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制服外套,直接还给了司彦,嘟囔道:“一件女士小背心把你吓的,我爷都没你这么封建,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是高中生是老古板呢……”
司彦接过,然下一秒,他又把制服罩在了她头上。
眼前再次一黑,绘里:“喂!”
赤西景立即阻止道:“柏原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他就要上手,帮绘里把外套拿下来,刚伸出去的胳膊迅速被抓住,赤西景挣扎了一下,没能从柏原的手里挣开。
与此同时,在绘里被蒙着头看不到的地方,赤西景被柏原冷冰冰地剜了一眼。
赤西景怔了下,看见对方张唇,同时冷冰冰地警告他:“别碰她。”
仿佛绘里是他一个人的,别人一丁点都碰不得。
但显然赤西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吓退的人,他表情一沉,立刻就要把绘里抢过来。
可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将制服掀开,让绘里勉强露出了脸。
绘里莫名其妙,这时一双手掌左右扣在她的头顶上,用外套在她头上摩挲。
司彦说:“至少把头发擦一擦再去,不然头会疼。”
好怀念的说法。绘里从小就听妈妈说过好多遍,不要湿着头发,会感冒头疼的。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原本上一秒还在跟司彦针锋相对的赤西景,这时候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柏原,你以为你是绘里的妈妈吗?”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绘里确实没有母亲,她也从来没被母亲这样嘱咐唠叨过,他一时懊恼,不敢再说话。
再看绘里,乖乖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任由柏原把制服当成擦头巾给自己擦头,想必也是被他刚才的话给戳到了痛处。
怎么办?要跟绘里道歉吗?
赤西景后悔地咬舌头,殊不知绘里不说话,完全不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母亲,而是正专心地感受着来自老乡的擦头服务,顺便放肆地用鼻子闻嗅老乡衣服上的香味。
老乡真香。
绘里悄悄抬眼,从他的喉结看到他略紧绷的下巴,然后又看到了他嘴角旁挂着的乌青,才猛地回神。
“可以了可以了,擦一擦头顶保证不会感冒就行了,真擦干了就没那效果了。”绘里示意他停手。
摸了摸头顶,心想贵族学校的制服面料吸水性就是不一般,才擦了这么一下,头顶居然就干得差不多了。
“话说你去哪儿了,还有,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挂彩了还是化的妆?还有赤西你……”
绘里瞥了眼赤西景,他的眼角和嘴角旁也有挂彩,比司彦的还严重一些,除了乌青外,还破了点皮。
只能庆幸还好今天是文化祭,学校里玩cosplay化特效妆的同学不少,不然他俩顶着这两张战损中又不失美貌的脸,肯定会被老师同学们围着“关心”。
绘里浑身湿透,一副狼狈的样子走在学校里,大家纷纷围观,但没人上前关心,估计也是以为她在扮水鬼。
绘里猜测:“难道你们打架了?”
脸上挂彩的两人一时都没回答,心虚的反应不要太明显,绘里简直无语:“没事吧你们,我在这里为了小栗跑来跑去,还以身入局,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你们居然在打架?”
赤西景出声:“是柏原他——”
“够了,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靠得住的。”绘里直接打断,“我现在没空管你们,总之我去趟学生会,有什么事等我从学生会回来再说。”
两个男生这会儿又同时开口:“我陪你一起去。”
意识到和对方同步后,赤西景和司彦微怔,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朝着另一边嫌恶地撇开了眼神。
绘里:“……”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她果断拒绝:“不用,我一个人去才显得楚楚可怜,你们两个跟我一起,给我当左右护法,反而显得我像是去学生会找麻烦的。”
“你赶紧去保健室处理一下伤口吧。”绘里先对司彦吩咐,然后又吩咐赤西景,“这位少爷你也别愣着了,去看看小栗吧,她今天搞得那副惨样,你至少要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绘里一脸不爽:“我真搞不懂桃子到底喜欢你什么,居然会为了你黑化,你有这么魅魔吗……”
她穿过来这么久,除了那张脸没话说之外,真没觉得男主有哪些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智商、人品、性格、风度和气质,甚至都还不如司彦吸引她,而且这还是在司彦没摘眼镜的前提下。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赤西景蓦地笑了。
绘里:“你还有脸笑?”
“我笑你是个笨蛋。”赤西景轻哼一声,“桃子黑化跟我无关好吗?真正的魅魔小姐。”
绘里没懂:“你什么意思?”
