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轻松,赵娴却不敢大意,扶着人回到书房内室,“我让秦大悄悄去喊府医来。”
刚转身,手腕被握住,一股力拉着她后退,使赵娴不受控跌到床榻上,腰上环上手来,后背被贴的紧紧的,滚烫的气息喷在耳垂,“不用,就想夫人陪一陪我。”
“你没受伤?”赵娴想站起来,奈何身体被禁锢的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坐在床榻上,姜良旭从后面抱着她,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
“没受伤便不可抱夫人?”
赵娴感觉他情绪不太对劲,“你没事吧?”
姜良旭声音有些闷闷:“有些伤心罢了。”
“为何?”
姜良旭头埋在赵娴颈项,声音很轻却足够她听清:“你失忆了,忘得最彻底的人是我,一点点曾经的情谊都不记得。
我们相识相知相爱有二十多年,身为你的夫君却比不上一个相识半年多的人。
便是你做梦最先想起的人,也不是我。
在边城受伤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夫人,我在想究竟是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要让夫人忘记我,不惜与我和离。”
姜良旭的声音染着悲凉,听得赵娴一阵心虚,却又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
抬手摸了摸那埋在她颈窝的头,“姜大人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的,真的。”
至少从她见到他开始,他都很好,但凡换个人,她不知道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或处理行为。
朗明轩没有才华吗?有啊,他读书那么多年文采才学都有,明知朗吱吱不是自己的妹妹,却依然用着那些诗词给自己造势,博名博利。
相较起来,姜良旭的处事方法很温和,虽然一直暗示她就是了。
但是她要和离书,他也给了,并未逼迫她,也没有手段强硬要她去回忆起什么。
赵娴看不出他身为男人想做什么吗?却也一直忍着,尤其在双方详谈后,他从未逼迫过她。
对于梦的事,赵娴解释道:“我做那个梦应该是契机到了,那日我见过朗吱吱……因着我们都是来自一个地,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刺激的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做了那个梦。”
那是她第一次正面与朗吱吱交谈,大概是同为穿越者的身份,才让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契机。”姜良旭磨着这两字。
赵娴才在心里夸赞完姜良旭,便觉浑身一颤,她想躲开,他却贴的更紧,细细密密的吻着她颈侧。
“姜良旭。”赵娴心开始乱跳,伸手去拽他。
腰间手一松,赵娴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倒在了床榻上,姜良旭压在她身上。
男女力量的悬殊,这更让赵娴动弹不得。
但赵娴倒下之际双手交错在胸前,挡住了他,“你干嘛,大白天呢。”
姜良旭很轻易就将她拿开禁锢在头顶上方,说话吐出的气息喷在她耳垂,酥酥痒痒让人心猿意马,“夫人的意思是晚上便可以?可我等不及了。”
“呸,你别曲解我意思,我刚刚还觉得你好,从不逼迫我,唔……”
呼吸交错纠缠到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姜良旭才松开她,拇指轻轻摩挲赵娴脸颊,“是啊,夫人说夫君要尊重自己的妻子,我舍不得夫人怨我,自是不敢逼迫你。”
赵娴被掠夺太多的空气,胸脯起伏喘道:“那你现在在干嘛?”
“为夫刚刚才发现,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夫君,却不及旁人半年的相处,想来还是夫人爱我不够。”
“你强词夺……”
话还没说完,柔软的唇覆盖在她唇上,堵了她的话。
赵娴倒是不反感与他触碰,只是最初的时候因为道德问题在回避,后来不愿意接受真相,一直排斥那个必然的答案,说白了还是害怕面对。
衣裳何时被褪下的,赵娴也不知,反被他坐起抱在了怀中。
神色迷离之际却看到他身上的伤口,瞬间惊醒。
“你真受伤了。”赵娴手轻轻抚上他腹部的一道伤痕。
指尖很轻,碰到肌肤酥痒的姜良旭浑身颤栗,动作更大了些。
“别,你受伤了。”
“那夫人主动点可好?”
……
“姜良旭?你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吗?你还受着伤。”
“喊夫君。”
“你中邪了?”
“想睡自己夫人是中邪?”
