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以同推了推眼镜,道:“是这样没错。”
谢逸:“……”他宁可选择死亡。
樊夏看着那白骨累累腐尸成堆的尸山,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五分钟前,一直心不在焉神思不属的刘以同突然对他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原是他刚才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些阴阳八卦五行阵法一类的书让他想起了曾经一件没怎么被他放在心上的事,和这座庄园里的诸般情况非常相似:
“我从高中时就喜欢研究灵异一类的超自然现象,为此收集过不少的书籍资料。高三那年我在一个旧书摊淘到了一本古籍,里面有讲到过一个长生之法。”刘以同皱着眉努力回想:
“大概内容是:选一处极阴之地,集天时地利人和,以活人鲜血绘制阵法,摄生魂,镇血肉,再以鲜血滋养己身,可得长生。”
“那书里还配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阵法图,虽然给我印象挺深刻的,但当时我认为所谓长生之法是无稽之谈,所以没往深处研究过……”
“哦,对了!”刘以同想起一个很关键的地方,急忙补充道:“那本古籍最后提到过这个方法有一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一旦阵法开启,受阵法影响的人必须每隔一段时间获得同类鲜血的滋养,否则……否则……”
刘以同敲了敲脑袋:“后面我给忘了。”他总结道:“我是说真的,这里的情况真的和那本书里说过的情形很像,在这里死去的人将会被永远地困在这里,以魂魄血肉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包括洞里的这些红芒,也是血阵开启后的运行表现……”
可别说,樊夏仔细一琢磨,觉得无论是张柔费尽心思地把人引进这里杀害,还是他们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挺像刘以同那本古籍里提到的长生之法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樊夏抛出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阵法给破坏掉?把她力量的供给给断了?”她问刘以同:“你知道怎么破坏阵法吗?”
刘以同摇头:“我不知道,那本古籍上说,阵法一旦生成,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樊夏:“……”找到了问题根源却没有解决办法,怕不是要玩完。
谢逸若有所思地问道:“那阵法一般在哪?”
刘以同手指了指五米外的祭台:“按阵法布置来说,大概在那座山底下。”
谢逸:“……”
樊夏:“……”
林琳:“……”
齐超:“……雾草?”
***
樊夏站在尸山脚下,深深地庆幸自己带了两套换洗衣物。当然,小内内并不算在内,两套羊毛保暖内衣足够她把自己凡是露在外面的部位全部包严了,单露出一双眼睛来。
这样,她就不必像齐超和刘以同那两个没带换洗衣物的糙汉子一样光手刨尸了,真好。
尸山最底下基本是一些森森的白骨,没虫没蛆,更没有中上层的腐尸那么恶心,樊夏倒也能够接受。
他们只要把压在尸山底下的阵法刨出一点就可以了,在此之前希望堆积在上面的腐尸不会因他们刨开了尸山底部而坍塌下来。
怀着美好的希望,樊夏和她脚面前几个光秃秃的骷髅头对视了两秒:“很好,就从你们先开始吧。”
樊夏道完一句“得罪了”就热火朝天地刨起尸来,其他几人还在艰难地做思想准备,见她这样充满干劲,也不好再继续矫情耽搁时间,狠狠心一咬牙弯腰刨起死人骨头来。
谢逸的脸色黑沉如墨,他身上包得比樊夏还严实,手速却极快极稳地把一根根死人骨和头骨转移到他身后的空地上,效率极高地往尸山的中心区域清理。
几人的速度都不算慢,共同合作,转眼便清理出了不小的一段距离。
尸山是金字塔型,上窄下宽,越往里去越让人心惊胆战,特别是埋在内部的骨头没有外面的那么干燥洁白,上层尸体腐烂过程中化出的尸水尸油全部顺着尸体间的缝隙渗透下来,淅淅沥沥地淋在下面的人骨上。
长久经年地积累下来,樊夏裹着手都能摸出骨头上油腻腻的触感。那股味道,那种感官……
她感觉自己距离成为这些尸体的一员已经不远了。
樊夏刨着尸体,不时抬头看看尸山高处,估算着大概的平衡数值。
林琳间或看到樊姐姐那镇定从容的模样,心中佩服不已,却不知樊夏其实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马上要撑不住了!怎么还没到!管你八卦阵还是魔法阵,倒是快点出来啊!
“咚咚咚”
他们刨尸捡骨的动静不算大,洞穴里总体算是比较安静,因此就显得那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格外响亮。
“救命啊!救命啊!”
“咚咚咚……”
门外的女人无助地哭喊着:“有没有人来开个门?!有鬼在追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快救救我!”
“咚咚咚……”
这女声实在太耳熟,众人一惊,站起身彼此对视一眼:
张柔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好吧,有点超出预计,这章没能写到任务结束啊哈哈,下章肯定结尾!
感谢尧尧催更大队长yu的10瓶营养液,
潸的5瓶营养液,
楚小晚的2瓶营养液,
么么的1瓶营养液~(* ̄3 ̄)
第39章
他们进来后就把铁门关上了, 还上了锁。
张柔的确没有穿墙那种魔法技能,被门堵在外边殷殷切切地哀求他们开门,这让樊夏几人同时舒了口气。
为防万一, 樊夏捡起根比较坚硬的人类大腿骨, 对其他人道:“你们先挖着, 我去看看门锁。”锁是铁门自带的,时间久远也不知道牢不牢固。
“快开门啊……呜呜, 它快要追来了。救救我…救救我…呜”张柔哭声凄惨,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恐慌无助以及浓浓的绝望。
若不是知道她并非真正的柔弱女子,怕是个人都会被她情绪把控极其精准的哭声激起恻隐之心。
樊夏拿着骨头走到门边,没有说话, 门把手被从外面扭得咔咔响,看得人心里发毛。但好在门锁老虽老,却很□□, 任张柔怎么扭都不开。
嗯?好像不太对啊。
樊夏突然脸色微变,这他妈是张柔的老巢啊!她自家的门她肯定有钥匙啊!那他们锁门有个屁用?