不提桃子讨厌小栗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事,赤西景就觉得丢脸和生气。
莫名被柏原拉出教室,挨了他一拳,然后被他冷冷指责都是因为他,才害得绘里被泼了一身脏水。
赤西景可以接受指控,但接受不了自己居然被欺负过的眼镜仔给打了,当场就和他打了起来,嘴里还喊着你先打赢我再来教训我吧。
几个回合下来,柏原的脸上确实也挂了彩,起码自己不算输得太难看,男子汉说话算话,他听柏原说完,当即决定和柏原一起去找桃子对峙。
赤西少爷的面子还是好使,他直接从吹奏部部长那里要来了人,接着逼问她,你是不是对我还没死心,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计谋,就为了一箭双雕,既能陷害小栗,又能离间我和绘里之间的关系。
桃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赤西景心想果然,我那无处安放的该死魅力。
既然一切事端都是由他引起,那么他理应有责任解决,于是他果断对桃子说,放弃我吧桃子,就算没有小栗,也没有绘里,我也不会喜欢你。
赤西景自以为这一句话足够帅气,也足够无情,能够让桃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顺便对自己死心,彻底结束掉这一场女生之间因他而起的战争。
可下一秒,桃子冷静地对他一字一顿地澄清道:
“赤西君,你误会了。”
“我从来、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中学的时候我向你告白,只是因为我看不惯你宁愿和只见过一面的女生交往,也不愿意看一眼绘里,所以我想让你喜欢上我,然后我再狠狠把你甩了,让你也体会到绘里的心情。”
说到这儿,原桃子耸耸肩,自嘲一笑:“好吧,可惜我太高估自己了。”
此话一出,赤西景愣了,就连司彦都没反应过来。
原桃子的脸上则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反正事到如今,自己已经让绘里彻底失望,绘里今后也不会再理会自己了,所以她那些阴暗的想法,自然也不怕被其他人知道了。
既然要坦白,那就干脆全部坦白吧。
她看向柏原司彦。
“还有你,柏原君,你知道吗?其实我更希望在今天的剧目演出上丢脸的是你,因为比起小栗同学,绘里对你更好,她对你也更特别。”
“你们两个,为什么偏偏要在绘里好不容易把我当成朋友看待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抢走我的位置?”
“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够消失。”
……
综上所述,桃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绘里毒唯。所以到底谁才是那个魅魔?
对绘里的疑问,赤西景呵了声,突然对她卖起了关子:“你回头自己问桃子吧。”
绘里一脸想打人的表情,但无奈她这会儿确实得去学生会了,只能没好气地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就匆匆离开。
见人走了,赤西景才松开僵硬的身体,按着肩膀,转了下手臂,刺痛地吸了口气。
刚刚绘里在,他不能暴露出自己跟柏原打架,居然还落了下风的事实。
“眼镜仔,看不出来挺能打啊,既然你会打架,之前我让小泉他们几个人对付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正绘里走了,司彦懒得再招呼男主,转身就走。
毛头少爷一个,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学校里横着走,身边全是巴结他的狗腿子,还真以为自己打架技术天下第一。
如果不是为了让原桃子说出真相,还绘里一个清白,他连这个架都懒得打,不但要收着力气打,避免给这个毛头少爷真打骨折了,还得多废一双手套。
居然无视他?赤西少爷何曾受过这种气,立刻追上去挑衅对方。
“你最好祈祷我身上的伤不严重,否则本少爷的医药费,你就回去求你爸妈卖掉房子替你赔吧。”
“哦,要是卖了你家的房子也不够赔医药费的话,你求我一声,我可以考虑让你分期还。”
司彦停下脚步,在赤西景寻衅而得意的目光中,他淡淡说:“没关系,不用分期,我会筹到钱的。”
赤西景嗤笑:“怎么,你要去借高利贷?”
司彦:“我去找绘里。”
赤西景笑了:“你凭什么觉得绘里会借你钱?你以为你是谁?就算绘里真的借给你了,你还得起吗?”
司彦:“还不起我可以以身相许。”
“?”赤西景咬牙,“谁允许你以身相许了,绘里是我的未婚妻!”
“没关系,我不介意她是你的未婚妻。”
赤西景瞪大双眼,完全忘了自己曾跟父母闹着要和绘里解除婚约,男人不肯服输的心气上来,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吵赢柏原,彻底压他一头。
“谁管你介不介意啊?绘里是我的未婚妻,也就是说以后我和绘里会结婚,结婚你懂吗?介意的应该是我!是我这个做丈夫的!”
“那你报警吧。”司彦语气淡然,“不过我提醒你,就算你们结婚了,我和绘里也只是出轨而已,出轨是道德问题,警察大概率不会管。”
赤西景:“……”
真有够不要脸的。
他深吸一口气,怒吼道:“我警告你别太得意了,到时候只要我一天不跟绘里离婚,我就是她的合法丈夫,而你只是能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司彦镜片下的黑眸温和无比,看他犹如看小丑,缓缓道:“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赤西景:“……”
输了。
*
小栗椿躲在洗手间的某个隔间里,双手捂着胸,即使尽力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但因为洗手间潮湿,气温偏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小栗同学?”
洗手间的门被敲了敲,外面的人问:“你是在这间吗?”
听出来声音,小栗椿语气怀疑:“是原同学吗?”
“是我,绘里让我来给你送衣服。”原桃子说,“我把衣服从上面给你丢进去吧,你换好了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