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闵秋女士带她和舅舅家一起组织了家庭旅行,秦橼绝对不会拒绝享受,欣然前往。
地理上的距离成功淡化了秦橼的焦虑心理,现在就是过得有点太爽了,完全不想回去面临开学和上课。
回学校就要看到李约,看到那张脸就等于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倒计时,秦橼心如槁木,拖延到了开学前最后一天才踏上返程。
结果就是长途飞行加上季节转换、时差等等原因,秦橼成功在开学这天发烧了。
不止发烧,心理生理的多重因素还导致她月经提前。
清晨被一股熟悉的热流惊醒,秦橼掀开被子直冲浴室,光着腿回到床边,看见床单上一块鲜红。
虽然床单有保姆收拾,但秦橼还是崩溃地跪倒在床尾,一脑袋砸进柔软的被窝里。
头痛腰痛肚子痛,死了算了。
新学期还没开始,秦橼再一次想退学。
大早上就诸事不顺,似乎也预示了她这学期将会面临不少麻烦。
秦橼昏昏沉沉地摸进教室,和刑白桃说了一句早上好之后,马上就趴在座位上补觉。
刑白桃看出她状态不好,没有打扰她,只是架不住教室后窗处有人咋咋呼呼,声音大得全班都听得见。
吴卓远冲进教室就直奔李约身边,一屁股坐在原来余常羽的位置,痛心疾首地和兄弟控诉。
“余常羽抛弃了革命的同志们,转去文科班啦!”
一中是高一下期正式分文理科,但同时也实行预选科计划,也就是高一入学时就大致分好了文理班,方便学生有更长时间准备高考科目。
如果一学期下来觉得自己适应不了,依然可以在正式分科时转班。比如余常羽,他数学实在是烂,选择去文科班开新副本了。
“是么?”李约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看起来没什么波动。
人生中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只是经过,除了那个独一无二的。
他正在想那个独一无二的。
进教室时李约特意从前门绕了一段,发现秦橼正趴着休息,面朝墙壁,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
教室里吵,她还抽出一只手捂住了耳朵,手指插进没有束起的长发里,白皙漂亮。
她不舒服吗?李约有些担心。
旁边的吴卓远其实也懂,学生时代的感情基本都是因为距离近才能维持,所以他也只是感叹了一句,马上又恢复活力,转入了下个话题。
“不对不对,”吴卓远站起来围着李约绕了半圈,拖着下巴做思考状,盯着学神面露谴责,“你很不对。”
李约不想当他的捧哏,直接无视了围着自己要唱戏的吴卓远。
但是小吴同学不依不饶,一把掰过李约的肩膀,这下控诉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兄弟!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变帅啊?!”
他这一嗓子甚至把斜前方的石晴画都惊动了,特意转过来看了李约一眼。
李约慢慢闭上眼,真的不想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也是真的想把吴卓远给毒哑。
吴卓远:“不应该啊?大家过年不都是横向发展的吗,怎么就你变帅了还长高了?”
他越说越起劲,还特意邀请石晴画来点评,“石老师你觉得呢?”
石老师中肯地给出自己的专业意见,“因为长了些肌肉吧,面部也充盈一些了,所以看起来气色好很多,李约以前有点偏瘦啦。”
听完导师点评的吴卓远酸溜溜地去薅李约的头发,“你别读书了,去娱乐圈吧,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李约把他卫衣帽子的抽绳拉紧,快速打了个死结,然后把这个多嘴的麻袋推开了,“快滚。”
他隐蔽地看了一眼秦橼那边,发现她用校服外套盖住了脑袋,变成一颗阴暗的小蘑菇。
李约拍了一下大声嚷嚷着找同桌解开卫衣绳结的某吴姓麻袋,“你太吵了,小点声吧。”
吴卓远收声,没了他这一枝独秀的声音掩盖,教室里都慢慢安静下来。
秦橼此刻非常自闭,她知道伟大的主角是世界的中心,倒也不用这么大声地昭告天下吧?
