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微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香是她特意让人调制的,里面加了梦陀罗,能助眠,也能……引动她体内缠情障残存的药性。自从那夜春梦之后,她便让人撤了这香。
可得知陆青还活着后,她的身体似乎也重新活了过来——
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欲,如同解冻的春水,悄然涌动。
尤其是信期前后,情潮汹涌,她夜夜难眠,只能靠这香入梦,在梦中与陆青相会。
她知道这不对,可她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陆青离她这么近,她却不能见。
敬请二那种渴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心头啃噬,让她坐立难安。
唯有这香,能让她暂时忘却现实,沉入梦境。
“你们都退下吧。”谢见微挥挥手。
苏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宫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谢见微一人。
香气越来越浓,她昏沉入睡。很快,眼前似乎出现了陆青的身影,穿着那身熟悉的青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陆青……”她喃喃唤道,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身体渐渐发热,她躺在床上,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梦中,陆青走到床边,俯身看她,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
“娘子……”陆青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以吗?”
谢见微想点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她,眼中盈满水光,算是默许。
陆青俯身吻下来,动作却不像记忆中那样温柔小心,近乎粗暴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谢见微闷哼一声,却主动环住她的脖颈,回应这个吻。
“轻点……”
她喘息着,甚至主动发出羞人的话语,只为了让陆青快活。她想,等陆青满足之后,她就能说出当年的真相,求她原谅,求她留下来,守着她们的女儿,一同坐拥这江山……
殊不知,此时她的梦中人正做着梁上君子,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呆住。
陆青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房梁的阴影里。
最要命的是那些声音——
破碎呻吟带着难以言喻的媚意,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
陆青猛地闭上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荒唐。
太荒唐了。
她堂堂天机阁主,竟然像个宵小之徒一样趴在梁上,偷窥当朝太后?
陆青只觉得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热得发疼。她恨不得立刻从这尴尬的境地中消失,可身体却动弹不得,梁上空间狭窄,稍有不慎就会发出声响。
“我怎么会相信阿萱那丫头……”
她在心中懊悔万分。
半个时辰前,那丫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师姐放心,我轻功得了师叔真传,带个人翻墙入室不在话下!”
结果呢?
阿萱确实顺利带她翻进了竹苑。
可这丫头太过兴奋,落地时一个不稳,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不好!”阿萱脸色一变,“师姐你先躲着,我去引开护卫!”
话音未落,她已像只兔子般窜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外。留下她一人,蹲在寝殿后窗下的阴影里,进退两难。
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青咬咬牙,目光扫过四周——窗棂紧闭,门扉森严,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屋檐下的横梁。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青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机簧,这是她自己设计的‘飞爪’以精钢打造,尾部连着坚韧的蚕丝绳。她对准横梁,扣动扳机,飞爪稳稳勾住梁木。
她拽了拽绳索,确认牢固后,双手交替用力,一点点将自己拉了上去。
刚在梁上稳住身形,就听见内室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透过梁木的缝隙往下看,烛光摇曳中,女子的身影模糊,却看着十分熟悉,根据她的穿着,陆青隐隐猜出,眼前之人应该就是当朝太后谢见微。
只见她回到床榻边,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陆青屏息等待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下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应该……睡着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想找个更好的角度方便离开,可就在这时——
“嗯……”
一声极轻的呻吟从下方传来。
陆青动作一僵,低头看去。
只见谢见微微微眯着眼,但那双点墨凤眸里一片迷离,显然并未真正清醒。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手指揪紧了身下的锦缎,口中喃喃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陆青整个人僵在梁上,连呼吸都忘了。
下面那位可是当朝太后,而她,竟然在太后的春梦中偷窥?
这简直比话本里写的还要荒唐!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陆青彻底僵住了。
尤其是那越发熟悉的呻吟,如同惊雷,在陆青耳边炸开。
好像她家娘子……
不,怎么可能。
她用力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太后是谢见微,是谢家嫡女,五年前身怀有孕生下幼帝。而她的娘子林微,是谢家表亲,是个脸上带着疤痕,身世凄苦的坤泽。
她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为什么……太后的声音,和娘子如此相似?
陆青不由闭上眼睛,可那些声音却无孔不入的传入她的脑子。
娘子的声音清冷些,像山间流淌的泉水。只有在极少数时,她们肌肤相亲时,那声音才会染上暖意,变得柔软,甚至……带着几分含蓄的媚意。
和这几乎一模一样。
“不,别想了。”陆青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清醒,“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她睁开眼睛,重新看向下方,试图找机会离开。
谢见微已经完全陷入了情潮。她仰着脖颈,青丝散乱,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动作大胆而放纵,与传说中端庄威严的太后判若两人。
陆青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慌忙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她在心中默念着,可那些声音却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
“抱我……用力些……嗯……”
每一句都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也涌起一股异样的燥热。
像是有什么被唤醒,在血液里蠢蠢欲动。
这不对劲。
陆青不由皱起眉。
她虽是个乾元,但向来清心寡欲,除了和娘子……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反应。
除非……她嗅到了空气中怪异的香味,似是某种催情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下面一声突如其来的闷哼打断了。
“唔!”
谢见微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达到了某个顶点。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哭泣的呻吟。
陆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咯吱。”
梁木发出一声闷响。
糟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谢见微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点墨凤眸里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清明。她几乎是本能地扯过散落的寝衣裹住身体,同时翻身而起,目光如电般射向房梁。
四目相对。
陆青看到了谢见微眼中的震惊、羞愤,还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而谢见微本能的抬手一掌拍向床榻,借力腾空而起,另一只手已凝聚内力,毫不犹豫地朝梁上击去。
凌厉的掌风裹挟着破空之声,直袭陆青面门!
陆青根本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