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说数字,别诱惑我,我不敢扔。”快递员也快给她俩鞠躬了,“你们还是去报警……呃、报火种军吧!她们开设的那个‘异常事件服务窗口’不是很火爆吗?”
薛无遗学过这段历史,“异常事件服务窗口”后来从军部独立了出来,算是诡异局的前身。
快递员也是无辜卷入的,总不能牵连人家,两人只好苦着脸接过了包裹。
包裹是个沉甸甸的信封,上面有薛无遗很熟悉的蜥蜴标志。
金凡和朋友相当惜命,没有做出私下里拆包裹的作死行为,这回连家门都不进了,马不停蹄就拿着包裹直奔异常事件窗口。
在火种军的保护下,金凡对着包裹,视死如归地拆开。
稀里哗啦——
一堆红色的事物掉了出来。
信封里面居然是一包红色的鳞片,每一枚都有三四厘米宽。
是蜥蜴人的红鳞片币!
薛无遗的第一反应是,这得够她们在游乐场里住多少天啊。
“什么?……”金凡愣住了,她是个养爬宠的,对自己每天看的爬宠花纹自然耳熟能详,没几秒就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这些鳞片经过了变异,还大了这么多,但依旧可以联想到真相。
两人醍醐灌顶,终于知道了“舍友”的含义。
那些哀鳞趾虎和金凡住在一间屋子里,可不就是舍友?
朋友哀嚎一声:“金凡! 都说了养爬宠败三代,我们真的完了!”
“这个、那个,不对呀!我是后来出了佛城有钱有闲了才会养爬宠的!……它们就算变异,又怎么会和佛城扯上关系?”
金凡无力地争辩,“这些肯定不是我养的……你看这些鳞片一枚都顶我家孩子一个那么大了。”
朋友:“还在说‘你家孩子’!我们明天就把你的造景缸扔了。”
薛无遗心道离奇,看起来,游乐场污染域最初就和哀鳞趾虎有关系。
难道是一只变异的哀鳞趾虎想要建造游乐场?
……这听起来都像在说梦话。金凡如果去投稿说“我的甲方是一只大蜥蜴”,一定会被留言建议快去看看脑子吧。
可是红鳞片币和舍友的线索,却都指向了这一离谱的事实。
两个莉莉丝的分体哪怕位于千里之隔的地方,都能够彼此互通信息。
那么,两只被污染过的哀鳞趾虎可以做到吗?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佛城内外的哀鳞趾虎可以互通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甚至……它们有没有可能实现“跨海沟通”?
这个物种在污染爆发之前,两片大陆都有分布。
金凡六神无主地点点头,又摇头:“不成。我们把它房子扔了,要是反而激怒了它怎么办?”
朋友:“……”
也有道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难道你还要继续和它做舍友?!”
薛无遗看到的景象变得模糊,梦境在朋友的抓狂里结束了。
她坐起身,依旧怀疑自己在做梦。
游乐场很有可能是一群哀鳞趾虎建造的……
与之前那些污染域相比,这个污染域的形成逻辑甚至可以说“儿戏”。
它们干嘛要建游乐场?有什么理由吗?
可如果污染源就是哀鳞趾虎的话,也解释了很多之前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这里的规则很“童言童语”,不是因为制定者是儿童,而是因为人家干脆是动物,智商相当于人类小孩。
而这个游乐场后来又吸纳了人类,人类在其中形成了多方势力,才有了如今呈现的局面。
薛无遗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不是污染感染了动物,而是人类污染了动物。
她晃了晃脑袋,和队友们交流梦境。
李维果的异能进度来到了【85%】,进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你在梦里吃什么了?吃蟑螂了?”
