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似乎也没想到这招真的有用,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走到那处墙角处把墙砖地砖全部敲击摸索了一遍,然后用他那把小螺丝刀翘起一块不起眼的地砖,找到了隐藏在下面的一块巴掌大的机关拉环。
那拉环是铜质的,上面沾满了疑似干涸掉的血液一类的黑色物质,看起来肮脏恶心得很,谢逸就这样看着这个拉环突然陷入了沉默。
齐超惊喜地叫道:“还真找到机关啦?!”他看看保持蹲姿不动的谢逸,走过来奇怪道:“你怎么不拉啊?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谢逸起身给齐超让开位置:“这就是暗门的机关,你来开吧,我有点不舒服。”
齐超狐疑地看着谢逸,谢逸眼神平静地回视他。目光坦荡,看起来不像是会坑他的样子,齐超想想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遂弯下腰,拉住铜质拉环往上使力一拉——
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但见刚刚还严丝合缝的红色砖墙上,一处一米宽,两米高的长方形位置如同旋转门一样慢慢旋转起来,空气里那股又腥又臭地味道渐渐变得浓郁。
“快走。”待到门墙转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后,樊夏捂住鼻子一马当先地钻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呕,这是什么味儿啊。”众人一进来,没等看清楚里面的环境,就被那股铺天盖地的腥臭味儿给熏得干呕出来。
樊夏紧紧捏着鼻子,都挡不住这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此刻张着嘴呼吸都成了一件让人无法忍耐的事。
他们进来后鬼魂反而变少了,无法再起到照明的作用。众人适应了两分钟,不敢再耽搁,强忍着臭气打量起墙后的环境。
这是一处与外面的地窖别无二致的房间,有所不同的是,外面干净又整洁,称得上是纤尘不染。
这里面却不论墙壁地面上都布满了黑褐色的不明污渍,看不见的阴气和臭气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让这里看起来极其阴暗压抑。
樊夏注意到黑色的地砖上有一些尚未凝固的粘稠液体,她没敢直接上手摸,抽了张纸巾出来吸收了一点,红色的,是血。
血迹一直蔓延到了房中唯一一扇关着的门前,好在门上没有挂锁,拉住门把手往内一拉就拉开了。
樊夏以为门后会是长走廊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一个大客厅,比起上面的西洋装修,这里更偏向于中国古典风格,雕廊画栋的门廊装饰,摆着八仙桌和红木雕花长椅。
在这种环境氛围下,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客厅整体呈圆形,有几扇一模一样的斑驳木门团团围绕在周围。
客厅里没有有用的线索,秘密都在门后面。樊夏几人从出来的这扇门开始,按顺时针一扇一扇地顺着看过去。
第一扇门后是一间偌大的书房,书房中央摆着一张大大的黑色木质书桌,一把高背雕花椅,落着厚厚的灰尘。
左右两面靠墙放着两个高至天花板的大书架,书架上的书涉猎广泛,什么都有。因为时间久远,大多数字迹都模糊了。但依稀能看出这些书里面最多的是医学一类和神学一类的相关书籍。
樊夏不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直到她又看到了几本阴阳八卦,五行阵法,和几本大概是讲西方魔法的书。
想到不老不死的张柔,她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
除了书架和书桌,书房最里面还用一台仙鹤屏风隔出了一处空间,放置着一张软塌,落了不少灰,想来是供主人看书累时休息用的。
转完一圈书房出来,几人心里都有了底。
说实话,若不是他们现在仍未脱离危险,倒真有兴趣好好研究一下书房里的东西。毕竟长生不老之法一直是人类从古至今的梦想,更不用说看张柔如今的情况似乎是成功了的。
这怎么能不令人激动呢?
樊夏注意到齐超和刘以同从书房出来后忍不住频频回头看那扇门,齐超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而刘以同的反应……
唔,反叫她有点看不懂了。
第二扇门后是一间布置温馨的起居室,面积没有刚才的书房大,仅靠墙放着一张双人床,一方红木桌子和放在房间正中间的一把太师椅。
说它温馨,是因为这间卧室明显被人精心打扫布置过,床上的枕套被褥柔软整洁不说,桌上的彩釉花瓶里还插着美丽芬芳的百合花。
但与之相对的,是屋子里挥散不去的一股腐臭味道,仿佛屋子里曾经存放过什么腐烂生蛆的烂肉一般。
即使现在那块烂肉被拿走了,那股根深蒂固的味道也依旧挥散不去,与这居家温馨的环境形成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樊夏几人没有多待,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起居室后,抓紧时间继续前往下一扇门。
在打开第三扇门前,樊夏万万没有想到里面会是这么一个满满变态杀人感的画风。
房间里同样有一张半人高的单人床,却不是第二扇门里的那种柔软画风,而是一张无比坚固的金属床,床上粘了一层黑糊糊的东西。
铁床上有用来固定双手双脚的扣式铁环,看其样式能把人的手脚牢牢锁在铁床上动弹不得,樊夏举着手电在铁环内发现了不少疑似肉丝皮屑的东西。
床头有一个半月形的凹槽,正好能容一个成年人把头放下去,凹槽下放着一个又宽又深的生锈铁桶。
配合着周边墙壁、地面上那已经干掉的大量血液喷溅痕迹,和这间屋子里浓重的恶臭血腥味,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样一副场景:
将活人固定在铁床上,像宰猪那样把他的头按进凹槽里,找好角度用刀狠狠割开他的喉咙,腥浓的血液如流水一般从伤口里汹涌而出,流淌进下面早早准备好的铁桶里……
这尼玛……就是一个活人屠宰现场啊!
