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有种被戳破隐秘心思的尴尬,却是强撑着反驳道:“胡说,哪里有!”
纪瑄笑,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坐起来,捏了捏她的脸,“分明就有。”
他提出了解决方案。
“不用这么着急,我一定会负责的穗穗,既然你不愿意动手罚我,那我便自罚罢,等会儿我会去与你的仆婢说清楚,再给你送些银钱做补偿如何?”
“好啊!”
麦穗坦然接受,“我最喜欢银钱了!”
纪瑄无奈笑道:“我知道。”
麦穗有些心虚,忽然觉得自己杀猪盘一样,好像最开始是她邀请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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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忙完了,明天开始可以正常更新,更新时间:23:00-23:30之间,一般是十一点不出意外的话。
第61章 分别
“不对, 你哪来的钱?”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的俸禄还有赏赐,基本都在她这儿了,哪儿还有余钱赔偿。
纪瑄摸了摸头, 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段时日我不都在忙着皇后娘娘的差事吗,多在外头走动,便将闲暇时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托秦虞找了买家拿去卖了,行情还行, 所以小赚了些许。”
麦穗听着这理由哭笑不得。
谁敢信堂堂的司礼监掌印,这东西两厂厂督,手里头空空如也, 还得靠做些小活儿补贴, 只怕古往今来也就这一个了。
“那行罢, 那就勉强算原谅你了。”
两人就这个问题说明白, 这才堪堪起来收拾梳洗, 过后纪瑄还真的按照他说的去与她人解释,人家听了不过是掩嘴笑,连连应声是是是。
府上人早便默认他俩在一块了。
这些于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真假也无所谓。
只有纪瑄在意。
在宫禁民间犹如活阎王一般叫人闻风丧胆的人,在家中与呆头鹅无异。
真有趣!
——
今日风光正好, 用了早膳, 两人也没在家闲着, 又出了门。
“这个天儿啊, 最适合用来游湖赏玩了。”
“就是就是。”
春杏尖着嗓子应和:“我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 在学堂夫子要抽我课业,回来哥哥还要盯我字帖,呜呜呜呜,我这一天到晚啊!”
京生反驳, “谁叫你每次总是不好好写!”
他跟麦穗道:“姐姐你莫管她,都是自找的,回回夫子交代的作业,她都不老实写,夫子才特意盯她的。”
春杏不满意他的说法,两手往腰上一叉,道:“那怎么样,夫子每次抽完还说我写得好呢!”
麦穗看着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饶谁也,给纪瑄倒了一杯茶,笑问他:“你瞧他们俩,像不像那时候在学堂的我们。”
纪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变得无比柔和起来,却是反驳她的话。
“不像。”
“嗯?”
纪瑄直了直身子,抿了一口茶,煞有其事的说:“小春杏是不想写,你是真的不会。”
麦穗:“……”
无可辩驳!
不过她还是试图强词夺理,“可我有……”
她有什么?
想了半天,麦穗勉强能找出一个词来说,“我有态度呀!起码我的学习态度是端正的!”
“是吗?”
纪瑄盯着她,不疾不徐的说:“是谁的课业写了快两个时辰也没写完,还先睡着了,最后理直气壮拿我的上去交的?”
麦穗:“……”
“那你……你课业写得好,借我抄一抄怎么了!”
麦穗理不直,气也壮。
“而且当时你也没说不可以,怎么还带事后算账的?”
纪瑄看着她笑得眉眼都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郎啊,哭大声哭,笑大声笑,还这么能辩,胡说八道还理直气壮的,一点羞耻意没有。
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你笑什么?”
麦穗莫名被他这带笑的眼神盯得不自在。
“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来记那会儿的仇吧,哎呀都过去多久了,大方点别这么计较。”
纪瑄不说话,还是看着她笑。
这不声不响的举动叫麦穗心里直犯嘀咕,不过她也清楚,他这人呐,也不会真跟自己计较什么,便继续大着胆子“以下犯上”。
不过还是小小妥协了一下。
“行啦行啦,这往后我多给你些零用钱,便当抵了好不好?”
“好啊。”
他也没反对,笑眯眯的眼睛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感慨道:“这世间怎么会有穗穗这般有趣的姑娘啊,真有意思。”
“那是自然了。”
麦穗半点没谦虚,满口承认,自卖自夸道:“不是我吹,这满京城你可是找不着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如今你就偷着乐吧你。”
“是是是。”
风拂杨柳,水荡清波,半开的湖面上一只小船中说笑打闹声不断,银铃儿的声响在望江湖上飘荡,久久不绝。
望江楼上。
水榭楼台,歌舞升平,有人倚窗而坐,举酒合歌,视线却是望向湖面的。
“好没规矩的姑娘。”有文士不满,唤来望江楼掌柜,道:“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吗,怎什么人都放进来,扰了人的雅兴?”
掌柜无辜,他不过是个开酒楼的,这望江湖亦不归他管,七八月,正夏时,是大好风光,总有人携家带眷,或是文人骚客同游,还有些会叫上两岸湖畔的几个歌姬作陪,昼夜不歇呢,他如何管得了旁人如何,何况,这湖上来的人越多,他这酒楼生意也越好,没道理有生意不做,赶客的。
往日也无人说什么,头一遭被人这般指着骂,掌柜心中有不自在,可想到这一个个的,都是去岁三月的新科进士,有官职在身,还正是得祁王殿下青眼的时候,也便忍下了。
“小人这就叫人过去问问。”他伏低做小的说。
有人道:“将那个没规矩的小女郎带过来,叫我等瞧瞧,究竟什么样的人家,才教养出这般女子!”
那人说完笑呵呵的问视线一直还在湖面上停留的人。
“您说是罢?”
被问的朱衣男子不言不语,没有直接表态。
——
日暮时分,红日落下,在外头用过晚饭,麦穗让人将春杏和京生送回去,她陪着纪瑄两人又走了走,毕竟这一入宫,又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了。
唉。
分别总是多伤情人心。
怪不得以前那些文人墨客能写出那么多离别的哀愁诗词呢,可惜了,纵使这般,她还是不会,不然也能说道两句,卖弄一下。
“照顾好自己。”麦穗将他送到宫门外,到底是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只得止下脚步。
纪瑄抱了抱她,“你也是,在外头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托人到衙署去说,我得到消息会想法子出来的。”
“那我明天一大早就去说。”
麦穗开玩笑道:“我就说我想你了,想见你,那你会不会出来?”
她说笑的,不过纪瑄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他点头又摇头。
“如若没什么要紧事在身的话,我会出来的。”
“哈哈,那敢情好呀,你进宫以后,我就天天过去说。”
纪瑄笑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别闹。”
“好了好了说笑的。”
麦穗拥着他,还是那一句嘱咐,“万事小心,要多多想我,不准想别个小姑娘。”
“好。”
——
分开两日后,麦穗收到了一封来书,是去岁状元郎任平家的来信,请她过去杀猪。
刀子匠生意不算广,但素日宫中不需要人手,无活计的时候,也会偶尔接一些这样的活,包括给动物阉割之类的。
送上门的生意,不要白不要。
麦穗收拾过,还是背着自己的工具上了门,到门口,说明来意,管家让她先交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