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偶尔回京叙职,他也忙到不落屋。
要叙职,要和同袍喝酒,要和同僚打好关系。
反正事情很多,唯独没有家人的存在。
谢逐玉嗤笑一声,儿时,他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别人的父亲,比如宋小二的父亲,他也抢着喊过爹。
宋准总是把他抱起来,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后来他长大点,就知道他的父亲是别人。当深切的期盼落空时,他也就放弃了。
谢律之正在刷蜂蜜的手一顿,笑了。
“那你可得好好尝尝,我烤肉是一绝。”
谢逐玉轻嗯一声。
宋眠帮着刷调料,偷偷往上面放灵泉水,这样吃起来会更香。
谢律之陶醉地闻着烤肉的香味,笑眯眯道:“人呐,还是得吃肉。”
有肉吃,心里才舒坦。
整天吃素,他感觉活着都没什么趣味了。
宋眠很赞同的点头:“我也喜欢吃肉,各种肉,咋做都喜欢吃。”
除了小炒猪肉,那真是吃的人心都碎了。
“能大口吃肉,真是太爽了。”宋眠再次肯定。
谢律之深有同感。
“那你多吃点。”他连忙道。
俊生挨着他坐下,很是喜欢他烤肉,而且两人体型块头都很大,他看着就很有亲切感,很喜欢。
“我也爱吃肉。”他慢慢说。
谢逐玉:……
好吧,他也爱吃肉。
几人围着烧烤摊,聊着天,看着烤肉滋滋冒油,肉香味在鼻尖萦绕,心里就生出期盼。
“羊肉也快炖好了。”宋眠用锅铲推了推,笑眯眯道。
“哇,真好。”宋池咽了咽口水,乖乖道:“我也爱吃肉,很多肉都可以。”
他不挑食的。
文兰温柔一笑,把他搂到怀里,笑着道:“你这小嘴巴,甜的爱吃,肉也爱吃,蔬菜也爱吃,那有什么不爱吃?”
宋池认真地想了半天。
“不爱吃苦的。”
苦苦的,吃着就难受。
高秀哈哈大笑:“那巧了,我也不爱吃苦的。”
爱吃苦的人可不多。
宋眠看烤肉快好了,索性赶紧和面,打算烙几张春饼,卷了烤肉吃,肯定很香。
她玩面玩出经验来了,动作很快,特别春饼又比较简单,烙熟就成。
鏊子预热好,她也把饼擀好了,往鏊子里一铺,正好能做。
“你喜欢吃饼。”谢律之笑着问。
宋眠点头,她确实很喜欢。
“这个饼把烤肉夹在里面,吃起来很香。”
“那我们尝尝。”
谢律之是除了高秀之外,第二年长的人,他先拿过烙好的饼,卷了些羊肉,递给一旁的高秀,这才给自己也卷了一个。
“确实很香。”他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碳水和肉,同时在嘴巴里,带来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以后我也这样吃。”谢律之表示肯定。
陆晋书也拿着饼开始卷,他卷好后,就递给了宋眠:“你先吃,我帮你翻面。”
“嗯。”她没客气应了一声后,吃了一个,又给陆晋书卷了一个,让他去吃,这才接着烙饼。
人多了,一人一个,都得忙半天。
宋眠笑着道:“等冬天来了,整日没什么事做,就这样吃吃烤肉,也挺舒坦的。”
宋赴雪正在吃春饼。
这春饼烙得很好,柔韧又带着麦香。
几人吃着,谢逐玉又提议:“我们喝酒,边玩飞花令怎么样?”
飞花令。
这是饮酒助兴的游戏,输了要罚酒。
能快速把气氛炒热,又属于比较文雅的玩法,即能劝酒,又能玩乐,但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若是会背的诗少,很快就会输。
你的词库,要比别人的大,才能赢。
有诗《寒食》中有“春城无处不飞花”一句,故而称其‘飞花令’。
宋眠自然没什么意见。
她热切点头:“我赢了算我的,我输了算逐玉叔的,咋样?”
“敢玩吗?”她骄矜地抬起下颌。
谢逐玉一拍大腿:“来!区区米酒,能奈我何?”
谢律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那得让你好好尝尝米酒的滋味,免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宋赴雪望天。
在座的将军、榜眼、状元、秀才……
玩飞花令,可能要累得嘴巴发干,自己抢着要喝酒。
他的猜测是对的。
几个小孩就不说了。
就连宋眠说在内,他们几个玩飞花令,硬是把手里的烤肉都举凉了,还在续,几人有些等不起了,索性放弃了。
大家的词库都太厚了。干不掉,根本干不掉。
“还是没喝上眠眠输的酒,你一个小孩,平时不是在卖馅饼,就是在睡觉,怎么能记住这么多不忘的?”谢逐玉表示不服气。
宋眠捧着大海碗,喝着羊肉汤,懒洋洋道:“我祖父是谁?”
“宋准。”
“他有什么名号?”
