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青的目光瞬间被洞窟角落吸引。
那里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蜷缩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是赵音儿。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衣衫凌乱但还算完整,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璇光正要上前查看,陆青厉声喝止:“别动!”
几乎同时,洞窟阴影中忽然响起机簧转动声。
“咔哒、咔哒、咔哒——”
数十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直取众人要害。
“保护阁主!”璇光拔剑疾挥,剑光如幕,将射向陆青的弩箭尽数击落。
其余三人也各展身手,护住彼此。
箭雨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停了。
洞窟重归寂静,只余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机关陷阱。”陆青脸色阴沉,“他早有防备。”
璇光检查地上散落的弩箭,箭头泛着光泽:“淬了毒。”
陆青走到赵音儿身边,蹲下探她鼻息,呼吸微弱但平稳,像是被迷药昏睡。她检查赵音儿周身,发现没有明显外伤,只是右手食指包着布条,布条已被血浸透。
“又被取了血。”陆青解开布条。
她正要仔细查看,洞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啧,居然找到这里了。”
声音嘶哑难听,众人悚然回头,只见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火把光照亮他的脸,正是沈云翳所画画像上的模样,淡眉细眼,薄唇下垂,一副阴郁奸邪之相。。
陆青警惕的打量着他,出声道:“你是何人?与长生教是何关系?”
“胡刀。”那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幽泉座下三弟子。”
陆青眼神一凛:“果然是长生教余孽。”
胡刀歪了歪头,打量陆青:“你就是那个天机阁阁主?倒是有些本事,能看破我的布置。”
“赵音儿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掳她?”
“无冤无仇便不能掳了?”胡刀笑了,笑声像夜枭,“她的血可是宝贝,与我教圣女血液相融,我师父寻这等体质寻了多年,没想到在这边城碰上了,岂能放过?”
“长生教余孽。”陆青冷冷道,“你们师徒作恶多端,早该伏诛。”
“伏诛?”胡刀忽然哈哈大笑,“就凭你们几个?我师父神通广大,早已与戎狄左贤王结盟,不日便要——”
他话未说完,忽然扬手撒出一把粉末。
红色粉末遇火即燃,瞬间爆开一团刺目彩雾,将整个洞窟笼罩。
“闭气!”陆青急喝。
但已晚了。
彩雾弥漫,众人眼前顿时光影乱闪,仿佛陷入幻境。
陆青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响起无数尖笑和哭泣声,混杂在一起,撕扯着神经。
“阁主!”璇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青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一股清凉直冲脑门,幻象稍稍减退。
透过彩雾,她看见胡刀已冲到洞窟另一侧的裂缝处,那里竟有一条隐蔽的窄道。
“他要跑!”陆青喊道。
璇玑四姝闻言,强忍眩晕追去。
但彩雾太浓,视线受阻,等她们冲到裂缝处,胡刀已消失在窄道深处。
“追!”璇光率先钻入窄道。
陆青让璇影留下照看赵音儿,自己也跟了上去。
窄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追了约半盏茶时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竟是矿道另一端的出口,位于半山腰,下方是陡峭的斜坡。
胡刀正沿着斜坡向下狂奔。
“你跑不掉!”璇光轻功最好,几个起落便拉近距离。
胡刀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对准璇光——
“大姐,小心暗器!”璇音急喝。
但璇光已冲得太近,竹筒中射出一蓬牛毛细针,笼罩数尺范围。璇光急挥剑格挡,仍被几枚细针擦过手臂,顿时动作一滞。
胡刀趁机又向下窜出十余丈,眼看就要没入山下树林。
就在这时,树林中忽然掠出数道黑影。
黑影速度极快,如鬼魅般截住胡刀去路。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劲装,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装束的随从,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胡刀猝不及防,急刹脚步,脸色大变:“你们是——”
“等你多时了。”黑纱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
她话不多说,直接出手。
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取胡刀咽喉。
胡刀慌忙闪避,从怀中摸出一把药粉想故技重施,但黑纱女子早有防备,袖子一甩,精准裹住药粉,反手掷回。
药粉在胡刀面前炸开,他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黑纱女子趁机欺近,短刃划向他的脖颈——
“阁下,请留活口!”陆青的喝声从后方传来。
但黑纱女子仿佛没听见,刀刃去势不减。
“璇音,快拦住她!”陆青急道。
璇音闻言,立刻飞扑而去,一旁的璇月也同时出手,两人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铛!”
兵器相击,火星四溅。
黑纱女子眼神一冷,抽身后退,冷冷看向陆青:“如此禽兽,你还要护他?”
“此人关乎重大,需留活口审问。”陆青沉声道。
“审问?”黑纱女子冷笑,“不必了,他该死。”
话音未落,她身后四名随从同时出手,和璇玑三人战成一团。
一时间,半山腰上刀光剑影,厮杀声起。
陆青不会武功,只能站在远处观战,心中焦急。
她看出黑纱女子身手极高,却似乎不愿缠斗,虚晃一招逼退璇光,再次扑向胡刀。
胡刀受伤,只能勉强闪躲,险象环生。
“阁下,不知如何称呼?”陆青高声喊道,“此人涉及长生教、戎狄阴谋,牵连甚广。杀他一人无益,不如擒下审问,将一切查清楚。”
黑纱女子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陆青一眼。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璇玑三人已重新结成阵势,将她围在中间。
她带来的四名随从也被逼退,其中两人被制住xue道,倒地不起。
局势瞬间逆转。
黑纱女子扫视四周,知道自己若强行杀人,必会陷入苦战。
她沉默片刻,忽然收剑后退。
“你是陆青?”她问陆青,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些杀气。
“没错。”陆青坦然道,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不知阁下是何人?”
黑纱女子看着陆青,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抬手,摘下了面纱。
月光照在她脸上。
陆青呼吸一滞。
那张脸……与苏挽月竟有五分相似。
只是眉宇间少了苏挽月的柔媚娇俏,多了几分被风霜磨砺出的凌厉与沧桑。
“你是……”陆青心中已有猜测,但依旧需要确认。
“苏挽星。”女子淡淡道,目光紧紧锁住陆青,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苏挽月的姐姐。”
尽管已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陆青仍觉心头一震。
沈云翳口中那个温婉善良,五年前不辞而别的‘阿星’,与眼前这个杀气凛然,眼神冰冷的女子的形象,一时难以重合。
“苏姑娘,你为何在此?”陆青压下心中惊涛,语气探究。
苏挽星瞥向被制住的胡刀,眼中恨意闪过,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我来杀他。”
“你与他有何恩怨?”陆青追问,同时敏锐地观察着苏挽星的反应。
“胡刀是幽泉的三弟子,专门为他搜寻‘药引’。”苏挽星咬牙道,“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女子不计其数,每个都是被他以各种手段接近、取血,最后……”
她没说完,但陆青已从那未尽之言中听出了血淋淋的结局。
“你可知幽泉的下落?”陆青问,这是关键。