来给自己壮胆。
【我在洗手间遇到问题了!】
薛无遗在精神链接里狂发消息,【许老师救命啊!急急急!】
精神链接频道里没有回复,只有她自己在刷屏。
薛无遗无奈,伸手去摸镜面,又扭头看向身后,一时间怀疑这是不是个屏幕,而自己的背后有一台摄像机在实时转播。
镜子玻璃的裂痕无比真实,背后也只是卫生间的水泥墙。
薛无遗注视着空白墙,一瞬间,心里产生了一个非常怪异的想法。
她现在背对着镜子,那么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跟着转过来了?
那……镜子里面倒映出的,是“她”的脸吗?
如果她现在用镜子去照,又能照出什么?
无形的力量催使着薛无遗,她本不该这么莽撞,可就像着了魔一样迅速行动起来,从自己的影子里掏出一面镜子。
她微微侧过脸,照向身后——
就在目光与镜面接触的那一刹那间,薛无遗眼前一黑,紧跟着剧痛袭来。
她控制不住地大叫一声,猛然睁开眼翻身惊坐起。
暖黄色的篝火映入眼帘,她还裹在睡袋里,旁边是熟睡的队友们。
薛无遗彻底怔住,刚刚……竟然是一个梦中梦?
“怎么回事?”守夜的许问清立即做出了反应,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薛无遗心跳飞快,愣愣地看着老师的脸,意识到,刚才梦里的许老师的反应确实有不自然之处。比如,她竟然放任她独自奔去卫生间,在她摇人的时候也没有反应。
“小薛指挥?”许问清脸色变得凝重,伸手摇醒了邢万里、张向阳。
薛无遗的感官以极缓的速度回归身体,背后满是生理性的冷汗,她张嘴想说话,发现嗓子竟然哑得发不出声音。
“呃……咳咳!呕——”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紧跟着吐了出来,眼前天旋地转。
她的呕吐物不是食物,竟然是一点裹着胃液的红色布料。
薛无遗强忍着反感用篝火边的小棍子挑开了布料,心渐渐沉下去。
错不了,这是那位弗女士身上穿的制服碎片,看形状应该属于红马甲的一部分,还带着扣子。
睡着的队友们已经都被她惊醒了,无措地围着她。
“我的指挥!你又遭遇噩梦的精神污染了吗?”
“又是噩梦?……这个污染域难道和海底一样……”
薛无遗想想就一阵恶心,弗女士的切片进了她的胃里?布料吐出来了,那血肉呢?弗女士切片现在还在她体内吗?
她再次狂吐不止,可这一回她除了胃酸什么都没吐出来。
但观千幅的话点醒了她,“分不清现实的梦境”,这个症状和在死者之国何其相似。
那次是亚当搞的手段,那么现在又是……
她给亚当下了精神标记,在一定范围内只要亚当出现,不管是多微小的分体,她都能追踪它。
佛城里绝对有亚当的存在,她在进来之前就知道这一点,只不过现在暂时还没有“看见”它。
薛无遗吐得眼前发花,好半天才止住,异能面板也终于出现了新的字符。
【不好!你遭遇了超高等级的精神污染,竟然连你这个第一名的异能都被蒙蔽过去了。】
【多亏了■■的帮助……她■■了你的梦境,帮你夺回了一定的■■■!;#~……■……】
异能面板明显遭遇了干扰,带着一堆马赛克。
薛无遗拼凑出了大概的意思,第一个涂黑的地方指的应该就是叶障,她梦见叶障拉着她说了一堆话,就是叶障在帮她。
观千幅轻轻拍打她的背,给她递水。
薛无遗捧着杯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梦里被叶障大力攥住手腕的地方,在现实里也红肿了。
可奇怪的是,她的右手腕也隐约多了一点痕迹。暗沉的、淤青般的影子,似有若无地附着在她的右腕,形状也像指痕。
就好像是……有两个人一人拉她的一只手,像拔河般进行了角力。
角力失败,她会变成什么?……会被扯成两半吗?
如果没有叶障,那她会梦见什么?
后半截那个梦中梦,她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薛无遗头疼无比,暂时还是说不出话,通过精神链接把这堆东西都告诉了队友。
不过她没有具体描述自己后半截的梦,怕说出来也具有传染性,害得队友也遭遇污染。
“我怀疑‘弗女士’有寄生的特性。”许问清听完,手指轻敲手臂,“它的切片也许不是消失了,而是寄生到了你体内。”
李维果抓住头发:“这也太吓人了!”
观千幅神情肃穆,操控着头发,潜入薛无遗的皮肤之下探索。
毫无收获。
她的体征很正常,污染水平也很正常。观千幅给她发了一份简易测试题——认知也很正常。
薛无遗盯着队友的头发,它们在她的皮肤组织里如黑蛇般游动,场面有点诡异。
她心有余悸,想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个梦中梦。但转念一想,梦里应该也很难有像队友这么诡异的异能。
“叶障让你警惕‘十二’是什么意思?”张向阳则试图破解谜题,“十二个人?我们是九个人……十二这个数字?”
薛无遗摸了摸喉咙,梦里的景象闪回。
她说:【我有一个猜想。】
薛无遗点开屏幕,在上面写了一个【12】。非常标准的显示屏数字,每一笔都很板正。
然后,这个数字变成了——【51】。
镜子里的人,动作与她镜像相反。【51】在镜子里,就变成了【12】。
李维果抖了一下:“母神啊……”
观千幅给薛无遗检查完毕,反而更加凝重了。薛无遗对着那一排排“正常”的字符,无言地扭头看青姐。
这么大的动静,青姐还没醒。
又是两杯水下去,薛无遗终于能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重感冒。
“……总而言之,明天,我们去找我梦见的佛寺。”她下了决断。
叶障给她看的场景,或许都是提示。
实际上薛无遗心里也没底,她梦里的那个“叶障”真的可信吗?“她”恐怕不是本人,更可能是某种火灾苦修会留下来的封印物。
封印物的本质还是污染物,在污染极高的环境下,难保不会突破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