“神童、状元、首辅、文正……”
谢逐玉自己说着,先明白过来了。“龙生龙,凤生凤啊。”
有这样优秀的祖父,孙**秀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我记性好,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谢逐玉幽幽地看向谢律之,他怎么不给他找个这样的祖宗。
他也想要。
谢律之一不小心吃多了,他挺直脊背,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大肚子,见他眼神瞥过来,嗤笑一声:“你老子也不差什么。”
他在民间可是战神!
宋赴雪捧着茶水解腻,身上的道袍格外宽阔,衬得他仙风道骨,风度翩翩。
“大家都极好的。”他说。
吃完饭,宋眠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梦游一样回房,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隔日睡醒才知道,这传说中没有度数的米酒,实则见风就倒。
她起床洗漱,换掉脏衣裳。
收拾好后,这才赶紧往镇上赶,好在她起得晚了些,但陆晋书已经把材料都备好了。
“你是真能干。”宋眠冲他竖起大拇指。
今天的梨汤就要正式卖了,她算好成本价后,又刨除人工,按五成利来安排。
这样,一勺汤在三文,价钱还可以。
现在梨子多,价格不贵,喝起来滋味也好。
冰糖雪梨的好,大家都知道,有灵泉水在,这效用更上一层楼。
但大家不知那些隐层的效果,只知道喝到嘴里很香甜,盼着它能有点滋阴润肺的功效。
“掌柜的,来一碗。”
“我要两碗哦,都打盆盆里。”
“那我要三碗。”
“你们前面的少买点,我们后面的还在排队,万一没了咋整。”
他们愁得厉害。
宋眠哈哈大笑起来,温和道:“不够了明天还有,这本来就是个小甜水,喝个高兴而已。”
“你家不如再做点粥吧?”牵小孩的妇人道:“往后天冷了,能有碗热粥喝,也是极好的。”
以前这馅饼都是拿着回家吃。
现在天太冷了,再拿回去就放凉了。
小孩哪敢吃凉食。
宋眠看着自家小铺子,有些愁:“可是,摆不开啊。”
这小店铺是真的小,现在的两个鏊子和蒸笼,中间的操作台,三人都快站不开了。
牵小孩的妇人想了想,认真道:“你要是有意,我那有个铺子,快到期了,我不跟他续了,另租给你,价钱就按寻常就好,离这里也不远,拐了弯,也就三五步路,也是临着大路。”
和现在的小店铺是对角线关系。
她有些犹豫。
毕竟再卖一个月,她就要收工回家享受了,那租个大铺子也没什么用。
就听谢律之道:“确实可以,到时候下雪不来,天晴了来就好。”
宋眠想了想,笑着回:“那我们等会儿卖完馅饼去看看,冬天冷了,确实要有伸展开的地方才成。”
她看了,这吃食根本不愁卖。
这小生意做着,简直易如反掌。
把空的时间排出来,多做的吃食,利润绝对覆盖了。
而且天冷了,让食客在外面吹冷风等,确实不太好。
“那这个店铺,到时候就可以只卖鸡蛋糕,排队快,卖得也快。”牵小孩的妇人甚至连这个都想好了。
宋眠黑线。
等卖完馅饼后,她就去了大店铺。
牵小孩的妇人名唤张春花,世代都在镇上,攒了好几个铺子,家里人不会做生意,总是赔银子,索性就只往外赁,吃个房租钱,家里也宽裕。
张春花见了她来,顿时笑开了,乐呵呵道:“你们要是在这卖,离我家还更近了。”
宋眠打量着铺子。
“现在是茶楼,你瞧瞧,楼下的厨房是明间,现在还架着蒸笼在做桂花糕,再有烧水的地方,你们有煤炉,倒也方便。”
张春花一个劲儿的推销。
“到时候他们走了,你直接订了桌椅都能接着开,门口立上宋记朝食的布幡,门匾再一换,多气派啊。”
宋眠:……
她想象了一下,确实挺心动的。
“这房租怎么说?”她问。
“咱虽然不沾亲也不带故,但是在你那买了好几个月的馅饼,我家大孙孙喜欢吃,也高了壮,我就念着你的好,我不涨你的价,按着前头一年三两银子就行。”
张春花说的清楚明白。
宋眠在这个大平层转悠,越看越喜欢。
原是做茶楼的,面积很大,摆放桌椅的地方很宽敞,格局也适合,这样一看,确实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
“三两银子?成。”宋眠应了。
确实没跟她乱要价。
这镇上看着不显眼,铺面的价格也很贵。
“你也不用给定金,我相信你,到时候他们要走了,我买馅饼的时候跟你说,到时候再张罗。”张春花眼底声音道。
宋眠闻言,跟着点头。
“成,都听婶子的,你有经验。”
谢律之打量着茶楼,也颇为满意:“不错,到时候小宋不来卖朝食了,我来卖!”
他握着拳头,跟铁塔一样,绝对能抗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