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孟?赵娴对这姓没什么感觉,问道:“她叫什么?”
姜良旭想了一会儿,“孟莺娘。”
听到这个名字,赵娴努力回想了一下,关于这个名字她一点记忆也没有,甚至感觉好陌生。
“后来呢。”
听姜良旭说她们相识的过程,意外中透着荒诞,却又感觉还算合理。
她们用着自己熟知的知识点,毫无忌惮的暴露了身份,却也恰好让她们发现原来这个时空,还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
那一刻她们该多惜惜相惺。
“后来,在你们的帮助下县衙……”姜良旭说着说着,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娴,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片刻,“半年后,有一天你们吵架了,吵的很凶。”
赵娴:“吵了什么?”
姜良旭摇头:“不知,你不肯告诉我。”
赵娴抿了抿唇:“我们吵架就闹掰了?”
“算是吧,自那后孟姑娘便不怎么来县衙,你与她的关系也淡了。”姜良旭说着夹了块嫰笋到赵娴碗中,避开了与她的目光。
赵娴被他的动作吸引,从而没发现他神色的异样。
“那她是怎么死的?”
姜良旭:“孟姑娘身子一直不太好,后来更是病重……”
听到这个回答,赵娴下意识皱了眉。
“撒谎!在我梦中,她是用匕首捅腹自尽的。”虽然看不清脸,但很年轻也不病态。
梦中她说对不起她。
赵娴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的死与我有关。”
“没有。”
姜良旭否认的太快了。
他也察觉到了这点,开口打断赵娴的思绪,“孟娘子的离世是意外,不过夫人确实有将她的离世归结到自己身上,一直后悔与孟娘子争吵。”
再次端起碗,菜已经凉了,本是最喜欢的菜,入口却味同嚼蜡。
他希望赵娴恢复记忆,但他没想到她最先有苗头的竟是十几年前的那件事,那个让他的阿娴一度失了笑容的女子。
赵娴不死心,“我就一次也没有说与她争吵的原因?”
她们两个穿越女,能为了什么事争吵?还争吵到感情都淡了。
“夫人当时大骂男人道貌岸然,也将我给骂了,对你们争吵的原因却始终不肯言明。”
大骂男人?难道他们争吵的原因是为了男人?
“你还记得她的摸样吗?画一副画像给我。”若是有画像,会否唤醒身体记忆,从而想起那些事。
听到这个要求,姜良旭惊了一瞬,摇头:“此事过去有十五六年了,记忆早就模糊,夫人这可就为难我了。”
饶是他记忆再好,但他生平见过太多人,加之那女子他并不想提起,面容确实也早就模糊了。
口中的食物没了滋味儿,姜良旭给自己倒了杯茶清口。
赵娴盯着姜良旭看了半晌,“骂男人道貌岸然,我们不会是因为你吵架的吧?”
“噗……咳咳咳。”姜良旭瞬间被呛到,抬手否认,“与我可没关系,咳咳……我是被牵连的。”
“那我跟她骂的是谁?”赵娴隐隐觉得不对,姜良旭能从对方死的方式骗她,其他事难保不会隐瞒。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口述的事情中,他们去湖泉县的细节很多,但她与孟莺娘的事,其实很多都比较简略。
之前没怀疑不觉有什么,一旦开始怀疑,瞬间引了赵娴警惕。
难道孟莺娘的死,有问题。
“咳咳……”好不容易压下那咳痒,姜良旭垂眸用帕子擦嘴,一会儿又揽着衣袖放杯子,再手端了碗,拿筷子挑挑拣拣夹菜。
看起来忙忙碌碌的,小动作更是多的不行,却没开口回她。
赵娴将筷子拍在桌上,“说。”
第76章
姜良旭神色有些无奈, “时间太久,那男子我与他接触不多,记不太清了。”
这话赵娴不太信, “但孟娘子你还记得。”
姜良旭垂眸擦着桌子的水渍,语气透着一丝淡淡的酸味儿,道:
“她与你是老乡, 又经常在县衙做事, 你们相谈甚欢反倒我成了那碍眼的人, 很难让我忘却啊。”
“夫人失忆了, 同样的不记事, 明明我与你最为亲近, 怎最先想起的反倒是她,还是那般久远的事。”
这后面的话出口,酸味儿都快扑赵娴脸上了。
不知为何, 他这般控诉, 反倒让赵娴有些心虚。
但这样的情绪也就一瞬,“咳咳,她是女子, 你别一副她是情敌的口吻。”
姜良旭挑眉:“不是吗?自在湖泉县遇到孟莺娘,你与她有聊不完的话,见了我反而一脸疲态;你与她同塌而眠, 将我赶去书房独守空房;你与她带着维儿踏青,将我这个夫君丢在县衙……她抢了我夫人, 她不算情敌?”
