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宋眠想起谢逐玉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概能猜到谢律之做什么去了。
她和陆晋书就一起回家了。
小牛犊正在门口散步。
它现在还挺壮硕,见她回来后,撒欢一样跑过来,围着她来回转悠。
“哞~”它不住挨挨蹭蹭。
主人身上有它最喜欢的清新味道。
宋眠摸摸它的大脑袋,它对自己的力气一无所知,只知道拼命地顶她。
“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你想顶死我啊。”
她直接一巴掌呼在小牛头上了。
“给你起个名字吧。”宋眠沉吟。
她摸了摸下巴:“钱钱?元宝?旺财?”
陆晋书黑线:“要不叫踏雪?你看它的牛蹄是白的。”
这个名字文雅些。
宋眠试图跟他讲理,笑着道:“你看,我们每次喊它‘钱钱过来元宝过来’,是不是有种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的感觉?”
她振振有词。
在旁听了一耳朵的谢逐玉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也太俗了?”他试图委婉。
宋眠想想,确实有点俗,但大俗即大雅。
“那叫福宝吧。”她说。
小宠物嘛,就是要起寓意好的名字。
“这个也行。”谢逐玉闭着眼睛应下,比钱钱好多了。
最起码阿堵物的气息没那么浓厚了。
正商量着,宋赴雪来了,先是听了他们起的几个名字,紧接着就陷入了沉默了。
“我教你读书十年,你起了钱钱、福宝这样的名字?”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宋眠腼腆一笑,振振有词:“福宝过来。”
小牛犊感受到主人的召唤,颠颠地就跑过来了,它歪着大脑袋,用一只眼睛盯着她看。
“你看,福宝喜欢,就是好名字。”
宋赴雪看看小牛犊,又看看女儿,理智和感性在打架。
“是吗?”他将信将疑。
高秀出来,一听福宝的名字,当即就说好。
“你小时候差点起名叫福宝呢。”她说。
宋赴雪:?
他连忙道:“这个就不用说了。”
宋眠哈哈笑起来,没想到她爹还有这样可爱的名字。
“福宝?爹,你这名字不错。”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宋赴雪黑着脸。
他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宋眠立马老实了,笑着道:“那小牛犊就不能叫福宝了。”
总不能跟她爹一样的名字,那真是很好玩了。
“叫糖豆吧。”宋眠再次提议。
宋赴雪担心他们又想起什么福宝之类的话题,便默不作声。
糖豆就糖豆吧,不提福宝就好。
“糖豆过来。”宋眠在它耳朵边上一直念叨,让小牛犊记住糖豆的名字。
“糖豆。”
“哞。”
宋眠夸赞地给它喂一滴灵泉水。
“这小牛犊还挺机灵,这么快就知道是在叫它。”宋赴雪也跟着摸了摸它,为了一把豆粕。
糖豆乖乖地吃掉。
宋池写完作业过来,也跟着喊糖豆。
糖豆第一次顶宋池玩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气,直接把他顶了个大屁蹲。
后来就学乖了,跟宋池玩的时候,知道掌握力道了。
这会儿也是,用脑袋轻轻地蹭他。
宋池被它耳朵蹭的有些痒,直接笑倒在小牛犊身上。
“糖豆真乖啊。”他也跟着夸。
宋眠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把松子糖,笑着道:“每天吃一颗,吃完记得刷牙,要保护好自己的牙齿。”
他现在还没有换牙。
就算偶尔有蛀牙也没事。
以古代这吃糖的频率,也很难蛀牙。
宋池接过松子糖,自己吃一颗,给小牛犊喂一颗,他好奇问:“那小牛犊需要刷牙吗?”
宋眠摇头。
她搬着摇椅,坐在阳光下晒太阳,深秋的阳光是暖的,但风是凉的,这种状态叠合在一起,就非常舒服。
“眠眠,说起来,我们搬离京城后,虽然没有了府邸和钱财,但我的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很舒服。”宋赴雪也学着她的样子,搬来躺椅坐着玩。
宋眠但笑不语。
天天都有灵泉水喝,那身体肯定好呀。
“身体好,一切都好。”她笑吟吟道。
她以前会想进全国顶尖学府,进待遇最好的研究院,但是这辈子,她在短暂的落差下,很快就接受了,在村落的日子也还不错。
田园诗能够形成一个流派,自然有它本身的魅力在。
心里宁静,整个人都是舒展的。
宋眠懒洋洋地发着呆。
一旁的宋赴雪闻言很是赞同,笑着道:“你说得对。”
他索性把姿势放的更舒坦些,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中稀薄的白云。
秋高气爽。
宋眠睡着了。
她夜里起得早,白天这个点就是睡觉的点,暖阳一熏,自己就睡过去了。
*
待宋眠睡醒,就见大家都在院子忙着,但顾忌着她在睡觉,动作都放得很轻。
“你醒了?”陆晋书第一个发现。