至于张柔有钥匙为什么不直接开门进来,樊夏只能归咎于大概是钥匙找不到了, 或许是张柔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还在想方设法地骗取他们的不设防?
不管怎样,把命放在这种大概、可能、或许的几率事件上真是太糟糕了。
樊夏思索着找点什么东西来堵堵门,可这鬼地方除了尸体就是土, 门上也没有可以拿骨头卡门的地方。
她看着尸山那边的几人都埋头加快了速度, 想着要不和张柔飚下演技拖拖时间?张柔明显是笃定门里有人的,要是没人回应她狗急跳墙真冲进来咋办。
没成想樊夏还没开口,门那端的张柔就跟长了透视眼一样,萋萋婉婉地喊道:“谁在门后面?是樊姐姐吗?樊姐姐求你开开门,我是张柔呀, 有鬼在追我,求求你开门救救我……”
张柔情绪很激动,把门拍得哐哐响。
樊夏捏着嗓子,凑到门缝那里,抖声道:“张…张柔?”
“是我。”张柔声音含着哭腔:“张辉被鬼杀掉了,那个鬼现在正在到处找我,它马上就要来了,我没有地方能躲,樊姐姐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樊夏暗道:不好,那个鬼不就是你吗?
她做样子地扭扭门锁,手心衣服上粘着的尸油和门锁接触滑腻腻的直打滑。樊夏伤心地哀哀戚戚道:“我……我开不了门啊,门好像被锁住了。我醒来时就在这里面了,就我一个人,有好多好多可怕的尸体。”樊夏抽泣一声:“怎么办?我也好害怕,外面就剩下你了吗?”
张柔哭声一顿,声音拔高:“里面就你一个人?”
“对……”樊夏力求哭得情真意切,同时不忘掌握问话的主动权:“你知道这里面是哪里吗?我们不是在庄园里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地方?会不会是追你那个鬼做的?”
门那边声音小了下去,估计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樊夏一边嘤嘤假哭,一边拼命祈祷:快点啊,再快点啊!
张柔没有思考多长时间,才过去半分钟的功夫,铁门上就传来邦邦的砸门声响,砸得整扇门都在震动,恐惧到极点的凄厉女声响起:
“啊!它来了!它来了!快开门快开门!”
尖叫声中那濒死的绝望不似作假,饶是樊夏也不经怀疑这地方该不会有两个boss,张柔这是要被另一个boss给干掉了?
那她更不能开门了,还希望他们狗咬狗能咬久一点。
求救声很快湮灭下去,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樊夏安静等待了几分钟,再没听到任何声音,她没有丝毫开门看看情况的想法,转身就想回尸山那里继续刨法阵。
“滋喀”一声响,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碰到一起强烈摩擦的声音。
樊夏一回头,手里拿着的骨头都吓掉了。
铁门上的小窗被“人”用蛮力拉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堵在窗口上,充满怨毒地死死盯着站在门里的她,语气阴狠:“逃不掉!你们逃不掉的!”
赫然是刚才还在求救的张柔!
她确定了里面不止樊夏一个人后,从门前退开。随即一个高 度腐烂的人形怪物狠狠地朝门撞过来,力道太凶猛,门轴发出了支撑不住的酸楚呻吟,门框边的土石被震得纷纷落下。
樊夏惊道:“不好!”张柔骗不开门直接撕破脸了!
看来张柔手上真的没有钥匙,应该是没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可照眼前这个趋势铁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谢逸和齐超飞奔过来,二话没说用身体抵住了门。
谢逸紧绷着脸对樊夏说:“快去找,我们在这里堵着。”
怪物疯狂撞门,一阵阵巨力通过金属的门板传导到人体身上,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谢逸和齐超没一会就脸色惨白,仍使出全身的力气按住了快要松脱的门板。
张柔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久都没能撞开,叫停了怪物从小窗往里望,谢逸看准机会把手里一直握着的骨刺狠狠刺出去,准确扎中了张柔的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飞溅,骨刺像是刺中了一具空壳。谢逸心底一沉,门外张柔歇斯底里地拔出深深扎进眼底的骨刺,狂怒道:“我要杀了你们!你们全都要死!”
“砰!”
门终于支撑不住了,谢逸和齐超被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劲巨力震得差点吐血。
就地往旁边一滚躲开迎头砸下的沉重金属门,两人头也不回地分头往两边跑去。
樊夏强忍着往门那儿看的冲动,回到之前的位置拼命地往里挖,连身上被动静太大掉下来的腐烂残肢断臂砸中都顾不上了。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樊夏沾满尸油烂肉的手在搬开又一架颜色诡异的尸骨后,一个泛着红芒,纹路繁复的阵法边缘露了一角出来。
终于找到了!
樊夏几乎要喜极而泣,伸手就去掏放在口袋里的小玻璃瓶,可瓶子太小了,她缠手的布料上油腻污物太多,根本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