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是请我过府做事吗,这收了刀,如何做得?”
管家解释:“刀子府上已经给师傅准备好了,之所以如此,乃是因府里诸多女眷缘故,这亮着白刃,只怕过处不小心吓到府里的夫人们,还请师傅见谅。”
麦穗不理解,但也态度软了几分,只是还试图再争取一下。
“我已用惯自己的刀,旁的只怕不好出手,不知先生可否去找大人说一声,宽容宽容?”
顾虑到他的担心,麦穗还特别解释,“如若见到府上女眷,我会将它藏好,不会惊扰旁人。”
“对不住嘞师傅,这个小人也做不得主,大人是这般交代的,小的也不过照做,还请师傅不要为难。”
麦穗这两年也算接了不少此类的生意了,还是头一遭碰上这样的事儿,心想这状元郎架子可真大,苏蓉的相公赵沛轩跟这样的人做同事,只怕平时也不会太好过去。
她其实也不缺这个钱,或是转头就走?
算了。
反正来都来了,起码把钱拿了再走,谁会嫌钱多呢。
麦穗将刀交给管家,随后跟着他进了府,一路走一路看,只感叹还是有官身好,她跟纪瑄攒了好久的钱,才勉强能租得起如今现在住的那宅子,养府里的那些人,还是靠着皇帝赏赐,这才有了一座大宅,可一个状元郎,考上了就有大房子住,瞧这亭台水榭,移步换景的,还有随处可见的仆婢,适才管家说的是“夫人们”,这还指不定后院多少女人呢,真是美得他!
实在叫人嫉妒!
麦穗想,等会儿做完了活,或许可以抬抬价,谁叫他有钱还这般怠慢自己,哼!
她也是有脾气的!
——
麦穗跟着管事的进了后宅,可并未见到猪在哪儿,相反的,倒是见了一群好看的婢女,她们一个个手里拿着东西,便是围上了她。
“这是?”
管事道:“师傅见谅,我们家主子是个讲究人,这来客在干活前,须得沐浴清洁,洗尽外边带来的污秽,方可以。”
麦穗:“……”
“我就杀个猪而已呀,有必要吗?”
麦穗十分不理解。
“何况我这就算洗了又如何呢,等会儿见了血,不都一样?”
面对她的问题,管事的依然是那句话,“这是主子交代的,还请见谅。”
“如若我不照做如何?”
麦穗话落,只见管事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往外抬眼一下,几个拿着刀棍的护院走进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这是进狼窝了?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嘛。”
第62章 危机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寡不敌众,麦穗不打算与人硬杠。
唉,早知道就该在门口转身就走的。
果然老话说得没错, 贪小便宜吃大亏!
不过她想,堂堂一状元郎,一年升从五品翰林侍读,左右不会在皇城根儿底下, 拿自己儿的前程来开玩笑罢?
暂且观察一番再说。
麦穗任人将她带进去。
彼时。
水榭台上。
“子安兄,我实在不懂,你将一粗野丫头叫过来作甚, 今日在府宴邀殿下, 此番岂非多此一举, 万一若人不懂事, 冲撞了殿下, 你我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
状元郎大笑,道:“那可正好了。”
“嗯?”
“此话何解?”
任平道:“你想想,那日在望江楼上, 殿下什么态度?”
那贡生道:“能有什么呀,他黑着一张脸, 后边都没再说话了!”
“愚蠢!”
任平与他重新回忆当日的场景。
“那日游湖者众多, 纷乱繁杂, 殿下面上不曾改色, 唯独这女郎经过, 他便沉了脸,我与掌柜言,唤她过来……”
“可殿下不是没说好吗?”
任平又骂了一句“蠢货!”
“无声,便是默认的意思!”
“如今国母新丧, 天下缟素,殿下想如何,直言不讳,那叫天下人如何想他?”
“哦。”
那贡生恍然大悟,“还是子安兄慧敏,观察细致入微,我等望尘莫及!”
“祁王殿下成亲已有一年,如今府上除了王妃,并无其她侧室,又因新丧,寡这大半年,大家伙都是男人,合该清楚怎么一回事!”
任平抚了一把自己的短胡须,假模假样的说道:“我告诉你罢,这官场啊,做事不重要,会做人,那才是顶顶要紧的。”
贡生受教,“是是是,能得子安兄点拨,又搭上祁王殿下这条线,是某三生修来的福分。”
——
麦穗沐浴更衣完,在那些仆婢给她梳妆时,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儿,头上的配饰基本都选带尖端的物什。
又是洗澡,又是穿新衣打扮的,这哪里是请她来杀猪的,这分明是将她当作餐桌上的肉了!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这位爷了!
难不成她做过的生意里头,有他的亲戚或相好的,那人伺机报复?
麦穗想了很久,始终没有想明白。
不管了。
见招拆招罢!
装扮完毕,麦穗被领着又换了地方,一路上她走得极慢,时不时寻机做个记号,免得到时候逃跑忘了走过的路。
这地方太大就是这一点不好,跑都不好逃跑!
——
“是你?”
在这里见到朱厌,麦穗着实有一些意外,不过转瞬又不觉有什么奇怪的了。
如今成安帝一众皇子,伤的伤贬的贬,还有的尚为年幼,不堪大任,也便是四皇子朱厌,最有可能承大统,何况还有裴家的支持呢!
官场这些人啊,精着嘞,尤其这刚登科的,想巴结他谋个好位置,也属正常。
朱厌见她,脸上也露出些许吃惊之色,须臾化为平常,他让左右两侧的人都退下去,悠悠开口道:“可还真巧啊麦穗,在此都能碰上。”
麦穗:“……”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天知道!
她心里吐槽,却不敢太明目张胆,毕竟如今她要顺利走出这儿,只怕还得仰仗着人。
麦穗忽然庆幸,起码是他。
嗯。
两人有些旧交情……
虽然不一定管用!
“是巧。”
麦穗走过去,在那黄梨木桌一侧坐下来,朱厌给她斟了一杯茶。
她没喝。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怎么会。”麦穗否认,却依然没喝,只是说道:“殿下并非那般人,只是其他人,我就不敢保证了,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为好。”
她都贪点钱吃这个亏了,不能再吃第二次。
朱厌将茶端过去,自己把它喝尽,凑过来,好奇问:“哦,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有能力,有野心,也大胆神秘罢,嗯,还可能是个不错的人。”
“不错的人,怎么个不错法?”
麦穗道:“起码在我和纪瑄最难的时候,你愿意搭了一把手,还让我进宫去,跟他见了一面。”
朱厌勾了勾唇,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瞧得叫人不禁背上一阵凉寒意。
他不紧不慢说道:“如果我说,我那并非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利用你呢?”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事情是实实在在做了的。”
在那森严规矩的宫里,稍微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他这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而且最后,她跟纪瑄两个人都没事……
许是没想到麦穗会这么说,朱厌愣了一下,片刻狂声大笑起来,他凑上前,拧着笑道:“我发现了麦穗,你就是个骗子,骗术极好,为了纪瑄,什么谎话都可以说得出来。”
毫无征兆一张脸忽然凑近,麦穗吓了一大跳,她推开人,“你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