薛无遗说出自己看到的字样,咋舌,“升这么快。”
“别说了,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吃了多少种虫子。”李维果脸色更愁苦了,“不要让我回忆起来。”
薛无遗愈发疑神疑鬼,污染域到目前为止都太平静了,不仅没有伤到她们,还给了她们好处。
这天中午的时候,老三和老六唤醒了人类互助协会里的其她成员。
一群披着江定皮、名字叫方洲的人站在一起,如同克隆人大军。
薛无遗等人今天才知道,老六老三的数字辈已经是经过了两轮之后的排行了,在这之前,是“甲乙丙丁”辈和“one、two、three”辈。
她往走廊内部瞅了一眼,所有的方洲都出现了,只有最内侧的门关着,门口还摆着一套刚刚蜕下来的“人皮”。
里面住着的人是会长,大概率也就是最初的江定。
对方的等级似乎很高,薛无遗的异能透过门板看不到具体的字样,但能看到黄绿交织的颜色。
江定如今的变异程度恐怕已经很深了,在“友善立场”和“中立立场”之间徘徊。
她们今天要去攻打地下工坊、解救服役者,方洲们斟酌之下,决定在白天全体出动。
观千幅汗颜,光天化日之下攻打敌军,像是只有薛无遗才能干出来的事。
她想吐槽一句,但看到薛无遗的表情有些凝重,没有平时爱开玩笑的模样。
薛无遗心里隐有不安,从做前锋探查消息到发动总攻,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她头一次在污染域里没有遭遇意外,反而这才是最大的意外。
“我觉得大的要来了。”薛无遗捏了捏两个队友的手臂,“今天做好准备。”
互助协会有几十号人,一起倾巢而出、还要瞒过蜥蜴人的眼睛显然不切实际,所以是分批次行动。
薛无遗三人俩小孩,还有花枪、无音编成一队,她们负责处理可能出现的清洁工。
清洁工和花枪、无音之间一直有仇怨,所以才会追到地下工坊去。
她俩一直没说昨天在地下工坊,她们本来是想做什么、为什么悄悄出现在餐厅。
但显而易见,她们不介意被帮着逃出工坊,而且对打击清洁工这件事充满了热情。
薛无遗掀开鬼屋的压门石头,探出一个头,确定周围没有异样之后,再整个人爬出来。
队友们陆续来到地面,薛无遗打头,在莉莉丝的导航规划之下向地下工坊靠近。
“等等,你们身上有AI?”花枪看她们摸耳机,突然皱眉,表情很是不喜。
“是的,但不是侵入式AI。”薛无遗知道她们想到了亚当,开口解释,“很安全无害的。”
无音拉了拉自己的同伴,示意她不要翻脸。花枪说:“……不管是什么,反正不要让我们戴就行。”
说话间她们穿过了火山区域,莉莉丝却突然打断了她们:“不对劲,今天游乐场里的蜥蜴人太少了。”
薛无遗脚步一顿,这么一说确实,蜥蜴人们不仅少,而且都离得很远,她们绕路绕得非常轻松。
她向远处两只蜥蜴人定睛细看,逐渐感到了说不出的违和感,莉莉丝说:“根据我录像对比,它们的动作像设置好的贴图动画一样循环了,每五分钟一个循环。”
现在离出门刚刚过去10分钟,莉莉丝这才确认了这件事。
危机感笼罩上薛无遗的心头,那些蜥蜴人是假的!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做梦吗?
她当即要下令返回鬼屋,可还没等开口,脑子突然一糊。
她要说什么来着?她要……
薛无遗表情空白地呆滞在了原地,就像出门办事,到了窗口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最重要的文件。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薛无遗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正常,脑子没病。
周围空无一人,她就这么呆站在树下。
“到点了,有游客喊你呢。”
突然之间,斜下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薛无遗背后一悚,第一反应就是反制住来人,可紧接着又愣住了。
她为什么想过肩摔别人?
于是她的动作迟疑了。
“昨晚没睡好?”
那人走到她面前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丢进人堆里也没有特色。
薛无遗心里莫名浮现出信息:这是她的同事。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毛乎乎胖滚滚的蜥蜴玩偶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个毛绒头套。
哦……原来我是游乐场的员工啊。薛无遗恍然大悟。现在是她的上班时间。
刹那间,喧嚣的人声涌入她耳中。之前空无一人的场景是错觉,游乐场里分明到处是游客。
孩童在打闹嬉笑,大人也满面笑容。人们或是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或者排着长队,游乐场里充满了幸福的气息。
真好啊……
薛无遗由衷地笑了一下,对自己的职业感到很自豪。她是给别人带来快乐的游乐场员工。
“妈妈,我要第一个进鬼屋!我胆子很大的,绝对不会哭!”
一个小孩牵着妈妈的手,站在薛无遗面前说。
“小跃等等,这个姐姐还没开门呢。”小孩的妈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薛无遗对母女俩露出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