被那控诉的眼神看着,赵娴一会儿拿筷子一会儿放下,一会儿捧婉一会儿夹菜的,忙忙碌碌的人换了一个。
心虚的情绪占满了她全身。
明明想不起来这些, 却好似她真的做过一样。
姜良旭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道:“你们争吵的内容我确实不清楚,一般你们说贴己话时,都会避着我。
总以女儿家私房话不便我一男子知晓为由,将我赶出门。
至于纠缠孟娘子的那男子,人都死多少年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不过孟娘子身子骨不好,是事实;而她性子烈,也是事实。”
说实话,姜良旭觉得孟莺娘有些地方很蠢。
当初的赵娴也还太年少,不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两个人固执的人用着自己那套笨拙的方法,结局可想而知的惨淡。
姜良旭回忆往事,还不得不给她们美化一下,“如夫人梦中所见,孟娘子确实是自杀,她性子过于刚烈,宁折不弯。”
赵娴却蹙眉,能让一个穿越来的女子自杀,她该受到了何种压迫,“她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想摆脱对方的纠缠。”姜良旭只说了最后的结果,至于过程……
赵娴突发奇想,“你说她自杀后,是不是就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
姜良旭心猛然一跳,“应当不会。”
赵娴:“你怎么知道不会?”
姜良旭:“夫人曾为了她去烧香拜佛求问过前缘。”
“真有这样的能人?”
“有。”
赵娴听完沉默了。
姜良旭面上平静,心里却一番计较,他说谎了。
他不能告知赵娴实情,在失忆的所有记忆中,任何其他事他都可如实相告,偏偏这件事不行。
赵娴一度将孟莺娘的死归结到自己身上,责怪是自己害了她。
认为自己不该撺掇她逃跑,不然孟莺娘最后也不会那般决绝赴死。
在姜良旭看来,孟莺娘的死与赵娴无关,她本就存了死志,是在遇到赵娴后有了一线生机。
求问菩萨,赵娴确实干过。
为了让她安心,倒是不少和尚在他的授意下,告知她的都是好结果。
可他现在不能说那些诓骗她的好结果,若她信了送自己上路……
赵娴不经意道:“太医里有没有善于治疗失忆之症的?”
姜良旭擦桌子的手一顿,“夫人是想……”
赵娴张了张嘴,“……算了,有慧能大师的消息了吗?没有是不是,还是要劳烦姜大人多多上心,帮忙寻到慧能大师。”
不知为何,赵娴突然对姜良旭的信任大打折扣,说来她之前怎么那么笃定三年之约他一定遵守?
本来很想知道梦中女子的事,但听完后,赵娴虽然感兴趣,却还是没有想起对方。
不过对方的死,反而给了她启发。
看小说不是有许多是那种,死后就可以回去的剧情吗?
赵娴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但很快压了下去,“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打算何时‘好起来’?”
之前是因为人不在晋安,装病不出门,如今已经回来了,那也该适时露面了。
就这两个多月,赵娴也算是领教了那些炉火纯青的逢高踩低手法,虽然姜维也在朝为官,但家中男人官职的高低决定后宅妇人在宴会中的层次。
即便他们给崔婷玥挑选夫婿挑选的热火朝天,但也要男方那边有意。
因着姜良旭‘病重’,那些个身份高的夫人也是人精,不谈孩子事,旁敲侧击的问姜良旭还有没有能醒过来的可能。
还是得他露面才行,这样崔婷玥的身份才高起来。
他没有漏掉她眼底的神色,姜良旭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怕是要再有月余去了,晋安恐要变天一阵儿,我们在家躲躲清闲。”
朝堂的事赵娴不知,但他既然这般说,那宴会那些怕是又要断一阵了。
“嘶~”姜良旭起身之际,突然皱眉,伸手捂着腹部。
赵娴忙起身来扶他,“你怎么了?”
“受了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