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期都快结束了,她终于重新适应了高中生活,感觉灵魂都被洗涤,差点忘记自己这辈子已经不用卷高考这回事。
原主成绩不能说差,只能说多亏她有一对好爹妈。否则以她的成绩,别说进37班这种重点班了,上一中都够呛。
所以秦橼穿来后的头两个月成绩稳居倒数几名,也没人怀疑什么。
秦橼上辈子当大学生的时候做过家教,应付高一数学够用了,其他比如物理也能勉强跟上。
只有化学,她上辈子没学明白,这辈子还是没学明白。
物理小测卷发到了手上,秦橼还在惦记着上节课化学老师说的解题思路。
这就导致她这张卷子起步就比别人慢了三分钟,临近下课时还在和最后一题厮杀,公式写出了草书感。
物理老师摸着自己锃光瓦亮的头顶回到教室,看了一眼学生们的进度,表示铃响马上停笔,最后让爱徒李约帮他收卷。
李约早就做完,下课铃响,站起身来首先往秦橼的位置望了一眼。
她还在奋笔疾书,这挺好的,起码说明她会做,而不是毫无思路空在那里。
看起来冷漠到大公无私的学神选择从自己这一组的末尾开始收卷,完全不顾前桌吴卓远的哭嚎。
“等一下!义父!先收别人的我求你了!”
像吴卓远这种总要赖着再写两个字的同学不少,等李约收到第一组前排时,下课时间都过去一半了。
时间刚好,秦橼将将把答案后的单位补上,豪气万丈地把笔拍到桌上,哗啦扬着试卷递给了早就准备好的刑白桃。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后两排的李约,连无视他的原则都忘了,笑容灿烂,看得出为自己赶上了DDL十分激动。
哈哈!我真太他爹的厉害啦!
刑白桃把两人的试卷合到一起交给李约,手比眼睛快,等李约收上前两排的卷子,她才眨巴着眼睛懵懵地问秦橼。
“你名字写了吗?我怎么看着好像没写?”
秦橼猛地睁大眼睛,她也忘记自己写没写了,但这时候要回试卷又有改答案的嫌疑,而且“卷质”现在在李约的手上,她不是很想问他。
刑白桃看出了她的纠结,抬头喊了李约一声:“李约,帮忙看一下秦橼的名字写没写?在我的上面一张。”
李约正弯着腰在第一排同学的桌上数试卷,很快看见了那张姓名空白的试卷,下一张正是刑白桃的。
“没有。”他抬头朝秦橼看了一眼,她正撇着嘴重新按开了笔,似乎为自己这点小粗心而不高兴。
“我帮你补上。”
对他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能让自己在她的物品上留下他的印记。
李约向第一排的同学借了支笔,将她的试卷摆正,工工整整写下心中的那两个字。
秦,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字,在甲骨文上便有记载,代表庄稼成熟后的丰收。
橼,在古籍中也被称作“香橼”,古人称其清芬馥列,但茎枝多刺。
李约轻轻笑了一下,真是名如其人。
这是一个文雅美丽的好名字,但他又不免想到,用这么复杂的字,小时候的秦橼会耐心写完自己的姓名吗?
他一直浅笑着,又在姓名的后一栏补上了秦橼的学号,看得借他笔的同学都有些惊奇。
学神的脑子可能真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吧,这么多人的学号都记得。
秦橼则假装不在意地和刑白桃聊天,余光却一直观察着李约。
看他右手因握笔的姿势显出骨骼和青筋,又看他一笔一划写得工整细致,悄悄腹诽——
俩字写这么长时间,不会用我的名字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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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解风情[狗头叼玫瑰]
第17章
开放日当天的第八节课改成了自由活动, 方便学生们带来校的家长参观一二,而且刚好已经周五,看完好和孩子一起回家。
秦橼掏出手机问妈妈在哪里, 得知她刚听完分享会,还在报告厅内没有离开。
秦橼只好自己过去,顺利找到了报告厅门口的闵秋女士,但看清她身边的两人时, 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爸为什么会在和李约聊天啊?!
秦天良注意到身边的妻子挥了一下手,转头就看见女儿一路小跑过来了,表情气冲冲的, 但还是立刻绽开笑意, 顺便给李约介绍了一下。
“这就是我女儿。”
李约温和的笑容在看清来人时短暂愣了一瞬, 随即多了几分拘谨。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两位长辈会是秦橼的父母。
没有说秦橼不好的意思,但气质如此温柔和蔼的父母,能养出秦橼这种性子的女儿, 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分享会结束后有不少家长找他多问了几个问题,临出报告厅时又被一位看起来很儒雅的先生叫住了。
“小同学,我想问你,如果总是被其他事情或者意外耽误学习,会影响你的心态吗?”
