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同学?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在森川家长大,比你地位稍微高一点罢了,明明就看不惯你抢走了赤西君和森川同学的关注,结果连对付你的胆子都没有,说真的,我们也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恶气,她回头还应该谢谢我们呢。”
绘里用力闭了闭眼,咬紧唇。
高桥说:“好了,道歉也道了,还跟你说了这么多,接下来该给你送上我们的道歉礼物了。”
还未等隔间里的两人反应过来,一桶凉水哗啦一声从隔间的上方浇了过来。
被淋头泼了个透心凉,小栗椿尖叫一声,喊道:“你们疯了!森——唔!”
她的嘴被捂上了。
小栗椿抬眼,震惊地看着绘里。
绘里此时已是一头狼狈,眼神坚定,冲她无声摇头。
小栗椿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很快第二桶水和第三桶水泼在了她们头上。
小栗椿下意识低头闭眼,但面前这个比她更高挑的森川同学却用双手护住了她的头,替她挡住了一桶接一桶的凉水。
“赶紧滚回家吧丑女!看到你就恶心!”
“欢迎去找老师或者学生会告状,你要是不去告状,以后泼在你身上的就不是凉水了,而是烧到了一百度沸点的热水哦,把你全身的皮肤都给烫烂,到时候你就不只是丑女了,而是怪物。”
两个人笑得此起彼伏,接着神清气爽地离开洗手间。
确定两人走了以后,绘里才往后退开。
小栗椿真的没想到森川同学会护住自己,本来是她想护着森川同学的。
何曾见过森川同学这么狼狈的样子,浑身的制服湿了个透,头发也全都黏在了脸上和身上。
森川同学怕是长这么大,从没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内心震动:“森川同学,你……”
绘里没说话,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镜子前看了眼自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她失策地啊了一声。
不应该穿有颜色的内衣,被水打湿了以后款式和颜色都太明显了,这跟内衣外穿有什么区别?
她转过身,小栗椿看到她胸前透出的粉色内衣,还有那漂亮的弧度,脸一红,赶紧低下了头,还说了句对不起。
“你在对不起什么?”绘里莫名其妙,“你长这么大没去过公共澡堂吗?”
“……去过的,但是因为森川同学你……”
实在太漂亮了,让她觉得自己的目光在亵渎她。
绘里往她的胸前扫了眼,直接吩咐:“你里面穿的背心是吧,我们换一件,你的借我穿。”
小栗椿:“……啊?”
“别啊了,快点儿,待会儿干了就来不及了。”
小栗椿被推搡进了隔间。
没一会儿,绘里穿着小了好几号的背心走出来。
好紧,怪不舒服的,她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半天,才勉强舒服点儿。
整理好后,绘里转头对小栗椿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人给你送衣服来。”
小栗椿用衣服捂着胸,红着脸乖巧地点点头。
本来她和森川同学家交换了里衣,但因为森川同学的罩杯大了她整整两个号,她穿着空杯,只好放弃。
森川同学是真的很漂亮,不仅脸很漂亮,胸也很漂亮呢,白得像雪,红得像樱桃,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简直就像是上帝捏出来的艺术品……
绘里把头发又刻意地弄得狼狈了些,再次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后,走出了洗手间。
文化祭还在进行中,教学楼走廊上人满为患,一身湿漉漉的森川同学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绘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还没走到楼梯那儿,迎面撞上了三个人,赤西景、原桃子、还有她老乡司彦。
他们三个人怎么在一块儿?
还有,赤西景和她老乡脸上怎么都挂彩了?谁打的?
绘里一肚子的疑问。
和她撞上的三个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赤西景和原桃子赶紧朝她走过来,异口同声地问:“绘里,你这是怎么了?!”
“啊,我……”
刚开口,她已经被一个高挑的阴影整个挡住。
熟悉的杉木香覆过来,绘里眼前一黑,她人已经被宽大的男生制服外套给套住了。
现在是夏天,所有人都穿短袖了,还带着这么厚的制服外套来上学的,全校仅此一人了吧。
好热,本来身上就湿。绘里抬手,想要把制服外套给弄下来。
头顶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命令:“盖着。”
“很热啊。”绘里说。
她想弄下来,然而对方用手牢牢拉紧制服,坚持用制服裹住她。
最后还是赤西景着急地喊了声:“柏原!你是想把绘里闷死吗!”
似乎是真的怕闷死了绘里,司彦这才让绘里勉强露出了一个头。
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劫后余生的绘里对人怒斥道:“大哥,你想闷死我啊!”
结果对方比她更凶,压低的嗓音愠意难掩:“大小姐,你走光了知不知道!”