一想到有那么多人类同胞曾经在这里被当做牲畜一样的杀死,樊夏就是一阵生理性地不适。
谢逸表情也不太好:“走吧,还有一扇门,马上要到零点了,我们抓紧时间。”
这间房里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铁床外只剩角落的几个空铁桶,没有什么搜寻的必要。
众人这时以为屠宰房就是极限了,哪知最后一扇门后有更大的冲击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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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嘻嘻嘻,你们猜猜最后一扇门里有什么?
感谢画凉丿的10瓶营养液,
竹枝的5瓶营养液,
楚小晚的3瓶营养液,
^_^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38章
尸积如山。
在樊夏此前二十五岁的生命里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概念词,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词语会化作血淋淋的现实, 残忍地呈现在她面前。
……
最后一道门上挂着把坚固的大铜锁, 一看就知道里面是秘密重地, 谢逸故技重施卸了挂锁的固定铁片。
门后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阴暗的长走廊隐没在层层阴气里, 那阴气如有实质,化作一丝丝一缕缕的黑雾,环绕在人的周围,阴冷彻骨。
空气里那种又腥又臭的味道在门开时浓度上升到了一种极致, 即使樊夏几人在这地下密室里差不多快转完一圈,鼻子适应了不少也依旧差点被熏晕过去。
齐超干呕几声,忌惮道:“雾草, 这黑雾不会有毒吧?”
樊夏看着那些黑雾飘飘悠悠地从门里溢散出来,环绕过他们的身周,最后慢慢淡化在空气里, 除了有点冷外, 没有其他不适的症状,犹豫道:“应该没毒吧。”
谢逸问齐超:“有毒你就不进去了吗?”
齐超:“……”好吧,他们根本没得选, 哪怕有毒咬牙也要上啊。
比起被老怪物当畜牲宰掉, 他宁愿中毒,起码能晚点死,还死得更有尊严些。
几人把身上各自有的布料制品着了水,用来捂住口鼻,带着这样就能少吸点黑雾的心里自我安慰走进了最后一扇门内。
齐超口鼻闷在潮湿的毛巾里, 瓮声瓮气地说:“要不这次咱们不关门了吧,开着门通通风?”
为求保险,他们每进一扇门都会把门关好上锁,以防止张柔突然回来,关着门多少能拖延点时间。
谢逸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刘以同一直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已经把门关上了。
他们打着电筒往前走,进入黑雾缭绕的走廊后樊夏方觉那挡不住的臭味不是这些黑雾散发出来的,而是从走廊更深处。
这走廊装修很是简陋,与门外的环境格格不入。墙壁上既没有贴着精美的壁纸,也没有刷着上好的墙漆,而是钉着一块块形状参差不齐的木板。
木板质地粗糙,腐朽恶臭,颜色看起来也很恶心,黑中带着点霉绿。樊夏通过木板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后面黑红色的泥墙。
越往里走,身边的黑色雾气就越浓,刺骨的阴冷无孔不入,拼命榨取着活人身上的温暖。
樊夏感觉身上的衣服彻底失去了御寒的作用,表面的皮肤冷得似针扎一样,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走了没两分钟,一道铁门出现在了走廊尽头,门上有一扇3厘米宽15厘米长的左右伸缩式小窗,刚好能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场景。
本想提前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可惜那挡住窗口的铁片生锈得厉害,樊夏扒了几下没扒动就算了。
谢逸拿电筒照了照门把手,黑糊糊的,依稀能在那层厚厚的污渍上看到有新鲜粘稠的血迹,他头一扭,拉着樊夏让开位置:“齐超,来开门。”
齐超:???
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一到开门就喊他?
这扇铁门的把手和外面木门那种一拉就开的U形把手不一样,需要用手握住扭半个圈。
齐超前面开门开习惯了,没怎么细看就大咧咧地把手握上去,紧接着就察觉到了不对,手心沾染到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他抬起一看:
“啊,有血。”
“有血很正常。”谢逸语气波澜不惊,催促道:“快开门。”
齐超:“……”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幽幽地看向谢逸,目光中饱含谴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逸冷漠回视:“不会。”
樊夏没看懂他俩在打什么哑谜,最后齐超还是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扭开了门。
门后的世界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过的。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房间了,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挖得很粗糙,连墙也没有砌,只做了简单的加固处理,保证洞穴不会坍塌。
洞穴内没有灯,却奇怪地泛着源头成谜的朦胧红光,能让人看清洞穴中央有一个用石板搭建出来的圆形平祭台,目测直径有十几米。
祭台上的场景是如此恐怖而惊人,让樊夏几人在看清的瞬间就如同被恶鬼扼住了喉咙,骇然到失语。
樊夏思绪空白了一刹,脑中独独剩下一个词:
尸积如山!
这是真正的尸积如山!
***
谢逸脸色黑如锅底,樊夏认识他到如今,还未曾在他脸上见过如此难看失态的表情。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甚至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发自灵魂的颤抖:
“你是说……”谢逸指着祭台上的那座尸山问刘以同:“我们要找的东西在那下面?我们要……”指尖微微发颤:“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