他招呼一声后,就连忙去给她倒茶喝,刚睡醒起来的时候,嘴巴里会觉得干,不舒服。
又去打水给她洗脸。
文兰正在一旁做鞋子,家里人多,宋眠和陆晋书要出门做生意,每天走很多路,这鞋子就特别费。
宋眠见她纳鞋底特别吃力,想了想,认真道:“我想着,拿我的鞋样子去,让别人帮着做,你也能省很多力,不必天天忙乱。”
她嘴巴说完,又觉得可能是文兰手里钱不够多的缘故。
有钱花的时候,谁都知道花钱,但是没钱花的时候,只能精打细算。
她索性回屋去把她的钱匣子抱出来,放在文兰跟前,笑着道:“也是我疏忽了,不曾想到这一茬,这些钱,放在你那,家里的衣裳啊鞋袜啊,你都找村里针线好的姑娘做,给他们钱,你也能歇歇。”
文兰看着满匣子的铜板,穿在一起,特别整齐,显然主人经常打理。
愿意把钱给她,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虽然说家里不怎么攒体己,但问题是,她说到底,是大房的人,而眠眠和宋赴雪这两个赚钱的主力,属于二房。
看似亲密,实则中间隔了一层。
“这怎么好收?”她连连推辞。
宋眠笑眯眯道:“我整日里忙馅饼的事儿,已经没什么精力,家里的一切,都得交给你,这没钱寸步难行,我把钱先给你。”
先前给的少,现在多给点。
文兰轻轻抚摸着钱匣子。
“卖鸡蛋糕的钱,你全部都给我了,这怎么还能再收?”她连忙道。
宋眠笑眯眯道:“那个钱,是留着给宋池读书、娶亲使的,这个钱,是花在公中的,不一样。”
文兰这才应下。
她心里感动,宋眠能瞧见她整天做事的付出,就十分难得。
“好,那我收下了。”她唇角微弯。
她当即就拿着花样子,去先前来做冬被的人家里去,当时谁的针线仔细又好,人有踏实,她心里都有数。
当初能够掌控偌大的宋府,如今几个村妇,自然不在话下。
“这是眠眠的鞋样子,她整天忙,这鞋都踩坏了多少双,想要穿得舒服,就得做踏实了,你先帮我做三双,纳一双鞋底给你二十文,针线和布,我们自己出。”
文兰看着面前的小妇人,神色郑重:“你上点心做,到底是眠眠穿,她见多识广,心中最有成见,非说要去买什么牛筋底的,后来她又说,叫邻里跟着赚俩钱也好,还是穿千层底的。”
小妇人名唤秋菊,家底薄,她家男人是独子,父母年岁大了,就靠她男人赚钱,上有老下有小,她日子艰难。
她一番话,来回推拉,只听得小妇人连连点头。
“你放心就是。”她抿着唇,笑得腼腆:“保管做出来让眠眠没话说,穿了还想穿。”
文兰先给她五个铜板当定金,笑着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尽早做好。”她说。
秋菊拉着她的手,连连感激,笑着道:“现在农闲,我肯定快快给你做出来。”
文兰笑了笑,补充了一句:“这质量最重要。”
让秋菊做宋眠的鞋子,又找了年长的妇人做陆晋书的鞋子。
至于冬靴,那得去镇上买皮靴才好过冬。
防水又保暖。
寻常的棉鞋,沾了水就容易起坨,不再保暖。
文兰想起这茬,回家后就跟宋眠说了,让她去镇上时,多寻摸寻摸,对比一下。
临到近前再去买,难免会将就,没那么凑巧的事儿。
宋眠一听,想了想,她确实不懂皮子,就看向她爹,他定然是懂的。
谢律之路过听见他们在说做皮靴的事,顿时大手一挥:“这都不算事,我有人脉,给你们弄皮靴、皮袄来穿。”
谢逐玉懒洋洋道:“宋小二脾气又臭又硬,才不肯要。
宋赴雪瞥了他一眼,随机躬身作揖:“晚辈谢过谢叔。”
他直接应下了。
谢逐玉当时就站直身体,满脸不悦道:“你单拒绝我给的东西?”
宋赴雪微微一笑。
两人从小掐到大,谢律之看习惯了,也不劝架,就在一旁看好戏。
宋眠看着谢逐玉破防。
他好像总是因为她爹破防。
看着就能把人笑死。
谢逐玉小心眼道:“就不给宋小二!”
宋赴雪温温和和道:“谢叔并不幼稚。”那幼稚的自然另有其人,比如某逐玉。
谢逐玉:“啊!”
总有一天,他要扳回一局。
宋眠:哈哈哈。
她还不敢笑出声,只和陆晋书对视一眼,然后偷偷笑,吃长辈的瓜,也是很有意思的。
“我拿回来半扇羊,我们晚上炖羊肉汤吃吧。”谢逐玉笑着道。
宋眠闻言,眼前一亮,笑着道:“那炖个羊肉汤,在烤个羊肋排?”
光是想想,就已经津液横流,开始饿了。
“再去看看萝卜长大了没?但凡有个三寸长,就能当个味儿吃了。”宋眠道。
总觉得没有胡萝卜的羊肉不够有味。
“好勒,我去看。”陆晋书应了一声,笑着去菜园里。
谢律之拿着砍骨刀,把羊肉给剃了,他在军中,烤肉这样的事儿,是惯常做的,手熟。
“用洋葱腌上。”他笑着道。
宋眠笑着点头,先把羊肉给炖上,现在的羊肉都是每天放养长大的,肉质十分嫩,光是放点盐,就格外鲜美。
根本不需要什么厨艺。
滴上一滴灵泉水后,更是鲜掉眉毛。
等羊肉汤变成奶白色,咕嘟咕嘟地冒泡,羊肉汤的鲜香味也跟着散发出来,羊排也腌得差不多,可以烤了。
谢律之架起炭盆,轻车熟路地烤着。
他长腿有些无处安放,曲起一条腿,认真地坐在小马扎上。
“第一回吃父亲烤的肉。”谢逐玉瞧着,小声嘀咕。
从小,父亲就在外打仗。
而他说是荣养在京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质子的作用,用长子牵制在外的将军。
两人聚少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