第39章 三十九周目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绘里被他凶得一愣。
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素来古井无波的五官各处这么生动,而且因为生气,白皙的脸都气红了,连眼角都微微抽动着。
再加上他嘴角挂彩,也带着点狼狈,好像一尊原本精致到无趣的白瓷大佛,天天嘴里念着一切皆空,一切皆是妄念的无聊经文,突然在今天破了戒,碎裂了一角,简直别有一番风味。
绘里这一刻总算懂了,为什么有些熊孩子明知道调皮会惹恼大人,但就是要皮,因为比起被打被骂,他们更想看到一向沉稳天天讲大道理的大人们暴跳如雷为自己破防的样子,这让熊孩子很有成就感。
不过绘里终究不是熊孩子,也没想让司彦生气,反应过来后,她解释道:“我里面穿了小背心的,这算什么走光啊。”
而且背心还是白色的,最多看到背心吊带的形状而已。
如果说她现在露的是那件粉色的内衣,那才叫走光,还好换了,不然这人要是看到了,那还不得当场气昏过去。
她一脸无所谓、还反过来怪自己大惊小怪的样子,非但没让司彦气消,反而更恼她的粗枝大叶,她是完全意识不到她这个样子走在人群中,有多少人在盯着看她吗?
而且她到底是怎么搞的,浑身都湿了,为什么搞得这么狼狈?他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她也被谁霸凌了吗?
司彦双眉紧蹙,清冷的黑眸闪烁而气愤地瞪着她:“你真是……”
意识到他更加生气了,绘里立刻指了下赤西景和原桃子,试图转移火力:“不信你问他们,觉得我走光了没。”
原桃子一脸茫然:“走光了吗?”
她只在意绘里为什么会浑身湿透。
“走什么光?”赤西景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样子,“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体。”
绘里突然惊恐地瞪大眼。
靠,男主跟女配居然睡过吗?为什么她毫无印象?作者你这个%##$#@#$……
绘里顿时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不是觉得自己身体脏了,而是觉得自己的眼睛脏了,因为她居然一不小心看了一部男主跟女配睡过的漫画。
作者你搞这种设定为什么不提前排雷!!
赤西景一脸无所谓,司彦表情阴沉,最后还是原桃子出声提醒:“大家都在看着绘里呢,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绘里你先赶紧去换件衣服吧,不然小心感冒。”
哦对,现在不是洗眼睛的时候,绘里回过神,说:“没事不用换,反正现在天气热,在外面晒一会儿太阳估计就干了,我得赶紧去一趟学生会。”
司彦问:“你去学生会干什么?”
“找学生会长为我主持公道。”绘里说,“对了桃子,正好你来了,你去帮小栗借一套衣服吧,她就在这一层楼的洗手间里。”
赤西景问:“小栗怎么了?”
绘里一脸不耐烦:“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这么半天去哪儿了?你等下让小栗她自己跟你解释吧,我现在没空,我忙着呢。桃子你动作快点啊,小栗一直等着呢。”
“可是绘里……”原桃子语气复杂,“你让我去给小栗送衣服,这样真的好吗?”
绘里看着她,认真道:“因为我现在只相信你不会趁这个机会去拍小栗的裸照。”
原桃子怔怔地说:“可是我都跟你坦白了我讨厌小栗,像我这样的人,你怎么还能相信我……”
相信她不会害小栗。
绘里淡然地看着她。
“你哪样的人?你讨厌小栗,那又怎么了?我讨厌的人多了去了,我有时候碰上不顺心的事了还讨厌整个世界呢,难道因为喜欢是正面情绪,它就是对的,而讨厌是负面情绪,它就是错的?”
“讨厌本来就是一个人类正常的情绪之一,谁都会有被负面情绪支配的时候,我们不能阻止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但我们可以制止自己真的去伤害别人,你讨厌一个人,但你从来没有因为你的讨厌而去伤害别人,这就够了,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物产生任何阴暗负面的想法?”
“桃子,我没办法用简单一两个词或者一两句话来形容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人性是无法用简单的黑白来概括的,但如果非要让我浅显地评价你,我只能说你真的是个真实、也很善良的人。”
“我去拜托别人帮小栗借衣服吧。”绘里最后说,“但我先提前说啊,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的人品,是因为我看出来你不愿意,所以我不勉强你。”
说完绘里左右看了眼,想找个熟悉的女生,手忽然被握住。
原桃子眼神闪烁地看着她,轻声说:“让我去帮小栗同学借衣服吧。”
担心小栗同学一个人在洗手间里等太久会害怕,原桃子匆匆离开。
绘里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遗憾。
是她想得太天真了,果然就算是漫画,每个角色也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她摁头让谁和谁做朋友,谁和谁就能成为朋友。
不过这也恰好了验证了司彦的说法。那就是不知为何,这部漫画里的所有纸片人,都“活”了,不再是作者设定下非黑即白的好人或坏人,他们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物底色。
原桃子走了,还剩两个男生要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