赵娴听的耳根一热,却不得不让他收敛,尤其看到他身上的伤后,然而这人却丝毫不听。
赵娴早上去的书房,下午才离开,走时步子都是虚的,心里把姜良旭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天赵娴本没打算去书房,她不知是姜良旭去边城受刺激了,还是真的是因为提到了十五年前的事受刺激。
受了伤还……
越想越气,既然他闲不住,那就别闲了。
赵娴将给崔婷玥相看的那些男儿画像抱去书房:“婷玥明年就出孝期了,你抓紧时间挑选些适合她的儿郎出来,留出给她相看的时间,好在年前定下亲事。”
他在朝为官多年,肯定对百官颇为了解,又是搞情报的,若是有那不为人知的腌臜事,多查查提前筛选掉。
姜良旭看着厚厚一摞的画像,挑了挑眉:“这是搜罗了多少?快比上选秀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不是对那些人家也不熟悉嘛,就都收了些来。”实则她还没拿完,这已经算是筛选过的了。
上流世家只一心打听姜良旭的消息,那她不得将目光放在居中或是向下的人家里。
也正是因为可挑选的越来越多,才麻烦了起来。
尤其今年春闱,进士一共有一百二十人,这里面又能选出些人来。
姜良旭拿起那些画像,一边翻看一边道:“我帮夫人这个忙,夫人如何谢我。”
“姜大人,一家人你要谢?那我多给你说几声谢谢。”
“可夫人与我划清界限了啊。”
赵娴拿起画像砸他,“昨日在床上折腾我的是鬼?”
第77章
姜良旭偏了偏头, 便避开了她丢来的画像。
手往旁边一伸,接住了往下掉的画像,随手放回书桌上, 故作惊喜道:“夫人的意思是,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作废?”
赵娴眼神冷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没有派人去找慧能大师?”
姜良旭:“夫人不是让镖局那边也在帮着寻人吗?我派没派人夫人不知?”
“那谁知你有没有让人敷衍了事。”
姜良旭摸了摸鼻子, 就昨日冲动了一回, 到叫他开始不信他了。
还是说她发现关于孟莺娘的事, 他骗了她?
但转念一想便被他打消了念头, 关于孟莺娘的事, 他说的半真半假, 若赵娴当真想起来一些事,不该是如此反应。
赵娴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瓷瓶,放在姜良旭面前:“我找府医拿了一瓶伤药, 记得让秦大给你上药。”
他身上的伤不致命, 但架不住多,简直不敢想象他去边城究竟遇到了多少危险。
“秦大被派出去了。”
赵娴知道他身边人不少,只是平时明面上只秦大在处理罢了, “让其他下属来啊。”
“人多嘴杂,故而其他人还都被瞒着并不知我已归,看来只能麻烦夫人了。”姜良旭说着伸手开始解腰带, “也是怪了,夫人不说我还不觉伤口难受, 许是昨日被抓过,伤上加伤,倒是有些疼了。”
赵娴瞪他一眼,这怪谁, 出门一趟回来跟中邪似的。
葱白的手指捏紧瓷瓶,而姜良旭腰带已经解开,衣襟散开来。
入了五月,天气除去一早一晚有些凉,太阳出来气温都升的高高的,衣裳也穿的较薄。
绸缎光洁的面料顺着他肩臂,被拦截在臂弯处,姜良旭侧坐身子,“有劳夫人了,前面倒是还好,后背委实有些疼痒,我自己又够不到。”
饶过桌子来到书桌前,看到他背上的伤,赵娴对他的埋怨瞬间散去,那些伤有深有浅,还有些只余下疤痕掉了后的粉痕。
打开瓷瓶,赵娴手指一勾挖了一坨药膏在指尖上,手轻轻抚在他后背伤口处,“你说你这般拼命为何。”
姜良旭伸手拿过一张张画像看起来,没有回答赵娴的话,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停不下来,他需要权势来护家人。
“这人不行,家风看着是不错,但这孩子他爹外面养了三房外室,他祖父年轻时就喜欢把人养在外面,有家传渊源。”
赵娴看了一眼,姜良旭不说他们都不会发现,因为从家世还有能力上,这人都不错,原来不是家里太干净,是养外边了。
“不要的放一边。”说完,她继续给他上药。
等药上完,他画像也看的差不多了。
姜良旭挑选出两张放到他们面前,起身将衣裳穿好,一边系腰带一边说道:
“国子监祭酒卢大人家不错,但小儿子不行,可看看他们家的大儿子,我记得小卢大人二十有三来着,丧妻有个五岁的女儿。”
听到年龄,比韩穆还大一岁,还有个孩子,赵娴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适合的人选。
崔婷玥那个年纪才高中都还没毕业,嫁一个已经工作的人!
悬殊过大。
“鳏夫还带个闺女,这人哪一点让你满意了?”
“小卢大人官至殿中侍御史,人品尚可,一个是稳重在朝为官者,一个是还在国子监读书,成日大道理挂嘴边,实则全是空话。让夫人挑,夫人选谁?”
“你拿人家兄弟二人做对比?”也不是非要在人兄弟中挑选啊。
“夫人不满意他们,那便将他们剔除,这里还有一个,禁军副统领胥大人家的小儿子,与老二一样在护城营历练,胥家家风尚可。”
赵娴不是不满意那兄弟二人,至少小儿子她一开始是很满意的,“其实卢夫人我接触过,她无意与我们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