李约回想自己三分钟前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心态稳定主要还是看各人情况的, 高中生确实容易被影响, 如果家长担心,可以尽量为孩子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
这是一个话术性回答,但李约表情真诚笑容温柔, 加上成绩的光环太耀眼了,很容易让人忽略学神的回答其实说了等于没说。
“那你呢?”那位先生追问。
李约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语气坚定, “我认为我不会。”
那位先生听完后只是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李约回忆起来,比起赞同他的回答,秦橼父亲当时的笑可能更多表达的是欣赏他的态度。
他说的“意外”明显是意有所指,秦橼上高中以来,几次三番被牵扯进一些听起来就不寻常的事件,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可能不了解。
李约知道,如果秦父仔细调查,大概率能查出自己在这些意外里出场频率过高了。
所以才有今天这一问。
李约只是不说话时看起来冷,实际他对周围人的态度和情绪都相当敏感,但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花心思去应付。
他能看出来秦父对自己没有恶意,但存着一种探究。
李约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刚才的表现没有太大差错吧?
秦橼急死了,跑过来拉着自己爹就要走,试图赶紧把他推出主角周围的危险红圈。
“快走快走快走!”你对面是咱秦家的仇人呐!
秦天良被女儿拽住手臂还维持着和蔼笑容,甚至还有闲心和李约打了个招呼,“回见啊,小同学。”
秦橼气得直接回头瞪了李约一眼,表情灵动,反倒把李约看得想笑。
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没走出两步的秦橼忍不住开始埋怨她爹:“你怎么有空来学校啊?不是说不来吗?你太闲了爸爸!”
还和李约说话!你不知道他居心叵测啊!
秦天良对女儿永远有耐心,含笑替自己辩解了两句。
“你们魏校长请我来的呀,公司赞助了你们体育馆的空调和新风系统,刚好叫爸爸来看看。”
他隐藏了自己派人调查过李约的细节,以前只在调查文件里看过这个小伙子的资料,秦天良对他本人挺感兴趣。
一家人渐行渐远,李约不自觉跟着那熟悉的背影走了两步,听见了秦天良后半句话。
“我瞧着你们校长的意思,是想让我再给你们教室的空调也换了,”秦天良语气轻松,根本不像在说这种六七位数的项目。
他拍了拍女儿的头,语露骄傲,“但爸爸想着你高中后成绩提升了这么多,说明一中教得不错,再赞助一笔也没事。”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女儿努力又聪明……”看见秦橼面色不佳,秦天良还哄了她两句。
再后面的李约就听不见了,他脚步沉重到再难挪动一寸。
他一直知道秦橼家境好,但不知道好到这种程度。
如果没记错的话,体育馆翻修后的空调系统是由圭科电器赞助的,当时还上过校报。
而圭科,是宁河市实体企业中最领头的那一批。
一直被忽视的那道社会地位上的鸿沟,再次横亘在了他眼前。
其实很多人都提醒过他了。
从前是朱云乐对秦橼笑脸相迎,对他则是毫不顾忌地打骂;往近看,吴卓远看见那张被投稿的“情侣照”,也不会认为他真的能和秦橼在一起。
理由很简单,不相称。
李约一向对自己、对未来都很有信心,他的自控能力太强,所以导致他看起来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他不会自卑,只是今天,难以抑制地生出一种挫败感来。
他离秦橼……太远太远了。
这世上就是有人是属月亮的,永远不缺喜爱和赞美,永远被人捧在心尖上。
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李约的目光却一直追随而去,连眼都不眨,似乎怕错过一瞬。
直到人影被建筑彻底遮挡,李约才缓慢而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指腹,尖锐的刺痛立即唤回了他的理智,也让他看清了自己心中的愿望。
他一定要站到秦橼身边去。
今年过年早,所以寒假放得也早。
一中的奖助学金给得确实大方,李约终于能和奶奶过一个相对舒适的年。
奶奶腿脚不便,出行只能靠轮椅,李约住校期间,一直是荣征帮他照顾着老人。
过年期间也只有荣征上李约家拜了年,除了寻常的拜年礼,还给李约带来了一台二手笔记本。
李约郑重表达了感谢,然后开始自学更多东西。
他顶着冬日的寒风推着轮椅上的奶奶去医院体检时,秦橼正在悉尼晒夏天的太阳。
她期末考得不错,虽然还比不上真学霸,但也能在37班挤上中游位置,不枉秦橼一个学期的努力。
主要是原主留下的进步空间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