她只觉得脑袋又晕又痛,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扯动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筋,让她本就不多的脑浆翻江倒海。
这种情况下还要被迫高频率听到李约的名字,简直痛上加痛。
班主任柴元亮走进教室,对教室里的安静表示满意。
老师来了,秦橼只好坐起来,但依然低着头,姿势颓丧,肩膀都耷拉着。
柴老师宣布了几条通知,看向班级里几个空座位。
除了余常羽,37班还转出了两名同学,但另外两个的位置都在第二组,不出意外的话,第三组的李约的同桌位置会空下来。
柴元亮招手示意教室外的人走进来,“咱们班这学期转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欢迎。”
一个女生走上讲台,冲大家甜甜一笑,“大家好,我叫苏晴,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以后请多多指教。”
听见转学生的名字,秦橼猛地抬起头来。
这个动作让她的脑袋瞬间剧痛,就像被一把剑从后脑贯穿至前额。
但秦橼顾不得那么多了,死死盯着讲台上那个长相可爱的女孩。
她记得……《传奇之路》里,没有苏晴这个角色。
柴元亮俯视全班座位,给苏晴指了指后窗边的空座,“你先坐第三组后排吧,和李约同桌,马上就要换位置了。”
秦橼的视线随着苏晴的移动而移动。
看见她一路和同学点头致意,看见吴卓远举手帮她指了指李约身边的空座,看见她带着甜笑在李约身边坐下。
然后,秦橼和李约对上了视线。
他望着自己,深深皱眉。
秦橼觉得自己脑袋实在太晕了,竟然从李约的目光里看出对自己的担忧。
“换完位置再发书,很简单的移动,所有人座位往后移四排。”讲台上的柴元亮一声令下,37班全部起身。
电子屏上放出新座位表,秦橼和刑白桃应该换去第一组第七排。
外侧的刑白桃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秦橼就想出去了,她急需一点新鲜空气。
刑白桃给她让开位置,才看清同桌的脸色,“秦橼?你还好吗?你嘴唇好白……”
秦橼摇头,不知道回答是好还是不好,快步走出前门。
后窗处的李约礼貌而疏离地和新同桌打完招呼,一直留意着秦橼的异常状况,看她出门也匆忙从后门追了出去。
然后他就看见秦橼步履摇晃,伸手扶住走廊的墙,但好像根本使不上力气,突然向后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秦橼听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秦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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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案末尾有提示“穿书的三次方”,不知道有没有朋友发现[鸽子]
第18章
秦橼意识昏沉, 勉力掀开眼皮,视线被泪水糊成马赛克,只能看见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白炽灯亮到刺目。
“……秦橼……秦橼?”
听见自己的名字,秦橼慢慢转过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病床上,手背上挂着点滴, 而刑白桃正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秦橼小幅度点头,刑白桃接了一杯温水,把一次性纸杯塞到她另一只还全乎的手里, 伸手用手背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还在发烧……你刚才把我们都吓死了, 突然就在走廊晕倒了。”
也许是为了逗她开心, 刑白桃还语言生动地描述了班主任当时的状态。
“我第一次知道以柴老师的体型也能这么灵活,他直接跳下讲台的,发现你倒在地上, 急得在走廊上蹦,赶紧把你送来了医务室。”
秦橼半坐起来,她这张病床边就是占据了半扇墙的四开窗,从这望出去,隔着一片草坪和几株樟树, 能看见高一的教学楼。
户外是一片暖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柔,但秦橼好像怕被阳光灼伤似的, 猛地偏开了头,背朝窗户蜷缩在窄小的病床上。
结果动作太猛,脑袋又痛起来, 秦橼死死闭上眼,小脸都皱成一团。
看出她大概是不愿意说话,刑白桃放轻了语气,俯下身来和她小声说:“柴老师给你家长打了电话,应该快到了,你要是明天还不舒服记得请假哦,反正开学这两天也没什么大事。”
“新书我帮你领,我先回教室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刑白桃轻轻拍了拍床上人的手臂,走出休息室。
门口墙边靠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好悬没把刑白桃吓得喊一声国骂。
刑白桃张开嘴又把音节憋回去,拍着胸口压着嗓子冲李约喊:“你怎么没声儿啊?!吓死人!”
李约背手靠墙,长腿斜支,半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情此刻是什么情绪。
“她醒了么?”
“醒了,但还在发烧。刚刚晕过去之后好像还做噩梦了,一直在梦里哭。”
刑白桃忧愁地朝休息室内望了一眼,“唉,惨惨,希望快点好起来。”
李约没说话,刑白桃瞟他一眼,心想你刚才背她跑来医务室的时候看起来可是比谁都着急,怎么现在又哑巴了?
醒了就好,李约稍微放下心来,缓慢点了下头。
两人一起离开医务室,刑白桃替同桌向他道谢:“刚才多亏你扶了秦橼一把,不然她可能要摔在地上,那就更疼了。”
四十分钟前,李约追出教室,刚好看见秦橼将要晕倒的那一瞬,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那一刹那,李约的意识仿佛也停滞了,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她像风中飘零的落叶,被引力拽向地面,小腿已经跪地,身躯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得亏李约腿够长,三四步跨到了秦橼身前,在坠落之前接住了她。
最后一步已经是滑跪,这才堪堪捞住了秦橼的肩膀,没让她后脑着地。
腿长也有坏处,速度太快,李约来不及刹住,右腿膝盖直接撞上了墙,看得跑出教室的刑白桃一阵幻痛,直接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