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论如何也要成为照顾你的人这点,它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
沈介舟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和林叙白坦诚。
就算对方生气怨怼,他也全盘接受。
毕竟他想,没有孩子,会接受身边的人给他的爱是有条件的吧。
但林叙白接受了,他勾起一抹笑,“我想我明白你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了。”
他攥紧了手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样淡定,但他可以自己消化掉。
“什么眼神?”
林叙白无奈解释说,“和我爸一样的眼神。”
那种把他当做自己童年一样的投射,发誓要好好照顾他,给他最好的,这种心态他想爸爸和沈叔叔都有吧。
“我已经充分理解了,哪怕是生活中最亲密的人,他的爱也是有一定条件的。”
或许是成绩,或许是长相。
有那种全身心全盘爱着儿子的长辈,只是他,不是那个幸运儿。
沈介舟咽了下口水,“这种心情,应该不是你这个十岁小孩可以理解的。”
“但妈妈她教会了我这一点。”
这恐怕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叫妈妈,但是现在也只敢在背后偷偷的叫了。
他一直在想她为什么想着用他和沈叔叔结婚,但是却不在一开始,除了让沈叔叔无路可走这一点之外。
还有的就是希望他看清吧,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是傲慢的。
在‘后妈’这个称呼上,他和村子里的人完全是一个思想。
沈介舟抿唇,她,确实是个好的教育者。
他能被孩子原谅居然也是沾了她的光。
他深吸口气,随即从口袋里摸到礼物,他想起是了,礼物他还没送出去。
纪悠此刻在二楼阳台上看夜景。
沈介舟走上去坐在另一边,她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他换了三个姿势后,对纪悠说道。
“我以为,你会在这次人来的时候,让我配合你。”
毕竟那时候,她是把这点作为条件说出来的。
现在,却只是派两个孩子出马。
纪悠闻言挑眉,“怎么?很失望?”
“没。”
纪悠又笑了一下,“毕竟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心情呢,所以你也要好好把握机会才行呢。”
兴致去的快吗?
沈介舟抿唇,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是觉得有些刺耳。
他收敛起心神后,把口袋里的东西拿给她,“这是合约的回礼。”
一只手表,一台车。
纪悠无所谓地笑笑,“虽然给人说了是买给我的,但现在人都不在旁边了,也就不一定要送了。”
沈介舟不知道她是真这么以为,还是故意的。
毕竟从对方的神色中他鲜少猜出来。
但如果是从了解来看,她一定是故意的,其实这样也不好,这就意味着送的礼物,如今被蒙上一层不想要的外衣。
沈介舟握着车钥匙,或许是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碍眼。
他直接放在中间放水果的小茶几上,“你平日里工作和照顾孩子都用的到的。”
他没再继续待,放在这就离开了。
纪悠拿起来看了一眼,觉得有他这么送礼物的吗?
但有用的东西,傻子才会拒绝。
比起她带给沈介舟的利益,这点东西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沈介舟回到房间,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时常让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不稳定。
他对这种反应不太理解,也不太喜欢到处跟别人说。
隔天他去到公司,首先赶到的还是颜乐。
他穿着西装,能从如今不潦草沾满发胶的发型中感受到他的满血复活,颜乐想起对方昨天不在。
所以根本不知道昨天他们公司的市值升值了多少。
他激动地说,“看来弟妹她还是爱你的。”
爱?
沈介舟眼神扫过去,颜乐立马改口,“弟妹还是爱孩子的。”
确实啊,当初他怎么会想到弟妹会把合约给别人的可能性呢。
毕竟弟妹的亲生孩子可是在那摆着呢。
无论为了什么,也不能许清则这个人啊。
他姿态放松,看着沈介舟,只觉得无论他怎么说小沈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要抽根烟吗?”
“你是疯了吗?”
如果在他办公室抽烟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被他赶出去。
这个规矩颜乐不可能不知道。
颜乐却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像你嘛。”
刚刚那样他差点以为沈介舟苦恼呢,但是这么大的问题解决了,他不懂对方在苦恼什么。
“那要开个聚会吗?公司里的人最近真是把皮都崩的紧紧的。”
生怕出一点差错,整个公司就都完了。
所以相应的,也该给点嘉奖,让他们都放松一下。
“我出钱,我不去。”
颜乐可不同意,“你这个老板不去,那他们还能玩得开心啊。”
“你这说的像话吗?”
正常来说,就是老板不去,底下的人才能玩得开心吧。
但颜乐的目的也明确,似乎是觉得他崩的太紧了,想要他也放松一下。
沈介舟明白,但去聚会,不是他的放松方式就是了。
“我到时候开个包间,就我们俩。”
“不了,找个偏僻的角落就是了。”
他的放松方式是一个人,但回到家,可不能让如今的他放轻松。
晚上的时间,颜乐和沈介舟各出一半,外面是包起来玩乐的,里面的角落,则相对安静一些。
颜乐凑上来,“到底怎么了?因为孩子。”
沈介舟明白他要不说个事,怕是今天一晚上就安静不了了,“叙白他太过早熟了。”
颜乐摆摆手,“没办法,毕竟是个天才嘛。”
天知道,在他知道这设备里面有林叙白的参与他有多吃惊,这么说,沈介舟去一趟乡下,就和两个万里挑一的天才成为家人了?
到底从哪个地方拜能让他的孩子也变得聪明一点啊。
辅导孩子作业这事他是一秒钟也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沈介舟神色冷冷的,颜乐明白他又没把话说到人心坎里去。
他:“……”
以前就是这样,沉沉闷闷的,他就是想深入了解两人也被厚厚的心防隔绝在外。
现在的话,还是这样。
人怎么可以做到一点长进都没有?
颜乐眯起眼,“难道和弟妹有关?”
“或许。”
沈介舟喝了杯水,看了眼时间便不打算久待,颜乐想拦都拦不住。
沈介舟坐在车里,他不打算跟颜乐说,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又怎么能指望颜乐能听懂。
等回到家,他感受到他浑身燥热。
他全程没喝酒,那就只能是水里有问题。
很久没遇到过这种事了,这种事只在他事业刚起步的时候遇到的多。
他在思索是谁?
纪悠就是这时候出现的,这大概是沈介舟这时候最不想看见的人吧。
“怎么了?”
“中招了。”
沈介舟明白,对待她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但只有一点,会觉得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